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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不肖子孫,還不跪下,給季先生只管磕頭!?

  第93章 不肖子孫,還不跪下,給季先生只管磕頭!?

  陳敬被澹臺曜一路壓得,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徑直帶路,到了鎮守府門前,一邊心中暗暗叫苦:

  「這第三步的元丹,莫不成是個瘋子?!」

  「大昭統御五州,麾下能人無數,縱觀天下,似『黑山城』一級,不過是最低級的,但七品鎮守,官府中人,卻代表了大昭的顏面。」

  「在黑山里,確實明面之上,他第三步無人能敵,無人能擋。」

  「但他帶著季夏這小子,一路長驅直入,想要闖入鎮守府,是為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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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家老爺子,在這黑山幾十年根深蒂固,就連府城新晉的那位府尊鄭子楨,都曾與他共事過,人脈頗廣。

  而且作為七品官府鎮守,若是橫死在任職位子上面

  那是會惹得一府的緝魔使,親自探查的!

  就算是第三步高人,能攔得住一位緝魔使麼?

  到了鎮守府前,陳敬暗暗叫苦。

  這人到底和季夏是個什麼關係。

  竟能這般為他撐腰?

  當真是瘋了不成!

  這小子前身不就是個獵戶,在大半個月前,才成了差役嗎,是哪裡結交來的這等存在?

  魏宗昌,栽的不冤枉!

  一路之上,武卒早就被陳敬小心問詢了季夏與澹臺曜後,遣散一空。

  劍脊武館的那位寧海,也是屁都不敢放一個,就溜之大吉了。

  只剩下琴劍武館的徐琴,作為自小就跟隨在徐念身畔,學習琴劍閣武學,經歷了琴劍閣由衰落到繁盛全貌,走到今天的她。

  看著澹臺曜的背影與側臉,越發覺得這個人的周身輪廓,與自己師尊房中,所掛著的那一副都已斑駁泛黃的人像圖,一模一樣。

  歲月催人老,從來敗美人。

  都道是人過七十古來稀!

  不練武,能活得過七十年的,都算是極為少數的了。

  至於大先天武夫,周身煉無漏,常年有氣滋潤、滋補身軀,可到頭來不入元丹,最極限極限,也就只能活到一百二十歲。

  大部分,百歲之齡前,就多半是到了生命盡頭。

  而徐琴的師傅,徐念。

  當時扶持著近乎破敗,徹底沒落的琴劍閣,走到今天,勞心勞神,如今早已沒了她幼年時,所見到的那一襲黃衣,溫婉模樣。


  取而代之,則是人老珠黃,大限將至。

  就在前不久,見到她老人家的時候.

  甚至,已經鎖不住周身氣血的流逝,以及維繫不住氣入黃庭了。

  這也就代表著,至多不過三年,就將塵歸塵,土歸土。

  作為徐念一手帶大的弟子,大概率也是下一任琴劍閣的繼承人,徐琴知道,她的師傅,一直在等一個從來沒有回來過的男人。

  之所以徐琴未曾離去,就是因為覺得,這位跟隨在鎮守府緝拿之人身畔,有著第三步修為的灰衣強者,就是她師傅畫像上在等著的人!

  不經意間,

  澹臺曜瞥了一眼徐琴,洞若觀火的眼眸里,看破了她的底細,不過沒有出聲。

  而是一路跟隨陳敬,踏入了由青石雕砌而成,頗為肅穆的鎮守府中。

  當季夏帶著澹臺曜,大張旗鼓,堂而皇之的屹立在這裡,還押著陳敬,放下狂言,要見鎮守『陳昭』時。

  整個鎮守府的官吏,都是大驚。

  空氣之中的氛圍,甚至旦夕間便已凝固。

  里三層外三層,都有道道大先天氣息陡然升起,無數鎮守府臥虎藏龍的氣息,開始此起彼伏的浮現。

  但作為清楚澹臺曜底細的陳敬,卻是環顧四周,不由大吼一聲:

  「都瘋了不成!?」

  「一尊元丹,要見黑山鎮守,這麼劍拔弩張做什麼,噤聲,各干各的便是!」

  第三步!

  陳敬突然出聲,叫潛伏著的高手,鎮守府的官吏,頓時一靜。

  「季夏,還有這位前輩。」

  「我已派遣人手去傳喚家父,也就是黑山鎮守,陳昭陳大人。」

  「煩請稍稍等待片刻。」

  「他老人家如今正在後堂祠中,祭祀先烈,可能.還需要一些時間。」

  轉過身,陳敬那張英武的臉上,露出了苦笑之色。

  「不必了,是我要見黑山鎮守的,又不是澹臺叔父,何必如此小心謹慎?」

  「只不過是有些事情,需要、也想要和鎮守大人聊聊,僅此而已,不必這麼緊張。」

  季夏聽到此言,不由淡然一笑。

  緊接著,便在陳敬愕然的眼裡,輕車熟路,坦然自若,如同在自家後花園裡閒庭若步一樣。

  竟無視了各處明里暗裡潛藏著的高手,仿佛認識路般,就這麼往裡走去。

  「等等等,季夏,鎮守府建立百年,地形複雜,沒人帶你你如何能知」

  陳敬剛想開口,哪知澹臺曜眸子深邃,在他話還未曾講完之前,已經接下了話茬:

  「不必擔心,他比誰都清楚,這黑山鎮守府的路,到底該怎麼走。」

  啊?

  此言何意?

  在場眾人,不僅是陳敬,其他的人也懵了。

  這眼前的陌生人,哪裡來過鎮守府,又怎能知曉其中複雜崎嶇的道路,該如何行走?

  但偏偏!

  季夏就是仿佛『生而知之』一樣,避開了諸多繁雜道路,就沿著其中最正確的一條,直通諸多樓閣與那一座『宋祠』的方向,踱步走去!

  他以前來過?

  陳敬一腦門子問號。

  與此同時,

  澹臺曜看向了沉思的徐琴,突然出聲,狀似無意的搭著話:

  「你師傅」

  「是琴劍閣的哪一位?」

  徐琴愣了愣,哪怕她如今也三十餘歲了,可在這位面前,依舊宛如小輩一樣,不由自主的便道:

  「啊?前輩.莫不是與我琴劍閣,有所淵源?」

  「家師徐念,乃是琴劍閣主,不知前輩.」

  原本偷摸打量的徐琴,隨著澹臺曜的搭話,終於憋不住了:

  「是否,與我脈門主,曾經有舊?」

  聽到這話,澹臺曜眼裡流露出了追憶:

  「有舊麼」

  「本座澹臺曜,曾為琴劍閣傳法長老,是.」

  他的眼裡,有些遲疑和猶豫:

  「是你師傅的師傅。」

  「按照道理來講,你應當叫我一聲.師祖?」

  師祖澹臺曜?

  徐琴美眸瞪大,不由自主,便想起了那一張泛黃人像下的提名,正是澹臺曜三個字。

  以及,記錄在那名字一旁,由得徐念娟秀小字,所親筆描繪的一句『讓你終是求不得』。

  頓時,映照在了徐琴的腦海里,叫她剎那心如明鏡!

  「原來師傅心中所念的人,竟是師祖?可」

  似乎是察覺到了徐琴心中的波瀾壯闊。

  澹臺曜出聲:

  「你師傅近些年,怎麼樣了?」

  徐琴從回憶驚醒,搖了搖頭:


  「師傅大限將至,恐怕.」

  她有些欲言又止,復又看向澹臺曜:

  「師祖若有空閒,不妨回山看看?」

  大限將至!

  四個大字,叫澹臺曜一隻獨臂,突兀一顫,拳頭不自覺的攥緊,仿佛心境有了劇烈波動。

  但片刻後,卻又不由鬆開,眸中不自覺地追憶往昔,回憶起了離去前的倒影。

  一身鵝黃衣裙的女子,眉宇溫婉,眼眸明亮,背對著他張開雙臂,擁抱整個琴劍山。

  一邊與他訂下承諾,說會在他離去之後,去除荒蕪,種下滿山向陽花,再立下一方比之前代被蛟龍所滅的琴劍閣,更加強盛宏大的『名門』宗派!

  然後,好叫他在有朝一日,得償所願,斬蛟歸來,意氣風發之時.

  遠遠的,就能看到一片燦爛,照盡心中灰暗。

  可澹臺曜沒有做到,反而破境失敗,功虧一簣,再次重現了當年被蛟龍『古華』踏山的無力。

  讓他沒有顏面回山,更加不知該如何面對徐念。

  這世上不是誰都是天才。

  不是誰,都能順理成章的突破第四步。

  但,第三步元丹,也足以攔得下世間九成頗有資質的武夫。

  徐念,就是其中之一。

  徐琴的三言兩語。

  險些將澹臺曜本就有缺的心境,擊碎得四分五裂。

  鎮守府,宋祠!

  聽到外面的鬧騰喧囂。

  陳昭負著手,眯著眼,立於祭祀『宋柴薪』的祠堂前,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祠堂不錯,祭祀的誰?」

  突然,一道不合時宜的年輕聲音,響徹而起。

  當季夏的身影,從道路盡頭緩緩顯現,越來越近,陳昭還沒有動作,他身畔的鎮守府官吏,以及隨從,已經如臨大敵:

  「大膽!」

  「你是何人?不知道此地乃是祭祠,乃是鎮守府重中之重?」

  有大先天暴露氣息,剛想阻攔,卻被陳昭搖了搖頭,擺了擺手:

  「不必了,人家是跟著第三步元丹,到了鎮守府來的。」

  「外面那位但凡想要動手,偌大鎮守府,何人可敵?」

  以陳昭第二步,第三境逍遙的實力,神魂一開,便能籠罩鎮守府,所以澹臺曜的存在,在未加掩飾的時候,比之燭火都要耀眼。


  但風風雨雨一生,什麼大場面沒有見過。

  此時的陳昭拄著拐,轉過身來,面上沒有多少懼色,只是凝視著季夏,眉宇平靜:

  「當真是英雄出少年。」

  「閣下年紀輕輕,就能得到那種強者青睞,註定不是池中之物。」

  「伱的事情,老夫聽犬子提過了。」

  說到這裡,陳昭眼神里露出歉意:

  「教子無方,見笑。」

  「事後,老夫當給你一份滿意的補償,年輕人。」

  周圍兩側,隨從、侍衛、大先天級高手,團團簇擁著陳昭,如臨大敵。

  但季夏只是旁若無人,走到陳昭身畔,仿佛和眼前的老頭子,是同輩中人一樣,毫不客氣的笑著:

  「怎麼,黑山鎮守也要仗勢欺人不成。」

  「兒孫做錯了事,不想著怎麼叫他們償還,只是給補償,要是補償有用的話,還要什麼官府,緝魔司?」

  「或者說」

  「陳鎮守,也信奉那一條信條,就是哪個武夫的拳頭大,誰的規矩就大?」

  陳昭搖了搖頭:

  「兒孫輩做的事情,老夫一概不知。」

  「但我與年輕人你素不相識,如果能夠補救,還是希望儘量補救一下的。」

  「若是你心中實在不忿」

  「老夫也不會偏袒兒孫,陳恭既做下此等孽障事,鎮守之位,他定然是染指不得的了,待到他回來,老夫便逐他出府,叫他這一脈自生自滅。」

  「到時候,年輕人你與他的仇怨,與我陳家再無瓜葛,另外,我本人還會彌補你一份補償,如何?」

  看到季夏一直凝視著『宋祠』之內,那一道若有若無的『宋柴薪』像輪廓。

  陳昭不由又說一句:

  「小友,可要上一炷香?」

  「裡面供奉著的,是蕩滌黑山諸魔的前代鎮守,他的功績,遠強於老夫,少年天驕,若是如今依舊存在,怕是第三步、第四步,只手可摘。」

  季夏聽後,故作訝然:

  「哦?」

  「可我聽說,上代鎮守乃是『禁忌』,曾經犯下了不可饒恕之大罪,功績早已被徹底抹去,為何與鎮守口吻所提,並不相同?」

  陳昭眼色一黯:

  「子虛烏有,以訛傳訛罷了,當不得真。」

  聽到這話,季夏若有所思:


  「既然如此,我也有一件絕密之事,要告訴鎮守大人,不知鎮守大人,是否願意入內,與我當面傾聽?」

  「哦?」

  陳昭白眉聳動,笑了下:

  「願聞其詳。」

  說罷,與季夏雙雙入祠中,在那一口金黃色的八仙桌前,面對面的對峙,剛想要點燃三柱香來

  卻突然聽到一句石破天驚的話,從一側響徹而起:

  「陳昭。」

  「五十七年前,我入黑山,從未見過你有如此氣魄啊。」

  「究竟是時過境遷,人心易變。」

  「還是身居高位,呼風喚雨慣了,這鎮守位養人,也叫你效仿起了曾經被我一拳一拳,盡數打服的那些妖魔、武夫、官吏一樣.」

  「也想,踐踏黑山城的規矩了?」

  嘩啦!

  陳昭攥緊拐杖,先是豁得抬頭!

  當他看著頂上從未變更過的『宋柴薪』像,沒有任何異象顯現時。

  僵硬的轉頭,看向站在宋柴薪像下的季夏,不知何時,表情神貌,竟完全換了一副模樣。

  於是眼睛緩緩瞪大,用了的瞅了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曾經的緋衣少年,與眼前這個神色無二的青年身影,緩緩重迭。

  叫陳昭麵皮抽搐,眼神不由恍惚了下:

  「宋鎮守?」

  即使容貌不再相像。

  但這言語,這姿容.

  竟叫他一時間,直接下了判斷!

  看著比之曾經蒼老了太多的陳昭,不由自主脫口而出的名字,季夏笑眯眯的:

  「這都能認出我來?」

  「看來五十七年前的話你也並非不想繼續聽啊。」

  毫不顧忌的,坐在了祭祀的八仙桌前。

  季夏甚至抓了一把貢品,填入口中,全無敬畏。

  畢竟這天底下。

  哪裡有我敬我自己的道理?

  看著眼前一臉愣神的陳昭,季夏挑了挑眉,露出了一縷笑意。

  本來,他是怕攤牌之後有所隱患,所以想要聯絡謝府,以作後盾。

  但如果有著澹臺曜兜底.

  在這黑山一畝三分地,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就算陳昭不認他!


  他也一樣橫著走!

  陳恭帶著女兒陳清屏,滿頭大汗的回到了鎮守府。

  就在方才。

  他突然接收到了老頭子的『調令』,叫他帶著女兒速回。

  一路上仔細想著緣由。

  都不用過多考慮,就知道多半是今日做的事情,東窗事發了。

  但這也在意料之中,畢竟事已至此,除了快刀斬亂麻,也沒什麼別的辦法。

  就在陳恭正思索著,該如何給自己和女兒開脫時。

  當他才步入鎮守府的正堂中。

  便突然聽到了一聲,宛若驚雷般的悶聲肅喝:

  「不肖子孫,還不跪下,給季先生只管磕頭!?」

  驚得他當即抬頭,便見到了老爺子陳昭,正對他怒髮衝冠!

  若只是這樣,還不算震驚。

  但老頭子身畔.

  那坐在主位之人.

  竟一身玄衣,年輕無比!

  正是————

  季夏!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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