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第553章

  接到戈隆的報告時,黑羅博正在鼓搗吸血鬼戶骸。

  血療的屍骸是相對較為珍貴的樣本,不急著用,先拿被其炮製成傀儡的其同類的軀殼做測試。

  這些屍骸最大的特徵不是殘破,而是沒有屬於自身的血液。

  不僅是原血,就連次一級的精華血液都沒有。

  要知道精華血液,可不是原血稀釋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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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軀殼的機能參與製造,才是精華血液的關鍵所在。

  而血療為了駕馭這些同族的軀殼,放光了其原血,然後以自身的原血作為引導,以及制定標準,製造精華血液。但這樣的精華血液,還是會受固有概念的影響。

  這些屬於軀殼原主人的精華血液固有概念,就像肌肉神經元中儲存的信息,是通過漫長時間裡的反覆互動,相互影響而形成的。

  血療用自己的原血,就好比用水一遍遍的涮瓶子內壁褶皺中的糖漿。次數足夠多,糖漿自然是基本被涮乾淨了。

  可黑羅博看重的就是這些『糖漿」

  畢竟血獠的原血和精華血液他不缺,缺的是同類信息的整體豐度和多樣性。

  以之與軀殼呼應,才能得出他想要的信息。

  得虧他自己對該體系十分熟稔,同樣的辦法,輔以時間加速,終於凝出了黃豆大的一顆血晶。

  將之與血猿的精華血液凝結的血晶進行橫向對比,確實獲得了一些有差異的信息。

  但這還不夠,第二具屍骸,第三具—·—·

  十一具屍骸不經用,很快就都被提煉了一遍,黑羅博意猶未盡的吧嗒了下嘴。

  原始罪惡,原始邪異,相關的信息確實挖出來一些,但還不足以湊夠一個標準單位。

  這感覺就不免有些坑。既不能用來覺悟法則,也不能用來強化自然權杖的權柄。

  可它又足夠的誘人,畢竟它代表著被諸神扭曲前的這個世界的罪惡和邪異本色,若是能掌握,就能通過自然權杖,與天道接軌,通過這兩個概念,

  駕馭黑暗側的超凡力。

  這條賽道,某種角度講,是掏到了外神門建立的眾神殿的根子上。因為眾神殿的基礎支撐,就是罪惡和邪異。這是們當初進入這個世界搞風搞雨的切入點。

  此世界的天道給們定了這個性,們自己也認,因為只有認,才能跨越維度進入,然後才是在天道制定的規則之內,通過卡Bug鬥敗天道。

  「去哪裡補全剩餘的部分呢?」黑羅博被吊起了胃口,卻又完全沒有思路。

  血療已經被他的無限恐懼給搞崩了,因此其掌握的情報,全部被他挖了出來。

  他知道,血獠已經是最後一名夜之子,這是血獠的自稱。

  它們很早以前,就被時代拋棄了,先是失去了自然的眷顧,然後就是環境變得不再適合它們生存。

  這就好比空氣中的氧含量從接近40%,降到15%,恐龍之類的大型生物,

  哪怕是在平地上,哪怕沒有劇烈運動,都像身處缺氧的高原,大口呼吸就是氣不夠用,這還怎麼捕獵?

  夜之子們自然也想辦法去適應了,畢竟環境不是突然驟變,而是越來越嚴峻,推著它們去適應。

  可惜各種嘗試不斷失敗,讓它們越來越焦灼,並在最後走上了掠奪同類的邪路。

  夜之子數量驟減且越來越分裂,以小團體部族模式生存,然後就是降低標準,從魔法生物的血液中汲取所需。

  再後來,才有了血液的加工,比如超凡物品+普通血液+生命鍊金術=魔力血。

  同時,它們也在一步步的改造自己,分出原血、精華血液、材料血液,

  顧名思義,材料血液就像是施法材料。

  這樣分,主打一個節能,平時只以精華血液維持,若是沒有激戰,那麼這種自束縛形態,可以將消耗降到很低。

  可惜,夜之子們背負的不僅僅是生理上的適應重擔,還有心理上的。也就是黑羅博總愛說的時間對靈魂的影響,歲月之重。

  這裡邊故事就多了,堪稱超豪華版的從人間清醒到瘋批。

  血療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因為它為了解決心理問題,嘗試了死靈之路。

  當然,不光是它,是它們這夥人,它是走的最遠的那個。

  然而,逃得過天道的法則作用,卻逃不過歲月附加的小概率可能,活的越久,觸發小概率事件的可能性就越高,

  按照墨菲定律,血獠終究還是沒能逃出橫死的非自然死亡結局。

  黑羅博邊思索邊幹活兒,魔魂+吸血詭的改造工程很快就完成了。

  這些魔魂不太適合有情地獄那一套,倒是跟混亂系的惡魔很搭,最終誕生的,是名為熵魔的存在。

  黑羅博將之通過他在地獄開闢的魔域桃源,中轉給了戈隆。

  戈隆的那幫小弟,檔次低了些,有了這十來只熵魔,等於是有了小頭目,提升團隊實力的同時,也能一定程度的解放戈隆,讓其從一個人養全家的獨角戲狀態解放出來。


  而這時,看書上癮的阿妮卡,拂去一本名為《大漠源流考》封面的積灰,羊皮紙頁間突然飄落半片翡翠般的樹葉。

  這樹葉看看就不一般,明顯是闊葉屬的,不像是沙漠地區會有的植物。

  而當她觸碰葉脈的瞬間,耳畔響起了空靈鐘聲,書柜上的楔形文字開始重組排列一一原本記載「胡狼神詛咒「的段落,竟變成了《自然聖所·希巴姆》的殘章。

  對於別人而言,能發現這裡秘藏,絕對是小概率事件。

  可阿妮卡不同。她本就直覺敏銳,又是自然眷者,尤其是黑羅博還囑她跟著感覺走。

  於是,先發現某書上記載的符號,跟血療碑座上的蝕刻符號相似,又發現了希巴姆殘章。

  『萬物凋零皆為萌發之盾,腐殖深處藏著春天鑰匙。「阿妮卡忍不住念出其中一段描述,貌似是某賢者級的自然崇拜者留下的言。

  對阿妮卡而言,這話謎語了點,理解看有些吃力,不過不要緊,她之後轉述給黑羅博,以其博文廣知,明曉其意不難。

  與此同時,嚮導拉丹的報告,已經進入尾聲。

  聽報告的王宮執事阿瑪爾雙手揣在袖子裡,半眯著眼,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走神。

  等到其報告完畢,這才睜開眼,拿出早準備好的一袋賞錢,勉勵了幾句,就將之打發了。

  之後又恢復了老神在在的模樣。他在沉思。阿妮卡的實力遠超他的預估,關鍵是對邪異的克制特性太強。

  被阿妮卡光須羽翼伸縮之間形成的聖光衝擊爆成飛灰的那些畸形邪異,

  是讓包括教會戰力在內的加伊姆城所有超凡者這些天頭疼不已的難纏對手。

  沒有要害,恢復力驚人,近乎不死不滅,悍勇瘋癲,數量還多。偏偏聯軍一方還沒什麼好辦法。

  正是有著這種不死邪屍掩護,血療才利用傀儡,屢屢偷襲成功。其策略要說也不新鮮,就是從怪群中突然殺出,以多打少,迅速圍殺目標,然後再視情況選擇躲回邪戶海,又或再圍殺一波。

  而如今,這用來消耗對手,掩護己方高階戰力的滾刀肉群,卻是在瞬息之間灰飛煙滅。這差距一下就體現出來了。

  阿瑪爾覺得,這樣的存在,已經有足夠的拉攏價值,哪怕為此得罪教會,也是值得的。

  畢竟從當前的形勢來看,邪異宛如浪潮,一波接著一波,未來,類似的危機恐怕會更多。

  那麼,要怎樣拉攏住阿妮卡呢?阿瑪爾覺得大致有三點,動之以利,厚之以情,還有就是賣慘博同情。

  阿瑪爾意識到,野性的阿妮卡,就像荒原中的猛獸,很難被束縛住。讓其坐班加伊姆,結果多半只會適得其反。


  給其留下好印象,讓其記掛,讓其想念,這才是可以努力的方向。

  於是,當燈火闌珊時,周到殷勤的服務給到了阿妮卡那裡。

  更豐盛的吃喝,還有毛毯、躺椅、魔法燈盞,甚至連方便用的移動盟洗屋都給準備了。

  這東西可是王宮的珍寶,內設摺疊空間,原本是用來存放好寶貝的,現在給阿妮卡當盥洗室,簡直是寵上天。

  關鍵是奉上這一切,沒有邀功,沒有打擾,說明書都是貼在門上的,東西送到位,人就撤了。

  另外,阿瑪爾還讓人奉上一枚奇特的星象儀,以及一本相關的輔助類典籍《大湖紀年考》。

  其中記載了這片大漠原本是水波浩淼的大湖,體量巨大,占地十幾萬平方公里,而星象儀,就是那個時代流傳下來的。

  阿妮卡閱讀這本《大湖紀年考》不久,就意識到,一系列拼圖,竟然就這麼奇妙的補完了。

  現在,她靠著這星象儀,就能找到大漠深處的綠洲,自然聖所希巴姆,

  而不用擔心迷失在沙暴和海市蜃樓的幻象中。

  她自己都暗中感嘆,這順利的簡直就像有人在暗中安排。

  「該不會是什麼陷阱吧?」轉念又一想:「陷阱又如何,直接殺穿不就可以了麼?對方布置陷阱,也恰恰證明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想到這裡,她呼喚黑羅博,將自己這十多個小時的所得,一股腦的告知了黑羅博。

  黑羅博最感興趣的自然不是自然聖所希巴姆。

  那裡是個什麼鳥樣,他基本已經知曉,戈隆到現在還像個園丁在更進一步的修剪,使其更具副本特性,為阿妮卡提供以心靈方面的成長為主要勝利果實的劇情。

  他本人,關注的是原始罪惡,原始邪異的法則信息和數據。因此,碑座符號很自然的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對阿妮卡說:「希巴姆之行,無需操之過急,抓住這次閱覽秘庫文書的機會,繼續跟著感覺走。」

  阿妮卡欣然同意。

  她自知學識是自身短板,對看書、對學習知識十分渴望,尤其在她的認知中,從書本上學習知識,由專門的學者教導,這都是大貴族的子嗣才能享受的福利。

  雖然她不恥那些權貴的作為,但就像她渴望被他人認可,被他人需要,

  被他人尊敬,被他人歌頌一樣,她也渴望自身社會地位的提升。

  她覺得如果在介紹時,能報以貴族之名,比如拜爾然北地烏法女伯爵阿妮卡,或者說,拜爾然北地寂靜森林之主阿妮卡·烏法,將是一件很威風,


  很有成就感的事。

  既然有著這樣的希冀,她自然對於擁有她認知中的真正權貴的優質內核很上心。這個內核除了強大個人武力,優秀的指揮能力,還有就是博聞懂禮,知識淵博。

  因此她是願意抓住這個機會多讀讀書的。只不過她肩負重任,起碼的輕重緩急概念還是有的。

  現在得到了黑羅博的首肯,自然是將之當做一種享受,美滋滋的跟著感覺選書看書,還時不時的吃些東西。也沒人責怪她在珍本扎堆的秘庫閱覽書籍的同時,恣意吃喝是多麼粗野的事,主打一個鬆弛。

  而黑羅博在獲得阿妮卡的最新匯報後,很快就結合從血療那裡獲取的相關信息中,提取出一個概念:黑暗生命鍊金術。

  碑座上的那個符號,是在夜之子的歷史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超凡魔法陣鍊金術。

  夜之子轉變為吸血為生的吸血詭,最關鍵的一步,就是通過這個黑暗生全中口E口市生成原面如此一來,直接就是高階不死生物,雖然因此受到自然的詛咒,可它們反正已然失去自然的眷顧,而環境變得對它們越來越不友好,又何嘗不是自然對它們的另一種詛咒?

  既然如此,它們也就不介意背負更多的惡意了。

  至於自然為什麼會對它們的行為加以詛咒,是因為不死生物,尤其是高階不死,是非常規改造成的、令自然循環難以消化的結石般的非自然生物。

  之所以黑羅博降臨體也是這個路數卻沒事,則是因為他是外來戶,跟這個世界的因果沒那麼深。

  黑羅博通過阿妮卡匯報的相關記載,才知道,黑暗生命鍊金術,並非血獠獨享。

  加伊姆的秘藏典籍中有相關記載,說明這種技術至少一度傳播給了加伊姆的先民。

  甚至,加伊姆的先民,或許是某些夜之子的僕人。

  這也能更好的解釋血療為什麼要占據加伊姆城下面的穹隆。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幽暗地域的廣深邃,還是比較可觀的(地球的溶洞等完全沒有可比性),或許天沒那麼高,海沒那麼廣,但地上有的,地下也基本都有,說是一個地下世界也不為過。

  在這樣的背景下,血療非得在加伊姆搞事,動機是個疑點。

  起初,黑羅博認為是為了加伊姆的人類。

  他雖然沒有羅博本尊的地球人記憶,但他自身掌握著類似吸血詭的超凡技術體系,自然能想到吸血詭的進食需要,更長遠點說,製造血奴。

  可現在回頭再看,這個理由就顯得有些牽強。那些畸形的邪異,可不是什麼標準的血奴,而更像是低成本催生的炮灰。

  而且以血猿的壽命和實力,建立獨屬於自己的血之地下王國都奇怪。有血稅可收,哪裡還需要為點吃吃喝喝搞的這般麻煩?

  還有,血療只剩孤家寡人,並且其作風也是典型的獨狼。

  黑羅博自己可是太了解獨狼的心思了。

  它們方事之求已,但智慧生命的社會性本能和習慣,乃至客觀現實的需求,又讓他們很注重高級工具人的製造。

  這種本能和習慣,其實在他們小時候,拿看玩偶一人扮演多角色,自己編故事講故事時,就已經有了雛形。

  長大了,那就是更高級的智能傀儡,有一定的獨立性,但絕對可控已經忠誠,既是伴兒,又是幫手。

  他就是這樣,所以他能很好的理解血療。

  因此當他拿到血療的記憶信息,愈發確定,血獠不僅是獨狼,還是個流浪者。

  之前因為沒能找到更明確的動機情報,他將其動機忽略了,自行腦補血獠一是為了找食,二是看流浪的有些累了,看上了這裡,準備拿加伊姆當血站,修養一段時間,將他的同族傀儡徹底祭煉好。

  可現在再看,有意思的地方來了。

  他竟然忽略了對方的動機。

  犯了這種低級錯誤不說,還自行腦補了個理由。

  更關鍵的是,他沒能在血療的記憶中,發現血療來加伊姆的動機,竟然就那麼略過了,而不是想這種情況很不對勁,這樣的記憶怎麼可能缺失呢?

  這又不是找點水喝的小事,打過手就忘了,這是一個項目,是一系列複雜操作的總和,必然是有清晰的動機支撐其搞這麼多事的。

  可卻沒有相關記憶。

  而他之前也沒有生疑。

  還是借著阿妮卡這位已經越來越有命運之子特質的土著的體型,才破了障,察覺到種種異常。

  「遮掩天機級別的蒙蔽,這可是高等概念力量的具現,這潭水,居然還挺深.」

  黑羅博來興致了,他覺得他的馬甲,魔王巴爾,大約是有活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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