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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借外祖謝樵玄一顆元丹,沖開我季夏大金剛身!

  第98章 借外祖謝樵玄一顆元丹,沖開我季夏大金剛身!

  梧桐府,黑山城,位於大昭西北。

  與被驅逐出去的妖魔樂土『西北荒原』,只差了一條橫貫東西的無垠天淵,分割開來。

  此淵之上,哪怕修成了第四步,調動精氣神,也無法跨越。

  所以哪怕距離極近。

  但反而,黑山除卻犄角旮旯里蹦出來的幾個野路子,妖魔窟外,也沒出現過什麼蓋世大妖。

  人人都曉得,『黑山天淵』裡面,藏匿著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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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黑山外,那隱匿於天淵之間,在重重迷霧裡若隱若現的『青銅殿堂』,便已經昭示了這一點。

  可從古至今。

  除卻幾十年前有一個名為『宋柴薪』的人,曾經惹得天淵異動,從而墜入那一座『青銅殿堂』,甚至叫得數十丈的無垠深淵,升出了短暫的一道,可以跨越『大昭』與『西北荒原』的通道外!

  幾十年過去,便再無一人,能夠惹得天淵異動。

  當年。

  因為天淵裡那個葬身其中的人。

  曾有好些個大傳承里走出的人物,跋涉千山萬水,橫跨數州,來此徘徊,探查,但都一無所獲。

  歲月流逝,也曾有人不甘心,停留數年甚至十數年,想要看看那個人到底是真的死了,死透了,還是假死逃遁,獲得了裡面的傳承,一飛沖天。

  可最難消磨是時間。

  幾十年了。

  武夫一生,才有幾個幾十年?

  聽聞當年雲鸞劍主阮秀秀淵前一坐三十載,直至踏出第四步後,才徹底心如死灰,留下箴言於道館,遂徹底離開黑山城。

  連當年與宋柴薪相交莫逆,同僚處事,幾度歷經生死的雲鸞劍主都放棄了,其他或覬覦、或仇視的傢伙,又能停留幾時?

  因此,陸陸續續的。

  除卻在黑山里,安插幾個富商、幫派、亦或是內城武館,添作『暗哨』。

  便根本沒有了第三步以上的人物,還駐守在這窮鄉僻壤,沒甚資源的黑山城裡。

  尤其是隨著寶瓶州『第二次動盪』,各方視線都聚焦在『大雪山主壓雲鸞』、『玄清妖君攻梧桐』等各方各域真人交手,以及中大型戰場處。

  寶瓶州的一些宿老,大派,世家,還有那些明里暗裡的視線。

  都在默默的看著,大昭神京是否有人力排眾議,願意領一支曾經『大緝魔主』時代遺留下來的『封號』神軍,攻入西北,鎮壓平亂。


  似這天淵

  已經很久沒人關注過了。

  但誰也沒有想到!

  就是在這樣一個被人『遺忘』的時間節骨眼上!

  黑山天淵,震動!

  古老斑駁的『青銅殿堂』,隱約凝形!

  好似要不了一個月,就將真正顯現.

  到時候,說不定就能叫人有機會,涉足天淵,踏入其中!

  哪怕窺視不見這神秘天淵背後的隱秘。

  光是能夠找尋到曾經那人的『屍骨』,就已是莫大的機緣,足以作為『道統』底蘊,而且更為關鍵的是

  那人身上,有著大緝魔主最根本的『道氣』傳承。

  大緝魔主曾留下過好些個傳承寶地。

  那些地方,有著他痕跡留下的氣機,亦或者衣缽傍身。

  而若是能和大緝魔主的根基類似。

  那麼在這些傳承寶地里,得到饋贈的概率,自然遠勝其他人!

  因為這就相當於,你握住了『鑰匙』。

  黑山城,謝府!

  看到眼前的季夏。

  以及呆若木雞,額頭微汗還未拭去的重孫女謝梧桐。

  謝樵玄大袖中捏著那一封,季夏親筆寫給他的書信,心中一顆從梧桐府開始,便高高懸起的心臟,陡然之間,便放了回去。

  本來,只有五成把握。

  但當看見『活生生』的人後。

  謝樵玄已經可以十分篤定。

  這,就是他要見的人。

  信裡面沒有什麼特殊的。

  不過是一個名叫『季夏』的人,藉助著澹臺曜的名頭,給他寫了一封有關於『宋柴薪』的事情而已。

  但.

  普天之下。

  能夠看懂其中內核的。

  卻也只有他一人。

  這每一筆字跡,都是他曾經親自教授的,正所謂『見字如見人』,武夫練到高深境界,拳意、劍痕,都能留個幾十上百年,仍舊不散。

  要是刻幾個能叫後人瞻仰『風貌』的大字,化作傳承地。

  更是不知,能叫多少後來人為其折腰。

  這個時候若是字丑了,那麼前輩的境界之高,就要大打折扣了。

  為什麼這麼多高人武夫,凡是『刻字立碑』的,不論是刀劈劍鑿,字跡多半都是大家風範?


  因為字丑的,都是『留意不留形』。

  這是他教給那時尚不通教化,乃是半妖出身的宋柴薪之道理。

  兩人雙眸對視,明明此世從未見過。

  但卻好像一對相處數年,甚至十幾年的爺孫一樣。

  叫謝梧桐瞪著眼,被謝樵玄一拍肩,指著季夏,又指了指自己,只覺得腦門有白氣上涌,甚至小臉都漲紅了起來:

  「老祖宗,你沒開玩笑吧?」

  她一臉的匪夷所思。

  自己今年二十出頭的歲數。

  雖然,謝梧桐不曉得季夏到底多大。

  可看著面相,也不像是大的,他那個弟弟季寒也才十七八歲,他能大到哪裡去?

  也就是說

  你要我管一個和我一般大的臭小子,叫族叔?

  謝梧桐險些氣暈了,雙眼狠狠得瞪著露出一絲無辜表情的季夏,就想要生生將他的『厚臉皮』,給刮下來!

  好啊!

  原來個把月前,我剛巧述職,處理緝魔司事務,路過外城衙司的那一趟。

  因為看到了家門裡的熟悉拳法,這才心血來潮,以為有所淵源,結交培養的一個好苗子

  竟然,是給自己供回來了一個祖宗!

  這哪裡是有所淵源?

  這也太有淵源了!

  直接超級加輩了!

  謝梧桐悲憤,不服,表情之上顯露出了一副,哪怕老爺子你今天把我爹請來,這一聲『族叔』我也不叫的架勢。

  結果下一秒鐘。

  就被謝樵玄一臉淡然,道:

  「就算是你父親來了。」

  「今天,也得要你親口叫他一聲族叔。」

  「而且,還得比我更嚴厲。」

  謝梧桐一呆:

  「老祖宗你在說什麼,我父從未見過他,而且正值壯年,說不定能在第三步里,高歌猛進,乃是我謝家未來百年的中流砥柱,他怎麼可能認季夏當作『同輩』?」

  季夏聽了半晌,默默看向了謝樵玄:

  「老爺子,梧桐姑娘的父親是?」

  謝樵玄端著茶水,啜了一小口:

  「謝橋。」

  「五十七年前,謝家同姓同族之中,最為年輕出彩的那個。」

  聽到這個名字,季夏思索了下,終於回憶起了『大雪霜降,歲末寒冬』之時,他剛回謝府不久,所經歷的那一次『謝家祖祭』。


  謝橋。

  就是那個原本應該大出風采,代表謝家,去參與『梧桐府試』的那個天驕。

  只可惜,被他拳敗當場,後來便遠走他鄉,再未見過。

  沒想到,

  謝梧桐竟是他的女兒?

  那,確實得稱自己一聲族叔。

  畢竟五十七年前!

  就算是他爹.

  也沒贏過他啊。

  「喔原來是他。」季夏露出追憶,喃喃道。

  而謝樵玄話語未停,似乎是作為一個老人,正在默默絮叨著過去:

  「謝橋近甲子前,在『謝家大祭』中落敗,知恥而後勇,遠走鎮妖長城,得逢機緣,成功拜入一位第三步巔峰的兵家大賢門下。」

  「十年動盪,他苦練劍法,洗去鉛華,打磨了上好的根基底子,而後在三十年前,便修行成了元丹,如今修為,在我之上。」

  「與曾經熱血上頭,三言兩語就能被人挑撥,看誰不順眼,就拔劍一試的驕縱模樣不同。」

  「他開始變得沉穩,隨著前兩代人逐漸老去,越來越有一個家主的模樣。」

  「原來時間,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

  謝梧桐聽著兩人的對話,只覺得雲裡霧裡。

  但結合了之前的經歷,以及謝樵玄那一句,就算是她父親在這裡,都得讓自己叫季夏一聲族叔.

  謝梧桐隱有預感,突然忍不住便道:

  「老祖宗,你對季夏這麼好,難不成,他還能是我那位『素未謀面』的宋族叔不成?!」

  這一句話,打斷了兩人的交流。

  「.」季夏皺了皺眉,不知該怎麼去說。

  他知曉,謝梧桐不是傻子,這麼多蛛絲馬跡串在一起,她要是猜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就是真傻子了。

  隱瞞,是越來越難隱瞞的,季夏其實有一種預感,就是自己終歸有一日,會徹底暴露,將身份大白於天下。

  這無疑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在那之前。

  一個謊言說出去,就需要另一個謊言去圓,而且總會出現紕漏。這也是為何,明明季夏極力隱藏自己『宋柴薪』的身份。

  但因為大勢碾來,卻又不得不在某些曾經的『故人』面前暴露。

  導致自己原本簡單的『差役』身份,在越來越多的人眼裡,開始變得撲朔迷離。

  但這個時候,謝樵玄開口了:


  「小梧桐,有些事情,不到伱知曉的時候,老祖宗不能告訴你。」

  「但是,既是梧桐謝家族人,而且還是三代嫡系,你從小接受的教育,便告訴了你,謝府百年基業,重若千鈞。」

  「老祖宗所有做的一切。」

  「都是為了保我梧桐謝家,門庭不衰。」

  「你只需要知道,這是你族叔,是對我謝家至關重要的人,便足矣。」

  「其他的」

  「又哪裡有那麼重要?」

  說罷,謝樵玄輕輕揮了揮手,屏退謝梧桐。

  而謝梧桐聽到這一席話,瞳孔短時間內,如同生出了震動。

  再次望向季夏的時候.

  眼神里,已經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信息。

  而後,識趣的告退。

  季夏挑了另一邊的石凳,和謝樵玄對坐,皺著眉:

  「老爺子,你這不就是相當於明擺著,告訴了謝梧桐這姑娘,我是誰了麼?」

  「這會不會.?」

  謝樵玄笑呵呵的,看著眼前瞻前顧後,畏首畏尾的季夏,突然道:

  「這可不像你的性子。」

  聽聞突如其來的這一句話,季夏有些微怔。

  而後,便瞅見了眼前老頭子的表情越發嚴峻,緩緩敘述著:

  「你為何會在傳出死訊,銷聲匿跡幾十年後,突然由死轉生,老夫便不多問了,我曾經很早就和你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總而言之.」

  「能回來就好。」

  他微微的笑了下,然後突然重咳了下,面色灰敗,叫季夏心臟一揪:

  「您的身子.」

  「無礙。」

  謝樵玄閉眸,調息。

  「如今寶瓶大亂,州府被破,隨著州主與緝魔大將敗走,神京必會得到訊息。」

  「你那生父,率領著三千妖眾浩浩蕩蕩席來,但梧桐府何其廣闊,『官府氣數』何其濃郁,他一時半會,攻破不入。」

  「就算神京權力紛爭再白熱化,幾十年前那一批卸任的『寶瓶州』舊官,也不會任由此州淪陷。」

  「這個時間段,整個寶瓶州,必將陷入一片亂麻,你要早做準備,逃亡他州」

  聽聞此言,季夏不禁皺眉:

  「我之前曾聽說,雲鸞山阮秀秀已成劍仙,我曾與她相交莫逆,原本還想藉助老爺子你,登上雲鸞,見她一面,為何要避禍他州?」


  謝樵玄沉默了下,即使身子骨不行了,但提到這個,看向季夏的表情,依舊頗為難言,複雜不已:

  「你當年親手放走了宋梵鏡,她如今隻身一人,大破寶瓶,力壓『寶瓶榜』上,三大真人,打得整個寶瓶州江湖噤聲。」

  「梧桐府靠近雲鸞山,聽聞她現在哪都未去,就站在那雲鸞山上面,壓得當代劍主阮秀秀,上代劍主宋淵,連一步都邁不出去,你說,你怎麼去?」

  「還是說」

  「就算再次重來一次。」

  「你還是要站在那『宋梵鏡』一邊?」

  想起當年,自己在雲鸞山上看著一意孤行的宋柴薪,一步一步走入深淵,卻拉不回來他,謝樵玄頓時心如刀絞:

  「人家都是撞破南牆不回頭,你莫不成撞了一次,還想再撞下一次?」

  「季夏!」

  「老夫不知你為何能夠『脫胎換骨』,重複新生,但這就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其實,老夫之前便已『大限將至』,是硬生生拖著,才見到了你。」

  「為何告訴『謝梧桐』那孩子?」

  謝樵玄伸出了骨瘦如柴的手掌,那上面再無『元丹真氣』調息,開始和七八十歲的老人一樣,見筋見骨。

  他親眼見到季夏搭上去,而後笑道:

  「是因為,老夫回不去了啊。」

  「我在路上,遇到了『玄清龍脈』的大妖魔統領之一,號稱『詭海夜叉』,與他搏殺一番,這才耽擱了時間,但也已經油盡燈枯。」

  「幸好,還殘存著幾分曾經巔峰遺留下來的實力,不至於跑都跑不掉。」

  「說起來,那頭老泥鰍是真的該死,老夫後半生遇到他,就沒有一次好過的。」

  「當年真該不管不顧,奔赴玄清湖,親手宰了他,再將你帶回,也就沒有後來這麼多事了.」

  謝樵玄越說越虛弱,說的季夏捏緊了他的手,心中急躁不已,第一次覺得世上竟有『事不可為』之事。

  連帶著,想要從謝樵玄口中更加了解自己,從而編造的那一通欺騙了『澹臺曜』的謊話,都說不出口。

  也是到了這等時候。

  他才終於明白。

  有些人願意聽他的謊話,哪怕有所紕漏,但也願意相信,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這個人,值得相信。

  也有些人,哪怕不聽他任何言語,只要他重新活生生的站在這裡.

  那麼,就認他這個存在!


  澹臺曜是前者。

  謝樵玄.

  是後者。

  這時候,日漸黃昏。

  遠處黑山,天淵震動,咣當得足足可以容納百萬戶的黑山城,都仿若地震一般。

  謝樵玄按著季夏手,眉頭微挑,望向遠方隱約露出的『青銅古殿』,語氣越發虛弱,同時捏緊了他的手:

  「梧桐那丫頭隱約知曉你的身份,那麼就相當於他爹知道你是誰。」

  「謝橋雖因為你的緣故,頗受排擠,但幾十年來,他從無怨懟,只信你的為人,他可以信,也庇得住你。」

  「黑山天淵竟在此時震動,真的是.」

  「不能再在這座城裡停留了,不然你曾經暴漏過身上的『緝魔道氣』,一旦有人覬覦前來,你必定要萬劫不復!」

  「宋柴薪,還記得」

  「老夫曾經在你就任黑山鎮守前,豪言壯語,說過要描繪一幅『神魂圖』,供後人觀想,好叫後輩,人人可直通『金剛怒目』,以此踏入逍遙境,鑄就『神魂』嗎?」

  本來閉上眼的謝樵玄,突然眉心裂開了金剛眼,一剎那雄姿英發,眼泛金華,看向季夏。

  同時

  張口一吐,一顆『下品』元丹,被他從蘊養了上百年的黃庭之中,直接祭出!

  而後,在季夏震撼的眼神里,他眼睜睜的便看到了謝樵玄催使著這一枚元丹,只是旦夕

  便懸在了他的天靈之上!

  而後,竟化作飛沙般,開始一絲絲消散,向他湧來!

  在這一刻,百年功力,化作了最純粹、最澎湃的精粹。

  就仿佛當年季夏登上『八百道階』,連開九竅,跨入大先天一樣。

  砰砰砰!

  叫他從上到下的周身『穴竅』,劈里啪啦,以一種飛快的速度,好似洪水決堤,飛速沖開!

  「老夫無能。」

  「那一副圖,只完成了一半,存放在了謝家的書房。」

  「你若能成第三步元丹,跨入『天人』.」

  「希望,你能代老夫,圓上後半張吧。」

  「寶瓶動亂,天淵震動,這黑山即將淪為眾矢之的,切記,去找你堂兄謝橋,叫他以師門關係,帶你離去」

  「以後,莫要再做那種『一意孤行』的傻事了。」

  「天下萬般事。」

  「怎敵本身,要來得重要?!」


  一顆元丹。

  沖開九竅!

  看著季夏渾身金燦燦的,如若無漏。

  謝樵玄肉身乾癟,形似枯槁,最後笑了下,嘆息了一聲:

  「可惜.」

  「我梧桐謝家中興在即。」

  「但老夫,卻見不到那一日了。」

  「不過,你回來了。」

  「那麼哪怕是憋著這最後一口氣,見到了!」

  「也算值!」

  說罷。

  謝樵玄隨夕陽駕鶴。

  仙去。

  只留下季夏搭著老人的手掌,久久愣神不語。

  這一日。

  他於現世練武一月有餘,

  大先天成。

  金剛無漏。

  而遠處,天淵『青銅殿堂』虛浮虛懸,與他血脈映照。

  仿佛在其中.

  有著他曾經的『遺蛻』,蟄伏已久,正待歸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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