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鋼鐵火藥和施法者> 第601章 遠方來客(六)

第601章 遠方來客(六)

  第601章 遠方來客(六)

  雙眼烏青、頭髮凌亂、修士袍也被扯得破爛的卡曼,扛著不省人事的「費爾特修女」,快步走進楓石城大教堂附屬修道院的餐廳,就像甩掉一袋麵粉似的,直接將後者往餐桌上一丟。

  隨即,他拎起對方的腦袋,捏開對方的下頜,粗暴將手指伸進對方嘴裡,在對方的舌下和齒間摸索,絲毫不受對方的性別與美貌的影響,沒有表現出一點多餘的憐憫。

  溫特斯緊跟著卡曼走進餐廳,關上了門,然後一邊揉著肩膀,一邊看著卡曼在「費爾特修女」的口腔里找東西。

  難得見到卡曼如此灰頭土臉,雖然不知道具體經過,但是顯然,卡曼經歷了一場惡鬥。

  相比之下,溫特斯的狀態反而更好。

  不過,他也沒有完全從失能中恢復,雖然眩暈已經消退,但是他的皮膚上依然殘留著微妙的麻痹感和瘙癢感,尤其是右臂。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他努力回想著先前發生的一切:

  在觸碰到對方手指的瞬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像是被猛擊了一拳,身體本能地緊繃起來,想與對方脫離,卻根本做不到,反而更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指。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他體內進發出來的,是他前所未見的劇烈疼痛。

  這種疼痛的性質很像抽筋,但是比最疼的軟肋抽筋還要疼上十倍、百倍,疼到溫特斯不受控制地全身痙攣。

  再然後,他就被卡曼用嗅鹽給弄醒,發現房間裡只剩卡曼一個人站著,五個假修女同樣陷入了昏迷一隻不過是被打暈的。

  「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溫特斯用右手做出各種動作,仔細感受著掌心和指尖最細微的變化。

  他打趣道,「我可已經是半個病子了,要是再被廢掉半隻胳膊,豈不是要變成半人」?」

  卡曼抬頭,狠狠瞪了溫特斯一眼,他沒想到在這種要命的時候,對方居然還有心情說笑。

  「不會,」卡曼用力扳動假修女的身體,讓後者面朝餐廳有光的側窗,好讓自己能更清楚地看到後者的後排牙齒,「短暫作用不會。」

  「你被作用過?」溫特斯來到卡曼身旁,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一把小刀,他施展照明術,給卡曼當光源。

  「沒有,」卡曼一顆一顆地檢查假修女的牙齒,頭也不抬地回答,「但我知道不會。」

  「你在找什麼?」

  「還能是什麼?毒藥!」卡曼火冒三丈,「不是你要活捉這幾個女巫的嗎?」

  「把下巴卸下來不就得了?」


  卡曼那張聖徒的臉都扭曲了,「卸下來?你在想什麼?卸下來你還怎麼問話?」

  「你禁住她的法術,我找紙筆,讓她筆答。」

  「我堅持不了那麼久。」

  搗鼓了半天,唯一收穫的情報是對方的牙齒保養得很好,沒有蛀牙,舌苔也很健康,卡曼不禁有些氣餒。

  他抱起假修女,將後者放到了椅子上。

  溫特斯還不識趣地湊上來問:「不找了?」

  卡曼一邊給假修女搜身,一邊從後者的衣服上扯下布條,將後者牢牢綁在椅子上。

  他沒好氣地回答:「找不到,或許是這次她們沒準備,也可能是藏在了某顆牙里,但我看不出來,只能把她的牙都掰下來,才能弄清楚了。」

  此刻的餐廳內,「費爾特修女」如同故事裡的睡美人,垂著頭,靜靜坐在椅子上,不像是失去了意識,反而像是在沉思。

  沉睡不僅不損她的美麗,反而令人更加注意到她的身軀之曼妙。

  另一邊,正在「檢查」這具曼妙身軀的卡曼,卻像是在擺弄一個木偶—機械、高效、冷漠,不是刻意的疏遠,而是因為他發自內心不將對方看作是一個「人」。

  整個場面,病態又詭異。

  溫特斯想了想,一言不發地提起一把椅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餐廳門口,把門給牢牢抵住。

  「你幹嘛?」

  「這要是被人闖進來,看到一個神父在撕一個修女的衣服,」溫特斯無比嚴肅,「明天楓石城的街面上,指不定要傳出什麼荒唐消息!」

  卡曼大怒:「那你把門堵住,不是更顯得我們心虛?」

  「管不了那麼多了,」溫特斯把通往廚房的門也用椅子抵住,「總之先把謠言的源頭掐死。」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工夫,卡曼已經將睡美人全身搜查了一遍。

  和另外四個假修女不同,他沒在這個假修女身上找到任何巫術器械。

  卡曼擦了擦額頭的汗,從腰帶里掏出嗅鹽瓶,轉身看向溫特斯,語速飛快地說,「我這就把她弄醒,你有什麼話,趕快問,簡短地問,問完就把她————」

  「等下,」溫特斯打斷了卡曼的話。

  「又怎麼了?」

  溫特斯輕咳一聲,用腳尖虛指,「那個地方不搜?」

  畢竟,他可是吃過虧的。

  卡曼先是一愣,旋即暴跳如雷,「現在哪還來得及從女修道院請人過來?要搜你來搜————」


  「從女修道院請人?」溫特斯明顯不信卡曼的說法,「難不成你們在北邊抓女巫」的時候,還要專門帶一個修女幫你們搜身?」

  「你懂個屁?」卡曼終於忍不住,罵出了口,他咬牙切齒,又急又氣,「連————連那個地方都需要搜查的女巫,根本就不該活到需要搜身的時候!我們現在是在玩火,明不明白?」

  就在這時,一聲微弱的呻吟將卡曼和溫特斯從兩難境地中解救了出來睡美人醒了過來。

  卡曼立刻如臨大敵。

  「費爾特修女,」溫特斯搬了一把椅子坐到對方面前,「或者說,費爾特女士,能聽到我說話嗎?唔,你真的姓費爾特嗎?」

  「睡美人」卻沒有回答溫特斯的問題,她艱難地抬起眼皮,茫然地看著面前的神父和軍人,想站起身卻又被椅子給拉了回去。

  然後,她低頭看向自己被綁住的身體和被撕破的衣服,驀地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這是哪?」睡美人面無血色、手足無措,「你們————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溫特斯看向卡曼,用眼神問,「你把她打傻了?」

  卡曼卻一聲不吭,只是抿住嘴唇,死死盯著掛在牆上的聖徽,一動不動地坐著。

  可溫特斯卻注意到,卡曼的雙手都緊扣在膝蓋上,用力之大,把關節都擠得發白,顯然卡曼正在承受相當大的負擔。

  「別裝傻了,」溫特斯轉頭看向睡美人,「費爾特女士,我就這樣叫你你也是施法者吧?你為什麼要襲擊我?」

  「您————您究竟在說什麼?」睡美人就像一隻驚慌的小白兔,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簡直攝人心魄,「明明是您的牧師襲擊了我們,您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不是施法者,」溫特斯也不廢話,直接拿出從對方手上摘下的手套,「那這是什麼?」

  「這————這是我的手套,」睡美人淚眼婆娑,「為————為什麼在您那?

  「手套?我從沒見過這種材質的手套一不是麻,不是毛,也不是來自東方的棉和綢,完全沒有孔洞,也看不到經緯,」溫特斯把手套拉長,「甚至比筋腱更有彈性。」

  「你才不是什麼慈悲修會的修女,你是聯盟魔法作戰局的人吧?」溫特斯直截了當地問,「費爾特女士?」

  睡美人迷惑地瞪大了眼睛,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一雙明眸蓄滿淚水,眼看就要破眶而出,「我————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這是哪裡?您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的姐妹們在哪裡?」

  溫特斯皺起了眉頭。

  「快!」旁邊的卡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詞。


  卡曼肩膀已經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臉頰病態得漲紅,幾乎要滴出血來。

  溫特斯站起身,彎下腰,把臉靠近修女的臉,幾乎要額頭貼著額頭。

  他面無表情地說:「費爾特小姐,我最後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還裝瘋賣傻,我也別無他法,只能先把你打昏,等卡曼神父恢復後,再對你進行審問。

  「但我要提醒你,把人打昏的力量,同樣能把人打死。哪怕是我,也無法精準控制。

  事實上,你這一次能醒過來,已經是交了好運。下次你還能不能交好運,我不確定。

  「請相信,我也不想讓你承擔這種風險。但這是目前我唯一能保證自身安全的方式。

  我的命很值錢,不能輕易死。所以,如果真的有不幸發生,也只能這樣了。」

  睡美人被嚇得花容失色,她忽地放聲大哭,如一朵帶雨梨花,讓人只是掃上一眼,都忍不住想要把她保護起來。

  溫特斯不理不睬,他冷若冰霜地問:「我們能談談嗎?」

  睡美人不語,只是哭得更加傷心。

  溫特斯直起腰,走向睡美人的椅子後側。

  就在他即將痛下殺手時,一個冷淡女中音在餐廳里響起:「我的姐妹們在哪裡?」

  溫特斯回到睡美人面前,看向後者的臉,發現後者已經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

  還是那副五官,還是那雙深褐色的眼睛,但前後反差之大,大到溫特斯即使有心理準備,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誠然,「睡美人」依然是無比美麗的,但此刻的美麗,和先前那種惹人憐愛的「幼崽式」的美麗迥然相異。

  現在的睡美人的美麗,是「獵手式」的美麗,是雪豹、雌獅、游隼的美麗,優雅、敏捷而冷靜。

  當然,還很危險—這點也很像自然界中的獵手。

  「地下室,」溫特斯抓住卡曼坐著的椅子的椅背,把後者連人帶椅子拖向長桌另一端。

  「還活著嗎?」睡美人的眼神里充滿了敵意。

  溫特斯嚴謹地回答,「關進去的時候還活著,現在不知道。請你理解,我不可能派人和她們同處一室,所以我們只能把她們單獨關在絕對逃不出來的地方。如果她們沒吃掉藏在嘴裡的毒藥的話,那她們現在應該也還活著。抱歉,你們藏得太好了,我們根本找不出來。」

  說著,溫特斯已經把卡曼拖到了長桌另一端,與睡美人隔著長桌遙遙相望。

  然後,溫特斯拍了拍卡曼的肩膀。

  卡曼緊繃的身體瞬間垮塌,他像煮熟的蝦一樣蜷縮起身體,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膝蓋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溫特斯見狀,不動聲色地牽引了一下魔力,發現他已經可以不受阻礙地使用法術。

  相信,長桌另一側的睡美人也是如此。

  溫特斯不露聲色地將一柄餐刀扣在手裡。

  他推測,剛剛擊暈他的法術,應該是一種類似於裂解術的、直接作用於殺傷目標的法術。

  這類法術的生效距離都不遠,溫特斯的裂解術最遠能觸及五步一這已經是相當恐怖的數字。

  而睡美人的法術,很有可能是接觸施法—否則,對方沒必要和他握手。

  所以保持距離就是最簡單有效的策略。

  畢竟,睡美人的手腳眼下都被捆住,而他還有一手飛矢術傍身。

  片刻的沉默後,睡美人驀地笑了起來。

  這一笑,又換了一種美法,風情萬種、嫵媚妖嬈。

  「我不會吃掉你的,」睡美人說。

  「對此我持保留意見,」溫特斯遠遠地回答。

  「我只是想請您單獨一敘。」

  「那你應該給我寄邀請函,」溫特斯揚了揚手裡的手套,「而不是用這個。」

  睡美人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邀請函可以拒絕,電擊術卻不能。」

  「電擊術也能,」溫特斯回敬,「不過我們終究坐在同一張桌子旁了,你想說什麼,請說吧。」

  睡美人嬌嗔,「單—獨談。」

  「我不敢,」溫特斯乾脆地回答。

  「您連女人也怕?」她問。

  「當然,」溫特斯真誠地說,「我怕的女人,一隻手————嗯,應該夠一隻手。而且,還從沒見過哪個施法者能讓這一位————」

  說著,他用下頜尖指了一下卡曼,「如此狼狽。」

  他繼續說道,「雖然,肯定也有我希望留下你們的性命,所以這位不敢放手施為的原因,但五個女性能做到現在這種程度,也已經很驚人了。

  「7

  「聽起來,我們應該感謝您嘍,」睡美人淺淺一笑。

  「不客氣。」

  「不用找毒藥了,我們這次沒準備那個,不過我現在倒是後悔了,」睡美人甜甜地笑著,「無所謂啦,我們落到你們手裡了。幹得漂亮,溫特斯·蒙塔涅,儘管做你想做的一切吧,」

  下一秒,她傲然揚起下巴,露出漂亮的頜線:「但你別想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溫特斯越聽,越覺得不對味,對於五名「修女」的來意,他始終有疑問。


  不過,「睡美人」換臉比翻書還快,他也摸不准,對方這番大義凜然的斥責,究竟是真情流露,還是在表演,還是都有。

  好在溫特斯也不急,反正被五花大綁的人不是他。

  「嚯,好個寧死不屈,」溫特斯反唇相譏,「要不是剛被你們陰過一次,我都要為你抹眼淚了。

  「我其實很好奇,你們究竟打算如何收場?就算你們真的能把我和我身邊這位神父一起殺掉,又如何?你們能走出楓石城、走出新墾地嗎?」

  「再怎麼說,聯盟魔法作戰局,也是掛著聯盟」的名頭吧?什麼時候成了聯省的私器?

  「我想了無數種理由,可我始終想不明白,聯省人究竟許給了你們什麼好處,能驅使你們執行這種自殺式的任務?」

  睡美人蹙起眉頭,但卻不為自己辯護一句。

  「我也設想過無數種可能,可我也從沒想到,」睡美人只是冷冷地反擊,「溫特斯·蒙塔涅,居然會是偽帝安插在聯盟的暗棋。」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