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第651章

  夜幕降臨,濃霧仍舊從北面山林而來,泄洪般湧入,但已經不像昨日那般紫意濃重。

  沒有適合的天候,貌似幕後黑手也懶得大力投資。

  雖然厄運侵染力度跌落,但這霧仍舊是檢驗各家實力的利器。

  逐日者兄弟會用來驅霧的是太陽火盆,這些火盆是特製的,下面的架子沒說法,唯獨上面的盆,像是寬沿的盤盞,並且這寬寬的沿上蝕刻了複雜的紋路,且光亮如鏡,以這個時代的普遍工藝水平,這已經能列入藝術級的手工藝範疇。

  火盆是特製的,柴薪也是加了料的,甚至就連燃燒的火焰,也與眾不同,其發光發熱的樣子像是太陽表面,且輕易不受外力影響。

  以逐日者兄弟會從角堡擺放到東南門的火盆數量來看,這太陽火盆的成本已經被打下來,技術不差,耗費不大。

  當然,火盆雖好,卻也不是沒有缺點。

  畢竟就照明方式而言,其模式太過老舊,存在嚴重的燈下黑,尤其當他們被擺上城牆,漏洞愈發明顯。

  濃霧就在城牆兩側,宛如隨時會漲潮而淹沒礁石的海水,悄無聲息的翻滾著。一溜火盆營造的,也不過是個半徑不足十米的拱形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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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樣的廊道里巡邏,哪怕是精英級的超凡者,也得格外留意密集的弩矢贊射,因為當弩矢進入光照範圍內才發現,再想防禦或躲避,付出的代價必將不菲。

  鷹堡對付霧的方法比較別致,大型風扇。

  這風當然不一般。

  黑羅博一早就檢測過,厄運之霧不是尋常山風能吹動的。

  鷹堡貌似在使用四元素中的風元素的方面,比黑羅博還要高明一些,起碼他們研製出許多該類設備,或者說,中大型法器。

  鋼鐵浮空艇,就是得益於該類技術,才能做到堅固而又輕盈。

  不過,在黑羅博眼中,鷹堡在風元素利用方面的主要成就,還是他們的迴路理念。

  放的出去,收的回來,一放一收雖然有損耗,但不多。

  正是這種流風迴路的設計,讓鷹堡比其他勢力更用的起超凡力,當然只限於四元素的風之力。

  除了使用風扇法器驅散城牆區域的濃霧,鷹堡還通過飛艇垂落的纜繩,吊掛風燈來照明。

  不是豎著吊掛,而是飛艇與飛艇之間,宛如拉橫幅般吊。

  只不過這個橫幅的纜繩故意松垮,形成向下的弧度,並深入濃霧,達到為下面的相關區域提供照明的目的。


  這照明釋放著自然氣息,其抗厄原理,類似老紳士從黑羅博那裡求購的自然之力所構建的光芒力場,恢復區域自然免疫力或許是因為價格昂貴,鷹堡用起來也明顯比用風扇小氣,兩者結合,效果即便比逐日者們的陽光火盆好些也有限的很。

  這兩家勢力勉力而為,卻也基本只是自掃門前雪,南城牆兩門之間超千米的一段,就被霧氣包裹,無人值守。

  相較而言,榮耀會的策略就大膽狂放的多。

  他們並不驅除厄霧,而是在白晝從附近山林中補充了足夠的木石,然後結合自身掌握的靈骨,不斷的製造傀儡。

  這個利用靈骨的路數,倒是跟黑羅博的靈禽魂獸、乃至劣魔製造有些相似,但具體的應用手段,卻是差異不小。

  黑羅博主要靠的是自然之力,而榮耀會則是混亂之力。

  作為魔月在主物質位面的代言人,榮耀會的混亂之力,融入了扭曲之力,帶有那麼幾分域外天魔的味道。

  畢竟這世界的扭曲之力,就是地獄之門那個世界創口醞釀的,而該創口又是原本應該自成獨立單元的世界與外界之間的一個漏隙。

  魔月是光神的分裂延伸,繼承了光神元神的一部分特質,與扭曲之力和混亂之力更為契合,「魔」的稱謂也是由此而來。

  相應的,該系的造物也多是喪亂的、癲狂的。

  大量形態扭曲,構造粗陋的愧儡,就那麼在城牆上,街道中巡邏,猩紅的光從眼洞乃至胸腔的縫隙中透出,厄霧反而成了它們的陪襯。

  它們低廉的成本,以及見到異類就撲上去砍殺的簡單運作邏輯,成了它們對抗厄運的倚仗,不懼損害,不懼敵我不分,都這樣了,有本事你靠厄運之力也把它轉化了。

  確實做不到,運之力並不萬能,起碼有命之力牽扯。而這些傀儡,就在玩弄它們難辨真假虛實的命,並不配合運之力,這也是一種對抗。

  榮耀會的擺爛式做法雖然顯得癲狂,卻沒有讓傀儡跑到城東,城南,而是默契的將這兩個區域,視作黑羅博和另外兩家的勢力範圍。

  逐日者和鷹堡並不被虛名束縛,他們只劃出和守衛自己認為有必要的區域,其他的一概不理會。

  而由蟲王代為坐鎮的被代稱為邪魔的勢力,則通過蟲人,以更顯秩序的方式,接管了東牆,乃至東區的防務。

  蟲人們提著很有特色的光蟲提燈,在城區巡邏,在城牆巡邏,總數遠不及榮耀會的瘋傀儡,但效力卻一點都不差。

  時間過了20點,湧入的濃霧均勻布散,趨於穩定,鋪墊完成,厄運傀儡們入場,

  這次來的不是厄民,而是「山貨」,蛇鼠蟲之流,密密麻麻,宛如移動的地毯,從北部山林中席捲而下。


  如果黑羅博醒著,見到這一幕,怕是會嘲諷:「天涼了,再不用,這些蟲蛇鼠,走不了多遠就會自己凍死。」

  而在北線,面對個體小、數量多的蟲鼠大軍,榮耀會的傀儡們無所適從,

  它們可不會什麼範圍打擊,而只會揮舞手中的簡易武器,乃至肢體,胡亂劈砍,本身就賣的粗陋瘋子人設。

  現在好了,沒劃拉幾下,就被蟲鼠淹沒。

  其愧儡核心也很快被蟲鼠啃而破壞,然後就徹底報廢。

  這就是簡陋傀儡的一大弊端,應變能力不行,製造時,針對的假想敵就是人類,又或中大型動物,比如獵犬山獅之流,打死一個有賺,能換其半條命也不虧。

  結果遇上了更廉價、成群結隊的小不點,當場翻車,連點緩都沒有,再是廉價,那也是有成本的,這下好了,都打了水漂。

  而蟲鼠流到了東區,卻反過來遇到了克星。

  蟲王的名頭可不白叫,就連蟲人,也是御蟲的好手,厄運一系粗淺的控制手段,在蟲人的信息素支配面前,當場敗下陣來,蟲人的信息素,令蟲子們認為,蟲人就是它們的女皇,因此直接倒反天罡,開始干隊伍中的老鼠、蛇這類不是昆蟲的小動物。

  一名蟲人就能指揮數量龐大的蟲群,前後也就出動了六十多名蟲人,蟲鼠大軍,最後就只剩下滿街的骸骨和突的蟲子。

  這個時候也不用提什麼擅自進入別家防區了,榮耀會見情況不對,緊撤慢撤,最終也只剩百來只傀儡守在宅邸周遭,剩下千多傀儡盡毀。

  南牆的那兩家,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這碼事,畢竟霧氣一罩,營盤宅邸盡如孤島。

  厄運軍團的銜接還挺緊密,蟲鼠之後,緊跟看就是骸骨戶群。

  換個角度理解,也說明幕後黑手對厄運軍團的控制力較為粗放,策略制定好後,就走流程,不是那麼容易改動的。

  畢竟蟲鼠效果不佳,這第二波就這麼莽上來,明顯有些浪了。

  骸骨戶群有人也有動物,貌似都是各種原因死在山區的,山區林密遮陽,寒涼,戶骸不易腐爛,有些雖然被食腐動物吃了,但保留下殘軀的更多,日積月累,數量不菲,如今都被喚醒成傀儡了。

  這就不僅僅是厄運所能辦到的了,得有專業的死靈法師。

  死靈法師沒有,有屍巫。

  幕後黑手,還是培養出些中低層的超凡指揮官的。

  然而瓦斯科北牆北門都未失,購而來的骸骨軍團,也只能是先翻牆進來,開了城門再說。

  它們當然沒有能力就近砍伐樹木,建造樓車雲梯啥的正經攻城,它們玩的是堆疊戰術(類似殭屍世界大戰中喪屍頂著高牆堆成山),瓦斯科的城牆,平均高度不足10米,堆疊戶坡,也不是很費勁。


  然而才剛剛起了個頭,蟲子就如浪潮般從城頭涌瀉而下。

  這些蟲子明顯比在厄運陣營時更瘋狂犀利,就跟豪華版行軍蟻一般,幾個呼吸,聚散之間,百來斤的行戶,就只剩最硬的一部分骨頭殘渣。

  戶巫注意到了情況,沒有使用毒火之類的手段,消耗太大,這麼多蟲子燒不過來。

  它們選擇的是給行戶加持更猛烈的屍毒。

  這的確令啃食行戶的蟲子大量死亡。

  可蟲子根本不在乎,照樣瘋狂啃食,然後亮肚皮死亡。

  最終,在這場消耗戰中,還是數量多的蟲子略勝一籌,行戶大軍百不存一,蟲子雖然也去了五分之四。但看起來仍舊數量可觀。

  戶巫們倒是安然撤離了,蟲人沒有追剿。5號不讓追。

  因為活下來的五分之一蟲子,基本都是在戰事中變異的,而非沒來得及登場,行戶就被啃完了。

  這種變異,對於蟲王而言很有價值。它會對其解析,並採集完整的基因,收入自己的軀殼中,這樣他就掌握了對抗屍毒的能力,可以將相關特性,加持在新造或改進的每一頭蟲人身體中。

  完成這項工作後,剩下的蟲子,乃至統御它們的蟲人,就都可以去死了。

  即便蟲人有提燈,在先後與兩個波次的厄運傀儡交鋒之後,它們仍舊不可避免的身染厄運。

  厄運是有類傳染特性的,一處環節掉鏈子,會影響整個鏈條。

  甚至,厄運還可以較差感染。所以,蟲王可不會認為這些蟲人尚未跟敵人正面拼殺,

  就認為它們沾染輕微,還有挽救機會。

  講究節約,不該是這種時候,這種時候要講也是講犧牲奉獻。

  倒是黑羅博製造的食屍獸,這個時候又可以上場了。

  這種帶有生命活性特徵的加工設備,無所謂厄運加身,一如那些在輻射區工作的粗笨設備,啥時候徹底喪失功能,再處理不遲。

  午夜、凌晨、黎明,都沒有新的厄運愧儡發起進攻。

  第二天上午10時許,從長覺中醒來的黑羅博,在聽完報告後,覺得幕後黑手不再像最初那麼浪了,而是開始斟酌落子。

  畢竟在他的估算中,幕後黑手至少還有一張空天牌沒有打。

  就是屍骸飛禽,能駕馭走獸屍骨,自然也能駕馭飛禽的。

  昨晚第二波骸骨軍團,一頭會飛的沒有,這本身就大概率意味著幕後黑手要對飛行系集中使用,所以說,空天牌沒打。

  再要細究,還有植物牌可以打。活化的林木,另類的樹精,也是一支有破壞力的大軍黑羅博認為,這大約是幕後黑手要留些牌,等各勢力冒險隊進了山,再好好招待。


  話說他也在等,等之前被狼狐趕出的勢力,上演強勢回歸;他也希望更多的勢力組建冒險隊,參與進來。

  這是一場盛宴,設宴者精心準備多年,廣邀八方客,來賓是上餐桌,還是上菜單,這本身就是該盛宴吸引人的賣點。

  而對於死氣沉沉的超凡圈,百爭流一番,其實也挺好,戶樞不蠹嘛,否則就會在階級固化中腐朽滅亡。

  至於他,他可等不上超凡勢力自己滅亡,也無法坐視幕後黑手這樣的異類,通過一場盛宴,養肥自己,改變世界演化的既定走向。

  所以,盛宴他要,幕後黑手撐死,也是他所願。

  午時,陽光明媚,自然界的正向之力最為濃郁。

  天羅地網作為一種被天道祝福的畸變植物,也趁機發力,徹底消化了市政大樓。

  原本它只是盤纏在市政大樓上的眾多藤蔓,而現在,它將市政大樓的建築材料,化為了養分以及廢渣。

  這種另類的降解,宛如加速的自然現象,激進是激進了點,但本質是符合自然規律的。

  咯嘣嘣!』隨著一連串的木質聲響,天羅地網開始展現它的第二形態,樹人。

  攻4防6,這樹人也就大師未滿的精英超凡者水平。

  雖然身大力不虧,但超凡的世界,能夠巨大的化的手段不少,光是巨大對於實力的加分是有限的,有時候甚至是減分,就像昨晚遇到大量蟲鼠的榮耀會傀儡。而且這貨一看就知道不耐火。

  根須糾纏擰結,藤蔓般的枝條也是,說是樹人,但變形後更像是多足蟲。而昨夜充當燈具的那些果實,則落了一地,這是一種產品,就是對燃料的需求較為苛責。

  自有魚妖護衛拾取這些果實,有空裝個框架做成提燈,夜間巡邏時提在手裡、又或掛在腰間,增益多多。

  黑羅博站在樹人頭部,抬手一指方向,樹人邁動多足,向北行進。

  黑羅博是有耐心等各勢力一起參與冒險活動的。

  但他不想表現的太明顯。

  於是他就演,不是在等,而是穩紮穩打,敵退,我還是願意進的。

  就這樣,多足樹人宛如陸地戰艦,在魚妖護衛、進階狂戶半巨人、以及一眾蟲人的簇擁下,向著北部山林進發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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