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往事
何老三停好車子,扶老太太下車,找地方坐下。叫了老闆,點了兩碗滷煮火燒,四個火燒,還特意讓老闆看看老太太,讓其選軟的料,火燒也要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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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多歲的老闆一聽,竟然是幾十年前的回頭客,算起來是他父親的客人,立馬連口答應,親自精選了料,老規矩,豆腐切三角,小腸、肺頭剁小塊,從鍋里舀一勺老湯往碗裡一澆,再來點蒜泥、辣椒油、豆腐乳、韭菜花。火燒也是老規矩,井字刀,在老湯里多泡了泡。老闆親自給老太太捧過去,還坐下和老太太,說了一會子話。
何老三,就沒這待遇了,是一個店夥計送來的。
老太太笑呵呵的和老闆聊了兩句,才享用那碗滷煮。
老太太慢慢吃著,何老三已經風捲殘雲,一掃而空。肺頭是嫩的,小腸是香的,還有切成了片的白肉。火燒放最後,泡滿湯汁,軟糯四溢。點綴的香菜和辣醬,讓鮮美的湯汁又提升了一個口味級別!
老太太看他吃完,又勻他一個火燒,和半碗滷煮。
何老三也不客氣接了。他也怕老太太吃撐了,雖然這是肉味道,畢竟是動物內臟,吃多了老人受不住。不過看老太太這碗,內臟少了些,豆腐多了些,顯然老闆是上了心選料的。
何老三有心再來一份,又怕老太太叨念,就沒吭聲,只小口慢慢吃,小口慢慢抿那碗殘湯,慢等老太太。別說,就這殘湯味道也不錯!
這時,小伙子又送來兩個火燒。何老三一愣,向含笑的老闆,抱抱拳。
等老太太吃完,何老三結帳,老闆也沒多要那添的兩個火燒錢,仍然一份二兩糧票四分錢。何老三連忙感謝。
老闆拍拍何老三肩膀,有些感觸的說:「多孝敬孝敬老人!」
何老三連忙應了。
離開滷煮店,何老三拉著老太太,直奔天壇。
這也是何老三拉老太太出來的目的地,當年他就是在這附近被撿的。
到了地方下了車,老太太拉著何老三,說著當年的舊事。
那年,何雨水只四五歲,和小當差不多大小,而何雨柱則剛出師。
這裡面有點說道。即便自己家裡有手藝,自己的孩子還是要拜別人(多為好友)為師。這是因為自家孩子,捨不得下手,請師父管教,好練好基本功。孩子大了,懂事了,學自家手藝,自然能事半功倍。所以,何雨柱雖然家傳的「譚家菜」手藝,可是先拜別人為師。因為有幼年父親的言傳身教,何雨柱短短几年就出師了!
當年,何雨柱的父親,何大青,不知道怎麼的,和一個寡婦看對眼了。在何雨柱出師後不久,就離開了四九城,跟著那寡婦去了保定。雖然,何雨柱出師,找到工作,工資能夠養活兄妹倆,且何大青也曾有過安排,可何大青這行為,總逃不了拋棄兒女的名頭。
年幼的何雨柱在心裡憋了一口氣,硬是攢了一年的錢糧,帶著妹妹,坐火車去了保定。結果,何大青是見到了,可那寡婦也沒讓兄妹兩個進門,只在外面吃了飯,說了些話,又給了一些錢。何雨柱只能憋著氣離開。
何雨柱兄妹倆不見一整天,可把院裡人急壞了,四處一打聽,知道兄妹倆去了保定。那時候,老太太已經快70了,但身體還硬朗,就自告奮勇到火車站等人。院裡人,老的老小的小,還要上班,只能湊些錢糧,給老太太帶上。
當時的老北京火車站,在外城的永定門外。離著前門還有六七里地,離南鑼鼓巷有10多里地。老太太到了火車站,一問到保定車票價格,錢不夠。老太太只好在車站門口盯著出來的人;等到晚上,下起了大雪,老太太只能硬挨著。
這引起了火車站管理人員的注意。多虧了是解放後,解放前,早被攆走了!人家一問情況,馬上請了老太太到室內,喝水取暖,還安排了全站人員幫老太太盯人。
快到半夜,這才揪住了下了火車的何雨柱兄妹倆。
三人謝絕挽留,離開火車站回家。還好,也正因為下雪,還能看清楚路。
進了永定門,東邊天壇、西邊地壇,中間一條大路。兩壇的圍牆也破爛不堪,路兩邊的林子也就沒了遮掩,十分廣闊。
當走過破敗不堪的圜丘門,何雨水要去解手。老太太讓何雨柱放風,她帶著雨水去了路邊林子裡。先安排好何雨水,老太太自己也找個地方解決。
忽然,一聲驚雷,把三人嚇了一大跳。
冬天下雪的時候打雷,這叫雷打雪,或雷打冬,十分罕見。老話說「雷打雪,牛死絕」、「雷打雪,人吃鐵」、「雷打雪,遍地賊」等,都是不好的說法。
這一聲響,太過突兀,聲音太大。老太太和何雨柱還好;小雨水卻嚇壞了,慌不擇路,反跑遠了。
嚇了一跳的何雨柱,也沒等老太太,沿著雪地里何雨水留下的腳印,自己搶先跑了過去。
老太太好不容易手忙腳亂提上衣褲,也跟著找了過去。
好容易,找到何雨水的時候,何雨水在一棵大樹根旁的小坑裡藏著,只掉眼淚呢——嚇得哭都不會哭了!聽到老太太叫聲,才敢像小貓一樣的,回一聲。
老太太趕忙抱起何雨水,仔細檢查,發現何雨水無恙,只是有些驚魂未定,這才放下心來。
這一忙活,才想起沒看見何雨柱。問雨水,小雨水也說不清楚。
老太太那個氣啊!那個急啊!
這熊孩子也不知道輕重,這時候幹什麼去了?
沒辦法,老太太只能抱著何雨水,一邊安慰著何雨水,一邊深一腳淺一腳,沿著腳印繼續找何雨柱。
半道,遇到往回跑的何雨柱。
老太太正要喝罵,卻見何雨柱懷裡正抱著一個赤裸裸的嬰兒。
老太太也顧不得喝罵了,先仔細檢查那嬰兒,應該是剛扔不久,身上顏色還正常,呼吸也穩妥。
老太太趕緊解開衣服,把嬰兒接進懷裡,期間特意高叫了幾聲,四周良久也沒人應聲。
老太太匆忙拉著倆孩子,出了樹林子,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老太太一邊安慰雨水,一邊埋怨何雨柱胡亂跑。
小雨水這會好奇的看著老太太懷裡的嬰兒,倒是忘了害怕。
何雨柱卻滿口理由。那雷嚇著他妹妹,他去找那雷算帳;沒想到雷沒找到,倒是在雪地里找到了一嬰兒。
老太太被氣的直瞪眼!不過,也顧不得教訓熊孩子了,先顧嬰兒。
老太太年紀大,見識多,幫忙接生不少新生兒。這方面有些經驗,她從包袱里取了帶著的乾糧,塞半口雪,嚼得細細的,口對口,餵那嬰兒。沒想到,那嬰兒不哭不鬧,吃了那口乾糧,還瞪著大眼睛沖她笑。應該是無礙了!
這大雪天要不是遇到何雨柱,不是被野獸叼了去,也是被凍死。何雨柱這熊孩子歪打正著,也算救了一條性命!合該這孩子命不該絕!
想到這裡,老太太心中一動,再檢查那嬰兒,沒看出什麼毛病。
老太太一輩子無兒無女。若是收養了這嬰兒,日子過得苦一些,但按照現在的政策,也餓不死。若是能熬到這孩子長大,那老太太餘生有靠,後繼也有人了!
這一想,老太太心中歡喜起來,對嬰兒更上心三分。
如此,一行人又多了一口,又開始往趕路。
一行人得了孩子,都甚是歡喜。
沒想到,沒走出幾步路,一人影落在他們身前,嚇人一跳。
老太太護住幾個孩子,定睛一看,是個中年道士。
道士神色激動,一直死盯著那嬰兒。
老太太以為是嬰兒的親人,急忙說了經過,送上嬰兒。
道士神色激動,解開衣服,小心翼翼的接過嬰兒摟在懷裡。
老太太見此,終究有些不舍,忍不住又說了些母乳、乾糧之類的話。
道士小心聽了,單手行了個禮,身形一閃,又沒影了——全程就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老太太見多識廣,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拉還迷糊的倆孩子,快步趕路,只盼著早點回到家。
緊趕慢趕,剛走了半里地,那道士一閃,又回來了。
這次,何雨柱也察覺不對勁了,擋在倆「女人」前面。
這次,那道士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開口說話了。他雖然為了這嬰兒而來,也找到了嬰兒。可終是在他們之後。如此可見,他和嬰兒的緣分,比起她們三個,終究是淺了些。所以孩子只能算是他徒弟,日後孩子長大,還得尋她們報恩。
老太太這才明白這道士和孩子沒有關係,但也不敢糊弄這高深莫測的怪道士,只能報了四合院的地址,還有自家的字號;對何家兄妹,卻隻字未提。
老道士笑笑,打量了幾人的面相,特別是何雨柱,他看了好幾眼。
最終在老太太驚疑不定中,老道士行了個禮,一閃又走了!
這次,一路回到家,再也沒發生意外事情。倆兄妹無知無畏,倒是安心。老太太回到家,卻是又驚又怕,又受了冷,很是病了一場。因為吃雪,病好後,牙口就不太好了,幾顆牙疼的厲害,只能拔掉了。
老太太邊說邊走,一路絮絮叨叨說些往日的情形。
這一節,怪老道對何老三詳細說過。何老三知道的清楚,就當是陪老太太飯後散步、聊天了。不過,也不敢讓老太太太勞累,也就十幾分鐘,就扶老太太找地方坐下。
坐了大半個小時,老太太盡了興,何老三又拉老太太到天壇,現在是天壇公園。
天壇,原名「天地壇」,位於四九城永定門東邊,始建於明朝永樂十八年(1420年),嘉靖年間改名「天壇」,是明清兩朝皇帝祭天、祈雨的場所。有著其獨特的神聖性。到民國七年(1918年)的時候,就對外開放了,成立了天壇公園。
經歷抗戰,到1949年1月,北平和平解放,天壇所幸沒受到較大破壞,被定位為「文化公園」,建起運動場、兒童樂園等文化設施供市民使用。平頭百姓也可以在這裡閒逛。前幾年,被國務院定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天壇地方太大,除了當年撿到何老三的地方,何老三拉著老太太,轉了一圈,就出來了。看看天色,開始回返。
四九城到天壇,來回必經天橋。
天橋,原本是有橋的,橋南北向跨過原來的龍鬚溝,是一座漢白玉石橋。這地方是明清兩代皇帝去天壇祭天的必經之橋,所以才稱之為天橋。光緒帝的時候,就拆了高橋,改成了一低矮的石板橋。到民國的時候全部拆除了,也就沒有了橋。
解放前,這裡已經形成了一個大市場,多是普羅大眾,有做生意的,也有戲法說書唱戲的,很是熱鬧。聽老太太說,之前天橋有京劇、河北梆子、評劇、木偶、皮影、相聲、評書、單弦等,雜耍則有武術、馬戲、抖幡、戲法等諸多形式。吃的更是多不勝數,有豆腐腦、炒肝,滷煮小腸、扒糕、灌腸、鍋貼、焦圈等上百種小吃。平民百姓日常來這裡除了採買,也能樂呵樂呵,和節日裡趕廟會差不多。老北京人一說「天橋」,就知道是個樂呵的地方,「天橋」這個名字就保留了下來。
來的時候,老太太就說過這地方。可惜,現如今,路上車馬人稀,十分冷清。回來的時候是傍晚,倒是人多了不少,兩人一打聽才知道原由。
天橋,這地方魚龍混雜,這些年一直被人民政府逐漸改造。前幾年的時候,又因為「投機倒把」情況太多,被當成「黑市」取締了。不過還有些正規的劇院茶社在開辦,不少藝人在其中演出。到了晚上,也有人出來自娛自樂,也有一番熱鬧,不過終不復當年盛況。
祖孫倆也沒了遊逛的興趣,離開了。
何老三,原本還想帶老太太到小酒館去坐坐。可看老太太精神有些不濟,也就沒在大柵欄停留。原本還想買點軟乎的糕點,算是晚飯,可老太太死活沒同意,倒是給孩子吃的的糕點,買了兩樣。老太太還託詞想吃他親手做下的麵條了,只催促他回家。
何老三無奈,也只能作罷。
第二天,何老三還想帶老太太逛逛四九城的北邊,可老太太只說外面冷,就不出去了。
估計是心疼何老三蹬三輪一蹬一天。其實,以何老三的體質,別說一天,就算是十個老太太、蹬十天,何老三也不帶累的。當然,也有可能是老太太怕何老三又亂花錢。不過,不管何老三怎麼解釋,如何保證,老太太是咬死不出去了。
何老三隻能陪她在院裡溜溜腿。就這,老太太也嫌煩,讓他出門,走遠遠的別煩她——這是老太太怕耽誤他的事兒。
看老太太樂呵呵的給打掃院子的三小,分昨天帶回的糕點,何老三無奈,只得順著老太太的意,出了門。
何老三去廢品站,看了看,這大冬天的,也沒什麼活。
何老三到同仁堂等幾個老藥鋪,各買了幾樣藥材。這是為了煉製丹藥準備的。也沒弄到家裡去,都丟在小酒館小院了。也順便到小酒館喝一次酒。可巧了,遇到牛爺和幾個熟人,又叫上蔡全無,幾人湊了一桌。牛爺等人對他的酒量印象深刻,自然不會和他拼酒,只是酒友小聚,聊天而已。徐慧真徐大主任雖然回來的晚,但也湊上來。有牛爺等人緩和,兩人也沒再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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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四九城又下了一場大雪。
千年古都,銀裝素裹。
伺候完老太太吃過飯,和院裡人一同打掃完院裡積雪,何老三就出門了。
他可不敢實話告訴老太太,這是要去西山。
大雪之後,正是打獵的好時候。
可惜,何老三到西山的時候,才發現和他一樣心思的人也不少。
遠遠就聽到,山裡面時不時傳來槍響。聽動靜,除了老套筒,還有各類步槍,甚至還有連發的衝鋒鎗。
何老三有些頭疼。
這樣一來,猛獸聽到動靜也會躲入深山,少了些危險,可也獵物也同樣跑了,更重要的是多了被誤傷的可能。特別是一些年輕人,可沒輕沒重的,又少進山的經驗,不但他們自己危險,別人也危險。
有不少人,聽到這動靜扭頭就回去了。
何老三沿著常年進山踩出的小路,小心的進了山。
以何老三修為,崎嶇山路如履平地。
小跑了半個多小時,就到了林子深處,不時響起的槍聲也甩到了身後,動物也多了起來。不多時候,就弄了五六隻野雞,四五隻野兔——都是用石子打的。
走著走著,竟然遇到一窩野豬。
何老三,大喜,衝上去,一豬一掌,一窩大大小小,整整齊齊。
下手是痛快了,可是難題也來了:東西太多了!這些東西,他要是都扛著走出去,也太過驚世駭俗了!
何老三隻好找個隱蔽的雪窩子,把野豬一家扔進去,在弄些雪蓋上。還在附近的樹上做了個標記。這才背著其他野雞野兔往外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