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第622章

  

  正在追殺的血翼天使見黑羅博突然減速,立刻意識到對方要嘗試殊死一搏,

  並且其手段可能不簡單。

  這裡沒有邪教徒當觀眾,血翼天使也不需要裝腔作勢,但該演還是會演,因為通過演戲在過往的類似事件中嘗到過甜頭。

  於是,就見血翼天使七情上臉,眼中閃耀著興奮、暴虐,甚至癲狂的光芒那嘴臉就像個習慣從虐殺中找樂趣的變態。

  當然,再好的演技,沒有聲音也會遜色很多,因此嘴炮也沒落下:「怎麼?

  這就堅持不住了?終於明白無盡迴廊只會活活將你累死?還是意識到我一直以來沒有全力追趕,就是要看你燃命燃魂,耗到毛盡血干!?」

  越說越猖狂,還輔以『嘎嘎』的大笑,給人感覺賤兮兮的,跟之前在邪教徒面前高冷霸氣、肅穆威嚴的風範,堪稱南轅北轍。

  黑羅博一個沒崩住,『噗!』一聲笑出了聲。

  「喂,你這演的也太浮誇了。」

  血翼天使聞言神色陰沉,心中則「咯瞪!』一下,希望黑羅博是故作從容裝鎮定,但反饋會的各項細節數據告訴他,黑羅博這一刻是真的鎮定自若。

  而鎮定與鎮定不同。

  有一種鎮定,是性格和能力使然。每逢大事有定氣、意志堅韌、大智慧、大勇氣這一系列閃光點以極端理性的特點展現了出來。

  還有一種鎮定則比較簡單,有倚仗。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拿著王炸牌,根本不可能輸。

  而此時此刻,血翼天使意識到,黑羅博屬於第二類。

  第一類並不憂。畢竟他也是無數次血戰千錘百鍊出來的戰士,壽元在那兒擺著呢,能活到現在本就是一種實力和自信的證明,還怕一個能力閃光點有點多的短壽種?

  第二類他就吃不准了。主要是黑羅博起手奠定了自身超一流的格局。就是那一記光暗湮滅十字斬。

  那種打擊,血翼天使也吃不消。

  之前賭,賭十字斬是一次性消耗品類的禁咒手段,即便還能施展,冷卻時間也超常,至少今天是不趕趟了。

  於是他才冒險繼續回應降臨儀式,甚至還付出了些代價,從而加速降臨。

  事實似乎也證明,賭贏了。

  黑羅博果然沒能再次及時的打出十字斬那樣的禁咒攻擊。

  那種死寒之光所代表的威能和技巧雖然也可圈可點,但那只是針對黑羅博所展現出來的實力水平,屬於比較驚艷但沒有超限,面對他這個段位層級碾壓者,


  不夠看。

  可如今,他有種不好的預感,那就是黑羅博還有累死十字斬那樣的手段,甚至更強力,並且已經準備好了,正是因為如此,才這般的鎮定自若。

  心中驚怒,但表面上卻是伴裝羞惱,就是被人當眾拆穿牛皮時的那種。血翼天使希望自己所表現的這副膚淺模樣,讓黑羅博大意,從而讓先把致命一擊搓出來。

  沒錯,這時候已經準備拼命了。

  很突然,但不突兀,理由充分,相信自身的戰鬥直覺。

  作為制式產品的跟腳,血翼天使的手段並不多,說是就三板斧也不為過,但往往極為專精,堪稱術近於道。

  就像現在打算再次施展的化身大日,仍舊是引力波效果,但這次不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範圍打擊,而是只針對黑羅博一個。

  範圍攻擊變成了單體攻擊,威能疊加了多少倍,可想而知。

  然而,他這招威能雖大,發起的也足夠突兀,卻終究錯付了。

  是命中黑羅博了,黑羅博也表現的被巨大力量束縛,徹底失去了抵抗力,只能像顆隕星般乖乖往血翼天使的懷裡飛。

  可是,黑羅博的神魂,並不在這軀殼中。

  黑羅博的反擊手段同樣簡單直白,那就是解除神魂封印,吞噬血翼天使。

  他可是舊日支配者,靈魂領域的專家。

  而血翼天使,降臨後,並沒有棲身於任何適宜的容器中。

  原本應該是以神花為載體,然後變化增生為神軀的。

  但神花不是被十字斬斬了嘛,血翼天使降臨後就一連串裝嘩,也沒顧上拾神花,一方面是想迅速立威,另一方面也的確是有倚仗,信仰力保護,加聖所的特殊效果,嚴格的說,還要加上無處不在的天道法則被扭曲之力影響,三大要素湊一塊兒,沒有軀殼也不虛。

  是不虛,可得分遇到誰。

  遇到舊日支配者在那個瞬間,生來就高高在上的血翼天使,體驗了一把什麼叫不可直視神,

  什麼叫不可名狀,見之San值立馬清零,當場崩潰。

  根本描述不出那個瞬間看到了什麼,簡單些理解,就是突然花屏、然後藍屏,從圖像卡頓到系統宕機,沒有後續了,畢竟黑羅博不會給他重啟思維系統的機會。

  黑羅博就像從吸管里突然放出一條森,一口將一整頭羊吞下,然後『咻!

  』的一聲,又縮回到吸管中。

  血翼天使就這麼沒了。

  當然,這是從第三方視角『看」到的流程,具體操作起來可沒那麼輕鬆。


  反過來說,也不是特別難,關鍵還是時機。

  吞血翼天使隨時都可以,也能做到事先準備幾乎不被其察覺,難就難在不留下痕跡,以及自洽的理由。

  這裡再怎麼說,也是聖所的一部分,有生命之神的神力乃至魂力參與其中。

  這種魂力的參與,雖然更像是人類神經元釋放生物電信號所形成的所謂肌肉記憶,意識並不第一時間參與,但畢竟跟意識有密切關聯。

  可以理解為,知道這碼事,但沒走心,可若有異常,回頭查,是能回憶起相關細節的。

  那麼,想要在神的眼皮底下瞞過神,這是一重難度。

  這麼大個聖靈,突然失蹤,總得有個說的過去的緣由,這也是一重難度。

  黑羅博一直以來的周旋,其實就是為這二者做鋪墊,而不是說搞不定一個非自然的高端靈體生命。

  轟!』巨大的閃電球在虛空中形成,血翼天使的靈體被撕的粉碎,其靈魂殘渣四下飛濺,宛如油漆顏料,形成了清晰的污染軌跡。

  這就是黑羅博給出的所謂交代,或者說,用來自圓其說的令血翼天使落的理由。

  巧妙的利用信仰力供給不足,血翼天使仍舊執著於耗能裝嘩的弄險操作,將大日轉化成了劫難雷霆,直接讓血翼天使在劫雷中灰飛煙滅。畢竟血翼天使對於此方天道而言,是褻瀆之物。

  蟲在糞坑裡可以自如快活,但若是被放在臨時製造的聚焦太陽光的烘乾箱中呢?

  大概就是這麼個道理,黑羅博就是利用血翼天使肆無忌禪冒充大日,引動其陽和焰的屬性,引來了天道審判,具體就是劫雷。

  實際上那些濺射的血翼天使的靈體殘渣,根本就是黑羅博消化完後剩下的。

  血翼天使的靈體被吞噬後,就像進了現代化屠宰場流水線,皮毛骨肉血,一條龍處理完畢,各有歸處。

  用一個說的過去的理由掩蓋真相,作為世界守護者,黑羅博有這樣的特權間接使用歷史修正力。

  這個特權,是自然之神尚未殞落時,就代表天道給予的。為的就是保護他這個守護者可以隨時在台前和幕後切換,從而總能在適當的時間節點,給出最有力的突襲一擊。

  不過,即便有這樣的特權,在邪教聖所中施展,也需要前置條件輔助。警如,一段就連神都無法溯源的時間盲區。

  而血翼天使的追擊,早在十字斬打出後就開始暗中運轉布置的針對神花、祭壇、乃至信眾的算計,都是達成製造這一時間盲區的條件。

  可以說,所有的邪教信徒,都失去了大約兩秒鐘的時間,但他們卻毫無所覺。


  正是他們的集體認知遲滯,像一面篡改剪輯了影像的視頻文件,將最關鍵的時間部分給抹掉了。就連神都無法察覺這件事有一段被隱藏的『時間褶皺』,因為虔誠的信徒做了偽證而不自知。

  神花凋零,祭壇碎裂,聖所正在恢復的屏障效果,突然脆化,然後宛如地震中的牆體,龜裂崩解。

  當然,屏障效果是能量態的,以肉眼難以觀測到,要以能量感知的模式,才能察覺其運轉的僵化及失序、散亂。

  這次不用二五仔格蘭特做出頭鳥,已經有意志不堅的信徒哀豪:「聖靈殞落,我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巨大悲愴和心靈的空虛!」

  都感覺到了,畢竟自從血翼天使降臨後,眾信徒的信仰力就與其聯線了,血翼天使殞落,眾信徒自然會收到反饋。

  可這一講明,就情緒感染,一個兩個都繃不住了。

  關鍵時刻,還是伊芙琳抓住了機會。她現在也算是榮升有台詞的龍套角色了,命運之力加身,厄運稍減,降智的沒那麼厲害,當下就尖看嗓音吼吼:

  「陰謀!這是異端製造的一場針對我們的可恥陰謀!

  有一個可恥的背叛者,就在我們中間,卻一直沒有被揪出來,反而用歲毒的謀劃,害了我們的神聖者。

  現在,神花凋零,聖所不保。既然這已經是一場註定的失去,那麼我將利用其力量,最後一次發揮神聖意志,將背叛者揪出來!」

  說話間,伊芙琳雙手結印,開始引導從破碎祭壇中蜂擁而出的神聖力量。

  伊芙琳所用的這種鑑定手段,本質其實並不複雜,可以稱之為「排異法」。

  說白了,信仰這種事不揉沙子的,泛信還是虔信,是能夠區分的。

  但理論是理論,現實是現實。

  現實就是,因為有這方面的需要,那麼相應的鑽營技巧就容易推陳出新,就像黑客與網絡安全維護一般,不斷的較量,不斷的更新病毒庫。

  所以,當信仰體系的子系統,或者說終端之一,沒有及時升級病毒庫,那麼就有可能被新病毒感染。

  感染後,再想查殺,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之掛在另一塊系統盤下。這就是為什麼要神降監察者。

  監察者對神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那麼即便二五仔是大主祭瑪爾達,監察者說她是,她也不可能逍遙法外。

  但除此之外,有沒有其他辦法?也還是有的,那就是利用備份,還願乾淨的系統。

  當然,代價很大,所有後來安裝在系統盤的註冊軟體,都被抹了。

  而伊芙琳提出的這個辦法,則更像是知道老婆必死,趁還有口氣,賣個活人錢。


  這幫邪教徒手中,最有價值的聖物,就是祭壇,是這來自當年生命教會教廷總部的古老祭壇,孕育了神花,其內部的一些超凡力精華、信息精華所共同形成的結構,更是現在的生命之神都無法再現的,可以說是昔日輝煌的遺產。

  那現在這遺產註定壞掉無法修復了,於是伊芙琳就大材小用,以其中的力量作為檢驗試劑,所有在場者,都浸泡,在此等純淨之力中,任何外在的手段技巧都變得無用。

  當然,世事無絕對,還是有漏洞,漏洞就是伊芙琳的位格不太行,這就使得漏洞出現,若背叛者擁有第二人格,且可以自如切換,而這個第二人格的信仰是虔誠的,那麼還是有機會躲過排查的。

  若是血翼天使在,這種人格切換的靈魂操作,就瞞不過其法眼了。

  所以說,總是有一線生機。

  但這個生機,格蘭特這次沒辦法把握,他並沒有虔誠信奉生命之神的第二人格,更別說自如切換。

  他一直以來,靠的是S社提供的神異造物。畢竟S社的全名是聯邦退伍軍人互助會鍊金同好社。這名字里的「鍊金」可是真的有乾貨。

  現在,眼瞅著外物已經不起作用,格蘭特只能是惡人先告狀,宏聲道:「聖女閣下,若那個背叛者是您,請問又該如何?」

  伊芙琳昂著下巴道:「我將以身作則,帶頭—」

  結果話還沒說完,格蘭特「!』的一聲就爆體而亡,血肉殘肢濺了附近幾個倒霉蛋滿身滿臉。

  這意外的情況直接將邪教徒們干沉默了,然後其中一個早就中了格蘭特心靈暗示的邪教徒扯著嗓子:「那異端殺回來了!」說罷,率先逃逸。

  轟!』這下徹底亂套了,邪教徒們鳥獸散。

  「回來!回來!」伊芙琳氣的綠了臉,調用祭壇泄漏的力量,先後打倒三人,其中就包括最先著跑路的。

  可她終究不過是臨時被任命的領祭,都不是大主祭,而在場的長老、祭司、

  以及另一位聖女,哪個都不比她資格差多少。

  那麼,憑啥聽她吆五喝六,一步步成事呢?尤其是情況十分危急,新降臨的聖靈都被坑的殞落了,這傢伙卻還想著查出內奸,亡羊補牢。

  所以,早就不想配合了,只是缺乏一個合適的理由,這回好了,散了、散了至於如此巨大的損失,接下來要如何面對神主的震怒?

  不好意思,時代早就不一樣了,這個時代的神職者與神靈的關係,可跟五千年前不一樣。

  或者說,黑暗系神靈與其神職人員之間的關係,本就更顯市償和功利味,而隨著神靈的虛弱,有能力的神職人員越來越像敢於主動跟老闆提漲薪的高技術藍領。


  而此間的這幫邪教徒,更是普遍有老鎢風采。

  他們自己的業務能力固然是一大亮點,但手下的信民更關鍵。

  他們主要看的,是高感知,感知越高,越容易跟神互動,宛如大功率電台,

  同時也方便做信號中繼器。

  當然,他們自身的信仰也得達到某個標準。否則就好比調頻不夠準確,功率雖然大,調頻不准,信號也差。

  總之,邪教比之正教,最大的區別不是信仰虔誠與否的差異,而是組織度與內部成員的風氣。

  邪教更有草台班子風采,經常性上演人性經不起考驗,沒有教義,只有利益就連伊芙琳,不也是私心占據很大一塊兒,趁勢而為,結果卻忽悠失敗了麼?

  眼看散局無可挽回,錯失良機的伊芙琳氣的臉都扭曲了,但這還不至於讓她忘了死字怎麼寫。

  或者說,賭的那一刻是狂熱的,不管不顧的,賭局被掀桌子了,理性重新占據高地了,重新知道怕了。

  尤其見一眾同僚都家突狼奔,蛇跑兔子的,連個形象都不要了,她也後脊背發涼,擔心起令聖靈殞落的黑羅博折返了,於是她也舍了面子,選擇了溜號。

  眨眼間,聖所變得空落落,只剩越來越劇烈的震顫,以及異常的能量呼嘯聲,在宣告著這裡的徹底毀滅。

  然後,十幾秒鐘後,血肉蠕動,用詭異之術假死脫身的格蘭特,重新凝聚軀殼。

  可惜,剛進行到一半,一隻腳就踏在了他尚且殘破的軀殼上,然後黑羅博的聲音響起:「你的求生欲如此之強,或許不介意出賣情報,換取我放你一馬。」.—.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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