第664章

  第664章

  一切的超凡問題，最終都會歸咎於心靈。

  這是黑羅博掌握超凡力的過程中，最深刻的感悟。

  尤其是當他覺醒舊支體系時，更是清晰的感覺到，心靈的上限，就是他當前所能達到的舊日支配者等級的高度。

  若是他心靈足夠強大，早在五千年前，就利用地獄之門中充沛的扭曲之力，直接超脫，跳出這個世界棋盤，直接幫本尊扭轉跟詭皇的對壘。

  很可惜，人性的種種特徵宛如一條條規則繩索編織的網絡，束縛了他的狂暴成長。

  當然，事物總是具有兩面性。

  也正是因為人性的束縛，他仍舊是他，沒有像速度太快而脫軌的列車，成為一頭舊支怪物。

  有人可能會說，汝非魚，焉知魚之樂？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確實，正統舊支有正統舊支的樂趣，既然都看淡傳統意義上的道德、正邪等概念了，

  那麼以人類視角評定而得出的舊支之惡，也就有種夏蟲語冰的味了。

  而撇開這些不談，最大的阻礙，似乎只剩對新鮮事物的畏懼，不肯輕易跳出現有的思維舒適區。

  說實話，黑羅博是真有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

  最後得出的結論是這樣的：有些選擇，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成為正統舊支的機會一直在那裡，隨時可以，甚至到最後很可能你想不從都不行。

  就好比人生，不管樂意與否，死亡都是必然，因此但凡不是真的了無生趣，還是儘量嘗試活著，畢竟尋死容易，求活只會越來越難。

  你要問黑羅博：「時不時就嘩嘩去人性，現在卻又說留戀人性，到底人性中有啥是你放不下的，沒體驗夠的？」

  黑羅博其實好好答不上來，畢竟他缺了許多記憶，

  黑羅博本尊能答上來：「我的人格不完整，因此我的人生也是殘缺的，我要補全人性，度過完整人生，然後再將其甩在身後，而不是匆匆的翻篇兒。」

  這已經成為黑羅博本尊最大的執念。

  因此，黑羅博雖然缺乏「前因』支撐，仍舊自洽式的對人性有著又愛又恨的矛盾心理在他想來，人性這種東西，我自己拋棄，沒毛病。可如果是某超凡技能體系，以之為要挾，用來換取力量，我不干！

  這次也一樣，源質穹隆的獻祭，讓黑羅博完全有機會向上一步。

  大概的意思就是：自然之神甦醒，可以不那麼急迫，多多醞釀、打磨是有好處的。而前提是，你這個世界守護者當的很合格，天道認可你更進一步，以類似攝政王的身份，階段性執掌自然權柄。

  毫無疑問，這是天道所能開出的最高條件，真替天行道。

  關鍵是它跟黑羅博的終極自標不衝突。

  畢竟黑羅博是無論最終勝敗、皆會隨著黑羅博本尊與詭皇的這一場賭局落幕而消亡的工具人。

  那麼，就算對貪生沒有特別強烈的執念，能慨然赴死，也完全可以選擇體驗一回自然之神的權柄再0ver，畢竟黑羅博作為工具人為本尊贏得的勝利果實之一，就是包括其人生經歷在內的大量信息。

  可最終，黑羅博仍舊是選擇了當他的「影子人』，而是走上前台。

  具體原因很複雜，其中很重要的一條，就是黑羅博疑神疑詭的毛病又犯了。

  這次能獻祭源質穹隆，往好聽了說，是鴻運高照，逢凶化吉、遇難成祥，被絆個翹超都能踢出狗頭金。

  可若拿掉這鴻運說法呢？這次斬獲，是不是就很難邏輯自洽了呢？

  要知道，由於某些原因，哪怕是自然之神尚在時，都無法鎖定源質穹隆的準確位置。

  否則，自然之神早就將其化掉，彌補自身法則上的缺額（不斷被諸神以各種方式蠶食），尤其是建設黑暗地獄時，缺口不小，自然之神為此不得不進一步削弱自身，以抽取必要的法則之力。

  這也是為什麼自然之神後來沒什麼抵抗力，就被精靈親王一坑到死的原因。

  而就是這樣，黑暗地獄仍舊有法則方面的缺口，從而為其運轉了一萬年後崩毀埋下了伏筆。

  看看，就因為法則之力匱乏，多少事最後淪為一聲嘆息？

  自然之神不懂得好鋼用在刀刃上，關鍵之處不能省？

  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說沒有是真沒有，才留下了這等遺憾。

  反正黑羅博在這事上是信自然之神的，自然之神是真箇窮盡身家，推進雙方合作的項目，源質穹隆是真不在其掌控之內。

  結果卻在今時今日，以這種近乎命運巧合的方式送到了他手中。

  退一萬步講，就算沒有他這個歲月旅人、世界守護者，幕後黑手就那麼篤定，怪蟲可以覆滅各勢力先鋒探索隊組成的聯軍？

  這裡主要說不通的，是個很基礎的邏輯問題。

  源質壁壘是個寶藏，幕後黑手因之而發家，拿走了其最想要的運之法則，又安排怪蟲近水樓台先得月，進入種群超進化狀態，超速成長起來後拱衛這寶藏。

  這都沒毛病。

  有問題的是，無論如何，都不該將敵人引到這裡來。

  就算對怪蟲的戰力有信心，也不該冒這個風險。

  反正換成他是幕後黑手，哪怕自己確定對源質壁壘已經沒有更多需求，也寧肯姑息養奸，讓怪蟲繼續依賴源質壁壘進化，最終成為洪荒繭房中的怪物，又或未來某日形成魔災浩劫的凶獸，也不會給各勢力機會，讓其有發現和占有的可能。

  而這種降智的事情真實的發生了。黑羅博不會認為是幕後黑手遭到厄運之力的反噬，

  降智成負數了，而是會認為這是個坑。

  陷阱總是依託性情弱點而設，比如貪婪。

  那麼下一個問題，陷阱的目的是什麼？

  或者說，誰能從這樣的陷阱中受益？

  黑羅博黑自然的想到了詭皇。

  假如，從一開始，也就是當年詭皇給予諸神幫助，令其可以掠奪世界本源時，就草蛇灰線，埋設了作用多樣化的伏筆（這甚至是技術手段達到某個高度的本能展現，而非早有預見），那麼這種來自詭皇的超凡污染，便是源質壁壘蛻變成現今狀態的重要成因。

  它不但讓自然之神無法鎖定其位置，還在今時今日，成為天然的陷阱。

  就如扭曲之力，五千年前，那時的扭曲之力，是積鬱在地獄之門的惡疾，五千年後，

  已然大象無形，令整個世界都在低燒。

  那麼，當年詭皇埋下的伏筆，在經過歲月的沉澱和時代紀元的反覆洗牌後，能否化於天地，而讓他都無法察覺呢？

  理論上是完全有這個可能的。

  但最終還是那句話：不要因廢食，而要相信本尊的智慧和能力，

  他身在局中、忙碌瑣事之餘都能想到的，以本尊所處的棋手位置，怎麼會想不到？

  因此，黑羅博看似貪心粗鄙，沉醉於當前的得失，實則小聰明中透著大聰明。

  所謂的小聰明，自然是不直接取用源質穹隆的諸多力量，而是將之獻祭給天道，從而達成另類的淨化效果。

  且不說詭皇在此方世界的天道全盛時都能找到漏洞，助力諸神掠奪世界本源，如今天道扭曲、世界沉淪，漏洞只會更多。

  就說黑羅博的一系列操作，最大的錯誤環節，並非如何消化勝利果實，而是在即將取勝時的操作。

  人在鎖定勝局時，才是最容易放鬆警惕的。滿心都是即將享受勝利果實的喜悅，最大的疏忽就出現了。

  這個道理結合黑羅博這次的行動，最最不該的，就是為了確保徹底困死蟲後，而將之鎖在虛空維度。

  詭皇最想從黑羅博這裡要的是什麼？

  就是此方宇宙之外的信息啊！

  無論是來自其他宇宙，還是宇宙之間的浩瀚虛空，這些信息，都是詭皇遠航所需要的資料。

  黑羅博營造的虛空，可不是地獄之門的那個虛空。

  如果說地獄之門的虛空，就仿佛星球核心區域的無重力狀態，那麼黑羅博以舊支相關參數為主營造的虛空，就是太陽系外，不受任何星體引力干擾的無重力狀態。

  詭皇想要揚帆遠航，需要的正是黑羅博掌握的這一系列虛空信息，而蟲後，未嘗不能是詭皇用來體驗和收集相關信息的「探針」。

  若真是如此，黑羅博的操作，自然也就符合了『小聰明的本質是自以為是」的特點，

  他在提防『錢髒」，實則人家詭皇根本不差錢，人家圖謀的是他賺錢的手藝不管怎麼說，這場交鋒，就這般落下惟幕了。

  詭皇有沒有出手，又或早就布局，只能若干年後收割，黑羅博都無從知曉，也無需計較。

  他按照他的思路，本色演出，把眼前的每一步走好，就0K。

  從這個角度，他這步當然走好了。

  聯軍勢力在側，他卻獨享好處，不負君王（與自然之神的約定，世界守護者的職責）

  不負己（疏離的全部拿回，實力更上層樓）。

  這都不算是好步，什麼算是？

  恐懼王座歸位，黑羅博借其中轉，徑直離開了深地空腔。

  神聖山脈這一回合，似完未完，黑羅博認為，還可以繼續耍耍。

  但他不再受困受限，一些布局，自然要優先展開。

  譬如，這段時間，刑魔們奔走於世界各地，尋找黑暗地獄的殘餘，成績還可以。

  原本，他的相關利用，是借著恐懼君王之名，將這些殘餘的獄力轉化，成為打造橫掃主物質世界超凡圈的愧儡軍團的動力和資源。

  而到了現在，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首先就是總部可以挪挪窩了。

  之前總部安排在貝辛福德附近的海域的一處海眼中。

  那地方以當時的眼光看，已經是難得的優選。

  可換成現在，二流都算不上。

  黑羅博直接將總部設在了桃源。

  沒錯，就是五千年前，為了收留阿妮卡在曙光城泥區拯救的部分民眾而在黑暗地獄中開闢的那個桃源。

  該維度，是與恐懼君王的位格捆綁的，而當黑羅博進入歲月之河時，該維度就以恐懼王座為依託。

  所以，恐懼王座安然無恙，桃源也就無恙。

  如今黑暗地獄雖然崩毀，但恐懼王座+自然權杖+黑暗地獄殘餘+黑羅博的運作，卻足以開闢出一個可以稱之為恐懼桃源的維度。

  這個維度，甚至吸納了部分一度將黑羅博與恐懼王座隔絕的那個異變維度的精華信息。

  要說這個異變維度，其形成也堪稱離奇，先是在黑暗地獄崩毀時，包括恐懼王座及桃源的這一片區，宛如爆彈破片般崩飛。

  可由於因果法則的關係，哪怕飛無限遠，也無法真正脫離此世界的天道體系。

  然後，自然權杖的作用占比越來越重，最終跟主物質位面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宛如放置高天的風箏，形成一種法則意義上的遙遠。

  這也是為什麼黑羅博力量不夠，就無法與之溝通的主因。

  現在不存在這種問題了，但這種「萬里之遙一線牽』的技術，黑羅博認為十分可取。

  它能充分展現他一直以來的、靠嘩格贏人的長板和優勢。

  所以，總部設立在恐懼桃源，堪稱是立於不敗之地。

  尤其是他這次還將要素師的體系，布置到了恐懼桃源中。

  搞大生產卻能源不足的問題，基本得到解決。

  這樣，地獄的歸地獄，王權的歸王權，

  黑暗地獄的殘餘力量，以恐懼王座為核心，形成子地獄一級的運營即可。這樣，很多原本的地獄職能，就能恢復，雖然是弓版的，但起碼解決了有無問題。

  另外，這樣的體系，也會像最大的天體吸引附近的小行星那般，從法則層面，聚攏崩潰但還沒徹底消散的黑暗地獄殘餘之力。

  具體就包括另外兩位君王，乃至七位地獄公爵所代表的法則權柄。

  而所謂王權，則指傀儡軍團相關，後勤生產+傀儡大軍，這不就是王權最典型的軍民結構麼？用這種粗暴的結構，作為地獄運營的基石，其實是可以達成的。

  譬如說，以傀儡之軀做亡魂容器，也算是另類冥土地府·

  這樣的安排，比之前的計劃明顯更成熟和長遠，

  重點在哪呢？就在於超凡力的約束和轉化。

  如果說，黑羅博跟幕後黑手，是靠爭奪厄運之力來確定誰能笑到最後。那麼，以黑羅博和自然之神為代表的本土力量，與以諸神為代表的掠奪力量，就是靠爭奪超凡力的總量和控制權，來確定誰是最後的贏家。

  雙方可以說各有各的優劣勢。

  黑羅博一方的情況，優勢是我是公司（世界）法人兼執行長，運營主要由我管。

  劣勢是漏洞多，被一幫蛀蟲敲骨吸髓，賺的錢（轉化的超凡力）又要維繫公司運轉，

  又要被蛀蟲們體系性榨取。

  而諸神一方面的情況，優勢是把持公司重要職務，能上下其手。

  劣勢是公司的制度體系在完善，財物審核越來越嚴，為了維繫搞錢的業務鏈，彈精竭慮，甚至越來越頻繁的出現需要先行墊資確保業務鏈不出差錯。

  從這個角度就可以看出，雙方的勝負，不在一朝一夕，一場兩場，

  畢竟只要有利可圖，新的元神可以帶資進場。

  反之，自然之神的重生，意味看大的規則漏洞已經補上，對法則及超凡力的管控，重新向著合格乃至優良前進，蛀蟲們就不得不算算經濟帳了。

  這其實也是黑羅博不選擇當『攝政王』的主因。他就是後備隊，當後備隊都走上前台，就失去了收拳再打出的餘地，而很可能會被不斷的消耗，直到崩潰，一如自然之神的殞落過程。

  所以借著這次機會，黑羅博自己也重新轉回了幕後。本體坐鎮恐懼王座，手持自然權杖，擴展要素師體系，重塑子地獄，監督生產傀儡軍團。以此，可應萬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