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第636章

  遼闊的群山被濃重的霧氣淹沒,從任一山峰的山巔望去,就像霧海中的聶立著一塊塊大些的礁石。

  

  遠處,則有天柱般的萬仞雪峰,彼此相連,若隱若現這裡是神聖山脈範疇,距離貝辛福德直線距離超過三百公里,已經不屬於斯威蘭地區,但仍舊在博爾頓省的範疇內。

  黑羅博出現在這裡,原因有二。

  一方面,由於資源並不富集,供給鏈也在建設中,大規模爆兵還不是時候,因此他並沒有坐班鎮守的必要,而是可以繼續利用西摩·沙多的身份當演員,去推進眾神殿項目,以麻痹墮神及其爪牙,讓其忽視他的魔下搜尋資源建設傀生產線的真正意圖。

  另一方面,他的精神有些疲憊,也想藉機散散心。

  眾神殿的線索也是比較有意思,不是海洋就是群山,也不曉得當年發生了怎樣的事。

  其實,黑羅博也比較關心崩毀的黑暗地獄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具體比如憎恨之王和毀滅之王,以及七位地獄大公。

  不過神性直覺告訴他,這事不應該強求,時機一到,真相自會水落石出。

  像他這樣的人,自然是迷信的,於是就將這份好奇心壓下去,甚至都沒讓搜集黑暗地獄遺產的刑魔們順便嘗試「破案」。

  穿過位於成片針葉林的狹窄山路,博爾頓省的省道終於出現在黑羅博的視野內。

  黑羅博知道,接下來就該是馬甲西摩·沙多登場了。

  於是不多時,一輛雙馬旅行馬車,出現在顯得寂寥的省道上。

  省道行車稀少,自然是有原因的。

  刑魔的製造的那些慘案,經過這些天的發酵,終於擴散到了民間。

  畢竟這已是個發明了電報的時代,信息傳遞的成本和效率,決定了人們不再像古代那般閉塞。

  駕馭馬車的車夫,是黑羅博新收的外勤傀,這人三十多歲,一頭白金色的頭髮,算是較為少見和醒目,鼻樑高挺,眼窩深陷,一雙藍眼睛,有著海洋的顏色·

  很不錯的皮囊,可惜是個心理畸形的貴族,其血脈有一定的開發潛力,黑羅博覺得這皮囊當車夫,能襯托的他這個老爺比較有排面,就『虎口奪食』,從某刑魔那裡徵用了其皮囊,靈魂則強行超度。

  黑羅博扮演的西摩·沙多,較之當初,儀態氣質有了更多的改觀。當初的那股子『窮氣」已經蕩然無存,如今無論怎麼看,都是一位生活優渥的上位者。

  他仍舊是那身偏復古的三件套打扮,只不過天已寒涼,又是山區,像皮手套,大擎(沒有袖子的風衣),該有的細節,黑羅博都顧及到位了。


  黑羅博此刻前往的,是一座叫瓦斯科的小鎮。

  一則,它是交通相對便利,距離省道不遠。再一個,就是瓦斯科算是距離神聖山脈核心地區最近的人類居住地了。

  黑羅博當然不是冒冒失失就往這裡跑的。

  之前幽蛇遠征隊跟各勢力外勤力量摩擦迅速升溫,他就打發7號和9號離開貝辛福德執行任務。

  而他這趟出行,就是建立在其先行偵查結果上的由於是山區,即便是省道,某些地段也免不了路狹彎急。

  這不,馬車剛轉過急彎,就見路被橫著的樹木阻擋了,只能是進一步減慢車速。

  而後,就見一旁樹林裡,出六個獵民打扮的男人。

  黑羅博都不用離開車廂,便憑藉感知,將這六人『看」了個清楚。

  說實話,多少有點啼笑皆非,畢竟他的人生記憶中,上次被劫道,還是跟阿妮卡一塊兒加入行商商隊,在高庭地區遇到了外出找糧的鳶尾花騎士團。

  同樣是劫道,眼前這樣的,未免太不上檯面。

  不過對方為首者倒是自我感覺良好,看那駕輕就熟的從容樣子,也不像是蹭時局的熱度,臨時跑來省道找買賣的附近山民,而更像是專業匪徒。

  就聽他扯著略沙啞的嗓子,透著幾分慵懶的道:「別跟我們說你沒錢,就算真沒有,衣服,拉車的馬,也都可以抵數。」

  黑羅博注意到,這人容貌並不顯奸邪,也沒有獐頭鼠目的猥瑣勁,相反,偏向忠厚,只不過眼神就有點暴露成色,兇猛跳躍。

  這樣的眼神,倒是跟其靈魂成色對上號了。

  黑羅博沒少見這類人,他們對除了對自己還可以,對其他人都沒多少感情,自然對別人的生命也比較漠視。

  這就是黑暗基調的文明大背景下的很多人類的靈魂寫照。

  這也是黑羅博不視其為真正的人的一大原因。

  其宛如另類的地獄之民。

  「都是地獄生物,那我為什麼放著自家的黑暗地獄不去喜歡?」

  黑羅博心中曬笑,不以為意的欣賞著對方的流程表演。

  為首者嘩嘩的同時,其魔下很有默契的將馬車包圍。

  黑羅博還注意到,在一旁的樹林中,還隱藏著一票匪徒。

  他沒有更多的去加深了解。

  不是因為懶惰或傲慢,而是他知道,很多事,細究是自尋煩惱。

  除了有資格被黑暗地獄和恐懼之王雙重遞進式篩選,選為類似刑魔般的打手備選的這類人間之屑,餘下的人,哪怕是所謂罪大惡極,其人格性情往往都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可恨可悲亦可憐。


  他如今正在休假,也就懶得去觸碰負面情緒生成那一套,搞的自己心情不爽。

  沒錯,他是以負面情緒為駕馭力量的原動力,可並不代表他樂在其中。工作,敬業,如今而已「都處理了吧。」黑羅博下達了這樣的命令。

  客串車夫的5號,伸出長舌,舔了舔嘴唇,露出獰笑表情。

  那為首者還算機警,一看5號這反應,立刻知道遇上意外了,當即高喊:「揚了!」

  這也算是自定義的暗語黑話,關鍵意思不在於合力開火,將目標射殺,而是用這個詞,意味著團伙中的超凡者也要出力。

  匪徒團伙中當然有超凡者。在省道上設障收買路財,是有其門檻的。若無應對超凡者的能力,

  光靠幾條土槍土雷,遇到超凡者大概率會損失慘重。

  可惜這次運氣差了點,遇上另類扮豬吃虎的大佬。

  鐵灰色的微塵,從5號身上猛然擴散,宛如衝擊波,瞬間就淹沒了周邊區域,包括一旁的樹林。

  幾乎是緊隨其後,槍聲響起,乒桌球乓顯凌亂,與此同時,還伴隨著悽厲的慘豪。不像是因為痛,更像是被嚇到了。

  沒錯,5號的能力,是恐懼系的。

  用黑羅博的話說:「此子類我。」

  不僅如此,5號的微塵,其實是冬眠狀態的微生物,入侵至生物體內後,就會因環境適宜而甦醒。

  之後,便是恐怖故事。截斷神經,傳遞錯誤訊息——其基於苦主身體生成的幻象,能對苦主造出巨大的心靈創傷,拉爆其情緒不過是附帶效果。

  也就幾個呼吸之後,一干匪徒就都躺地不起了。而那些向5號聚攏的微生物,皆泛著猩紅色澤的光芒。

  這也算是另類的吮血吞魂了。

  5號也有自己的馬仔,就是那些微生物。有搬運從苦主那裡掠奪來的靈肉精華的,也有些,會以十萬以上數量形成群體模式,臨時控制被榨乾的苦主,操控自己挖坑埋自己。

  因此,5號的稱謂是一一蟲王。

  匪徒中的低端超凡者、以及對付超凡者的手段,基本上都來不及施展,就被蟲子啃噬了。他們對微塵攻擊的防護能力太差了,尤其還是超凡微塵,其遠比常規上的病毒飛蟲恐怖。

  不久之後,馬車重新上路,而一眾匪徒,則在旁邊的樹林中迅速降解,包括衣物,甚至槍械等物品。

  馬車向前行駛了二十多分鐘,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後方傳來。

  黑羅博露出些許不耐煩的表情。

  他不曉得是不是匪徒同夥,如果是,那麼他決定讓5號送這個可能水有點深的組織集體升天,


  不管對方究竟有何背景。

  當然,表面功夫他也依舊做足,比如說,他和5號,都將槍上好子彈,擺在了手跟前,隨時可用。

  這槍說起來還是幽蛇秘社的遺產,據說來自名家設計,由一流槍匠手工製造,都是後膛裝填,

  並且還有專門的定裝藥筒,從而能比普通後膛槍更快的裝藥。

  當然,對黑羅博而言,這就是玩具。

  但另一方面,則演戲演全套,比如他就配了一條斑斕的風蛇皮的槍手腰帶,金屬搭扣還是鍍金的,上面焊著家族紋章的浮雕,貴氣而又騷包,恰恰是已經落魄、或正在落魄的貴族們的最愛。算是典型的越缺什麼就越強調自己有什麼。

  而5號的腰帶,就比較樸素,牛皮的,設計合理,做工紮實,僅此而已,還特意做了舊,顯得用了些年頭,但保養還行,略微包漿。

  馬蹄聲愈發接近,還隱約夾雜著車輪碾壓路面發出的聲音。

  黑羅博意識到,貌似是由騎手拱衛的車駕。

  這顯然不太可能是匪徒同夥於是就到了演戲環節,尤其是5號,適當的驚慌緊張,繼而鬆口氣,駕車避讓。

  這種能僱傭的起騎隊拱衛出行的,非富即貴,不是像保持低調、又不肯放下貴族基本排面的西摩·沙多願意招惹的。

  數次呼吸之後,車隊追上來了,十二名騎兵構成前隊,六名騎兵構成後隊,中間是一輛四馬拉的豪華馬車。

  這馬車雖然幾乎沒有任何裝飾,但只看拉車的馬的品相,再看車駕的做工用料,就知道對方絕對不差錢,也不差權,

  因為在當今時代,貴族等級制度還沒有完全褪色,不同等級貴族享用的物件規格,儀仗隊的規模等等,都是有說法的。

  黑羅博還注意到,這些騎兵真的就是軍人,並且是很精銳的那種。

  駕車的車夫旁邊,坐著一名神射手,手中的長槍很特別,款式也很新,是那種沒有規模量產、

  更別說獵裝的個性武器,鍊金製品。

  而這車的尾部,有專門的並列『站座」,格局有些高腳椅,人可以半坐半站半靠,兩名超凡者位列其間。

  所有的這些人,都有著統一的帶披肩的毛呢大衣,內中的衣服也趨向於軍裝,高筒馬靴,腰間甚至掛著馬刀。

  黑羅博讓5號駕車慢行,讓對方的車隊先過。

  不過,車隊的主人明顯不打算就這麼擦肩而過。

  其速度也降了下來,其車廂一度與黑羅博的車輛並行。

  車窗打開,一名留著讓人印象深刻八字鬍、帶著單片眼鏡的老紳士隔窗向黑羅博頜首致意,主動打招呼:「下午好,先生。」


  黑羅博的車廂,車門窗是無法打開的,他將門打開10厘米左右的寬度,回應:「下午好。」

  「適才路過峽彎,我感受到了超凡力的殘餘,還看到了些凌亂的痕跡———」

  黑羅博回:「些許劫匪,不值一提。」

  老紳士意味深長的笑了笑:「祝您路途愉快。」

  「您也一樣。」—」

  雙方的第一次會面,就這樣三言兩語,匆匆結束。

  而第二次會面,黑羅博以為會是在小鎮瓦斯科。

  畢竟瓦斯科之所以能建立,主要不是距離神聖山脈的核心區域最近,而是其作為省道驛站城鎮的作用。

  黑羅博之所以從這裡開始假裝乘車,也是算計好了路程,確定能在天黑前,抵達瓦斯科。

  這符合乘車走此段路線的旅者的規劃。

  而他還注意到,貌似跟眾神殿線索相關的,都有那種十分濃郁的、一到夜晚,周遭環境就蛻變成積年糞坑,又隔應又邪異的特徵。

  基於此,他認為,這支車隊,多半也會選擇在瓦斯科過夜,而不是趕夜路。

  當然,對方也可能也是衝著眾神殿的線索來的。

  畢竟那老紳士如果他沒看走眼,即便不是傳奇位階,也是稱號級別,更確切的說,他懷疑對方在獲取傳奇之證的過程中,出現了瑕疵,以至於位階近乎定格於不敢不敢的這麼個狀態。

  既然是19級的強者,整騎隊護送,明顯就是裝模作樣,或者鋪排慣了。

  不過這都無所謂,他雖然要忠於西摩·沙多的人設,不太適合展露過於上位的力量,卻也不憂稱號、乃至傳奇。

  只要不是神聖親臨,就沒誰能逼他全力出手,他也有的是手段,在自戴鎖的背景下,跟高端超凡者們打的有來有往。

  結果出乎他意料的是,隨著一連串的槍聲打破山嶺中的寂靜,貌似先行一步的車隊也遇事開戰了。

  「又是劫匪,那這劫匪就多的有點不正常了。莫不是,這又是那個被殃及的池魚吧?」黑羅博忽然就想起了夜宿旅店,結果被魔仆勾引l,繼而與魔月(榮耀社)和暗月(S社、S貝塔)的人間勢力結怨的那樁事。

  「說起來,當時榮耀社的寄魂者占據S社見習成員的軀殼,究竟是要從旅店勾引誰出來會面,

  到現在都沒有查清楚。

  那時候雖然我還沒獲得生命邪教的古老祭壇中的稀有超凡資源,進而打通與恐懼王座的信道,

  獲得一系列增益Buff,以及令靈魂基座舊支細胞化,但對方能在我眼皮底下存在,卻不曾讓我察覺出任何異常,也是真有點東西的———」

  是的,這事確實被黑羅博耿耿於懷了。畢竟他是神魂,且即便當時絕大部分封成了魂珠,可問題世界守護者的位格還在呀,能在他眼皮底下成功玩燈下黑,這麼牛嘩的存在,他對其自然是有好奇心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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