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第537章

  在大鎮生活時,阿妮卡的信息源十分狹窄,而且沒有遭遇大事件,再加上她本身的認知水平不高,因此儘管隱隱覺得教會有問題,可讓她具體總結,卻說不出個所以然。

  直到黑暗之潮爆發,阿妮卡切身感受,終於見識了教會的一個黑暗面,

  那就是當民眾最需要依靠和幫助的時候,教會不但不能幫其撐起一面遮風擋雨的傘,反而拿民眾當耗材。

  就像大鎮的淪陷,邪人從東西南北四門闖入,一路燒殺時,一部分教會的人,已經夥同權貴中的精銳離開了。

  而剩下的,也是抱團龜縮,讓民眾承受屠戮之苦,以釋放邪人的亢奮惡欲,然後在適當的時候突圍而去。

  這可不是阿妮卡冤枉他們,她由於暴走弒親,等到重新清醒時,本身就已經是大鎮全面陷落的後期,而且當時她悲痛欲絕,已有了赴死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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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奧菲利亞,組織丁壯突圍時,發現了她,才拉她一起跑路。

  結果就看到教會和權貴剩餘的人也在嘗試突圍。

  當時邪人已經圍過來了,教會的人幹了件非常無恥的事,那就是將神聖之力加持在了丁勇們身上。

  這固然令丁勇們獲得一定的益處,但丁勇不是聖武士,也不是類似鳶尾花騎士團那樣掌握交互賜予的法器乃至技術的外圍打手,神聖之力增幅的效果,並不能很好的發揮。

  但,從邪人的角度看過去,殺死受神聖之力祝福的單位,更加划算。畢竟邪人的技術多來自惡魔,而惡魔和諸神教會是死敵,擊殺受神聖之力祝福的單位,就等於是在取悅惡魔。

  教會和權貴剩餘,給自己加持了防禦和跑路的Buff,讓丁勇們替他們變相斷後,爭取逃走時間。

  邪人們當時已經殺的比較盡興,馬上就要完成階段性任務,自然不會放著易屠的不宰,而去死磕難度大的。

  最後,還是她被逼的爆種,才護得一部分人逃得性命。

  然後才有了後來的黑松營地落腳。

  而如果說大鎮的神職人員只能代表一部分教會的人,以偏概全不公允那麼在曙光城,她則見識了另一種惡。

  有口皆碑的苦修士,關鍵時刻,為了其所信仰神靈,寧肯將常年積累的信譽一次清空,欺瞞民眾,令其錯過最後的活命機會。

  當時阿妮卡情緒上頭,只是覺得氣,後來平靜下來,再思考這事,她感覺自己悟了。神職人員,無論是壞、還是好,都是民眾之敵,都不把民眾當人。

  有了這樣的成見,莫甘娜講神職人員的壞話,包括欺瞞他們信奉的神明這種匪夷所思的事,阿妮卡直接就信了。


  而既然信了這個,那麼莫甘娜所言的要挾可以是相互的,就有了基礎。

  接下來,隊伍行進,在響午過後,抵達了河灣堡。

  河灣堡堪稱是高庭城的北域院門,最主要的北地大道,和流經高庭城的響水河,在這裡交匯,平時由一位軍事貴族帶領百多人的脫產軍隊在這裡駐守。

  通過審問勤雜兵,莫甘娜等人得知,鳶尾花騎士團在河灣堡盤桓了三日,原本打著以之為支點,就近收糧的主意。

  結果很不理想,這才不得不揮軍向北,嘗試去更遠處『打棗」。

  鎮守河灣堡的軍事貴族,叫做戈隆,被封為勳爵,其經歷比較傳奇,本來是北地野人,被抓後成為奴隸角鬥士。

  這傢伙硬是靠著殺戮,逆天改命,數次被破格提拔,成為了貴族,但也得了高庭屠夫之名,因為他屠戮的,大都是普通人。

  官方的說辭是平叛平亂,但底層人很清楚是怎麼回事。

  對於這種人及其爪牙,阿妮卡發自內心的排斥,再加上本就因商隊成員的棄離情緒不佳,又聽勤雜兵們說,這幫傢伙疑似食人,當下便主動出馬,

  打算將之全部剷除。

  不過,黑羅博很及時的回歸了,對阿妮卡說:「這幫傢伙涉及一個蠻族半神,我來處理他們,你去走個過場,就宣布勝利便好。」

  黑羅博出手,自然是牛刀殺雞,毫無懸念,高效利落,很快就處理妥當。

  然後黑羅博就又沒了影蹤,他順騰摸瓜,去找那位蠻族半神的麻煩了。

  與此同時,走過場的阿妮卡卻見識了戈隆的屠房、肉庫和食堂,氣的險些將牙咬碎。

  儘管黑羅博跟她提了一嘴,戈隆一夥會比死亡更慘,但她還是被其過於血腥黑深殘的作為給氣到了。

  並很快,就將邪火轉到了教會的頭上。畢竟權貴是教會扶植的傀儡,戈隆被封為勳爵,大概率是教會在獎勵這條凶犬。

  而只需要看看其在這河灣堡做下的事,就不難想像『高庭屠夫』背後,

  是怎樣的屍骨累累。

  教會竟然放縱這等屠夫,干下那麼多殘酷暴虐之事,簡直是比惡魔還要邪惡。

  不久之後,莫甘娜等人也被那些景象驚嚇到了。

  之後就是被指使收拾爛攤子的勤雜兵,很多人都被刺激的當場嘔吐,還有兩個嚇的臨時性精神失常,相信那些景象會成為其餘生都無法忘懷的夢魔。

  按照勤雜兵們的補充說法,鳶尾花騎士團在河灣堡盤桓的三日裡,白天去附近的農莊嘗試收糧,傍晚則趕回河灣堡。


  因此,並沒有直面戈隆一夥屠人食人的情形。

  當然他們聞到肉香了,有些人還為此忍不住低聲抱怨。

  還是騎士們說漏了嘴,戲謔笑罵:「那肉可不是你們這類貨色能咽的下去的。」

  再加上肉香味特殊,不似人們熟悉的禽畜又或野味,就有人發散思維,

  說:「該不會是食人吧!?」

  至於為什麼食人,原因也簡單,糧食被傷寒鼠污染了,那麼就只能吃尚未被感染的人了。

  可憐這些罹難者,沒死在死寒之雨下和魔瘟中,結局卻更慘。

  阿妮卡在憤滿之餘,有些懷念詛咒堡遇到的薩拉了。

  她覺得若是薩拉在,用催生植物的生命魔法淨化河灣堡,能相當程度的清除人們的精神污染,否則這心裡真的是膩歪,總感覺這城堡像是地獄監牢+污坑,又髒又嚇人,一刻都不想多待。

  而她,雖然連聖光都能吸收,卻沒有這類技藝。

  「超凡的本質,就是心想事成。具體就三個要素,強烈的願望,達成目的的決心,以及對於自身和力量的自信。你自己琢磨。」黑羅博是這麼提點阿妮卡,讓她自創技法的。

  畢竟現在的阿妮卡,邁過傳奇門檻,差的就是一張傳奇之證。

  傳奇之證的核心本質,就是自我道路的階段性總結、展示、和錨點建立。

  從平凡到非凡,能凡人所不能,施展超凡手段,這就是第一階段的錨點建立,就像是里程碑,銘刻,方便自我定位。

  傳奇之證,則是開啟另一段更高級別旅程的里程碑。因此傳奇之證追求牛,主要不是為了炫耀,而是自我闡述未來之路的潛力,加強繼續向上攀爬的信心。

  畢竟越到後來,越慢、越難,經常數年、十數年、數十年見不到明顯的進步,甚至會因嘗試失敗而倒退,眼瞅著壽元漸終,階段性目標卻始終看不到曙光,那種煎熬,常人難以想像,信心不足,多半就是真的沉淪,連一點機會都沒了。

  不過阿妮卡的情況比較特殊。

  她的路途早就被規劃好了,非要說有礙難,那就是她的自我認知、自我定位不到位。

  黑羅博原本是想通過生死間的大恐怖,讓其在一次次的絕境狀態下突破的。

  之前這辦法也還行,就是有些耗內生動力。以至於不得讓阿妮卡緩一緩,攢攢勁。

  結果遇到了聖嬰化光芒之手這種特殊的超凡力刺激,阿妮卡也算是天賦運道皆在線,成功跨過這一關。

  所以她現在屬於小孩舞大刀,刀足夠用了,提升心靈境界才是重中之重。


  阿妮卡還是比較聽黑羅博的話的,當場便『糞坑』悟道,將對這城堡的厭惡,化作渴望、決心。

  莫甘娜他們見此,自然是很有默契的開啟護法模式,嚴禁打擾。

  而阿妮卡也沒讓他們久等。

  也就不到半小時,光須之翼突然變化,變得更加粗長,直接穿透城堡的岩石牆體,卻又不對其造成損傷,就仿佛這些光是在另一個維度運作。

  領域!

  自成一界,本就意味看法則扭曲。

  阿妮卡作為這個時代唯一的自然代言人,天道法則對其的眷顧堪稱是直接拉滿。

  這一點,黑羅博也比不了。他雖然是總設計師、甚至是親自下場的執棋之人,但同時也是外鄉人,是合作者。

  而阿妮卡則是配套此世界這口大鍋的飯鏟子。

  十二根光須羽翼振動,幻化出更多的羽翼虛影,而這些虛影很快凝實,

  又分裂成萬千觸鬚。

  而後這些觸鬚便開始盤纏編織,就仿佛是要用這光編造個籮筐,將整座城堡都裝進去。

  這不是黑羅博的鍋。

  這是阿妮卡見薩拉以植物藤蔓裝點詛咒堡塔樓而有樣學樣,她的見識還是太淺薄,哪怕是臆想造夢,可用素材也有限的很,只能是從簡陋的抄襲起步。

  但效果卻很好,畢竟阿妮卡其實已經擁有了傳奇位階的實力,只是無法有效發揮。

  而此刻心念到位,那麼就是名副其實的傳奇級異能,領域與城堡結合。

  整個城堡都在光芒流轉中振動,甚至能明顯看到每塊磚石,都在微調,

  重新定位自身的位置。

  而等到這壯觀華麗的景象結束,莫甘娜用自己多年鍛鍊的眼力發誓,城堡像是被煉製過了一遍,小了足足有兩圈,但明顯更緊湊了,看著就覺得異常堅固。

  「阿妮卡大人,還真是善於創造奇蹟的人。』

  賈利德聞言點點頭:「物極必反,我認為她是應黑潮而生的命運之子。」...—

  與此同時,一手促成命運之子誕生的世界守護者黑羅博,已經找到了戈隆背後的蠻族半神。

  「精靈大公維拉利安,能在這個時代見到你,我一點都不意外。」

  導致自然之神殞落的元兇維拉利安以心靈之言道:「我也不意外,一直以來,我就是在等這一刻,在等你。」

  黑羅博曬笑道:「讓我猜猜,你希望我能出手,協助精靈族涅重生,

  起碼給他們一次機會。」


  「是的。」

  「好的,我答應了。」

  維拉利安非常異,他準備了七千多年的說辭,完全沒能派上用場,以至於這一刻,他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了。

  好半響,才出一句:「為什麼?」

  「我如果告訴你,你的結局就將是死在我手中,非常徹底的那種。即便如此,你仍舊要問麼?」

  「是的。」維拉利安沒有任何猶豫的回應:「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希望為精靈族爭取一次機會,為了確保它的真實有效,我死而無憾。」

  「嗯,這段記憶,我會在未來傳輸給你的族人。不為了讓你的族人銘記你的偉大,只為了讓他們記住,你縱然有千般錯,但起碼是忠於族群的。」

  「謝謝。」」

  「不客氣。好了,我回答你的問題,我之所以願意給精靈族一次機會,

  是因為我不認為這世界只有人類是件好事。

  所以,哪怕甦醒的自然之神不再需要精靈,我仍舊會讓其重新行於大地——」

  像黑羅博、維拉利安這等存在,自然有鑑別言辭心意真假的辦法。

  關鍵是,你可以質疑對方的人品,但不用質疑對方的智商,當違背誓約的代價,遠高於兌現誓約的代價時,這樁交易就值得達成。

  當然,沒有什麼事是絕對的,風險依舊存在,但那種小概率情況若真發生了,就只能嘆一句造化弄人了。

  就像維拉利安當初,他若知曉精靈王與自然之神合力,竟然極小概率的從一萬多年後撈來了外鄉人,差點就挽天傾成功,那他起碼不會急著背刺自然之神,而是再穩一波,以觀後效。

  可惜,雖然時空穿梭讓歷史有了『如果』,但這種頂流手段並不掌握在他的手中。他能做的就是竭力補救。

  維拉利安向來是個不缺決斷的人,這一回,他選擇將所有的一切,都當做籌碼,壓在黑羅博身上。

  維拉利安雖然沒有自然之心,但他的『人種袋」準備的可是比精靈王還要周全。

  畢竟精靈還是帝國時,他就已經開始準備。而精靈王那段時間卻忙著力挽狂瀾、後來則忙著收留遺老遺少,在極北之地重新立國。

  而且,精靈王室與自然之神的羈絆太深,可以說每一代精靈王與王后,

  都是自然之神教會的牧首和凡世聖靈(吉祥物)。

  還有,越是風雨飄搖,越是容易出現水淺王八多、個個是大哥的局面,

  持有不同主張的精靈權貴,跟精靈王一系沒少撕嗶。


  這些就註定了精靈王雖然也在更長遠的種群延續未雨綢繆,但專注力就差了許多。

  正因為如此,維拉利安才在最後做到了萬事俱備,只欠『封裝』。

  而現在,曾經窮盡精力和時間準備的精靈復甦之種,全轉交到了黑羅博的手中。

  黑羅博也兌現了諾言,讓維拉利安徹底煙消雲散。

  「精靈,光有這枚棋子還差點意思。應該將矮人也從歲月的河沙中重新撈起。」黑羅博盤算著他的大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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