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第549章

  穹隆很大,穹頂很高,以至於置身其中,會下意識的忽略這裡是地底。

  距地大約一米五到三米,飄著屎黃色的霧氣,稀薄,但存在性很強,像是薄紗,在穹隆畸形冷光植物的黯淡光芒映襯下,尤顯骯髒。

  從阿妮卡來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在縱深之處,隱約可見的高台上,似乎有造型誇張的巨大座椅,如碑般立。

  阿妮卡自然不會怯場,卻也不是為了所謂強者體面就硬闖的莽夫。

  她一邊深入,一邊感知,沿路範圍內的邪異,其魂力強度都被她粗略摸了底,確認能HoId住,這才沒有急看動手。

  至於為什麼以魂力為實力評價標準,自然是因為魂力的強度,決定了對超凡力操控的質和量,以及吞吐效率。

  相較而言,如果說她是一架動力澎湃的戰鬥機引擎,那麼這些邪異不過是電瓶車的動力輸出級別,差距太大,她自信即便這些邪異瘋狂圍攻,她也能輕鬆拿捏。

  甚至,她都不用出手,只靠只會光仆,就能清理這些雜兵。

  不過隨看她的深入,高台巨大座椅那邊傳來的氣息,她逐漸感受清晰了,確實是有資格成為她對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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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距離再近一近,便看的清晰了。

  確實是巨大的座椅,椅背高聳,如同石碑。在其上,坐著一尊尊類人生靈。

  乍一看,它們跟人沒有太多不同,只是巨大了些,怎麼也有三米以上的身高。

  細看,差異就多了。

  儘管這裡扭曲的冷光本就顏色不正,為所有事物都蒙上了一層妖異的色澤,但阿妮卡還是能辨別出其皮膚底色,是一種自然界比較少見的紫色,但又不太正,發灰,顯髒。

  再比如從起裸露在外的肢體部分能夠看出,骨骼『清奇」,跟正常的人類比較,堪稱是七棱八瓣,就是那種醫美失敗,同時在不該墊的部位加了添加物,以至於整體形狀給人似是而非的效果。

  還有五官,鼻子、耳朵,眼晴,都有大致看著像人,細看不是人的詭異形態。

  如果有東大的人在場,倒是可以一句話描述此種詭異:妖怪,某動物成精。

  這些高大的類人怪物,看不出年紀,有的正襟危坐,有的懶散歪靠,姿勢不一而足。

  最中央的高大座位上的那個,有看諷爽的及胸長發,其樣貌算是這幫怪物中最周正的。

  穿袍掛甲,看那裁剪和鍛造工藝,明顯是量身打造,並且有光芒在甲胃縫隙,乃至衣袍花紋間流轉,說明是法器。


  而這樣的器物,外加碑座,又足以證明,它們是智慧生命,掌握著不俗的器物製造工藝。

  就連藏於暗中的黑羅博都精神一振,對這些生物的出身來歷有了些興趣他確定它們是古老的智慧種族,但記憶中完全沒有其相關信息。

  當雙方的距離拉的更近,只剩數十級台階時,阿妮卡注意到,中央碑座中貌似為首者的異種,一隻手端著水晶材質的剔透酒杯,不時喝一口其中的血酒,一副微半醉的模樣。

  而在其腳下,緊靠身份有限的布片遮羞的年輕男女,疏攬輕靠,倚著碑座底部,貼著異種的腿,一臉諂媚陶醉,樣貌倒是都不差,就是膚色涅白泛青,氣色透看不健康的病態。

  「人類,為何來此?向我來獻禮的麼?」高坐的為首者懶洋洋的發問,

  聲音極具穿透力,磁音很重,其使用的語言是阿妮卡第一次聽到,然而就是能聽懂。

  身處幕後的黑羅博暗:「擁有魔力的真言,有些像精靈語,但更古老,且粗獷,不夠優美,特質卻又沒能達到龍語言的程度——」

  僅是靠語言,黑羅博就能粗略的判斷這些異種的出身。

  擁有魔力的真言,其誕生是有環境條件的。

  這就好比,這個世界有」『下雨』這個概念,才能發明『雨』這個詞,並輔以『下」這個動詞,來描述這種氣候天象。

  將這個模式套用,到了精靈一族在這個世界開枝散葉,逐漸成為時代驕子的紀元,誕生真言的環境已經沒有了,精靈的語言自然也就沒多大可能誕生直指超凡力本質,乃至描述法則的真言。

  所以,這些異種,其淵源很可能早於精靈。

  但語言的粗疏簡陋,又說明它們作為文明,並沒有很好的發展。

  畢竟語言是應文化需求而發展的,文化又是建立在經濟基礎上,天天野地里摘果子,夜晚山洞裡一,那麼這樣的文明多半沒機會創造出詩歌般優美的詞句。

  高台之下,隔著台階,阿妮卡很直白的問:「你們是什麼生物?」

  高台上的異種發出一聲笑,道:「真粗鄙!不過看在你實力還不錯的面子上,我可以原諒你的無禮,回答你的問題。用你們人類能理解的概念,

  我們是亞神種族,原靈。」

  阿妮卡略顯做作的看了看周遭陰森、污穢而又邪異的景象,輕蔑的呵笑了一聲。

  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亞神?就住這種廁所般的污坑場所?可真夠掉價的。

  這個態度成功刺激到了異種,它的神情一下變得陰驁。

  就是那種很神經質的,突然翻臉,只不過外在表現不是直接暴怒拍案而起,而是積蓄醞釀。


  隨看它的情緒變化,靈魂力場造成的影響令整個穹隆都開始響應。

  類血肉的場地,污穢的主基調,改變為肅殺,陰寒之意如風肆虐,光芒黯淡,卻又生出幽光鬼火般遊走,原本懸浮的屎黃色霧氣迅速沉降,化作乾冰般的霧氣鋪在地表。

  異種兩側的碑座中的其同族,也都紛紛收起懶散,又或睜開眼,自光冰冷的盯向阿妮卡。

  碑座前的人類玩物男女嚇的瑟瑟發抖,卻又不敢逃離。一個個匍匐在地像是鶴鶉。

  異種道:,「人類,你用你的淺薄,成功激怒了我。你辜負了我的寬容,

  也沒有及時想明白,該如何與比你更強的存在交流。」

  阿妮卡笑了笑,展現她的完全體姿態。

  光之羽翼,已經從原本的十二根增加到三十六根。

  這是她的心靈境界進步後,與現在的軀殼進一步融合所產生的結果,簡單粗暴的理解,就是傳奇++,高階傳奇,距離聖者一步之遙。

  當然,作為自然眷者,聖者於阿妮卡也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現在只是初步完成了明心見性,清晰了目的,以及自己要走的路。等能與自然更進一步互動,擁有了自然之心,那麼就會成聖。

  三十六根光芒羽翼,可不止是華麗那麼簡單,作為生命法則之力的具現,同時又帶有自然復仇之力的特性,阿妮卡的超凡力量,擁有自然矯正屬性。

  也就是說,天道意志時刻都在嘗試的矯正扭曲的本能,通過阿妮卡的超凡力得以體現。

  這是一種系統性的,超綱的,仿佛遊戲外掛的法則特性。說白了,就是自然之神的權柄。

  論位格和被優先執行的級別,也只有手握自然權杖的黑羅博能穩壓一頭。

  當然,阿妮卡的心靈境界與自然之道契合的級別還是不夠,靈魂也相對屏弱,因此並不能完全發揮這種力量。

  但即便如此,也有著位格上的碾壓。

  俗話說,高打低,打傻嗶。

  在阿妮卡的力量面前,此間的種種邪異,就像見光死的陰影,被照一照,曬一曬,都承受不了。

  那些類人的畸形邪異,驚慌的嘶吼著本能退縮,伸臂遮臉,可再快又怎麼可能快的過光?

  紛紛冒煙、焦黑,皮膚化作升騰的飛灰。

  連阿妮卡自己都震驚於自己力量放開後的威能。

  不過,她現在也算是多少養出幾分鎮定自若的氣度,還能繃的住,沒有情緒外露。

  異種則顯得很激動,並非那種敵人過於強大,遂意識到自己失算後的惱式激動,而更像是在說:「果然如此!」


  事先有一定預料,真見到了仍舊有那麼點如置身夢中的不敢置信,渴求卻也畏懼,多種情緒雜顆的亢奮式激動。

  兩側的碑座中,異種的同族紛紛站起,氣勢驚人,其身周形成的卵形紫光護罩,成功抵擋住阿妮卡散發的聖光的侵害。

  不過,沐浴在這聖光中,異種身上仍舊有某種概念力量被不斷帶走,看上去就像夏日的加冰空調扇,白氣飛掠。

  那為首異種倒是仍舊安坐,一副還算鎮定的樣子,不過手中酒杯里的酒液的晃動出賣了它。

  阿妮卡見狀起了戲謔之心,既然對方這麼喜歡裝,那她就再給對方上上強度。

  於是像舒緩水流中的水草般漾動的觸鬚之翼突然一團,隨即又猛的張開。

  頓時,宛如電磁脈衝爆的一波光芒衝擊向著四面八方疾速擴散。

  這衝擊波所過之處,本就被曬的皮焦肉爛的邪異徹底失去了抗拒的能力,就像高溫焚風中的紙片木屑般,倒飛在空中,被撕碎和燃燒。

  而這裡扭曲的、血肉污坑般的環境,也遭不住此等侵害,迅速失去水分般干,燃燒。

  可以說,這波衝擊過後,整個穹隆中宛如換了乾坤,原本污羅邪異景觀,只剩飄飛的灰片和仍在燃燒的浮火、火星,穹隆的本來面貌得以顯現。

  當然,原本這裡的生態植被,也被一通焚盡了而那些站在高台上的異種,承受這一波衝擊,明顯更加艱難,甚至有種用冰盾,勉強頂著龍息噴吐的既視感。

  但終究還是扛下來了。

  有意思的是,由於這一波強衝擊,導致它們身上某種特異力量剝離的更多更快,它們終於露出了『底褲」,其法器級的衣袍和甲冑,仿佛經歷了漫長歲月洗禮,變得殘破不堪。

  還有它們的軀殼,完全就是乾屍級別的,並且同樣是殘破的,倒是沒了之前的那種『清奇』的特點,其骨骼從詭異的骨質增生,褪變的更加自然圓融了。

  從某些沒了干肉、直接暴露出森森白骨的部位能看出,其骨骼質密細膩,如脂玉、似骨瓷,的確是高級魔法生命後天修行才能塑造出的軀殼特質。

  那為首異種,這時豁然站起,神色明顯透著難掩的激動,正想說點什麼,『咻咻咻!』附座前的、它的殘破同族,竟然化作一道道黑光竄天猴般飛升消失不見了。

  「呼!』為首異種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再也不遮掩自身的真實情緒,破口大罵:「卑鄙人類!」

  然而對阿妮卡卻沒什麼殺傷力。

  阿妮卡市井出身,髒污惡毒的罵話,從懵懂無知時聽到現在,為首異種這等程度的,對她而言根本沒有殺傷力。


  更何況,敵人氣急敗壞,恰恰襯託了自己的成功,她現在覺得十分可樂,就差沒笑出聲了。

  她當然知道剛才的一幕是怎麼回事。

  黑羅博見獵心喜、出手了,事先跟她打了招呼,說了個大概。

  這個為首的異種,是此間一眾異種中唯一活著的。

  嚴格的說,也不能算是真正活著,介於生死之間。類似於返魂屍,但檔六後亮華特殊版這傢伙有那麼幾分巫妖特質,它自己深陷異常狀態,沒辦法清洗污穢邪異上岸,但它的同族,遭受的污染卻並不嚴重。

  準確的說,它的這些同族,是以自然生靈的身份身殞的,其靈魂也早就消散了。

  這傢伙收集了同族的戶體,想要利用,代價是遭受了後天的邪異之力的侵蝕。

  而之所以放阿妮卡進來,就是它一早發現了阿妮卡的力量特質,有助於清洗邪異之力。

  如果做到了,那麼阿妮卡就等於幫它祭煉了法器,將這些屍體中不好的部分全部清除,能被它利用的部分保留了,堪稱是因禍得福。

  雖然跟阿妮卡談崩,但它還是自作聰明的通過裝腔作勢,有些艱難的達成了目的。

  它的同族屍骸確實是受損了,但這相對來說,是小問題,耗費些時間和資源修補就完事了。

  阿妮卡的自然之力的錘鍛,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特殊機遇,尤其阿妮卡的自然之力位格高,卻又因自然之神已殞,天道被扭曲嚴峻而不健全,這就是有了漏洞,允許光與暗交合的,宛如低配版神孽般的孽物誕生。

  這異種高興的差點就仰天狂笑,豁然站起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因為太激動了。

  結果卻樂極生悲。

  阿妮卡有黑羅博這樣的戒指老爺爺傍身,怎麼可能翻在這種陰溝算計里?不過是將計就計,一番操作。

  真正是你惦記我利息,我惦記你本金。

  聖光衝擊祭煉時,黑羅博就已經暗中出手。

  它有自然權杖的賜予的權柄,自然是能不著痕跡的給阿妮卡的聖光衝擊附加點別樣屬性的。

  結果就是現在這個局面,異種賠了夫人又折兵,貼了同族戶骸不說,還免費幫黑羅博完成了祭煉。

  被坑的如此之慘,異種自然是異常惱怒。

  不過,它現在是寡人有疾,類似好色掏空了身子般,需要回回藍。

  這就是為什麼氣急敗壞之餘,它沒有暴怒開打,反而又坐下了。

  當然,它也清楚阿妮卡不會允許它這般長時間的尬坐。

  於是,它臨時起意,將主義打在了碑座前的人類奴僕身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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