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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來龍

  何老三也有些不耐二大爺的糾纏,不軟不硬的懟了回去:「二大爺,三位大爺您們這可是咱院裡的公堂。我們可不敢胡言亂語。許家大哥如果有證據指向我們兄弟倆,我們自然要解釋清楚。可是,您要沒證據,就直接問我家的雞哪兒來的?我們哥倆可不敢回答!」說著退後,坐在何雨柱一邊,不再出聲。

  二大爺一聽,張口結舌,不知所措。

  何雨柱一臉光彩,得意非常。

  三大爺這時候,緩緩開口說道:「何雨柱,你二大爺就問你雞是哪兒來的,幾句話的功夫就說清楚。這麼東拉西扯的一大通,也沒說到點子上。你幾句話不就完事了嗎?天冷,大家都等著呢!」

  何雨柱就要張口,就被何老三一把拉住。何老三站起身來,先鄭重向三大爺鞠一躬,嚇了三大爺一跳,才開口說:「三大爺,他許家丟了雞,無緣無故、無憑無據的,就要我何家來說明?這道理說不通啊!既然三大爺和二大爺都開口了,我們兄弟自然不敢不回答。不過,從古至今,講究的是『誣告反坐』。如果我們的回答讓二位大爺滿意,是不是給我大哥、我何家一個說法?」

  二大爺大喜,正要開口讓他說,三大爺卻急了:「我們滿意什麼?是許大茂家丟了雞,要許大茂滿意才成!」

  二大爺這才有些明白過來,也急忙開口:「許大茂,你說呢?」

  許大茂一驚,沒敢開口。

  

  有些人還迷糊,怎麼兩位大爺又問起許大茂來了?

  一些明白人得意的解釋起來:許家丟了雞,就問何家的雞哪兒來的。無憑無據的,人家何家就不解釋。因為一開口解釋,無論說什麼,何家已經被當成「偷雞賊」了,開口解釋就是賊的自辯。這兩位大爺非要問清楚,何家給面子,就解釋清楚。但要是解釋清楚了,你兩位大爺就要給人家一個說法。

  有人還不明白:還給什麼說法?說清楚了,傻柱不就清白了嗎?

  明白人沒聲好氣的解釋:這雞要是來路不正還就罷了,這雞要是正經來路,誰自己在家美滋滋的燉著雞,忽然被人拉出來,還非要解釋清楚這雞是哪兒來的——這明顯的把人家當成偷雞賊!能不要一個說法?

  有人恍然大悟:是得給一個說法,要不然,誰家燉了雞,燉了肉,被人家揪出來問東問西的,煩不煩啊?吃雞容易嗎?這樣的好心情全沒了!

  明白人白了那人一眼:沒聽明白嗎?人家何老三都說了「誣告反坐」!你把人家當偷雞賊,人家解釋清楚了,你是「誣告」,就得「反坐」。不但砂鍋里的雞是人家的,你就得再賠人家一隻雞!

  另有人恍然:難怪三大爺急了。平日裡摳摳索索,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無緣無故要賠上一隻雞,怎麼能不急?


  又有人說:別說三大爺,平白賠上一隻雞,誰也不答應啊!二大爺這不也不答應嗎!

  明白人笑道:兩位大爺這不是問許大茂嗎?意思就是問許大茂要不要繼續問,萬一賠雞也要許大茂來賠。

  院裡人們都明白了這裡面的意思,都看向許大茂。

  許大茂還在想著怎麼回絕,婁曉娥心直口快:「傻柱,我家丟了雞,你家正好在燉雞。這不巧了嗎?是不是你偷得,你給個明白話!」

  「當然不是我偷得!」何雨柱理直氣壯回答。

  這時候,二大爺忽然笑著開口說:「也許,我們真的冤枉傻柱了。也許這砂鍋里的雞啊,不是許大茂家的。大家都知道,傻柱是我們第三軋鋼廠工廠食堂的廚子。也許這雞是傻柱從食堂帶回來的。」

  「嗨!嗨!別往那兒扯!」何雨柱高聲打斷二大爺的推測,說道:「偷許大茂一隻雞,沒事;偷工廠一隻雞,那叫『盜取公物』,那就不是在這兒開會了,就全工廠開批鬥大會了。少扯這個!」

  「那看怎麼說了!」三大爺一臉不滿的開口,「傻柱,我問你,你每天下班,提溜一網兜,網兜里裝一飯盒。那飯盒裡裝的是什麼?」

  「是食堂帶回來的菜!」何老三拉住何雨柱,直接開口接話。

  眾人一聽譁然。

  何雨柱也急了。剛才兄弟倆可是商量好的,這事不能提。

  何老三面帶微笑,看著三大爺:「如果,我大哥偷偷帶回廠里的伙食,那是『挖社會主義牆角』,這罪名,可是夠坐牢的了!怎麼?三大爺要把我大哥送進去!」

  三大爺吃了一驚,看著何老三的微笑,莫名的渾身一寒。他只是對何雨柱的飯盒有些想法,可沒想到和何家兄弟結仇,而且是這種致人死地的「死仇」。他雙手亂搖說:「怎麼能夠?!怎麼能夠?!」

  「這個……」二大爺卻滿臉笑容,正要開口,被著急的三大爺隔著桌子踢了一腳。

  一大爺驚疑不定的看著何家老三,沒有出聲。

  何老三將三位大爺的反應落在眼中,笑了笑,這才開口繼續說道:「我的手藝沒學到家,做的飯菜,老太太吃不慣。我大哥就從食堂打份飯菜回了,是給老太太和我的。二大爺、三大爺是想說這雞是從食堂拿回來的?請二位大爺拿出證據來!二位大爺這是把我哥往死里整啊!要是沒證據,我們何家……」

  「可別!」三大爺縮縮脖子,急忙開口打斷何老三的話。

  二大爺這才明白過來,三大爺為什麼要踢自己。何老三剛才頂了他,讓他有些惱怒,就借著三大爺的的話,想收拾一下何雨柱,出出氣。可何老三直接點出,這可是超出了大院的「雞毛蒜皮」,算是刑事案件了,這是要「整死」何雨柱,他這是要和何家結「死仇」的。為了一隻雞,還是別人家的一隻雞,就和人結死仇,這可大大超出二大爺的預計了。


  二大爺有些後悔,正要開口解釋。

  「行了!別扯別的了!」一大爺大聲開口,「廠子裡的事是廠子裡的事,咱們大院是大院的事!何雨柱,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許大茂家的雞,到底是不是你偷得?」

  一大爺這一說算是給兩邊都解了圍。

  二大爺和三大爺鬆了一口氣。

  何老三向一大爺點點頭,心中也暗自鬆了一口氣。這一關終於過了!只要大哥再理直氣壯的回一句「不是我偷得!」,這事就算是完!

  大哥怎麼不出聲?

  何老三一轉頭,正看到何雨柱也在回頭看身後。

  壞了!

  何老三心裡咯噔一聲,急忙開口:「一大爺!許家的雞是一整隻活雞,這砂鍋里可只有半隻雞。另外半隻哪裡去了?雞毛哪裡去了?雞雜哪裡去了?『捉賊捉髒,捉姦見雙』,沒證據,我大哥可不敢胡亂說話。而且,我二姐正在處對象,還是一專門抓賊的警察!人家一打聽,好嘛,『我是一警察,大舅哥是一偷雞賊』!人家心裡怎麼想啊?我二姐怎麼嫁啊?」說著,還踢了不吭聲的何雨柱小腿一腳。

  何雨柱還是默不出聲。

  何雨柱不肯出聲。他是怕他脫了嫌疑,許大茂必定繼續追查,必然會抓到棒梗。不但棒梗要背上一個「偷雞賊」的字號,賈家還要賠上一隻雞。賈家可拿不出這錢,若是舉債,哪又是雪上加霜——更困難了。何雨柱有些不忍,可是這事又不只是他自己,還關乎何雨水的婚事,這就讓何雨柱左右為難了。

  何老三心裡埋怨自家老大里外不分。幫人家,哪有把自家妹妹搭上的?

  何老三也轉眼看向坐在他兄弟倆身後的秦淮茹。既然何雨柱已經跟秦淮茹提了雞的事,秦淮茹必然回家問孩子了。這事的來龍去脈,賈家可是心知肚明。現在,還不主動站出來說話,難道真要像沒事人一樣看著何雨柱被冤枉?

  一直在心煩意亂的秦淮茹見何老三看過來,滿臉苦澀,張張嘴卻沒出聲。

  何老三一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還不主動承認嗎?棒梗還只是個孩子,偷雞還能說過於調皮搗蛋,家裡人還是主動承認,事情還不嚴重;大哥何雨柱要是擔上「偷雞賊」的名號,可不止是他自己名聲的事情,還關係二姐何雨水的婚事。這孰是孰非,孰輕孰重,應該分得清楚吧!【原劇中何雨水的婚事可是一推再推。直到秦淮茹大病住院的時候,何雨水才剛完婚不久。】

  這時候,賈張氏按耐不住,說話了:「看什麼看?都在等著呢!」

  何雨柱驚愕的轉過頭來。

  何老三愕然,隨即笑了。

  秦淮茹聽到婆婆的話,猛然抬頭,正看到何雨柱不可思議的表情和何老三的笑容,她心裡一跳。


  賈張氏四顧一看,大家都看過來,再也不敢再出聲,低著頭,嘴裡嘀嘀咕咕的。

  何老三看向老大。

  何雨柱嘆一口氣,低頭不語。

  何老三就要開口說話。

  「雞是棒梗偷得!」秦淮茹突然跳起來,叫了一句。

  周圍的人都吃了一驚。

  「你……你……你,你瘋了!」賈張氏一臉驚恐。

  秦淮茹卻像放下了什麼,開口說:「許大茂,是棒梗偷了你家的雞。我家這條件,掏不出錢來,賠你,我和婆婆不敢認,讓你誤會了傻柱!傻柱,實在對不住你!我這就把棒梗叫來!」這番話說得又急又快,說完就跑回家。

  「你……別!」還沒回過神來的賈張氏本能的追了過去。

  這一下,峰迴路轉,讓大院的人們吃了一個大驚。許大茂夫婦、三位大爺、周圍的人們紛紛議論,隨即都顯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許大茂的心裡偷偷鬆了一口氣。這何家老三實在是惹不起!

  三大爺也偷偷鬆了一口氣。還好沒讓何家老三套進去!

  二大爺也鬆了一口氣。這何家老三實在難纏!

  何雨柱也鬆了一口氣。要不是老三點醒——這事關乎雨水的婚事,他倒不在乎賠只雞錢。秦淮茹能自己承認,也免了自己左右為難。不過,賈家這境況,再賠上一隻雞錢,雪上加霜,更難了!

  何老三也鬆了一口氣。這事終於算是了了!沒影響老大的人品,沒影響二姐的婚事,這是最好的結果!至於賈家的事情,大不了再「資助」一次,不過這次自己來就好,老大可不能再往裡摻和了。

  何老三心裡想著,給老大使個眼色,把兩人的凳子向一邊挪挪,把身後賈家婆媳原本坐的凳子顯了出來。

  誰知,沒拉出兩步,何雨柱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得!老大還是不願置身事外!何老三苦惱的抓著自己的腦門,無奈的跟著坐下。

  很快,秦淮茹就拉扯著棒梗,來到了前院。棒梗也知道事發了,非常不願出來。他被秦淮茹強行拉著出了正門,被眾人的眼光一看,就臉色大變,躲在了媽媽的身後。賈張氏緊跟在後面,伸著手,似乎要拉住孫子,眾目睽睽之下卻又不敢,只能著急的咋咋呼呼,卻又說不出話來。

  秦淮茹拉著棒梗,來到許大茂夫妻面前,鞠躬說道:「對不起!許大茂,婁曉娥,我沒把孩子教育好!」

  沒等許大茂說話,婁曉娥連忙起身,扶起秦淮茹:「秦淮茹,誰家孩子不調皮!一隻雞不算什麼!」

  秦淮茹眼淚在眼裡滾了三滾,硬撐著沒掉下來:「棒梗,給你許叔和婁姨道歉!」


  棒梗低著頭,不吭聲!

  秦淮茹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厲聲:「道歉!」

  沒想到棒梗還是死撐著不吭聲。

  「你!」秦淮茹揚起胳膊,就要打棒梗。

  「別!」婁曉娥連忙拉住秦淮茹,「秦淮茹,孩子調皮,好好教育就好!別打孩子啊!」

  兩人一個要打,一個要攔,圍著孩子就糾纏起來。

  周圍人都在看熱鬧,一時也沒人阻攔。三位大爺和許大茂,皺著眉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糾纏之中,秦淮茹忽然看到早被賈張氏抱在懷裡的棒梗,杵在那裡,低著頭,不吭聲,心底忽然湧出一股心疼、一股惱怒、一股恨鐵不成鋼,一下子就僵在哪裡,淚流滿面。

  婁曉娥也停了下來,臉色也不好看。她和秦淮茹,平日裡相處的不錯,還一同給老太太打掃洗涮,有幾分交情。現在,婁曉娥心裡一邊同情秦淮茹,一邊也埋怨秦淮茹。秦淮茹家困難,許家可是非常不困難。這要是眼睜睜的看著秦淮茹打了孩子,她兩口子指定跑不了一個「為富不仁」的名頭。

  看到秦淮茹的悽苦摸樣,一院子的人,包括三位大爺,都皺起了眉頭。

  何雨柱擰著眉毛,滿臉怒火,就要跳出來開口,卻被早有準備的何老三一把按住。何雨柱用力撐了撐,卻沒起來,倒是何老三「稍安勿躁」的眼神,讓他安靜下來。

  「咳!」何老三咳嗽一聲,慢悠悠的站起身來,等人們的注意力集中過來,才開口說道:「各位,還是那句話『捉賊捉髒』!秦姐,即便你是棒梗的母親,即便你認準了棒梗偷得雞。可是還得讓三位大爺問問棒梗,弄清楚這事情的來龍去脈。」

  「對!」一大爺反應過來,說道,「先把事情弄清楚!」

  「對!對!對!」三大爺也連連點頭,「棒梗,你過來!」

  三大爺閻埠貴可是棒梗他們學校的老師,雖然不是教棒梗他們班,但老師畢竟是老師。在孩子眼裡,老師的話可比父母管用。棒梗雖然不情願,還是低著頭,走到三大爺身前。

  二大爺也連連點頭:「秦淮茹,你先和你婆婆坐下。婁曉娥,你也坐回去。」

  大家再次各安其位。

  三大爺畢竟是老師,怕嚇壞孩子,溫聲問道:「棒梗,你告訴三大爺,許家的雞是你偷得!」

  「我沒偷!真的是在前院撿的!」棒梗忽然抬頭,也是淚流滿面。

  眾人一愣。

  棒梗還只是個孩子,這時候怎麼還這麼嘴硬?

  三大爺心中一動,拉棒梗到身邊,態度愈加溫和,問道:「棒梗,你什麼時候撿到的雞啊?」

  棒梗抹著眼淚,抽泣的說明情況。

  原來今天,棒梗放學後回家,剛跑進垂花門,就有一隻雞飛了出來,他被嚇了一跳。棒梗有些氣急,就去抓雞,抓的時候才注意到還有一隻雞。熊孩子一不做二不休,就費了大力氣一併抓了起來,累的滿頭大汗。等抓起來,棒梗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雞,就在前院大聲問,誰家的雞?院裡各家雖然頂樑柱都還沒回家,但總是還是有人的,前院六嬸正要出門,就說是許大茂前兩天帶回來的,說完就匆匆忙忙出門了。

  原本棒梗是想把兩隻雞還給人家,給人家說說自己費了好大的力氣,說不定還能得塊餅吃,現在一聽是許大茂的雞,就不樂意了!就只把一隻雞留下,帶了另外一隻雞,和兩個妹妹到了軋鋼廠外牆邊堆得水泥管子哪裡,生火殺雞脫毛,做一叫花雞。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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