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第612章

  自從我成名後，遇到的儘是好人，

  黑羅博再次感受到這話的含金量。

  說實話，他對此已經有些厭倦。

  他也知道這麼講很凡爾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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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世間就是這般參差不齊，一個人拼命追求而不得的渴望，或許就是另一個人想要丟棄卻甩不脫的無奈。

  不過這都不是黑羅博想要表達的重點，重點在於，真正能讓他在意的人和事，已然越來越少，這讓他想到了靈魂之寂—

  幽蛇的移動寶庫，對於這個時代而言，算是沒有辱沒『寶』這個字眼。但在黑羅博眼裡，便是地攤兒手工小飾品的概念。

  手工小飾品，求的是創意造型，別致有趣。

  黑羅博不求這個。

  沒法兒求，見的太多，看什麼都有既視感。

  或許有人迷惑，一個降臨體，大部分本尊的記憶信息被屏蔽，在現實世界實際活躍的時間也有限，何來見多識廣之說？

  三點，首先是自然之神的知識饋贈，這涉及當初與自然之神的契約，簡單的理解，定金的一部分，就是這個。

  畢竟黑羅博看重的是這個，自然之神最能拿的出手的也是這個。

  其次，黑暗地獄的積累，恐懼君王，人雖然不坐班，但運轉流程繞不過這一環，就像地球很多國家的前總統也有權訪問機密文件。

  而地獄又以關押形形色色的惡靈強魂為主，收集信息能力自然強，並且這種收集不是書面報告，而是形象生動的記憶信息。

  最後，舊日支配者，自帶大量信息，雖然他屬於畸形者，嚴重缺漏和偏科，可仍舊所得巨大。

  形容一下，就像無數靈魂形成的海洋，以風暴潮的方式拍打礁石。

  舊日支配者吞噬宇宙，也承載了宇宙的記憶，單單是正常的信息外溢，就堪比超大範圍的精神洪流攻擊，這也是為什麼一般生靈見到舊支的一部分就掉San值，燒CPU的主因。

  這三大因素匯集在一起，黑羅博的靈魂想不蒼老都難。事實上，若是他沒能在關鍵時刻普升為神魂，那麼靈魂會直接壓爆，成為舊支系的大破滅者，無差別毀滅。

  舊日支配者與大破滅者最大的區別，就是前者自我意志駕馭海量信息，後者被海量信息折磨，只剩本能和瘋癲。

  可見，沒有什麼是只享有好處，而不用付出代價的。眾生眼中多元宇宙級的大掠食者們，同樣有著自己的煩惱和訴求。

  黑羅博不以功能選法器，也不以創意選法器，剩下就基本只有從稀有物質含量角度入手了。

  最終他選了三樣，一把劍，一片甲，一本書。

  當著霍華德的面，三件物品中的稀有物質被他抽取。

  來自劍的猩紅光芒，被他融入指甲，於是念頭一動，指甲便泛起猩紅的銳芒，宛如附魔的手術刀。

  他還為此以開玩笑的語氣說：「很多男人對收拾內務感到不耐，此後至少不用剪指甲了。」

  來自殘甲的暗金色光芒，被他融入了金鍊懷表，於是懷表愈發顯得古意盎然，也終於配得上金鍊，而不再是造假的水貨。

  暗金色的光波自其上自行擴散，流水般遍及周身，令身上的衣服表面泛起一波光，隨後細看衣料，宛如經過靜電處理，纖維細毛都立了起來，形成宏大的突觸陣列，承載無形的能量防護層。

  來自書的紫色光芒，則被他融入手杖，這有著紫貂杖頭的紫檀木手杖劍，才是西摩·

  沙多手頭上僅剩的家族傳承物，之所以沒出手也不是尚有什麼心氣，又或留個念想，而是在這個槍械已然普及的時代，非法器級的手杖劍，很難賣出個好價格。

  而從這一刻開始，它被賦予了「道」，代表了術的類別，也算是黑羅博為新生的摩西·沙多設計的超凡方面的人設。

  舒展筋骨，身上骨骼宛如鞭炮般「蹦嘣嘣』連響，那一刻，霍華德有種面對暴龍的既視感。

  雖然他從未見過暴龍，甚至對該種猛獸沒有概念，但這不妨礙他體會那種感受，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就像水塘底部的淤泥被水雷炸的翻湧而上，污濁了心湖。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黑羅博身上那令人恐怖的氣息，都在向雙眼集中，最終化作灰藍色眼晴黑色瞳仁深處的深邃亮光。

  「抱歉，被喚醒沒多久的超凡血脈，十分饑渴，被魔力一刺激，就有點把持不住。」

  「哪裡話，你已經是我見過的覺醒者中，掌控力最出色的那一檔，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霍華德明著誇獎，暗中顯擺資歷，以掩蓋剛才的失態。

  黑羅博理解霍華德這種人對於權柄的本能的維護，但懶得理會他的那點小心思，他指了指宛如被歲月嚴重腐蝕的三件法器道：

  「法器是組織的，我就這樣占為私有，可恥了點。這樣，我毀了三件法器，也願為組織重鑄三件法器，材料要素組織出，功用需求組織提，我會根據已有材料，擇最適合的方案打造。

  又或者，頭兒，您的年歲上來了，身體中沉積的超凡力很多已然無效，反而成了拖累，如果您信的過我，幫您解決這個隱患，順便邁過煉念凝魂的門檻，是可以的。

  當然，若是選這個，一次施術便抵債。」

  面對一臉震驚錯的霍華德，黑羅博微笑解釋「我家的核心傳承在陰影秘庫中，能力不足，潦倒而死也無緣訪問。

  我們彼此都知道，加入組織時的我是何等落魄，之後一段時間又是何等拉跨。

  組織給了我維繫基本體面的機會，但具體是您首肯的。我現在醒來，便將家族的言也重新撿起，沙多家族，有債必償。」

  霍華德如何做選擇，不急在一時，黑羅博也需要一次充沛的睡眠，這是靈肉合一後的必要調節，大量的微調理，都是在睡眠中完成的，就像電腦系統更新，後台運轉，重啟生效一般。

  於是，七十二小時之後，黑羅博醒來。

  「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容貌姣好、身穿女士西裝、戴金絲眼鏡的女子安娜走了進來，神情有些拘謹和志芯。

  黑羅博對這女人有印象，霍華德的秘書，很正經的那種，與霍華德貌似有血緣關係，

  侄女還是什麼，但不是直系血親的那種。

  原本的西摩題過其充溢著青春活力的身體，不過安娜對這個膚色暗淡無光、眼泡重大、形象猥瑣、一看就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中年大叔自然是不假辭色。

  而以西摩的身份和膽量，自然是不敢玩贏的，就是一副饞身子的舔男形象。

  「這段時間勞你看護，現在你可以去稟告頭兒，我這邊已經妥帖，隨時可以接各種任務。」

  「啊——好！」安娜望著一邊說話，一邊自顧自慢條斯理穿衣，毫無扭捏造作的黑羅博，有些窘迫的應了一聲，又是暗自鬆口氣，又是略感失落的離開了。

  組織自作聰明的為他準備了更高檔的衣物，不過他還是穿戴了睡之前吩咐製作的較為老派的立領三件套（電影斷頭谷中德普的那身）。

  再次見到霍華德，這位六十多歲的老男人神色憔悴中透著亢奮，顯然，這幾天沒少琢磨事。

  在談公務時，霍華德先提起了黑羅博的承諾。

  他較為直白的表達了自身選擇進步的意願。

  黑羅博對此並不奇怪，畢竟幽蛇這種組織建立的初衷，就是為自身服務。自身強大，

  家族才更容易昌盛，這套邏輯沒毛病。

  「越過凝魂門檻，需要數日時間適應，權柄由誰暫代執掌？」

  霍華德道：「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黑羅博擺手：「術業有專攻，我還是負責具體事務的執行比較合適。居中管理，非我所能，也非我所願。」

  霍華德笑道：「正好詹姆士過來探望我，由他暫代也可。」

  黑羅博知曉，霍華德這是隱晦的告訴他，剛才確實在試探他有沒有進入管理層的訴求，既然沒有，那自然另有安排。

  至於他的兒子詹姆土，當然不會是湊巧來探望他的。

  個把小時後，黑羅博就於臨時布置的法術間中，在詹姆士的見證下，幫助霍華德完成了晉升。

  霍華德還一度緊張的問，是不是有點草率了？

  黑羅博笑回：「您的積累其實足夠。」

  他當然撒謊了，霍華德靈魂方面的積累其實並不太夠，但他是靈能方面的大能，他可以通過外補、讓霍華德夠夠的。

  這外補自然不會沒有代價，一方面是沒辦法更進一步，另一方面是自然親和施術者，

  不說是言聽計從吧，也是咋看咋順眼。

  黑羅博當然可以做到更多，比如徹底變成傀儡。

  但沒有必要。

  一個小角色，他動手腳，也不過是避免日常的磕磕碰碰，而不是對其有多麼深遠的圖謀。霍華德可沒有阿妮卡那樣的價值，並且這次也不需要一張光鮮體面的名片。

  凝魂之後，超凡者對於自身的靈體，以及靈魂方面的天賦能力，有了較為直觀的認知，不再像過去那般抽象。

  也正是因為這種脫虛向實的特質，讓念頭可以更強力、更細膩，去更好的駕馭超凡力，以及勾勒術法模型。

  所以，這個世界超凡圈子默認鑑定精英的標準，就是靈魂認知是否清晰，控法水平是否細膩。

  而剛完成這一步，面對軀殼，就好比汽修班學成歸來，面對自己開了多年的老爺車，

  看哪兒都不太順眼，都想鼓搗調整。

  具體的適應，則因人而異。

  人老一般就需要時間長些，因為身體走下坡路，新陳代謝較為緩慢，一時半會兒更換不上與當前靈魂匹配的細胞組織，就會有著修車無備件的尷尬，只能是慢慢淘換。

  而將車鼓搗的能重新上路，大約得3-10天的時間。

  看到自己的父親宛如從水裡剛撈出來的一般渾身衣物被汗水濡濕，還氣喘吁吁，但精神出奇的好，詹姆士的神情有些複雜。

  黑羅博一邊用毛巾擦著剛洗完的手，一邊悠悠道：

  「頭兒邁過這道門檻，接下來怕是要耗費更多的時間和精力跟頂層圈的那些大佬接洽互動了。組織的繁重事務，多半需要你多操勞，希望你已經做好了挑重擔的準備。」

  這番話，雖然爹味十足，卻觸碰到了詹姆士心中的那個點。

  用一句話來描述詹姆士心情複雜的原因，就是：古今天下，豈有四十年的太子乎？

  感情是有的，孝心也是有的，但欲望和野心同樣也是有的。到退位的年歲就退位，才是好父皇。

  而看如今的霍華德，明顯能再干幾屆。

  「好了，不打擾你們父子相處了，我去拜訪下庫倫博士，或許有些工作上的好消息在等著我。」

  黑羅博翩然離去。

  霍華德則有些氣喘的對詹姆土緩聲道：「以後對待西摩，態度要認真一些，最好稱呼沙多先生。」

  詹姆士點點頭：「明白。」———·

  庫倫的研究，在黑羅博看來，就是熊孩子作妖，指望其能有什么正經驚喜，那絕對是想多了。

  或者換個說法，以黑羅博的超凡解析能力，首級也好，崖洞雕像也罷，能挖掘的秘密，已然挖盡，根本不需要庫倫來分析和指引。

  聽到腳步聲，庫倫頭也沒抬，不耐煩的呼喝，待抬頭看到不是他的蠢笨助手，而是黑羅博，又炫耀式的開始嘩嘩他的研究成果。

  臨了，還跳脫的嘗試向黑羅博索取血液。

  「你要知道，血液對於超凡者而言，可是很私密的東西。不過，誰讓我很看好你的頭腦呢？」

  黑羅博說看用泛起猩紅光澤的指甲，劃破手腕，放了些血到容器中。這血當然有貓膩，他怎麼可能輕易將包含了自身信息的血液給人拿去研究？

  哪怕軀殼對他而言，就像科學家研究出的先進武器，那也是一系列技術的集合體，也是一套有著高度獨屬的超凡理論的具象結晶。

  之所以給庫倫血液，主要還是為了帶節奏，立人設，也就是定義西摩·沙多完成跨層覺醒、拿回祖傳秘法後，是個什麼類型的超凡者。

  簡白的說，就是偏控物系的巫師。

  同為施法者，法師典型的方法派，巫毒薩滿則是感覺流，巫師則介於兩者之間，會學習和改進一部分方法，但施法時，情緒感覺也非常重要。

  其特色與術士較為雷霆，但術士更偏巫毒，幾乎所有的高階術土，都是情感充沛的擅於玩爆種的，而巫師更偏法師，事先準備所占據的比例不低。

  偏控物系，則是黑羅博示人的具體特色。法師細分各個子派系，巫師也只是個籠統的稱謂，具體類別更雜，就跟弓服的補丁一般，說是千奇百怪都不算誇張。

  控物，既常見，又不常見。至少像黑羅博展示的這個控物水平，就很不常見。

  往深了說，這已經涉及詭辯了。因為黑羅博展示的這種控物水平，控物根本不是關鍵，對所控目標的感知和把握才是。

  他這個控物太細化了，連超凡物品中的稀有要素都能萃取出來，就很恐怖。

  然後他就對此強行解釋：異能嘛，就跟神通一般，不講道理去庫倫那裡繞了一圈，至少當前的工作進度明確了。

  雕像已然被順利的運回。

  貝辛福德博物館也順利成為幽蛇秘社的前進據點。

  因為有超凡級別的施工組，博物館的修進度，基建狂魔味十足。

  如今它不但不再漏雨，內部的陳舊霉變也一掃而空，大理石的地面光潔的能照出人影，就是整體的風格看起來更像是某公爵的冬宮殿堂，沙發、壁爐、地毯、茶几、大型綠植，原本的一些陳列品，都成了裝飾用的收藏擺件兒。

  鎮長居然表示將博物館搞成這般不乏溫馨和藝術風格，很有創意，也不曉得收了多少黑心錢。

  黑羅博就在壁爐旁的沙發中，等到了西摩的那幾名手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