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第634章

  S社的社長馬克雷大發雷霆，他身邊的老人，記得他上次這麼不顧體面、口沫橫飛、面目獰，還是在大約十六年前。

  馬克雷發脾氣，自然不是因為『戰神之錘」落空了。

  沒錯，在大氣中以超凡手段持續凝聚雨雲中的微小塵埃，最終生成質量兵器的方案，就叫戰神之錘，這個計劃是他提出的、他實現的，甚至他的名字，寓意就是戰神之錘。

  當然，馬克雷並非因該計劃成為S社社長的，戰神之錘只是他諸多業績中的一項。

  不過，即便功勳彪炳，也沒能挽救S社日益濃重的暮色。

  從這個角度看問題，他甚至覺得，邪魔出現、並拿S社開刀，是一件好事。

  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

  這個世界雖然沒有這樣的精煉之言，但相似的道理，卻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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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直白些，任何團體存在，一方面需要內生動力，另一方面需要外在壓力。團體越是龐大，

  對這內外而力的需求越是高，否則就熵增跑贏秩序，最後落個分崩離析的下場。

  正因為篤信這道理，馬克雷深刻的意識到，若將S社看做決決大國，那麼這個國，已經榮享了千年安然，太長了！

  長到向心力不足，類藩王林立，

  就比如之前僱傭了魔犬團跟黑羅博交手的S貝塔。

  生意做的好，不差錢，然後就日益膨脹，堅信萬物皆有價碼，而錢能買到所需的一切，如果有買不到的，說明還是錢不夠。

  馬克雷自然不贊同這一點，不是邏輯上有毛病，而是罔顧事實。

  你區區超凡者，做到極致，也不過擁有整個世界，你能以此為籌碼，買來一個元神資格麼？或許能，或許不能，而大概率不能，

  為什麼這麼篤定？因為他就是諸神三巨頭中的戰神，隕落後的殘魂奪舍。

  由此，他知道很多神靈的秘密，

  他知道，元神作為跳出世界，能獲得世界之外、以及諸多世界的力量，然後組團刷單個世界，

  都有翻車之險；一個上限近乎被鎖死（不會超出單體世界所能提供的最大值）的土著，有多大概率將整個世界徹底征服，變成任意買賣的囊中物？

  所以說，S貝塔，在他眼裡就是一幫無知無畏的鄉巴佬。以為掌握真理，運轉真理，就能大道通天，最終超脫，真就是傻帽年輕人般的浮雲之夢。

  然而，馬克雷又不得不承認，相對新生的派系S貝塔，沒有那麼厚重的歷史包袱，敢想敢幹，

  活力四射，事業做的風生水起，很是吸引了一幫追漲殺跌的行內人士。

  這就是為什麼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恨。

  異端往往來自內部，更了解你，也更具欺騙性，他們在分走你的統御力，同時也是組織變臃腫的一大因素。

  組織需要另一套秉持的核心理念與組織相左，且相對獨立的領導班子麼？

  顯然不需要。畢竟這等於是變相分家。

  為了阻止這類事情發生，馬克雷自可謂彈精竭力。

  而在這樣的背景下，異教徒就是一個不錯的工具。

  屬於外壓型。

  就仿佛是用雙手團濕潤的土。

  土球放在那裡，會幹燥，鬆散，最終化作一環土。

  可若是有外力時不時的潤點水、團吧團吧它，它就能以土球的形式存在很久。

  可惜，事至如今，圈裡人已經沒有好的工具人，圈外人又欠缺資格—說的再直白點，帝國需要擴張，不能掠奪別人，就會耗死自己。

  在這樣的背景下，邪魔的出現，未嘗不能看做是一個合格的工具人。甚至有點過於合格，搞的情況很殘酷。但換個角度理解，寶劍氧化生鏽，重鍛，自然要血火鑄就。沒有付出和犧牲，怎顯勝利的貴重？

  可眼瞅著鑄劍已經開始，工具丟了！錘在手，鍛爐退火了，並且是急退，還沒有燒到位，這怎麼鍛？時不時的需要重新加熱，沒有鍛爐怎麼辦？

  馬克雷發飆，就是因為這個，三枚隕石落空，博物館號金蟬脫殼消失無蹤，他第一時間就想明白了對方玩的是哪一出。

  果然，那些不斷製造殺戮慘案的刑魔，也突然不見了，就仿佛它們根本就不存在！

  之前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

  刑魔滑不留手，易隱匿，真要玩捉迷藏，圍捕成功率不高，耗費卻極高。而且，就算能獵殺成功一半個，也意義不大。得擊殺元兇，又或滅除大部分刑魔，不然如芒在背，千日防賊，想想都慘。

  因此，他賭的就是博物館號這個顯眼包一時半會兒走不掉，哪怕能與之過幾招，無論勝敗，他都能借之調整組織內部的力量結構。

  比如以大義之名，派遣某藩王出兵，你不上一個試試？平時也就罷了，這種時候違逆，名正言順制裁。上？看我如何借外力工具把你當鐵鏽殘渣鍛打掉！

  結果那麼大個魔法要塞，在正義聯盟的眼皮底下，溜了！

  更噁心的是，他的三枚隕石，成功幫對方善後收尾。以至於現在誰也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溜掉的，是一早就留了個殼，真身閃人；還是浪裏白條，極限閃避。

  反正現在那裡塌也塌了，燒也燒了，只剩個咕嘟著熔岩的大坑「唉！邪魔列毒啊！」看明白黑羅博玩了一招啥手段的，可不止是馬克雷。

  各大勢力的掌舵人，哪個不是千年狐狸般的人精？

  他們很清楚，黑羅博搞這麼一出，S社剛剛被一連串慘案的刺激轉化成哀兵的成員，很快就會因無處發泄而質變，什麼心若死灰、憂心焦慮、草木皆兵、苟且偷生—種種負面心態，不一而足。

  這就仿佛因憤怒驚恐而腎上腺素升，宛如服用了『勇敢丸」之類的藥物，亢奮無畏，疼痛度弱化了，同時有膽魄哪怕身上已經在血，仍舊跟敵人玩極限一換一。

  可幾分鐘後，無論成敗，結果起碼也是大汗如漿、肌肉乳酸狂飆，虛脫乏力」

  S社這樣的大組織，所謂暮氣深重，最直觀的表現之一，便是像玩蹺蹺板，大量的耗費用於維穩，保持平衡，否則立刻就是大禍，且宛如推倒多米諾。

  邪魔的出現，就等於突然壓了一座山，S社因突兀失衡而損失慘重。

  馬克雷的一系列應對策略，就相當於用應急之法，也籌措了一座山，結果他這邊一壓，對方的山『膨！』沒有了。

  而馬克雷籌措的山卻難以處理，散不對，不散也不對，虎狼藥沒有病情對沖，本身就是大毒！

  「這下，鍊金同好社怕是真的走到了盡頭。更令人憂慮的是，邪魔因此嘗到了甜頭，怕是會複製這種策略！」

  話選下了，道理也都懂，可卻又不得不散他們的組織可不是黑羅博那樣的絕對權柄、終極一言堂，況且這麼幹等著也確實不是辦法。

  於是，正義聯盟的組織雖然沒有直接散攤子，但實際上只是留下了聯絡員，和象徵性大於實際意義的一兩支精銳戰術小隊。

  這等力量基本均勢、七拼八湊的一伙人，能做的也就是演練下配合之道，比如找幾個平時因各種原因沒能繩之以法的大通緝犯。

  什麼王下七武海，不過是酒館傳聞，小民意淫，真要那麼牛，為什麼那麼長時間都沒上餐桌，而是上了菜單，只是沒被端上桌？

  有些傢伙之所以存在，是因為夾縫裡需要填充物，以及餐桌上的那些位需要夜壺的升級版、公共廁所。

  但這就容易造成當事人產生誤會。

  尤其是時間一長，真以為自己是八面玲瓏的團寵、又或打不死的小強。

  實則一旦老爺們認了真，吹響狩獵的號角，這些所謂野生動物，實則圈在大一點的山林中放養的禽獸，再是秀身段，也活不過三集。

  因為它們壓根就沒有真正見識過，『兩腳獸』真正的戰力爆發，不是狩獵模式，而是戰爭模式！

  很可惜，哪怕是戰爭模式，對黑羅博也無用。

  這一點，各勢力不用實踐就已經知道。

  畢竟相對前置的鋪墊，情報，他們都搞不定。

  占算不能，反而會引起對方警覺，各勢力已經在猜測分析，邪魔倒究是何方神聖了，包括他們背後的神靈發力，都沒有結果。

  只能等待對方再次露出蹄爪，然後嘗試儘可能的收集完善相關信息，進行推導。

  至於邪魔究竟會不會再落蹄爪，各勢力倒是很有信心。

  哪怕沒有眾神殿這一香餌，邪魔也定會再次出手，並且不會太晚。

  錐處囊中，其末立見。

  結合現實說的再直白點，那些刑魔，即是好用的超凡屠夫子手，也是難養的大胃王。而邪魔又何嘗不是帝國，不對外擴張找食，光靠割己肉餵鷹，能維繫多久？

  答：很久、很久—

  更進一步說，黑羅博想用那句經典之言回復這些人：人只能賺到自身認知之內的錢。

  這些外神的買辦，也被潛移默化，薰陶的像他們的主子一樣，滿腦子都是劫掠那一套。

  他們根本無法體會，身為真正的地主，從土裡刨食的手段可以有多豐富。

  不過黑羅博無意秀那些扯到內層位面、外層位面、元素維度等等的騷操作，手頭上就有現成的可挖掘的黑金，那就是崩毀的黑暗地獄的力量。

  歸根到底，他從歲月之河上岸，是為了糾正沒有按照他跟自然之神當初規劃的世界演化趨勢發展的時間線。

  而糾正的具體辦法，主要是滅除導致劇情荒腔走板的力量源。

  在這個基礎上，重新修復代表正確演化路線自動化維護體系』的黑暗地獄，也是個可選分支之前他主要是跟恐懼王座和自然權杖失聯，手頭上沒有啟動資金，故而只能先籌措第一桶金。

  現在「錢」搞到一些，項目也就展開了，不再是只盯著一個項目運作。而是多條腿走路。

  刑魔的本質是魔魂，魔魂是通過自然之神的專有手段約束的、以服刑為贖罪的邪靈。

  它們本就跟黑暗地獄體系有著密切的聯繫，讓它們去搜尋遺失散落的黑暗地獄碎片，屬於是專業對口、物盡其用。

  只不過，地獄碎片，更多的應該是另類的油田般的東東，而不是建築遺蹟般的地獄一隅。

  其實，從來就沒有真正的地獄建築。因為黑羅博和自然之神壓根就沒有造，當時沒時間造，後來也不需要。

  畢竟地獄關押的都是各種各樣的靈體，它們是沒有眼睛用來視物的，五感全失，只剩第六感，

  靠看精神力與外界交互，獲取信息，替代五感。

  因此，黑暗地獄可以說是超凡版的另類虛擬網遊。該創意還是教團羅博在虹晃星見識了很可能是異創魔下的某些神靈構建的穿越者網絡後，才抄作業而獲得的。

  所以從物質角度看過去，黑暗地獄是一片原油般的能量聚合體，內里承載了大量信息，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當然，也有可能是一片特殊的晶石礦。

  總之萬變不離其宗，脫離不了信息和承載信息的超凡力這兩大要素。人類的靈魂，也是類似的結構。

  黑羅博和自然之神在構建黑暗地獄時，有參考。

  畢竟黑暗地獄，就是某些亡魂的棲身之地，直到走完流程，順利歸墟。

  黑羅博不僅打發了刑魔們去完成黑暗地獄拼圖項目，還打發二代魚人們，對海洋進行搜尋。

  相比於人類對陸地的有組織有規模的持續開發，海洋中的超凡資源，更豐富一些。

  既然新定下的策略，是滅絕諸神及其爪牙，那麼為戰爭做準備，強有力的後勤經濟，就是基礎。

  黑羅博跟神靈不同，他不需要信仰之力，他不用牧養信眾，他只需要開動製造體系，以海量的傀儡大軍，淹沒敵人。

  過去是因為高端戰力決定戰爭成敗，單純的堆數量意義不大。

  現在不同了。本來就五勞七傷，靠爪牙各種花式手段吊命的諸神，若是失去了主物質世界的種種『財源』，怕是想要撤離這個世界都做不到了。

  黑羅博甚至懷疑，如今仍舊滯留的元神，本就是跑不掉的，在苟延殘喘。能走的當年都撤了。

  這也是他決意採用滅絕策略的另一大原因。痛打落水狗，再等怕是這幫貨在歲月的沖刷下病故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