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長臉
女孩這會兒才想起何老三,臉一紅,轉口說起了正事:「我需要先見到人,選擇服飾風格。之後去挑選衣服。如果是到百貨大樓買,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化妝的時間長一點,最多一個小時。總共一個半小時足夠了。具體時間,您來定!」
何老三想了想,說:「晚飯時間大約在六點。你,四點,到琉璃廠那邊路口接我。咱們接到人,直奔百貨大樓,記得多挑選幾套。」
女孩點點頭:「沒問題!四點接你,接到人之後,去買衣服。西單,那地方,我熟,也有朋友,價格能便宜些。可以借用我朋友的地方,化妝換衣服。」
何老三滿意的點點頭。日程安排,那地方可是「專業頂級」的。
不多時候,便到了琉璃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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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把車靠邊停下。
何老三說:「現在,你可以去準備了!」
「是!」女孩興高采烈的答應,就差敬禮禮物。何老三如此安排,女孩還有至少六個小時的「自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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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輛車就是方便!
送走女孩,何老三心中想著,走進這四九城有名的琉璃廠文化街。
琉璃廠,這地方可有些年頭了。最早可追溯到遼代,這裡曾是遼南京城東的燕下鄉王海村。之後到了明朝,永樂五年(1407年)明成祖朱棣下詔營造四九城,琉璃廠衙就設立在這裡,「琉璃廠」這詞由此而來。那時候,這地方還不是四九城裡,而是在城牆之外。到明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的時候,修建四九城外羅城,這地方被圍在外羅城之內,這地方很快就發展起來了。到嘉靖四十年(1561年)的時候,已經成了一些文人雅士的遊玩之所。
清順治元年(1644年),清軍入關占領四九城,實行「旗民分城而居」,要求「凡漢官及商民人等盡徙南城」,由此宣武門外就開始聚集大量的漢族官員和文人墨客。宣武門外大街書肆業發展起來,之後經歷興衰,宣武門外大街西側衰落,東側則發展起來。到民國的時候,這地方已經成為一個文化勝地。
到1927年,北洋政府在正陽門和宣武門中間新開一門,叫和平門,城內的大街為北新華街,城外的大街為南新華街。南新華街將琉璃廠一分為二。因為道路暢通,這地方更加繁榮。東琉璃廠以古董文物和珠寶為主,西琉璃廠以書肆業、南紙行、字畫鋪和碑帖鋪為主。此時的琉璃廠,書肆、古玩店、字畫鋪、碑帖鋪、珠寶店鱗次櫛比,極為興盛。
解放後,公私合營,這地方的緩慢發展。不過前幾年,國家重視起來。80年琉璃廠開始改建。現在整個街區面貌煥然一新,門面價格飛漲。
走了不遠,就是何老三的店面。82年,何老三畢業的時候,見機早,就買下了整個店面。不過,為了免得招人眼,何老三賣出去了二樓和一大半門面,大賺了一筆,自己只留了個小門頭。
門頭不大,只兩米寬窄,不過裡面卻深有五六米。門口小櫃檯里擺放了了了幾本書,幾個或石頭、或木頭的鎮紙。
原本,何老三還想整點文玩放上去售賣,可惜這年頭,買賣古玩是非法行為。他畢竟是有身份的,讓人知道了,不夠丟人錢。只好弄些筆墨紙硯售賣,可惜,這琉璃廠賣筆墨紙硯的太多了。他索性擺了幾本書和幾隻自己雕刻的鎮紙。
之後是一扇屏風隔斷,過了屏風,卻是一個不小的辦公室,一半放了辦公桌,一半放了茶几。平日裡,何老三來這裡看書,和朋友喝喝茶。何老三多數時候,在周圍閒逛,淘弄了不少古籍。好的,留起來。差的,就放小櫃檯里售賣。店面幾乎沒什麼生意,反正何老三也不指著這過活。
何老三提了暖瓶和水桶,到隔壁去弄了開水和冷水。那邊開的是書店,掌柜的就是從他手裡買的門面,自然熟悉,大方的讓夥計去打水。掌柜的自己,卻從櫃檯裡面掏出一本書,來請教。
何老三一看,愣了愣,竟然是《髹飾錄解說》,問道:「老劉,你這……咦?竟然是油印本!這,倒也是件東西!」
劉掌柜笑了笑:「這不,您和王先生相熟,給看看真假!」
這《髹飾錄解說》是王先生,也就是好玩的那個王老頭,費了十年功夫,在58年寫成,出版的就是這油印本。後來又補充修改了兩次,去年才出版了印刷版。
何老三苦笑:「你抬舉我了!你既然拿出來,油墨紙張、品相應該沒問題。內容呢,我對漆器了解,還是從這本書里看到的呢,哪能辨認真假啊!」
劉掌柜低聲說:「王老呢?自個應該能認出來吧!」
原來他打這個主意。
何老三連連搖頭:「要去你自己去!我要是拿這去,假的,老頭子自己就燒了;要是真的,那就真要不回來了!你自己拿去,還能囫圇著回來!不過,我估計老頭子自己都分不清楚真假。王老頭最早的手稿早就丟了,這些年又補充修改過兩次,他自己都不太記得原版了。去年出新印刷版的時候,還抱怨過這事。」
劉掌柜苦笑搖搖頭。正因為這書去年才出版,許多人都喜歡,他這才入手了這油印本。這次拿給何老三看,就想通過何老三,讓王先生自己辨認一下真偽。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何老三隻好安慰:「這東西,要是『造』的,能閃了你的眼,必須費了大功夫。這書的價格若是太高,多半是假的!」
劉掌柜一愣,一拍自己腦袋。這油印本入手的時候還真不貴!造假的要回本,要暴利,除了高價單賣,就只能低價傾銷。要是近兩年,市面上這東西多了,那多半就是假的。要是沒出現幾本,真的可能性大一些。他也是被迷了眼,一時沒想到這一層。
劉掌柜連聲感謝。這時候,夥計提水來了。劉掌柜直接開口,讓夥計送何老三那邊去,幫忙打掃一下。
何老三忙謝了。
回到小店,和夥計收拾完,何老三躺搖椅上,喝茶,看書。
到中午,連個進門的都沒有!
何老三收了書,關了門。出門閒逛,遇到相熟的掌柜,也攀談幾句,可惜沒遇到好東西,只吃了兩碗延吉冷麵就回來了,繼續喝茶看書。估計時間差不多了,才施施然,起身到附近的銀行,取了5000塊錢。走出琉璃廠,在下車的地方等著。
女孩不一會兒到了,顯然也是早到,還不到四點鐘。何老三上車,兩人直奔何雨水工廠,這時候,何雨水還沒下班呢。
門口門衛已經不是那位郭大爺了,不過還是很熱情的幫忙叫了何雨水。何雨水問清情況,瞪了何老三一眼,有外人在也沒多說什麼。
何老三趕忙嬉皮笑臉的勸說。
畢竟婁曉娥給何雨水留下太深刻的印象,晚上一起吃飯,也不能弱了氣勢。何老三勸說再三,何雨水也就答應下來,只埋怨何老三大手大腳。
拉上何雨水,又說去拉兩個外甥,何老三這一說,就被何雨水暗中「慰問」了兩把。還有個陌生女孩在,何雨水也沒多說什麼——這就是何老三聰明的地方,沒給她倆介紹呢!
何雨水還心中嘀咕呢,難道老三說不能婚娶,是託詞?這是他自己找的?何雨水還多打量了女孩好幾眼。
接上兩個孩子,一車人直奔西單。
到了這裡,就由不得何雨水了。被女孩輕聲細語的一頓詢問,又是一頓夸,說她底子好,就是拾掇法子不好,應該怎麼怎麼樣拾掇。何雨水早迷迷糊糊,聽之任之了。
女孩動作很麻利,和另一個女孩,似乎是售貨員,迅速就挑選了衣服,拿著衣服對著何雨水比量!兩人一起忙活,很快挑選完。
何老三隨著另一位女孩去結帳。
女孩給何雨水好一頓拾掇,之後,送他們到和平賓館。
何老三對女孩的工作十分滿意。
何雨水到何雨柱面前的時候,何雨柱瞪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不止何老三暗笑,連倆外甥也呵呵偷笑。其實小兄妹倆當時看了,也不敢認媽媽了呢。
婁曉娥看了也愣了愣。雖然,內地的服飾不比港島的新潮,但再加上刻意凸出的自由灑脫、不做作的氣質,就讓人眼前一亮了。
此外,何曉和倆外甥,都經過一番打扮,各有特色。分站在兩女身旁,更為兩女添色不少。
兩女站在一塊,一時瑜亮,引得過往人縷縷回頭。
雖然何雨水一直沒停嘴的嘟囔何老三亂花錢,這時候,嘴角挑起,神采飛揚!
一行人到了賓館餐廳,在婁曉娥定下的位子就坐。
周圍來就餐的人,也頻頻側目。
等上菜的時候,還有女人來詢問何雨水,是哪裡做的頭髮。
這會何雨柱看一眼這個,再看一眼那個,自個瞎樂呢。何老三隻能挺身而出,擋下來,推說是都是自己拾掇的。
女人只能退走。
眾人暗樂。
賓館速度很快,不一會兒,菜餚很快上齊。
眾人吃飯。
這方面何雨柱是行家,雖然不能大聲評論,但味道好的,多給何曉夾點。
倆外甥,自然由何老三照看著,雖然不能像家裡一樣,狼吞虎咽,但也吃了個痛快。
畢竟有血緣關係,三孩子見面就看對了眼。再加上何老三在一旁,一個叫三叔,兩個叫三舅,不一會兒,三孩子就熟悉了。
孩子吃飽了,約著去何曉房間玩去了。
幾個大人也吃差不多了,這才開始進入正題。
何雨水直接說起了婁曉娥昨天的提議:「婁姐,我覺得開飯館是件好事!可真要是丟了鐵飯碗,萬一政策有點變化,那可就全盤覆滅了。哥,你說呢?」
何雨柱也難得的正經:「其實啊,打55年公私合營以後,富商並沒有吃什麼虧!」
「你想當富商啊?」何雨水反駁道。
「不是,現在也沒『富商』這麼一稱呼了呀?」
「我看差不多!都是僱傭工人,都是當老闆。」
婁曉娥插嘴:「南方已經興起來了!而且搞得轟轟烈烈的!」
「可這兒是四九城啊!四九城不比其他地方。」何雨水說道。
何老三也沒想到,何雨水這一番打扮,氣勢也上來了,以一敵二——完勝!
婁曉娥和何雨柱對視一眼,面色不好看。
何老三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有姦情!
今天上午,何老三和雨水一起走了,留下了何雨柱自己在這,倆公母一定發生了什麼事?現在竟然聯合起來,勸說何雨水。
一時間,氣氛微妙起來。
「呵呵!」何老三笑笑,打破僵局:「這改革開放啊,看這幾年的成果,咱們老百姓兜里有餘錢了,從這一方面講,改革開放還是繼續下去的。」
何雨水臉色一僵。
何老三急忙繼續說:「但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南方雖然轟轟烈烈搞改革,但也伴隨著出現一些問題,比如犯罪案件的快速上升。解決這些問題,就牽連到一些人。比如去年的嚴打,除了大部分的真正的罪犯,還有一些屬於被牽連的。這些人不能說冤枉,但罪不及死!他們不過恰逢其時,被當成了儆猴的那隻『雞』。」
他雖然不怎麼去「那地方」,但逢年過節還是要去拜見師嬸的;那位召見,還能一直不見?也聽說過一些高層的東西。
婁曉娥若有所思。
何雨柱嚇了一跳,忍不住嘀咕:「我就一廚子,就想做好菜,掙錢養家!能出什麼事?」
何老三苦笑,舉了個例子:「婁姐,他家當年也沒犯罪啊!」
何雨柱和婁曉娥臉色一白!
何老三看把他們嚇住了,急忙轉移話題:「婁姐,你之前一直在做貿易。應該有體會。當地的人也許對你十分熱情,但仔細品品,就覺得有些虛了!不能說虛偽,但真的有些不真切!」
婁曉娥回想一下自己那些內地的交易對象,不得不點點頭承認。
「雖然現在不怎麼提這個詞了。但畢竟是十幾年鬥爭的主要目標,怎麼能一下子忘掉呢?婁姐,那是因為你能帶給他們利益,人家自然對你熱情。但人家當你是『富商』,本能的心底抱有防備。」何老三笑笑,「而婁姐你呢?估計真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富商了吧?」
婁曉娥臉色一變,沒吭聲。
何老三忽然一笑:「富商就富商吧,也沒什麼不好!不過,婁姐,還記得你當年有句話『富商也是人』!」
婁曉娥點頭。她是說過這話,這話當初還被許大茂當證據呢!
何老三輕拍一下桌面:「富商,攝取剩餘價值,說起來是其本能!可也不能無節制、無道德、無情的掠奪!這樣的富商,還是人嗎?當年鬥爭的目標,不就是這種沒有感情的利益掠奪工具嗎?」
畢竟,何老三可是被師叔扔過訓練營的!
婁曉娥畢竟經歷過鬥爭,又受過高等教育,思考了一陣,也有些恍然,冒出一句話:「掉錢眼裡了!」
「當浮一大白!」何老三見她明白過來,哈哈一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杯。
這一次,婁曉娥對何老三恭敬了許多。
何雨柱和何雨水有些似懂非懂,但與有榮焉!
何老三笑了笑,解釋說:「掙錢,這本身沒什麼!像是婁——婁姐,做貿易,倒騰貨物。貨物交接,貿易完成,拿錢走人。這也沒什麼。但生意要做的長長久久,還要懂得節制,懂得讓利,就是咱四九城人說的『厚道』。這道理雖然就在那裡,但怎麼用,其中的分寸,還得婁姐自己琢磨。」
至於再進一步的「仁義」、「儒商」境界。別說婁曉娥,古往今來,達到那種地步的人沒幾個。又不是好友坐而論道,何老三也懶得多說。
何雨柱卻笑了:「嗨!我還以為說什麼呢?這道理,是個四九城人都知道。咱老四九城講究的就是局氣、厚道。」
婁曉娥神色有些複雜:「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些年,累死累活,錢沒少掙。可閒下來,總感覺越活越沒勁了。錢越掙越多,家裡的矛盾也越來越多,要不然他也不會在外面找了一個小的,最後離婚。說起來,還不是因為『掉錢眼裡了』!」說著,看了何雨柱一眼,目光更加堅定。
何雨水好奇的問:「婁姐,你在港島結了婚?」
婁曉娥愕然,看了何老三一眼。
何雨水一愣,隨即瞪著何老三咬牙。
何老三暗叫不好,匆忙起身:「我去趟廁所!」
東窗事發!去什麼廁所啊?
何老三一溜煙逃離賓館,沒想到在賓館門口卻發現了鬼鬼祟祟的賈家三兄妹。
這三個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何老三偷偷跟了過去。一聽才知道,他們是來打探消息的。可是受到何老三的「警告」,他們倒是不敢接近何曉了。正在那裡猶豫爭執呢!
最後還是,小當忍不住,進了賓館,只十幾分鐘就出來了。
巧了,小當進門正遇到有事下來找媽媽的東東,從他那裡,知道了婁曉娥在港島結了婚,還有了孩子,叫陳宇楠。
三人大喜,把消息告訴了秦淮茹。警報解除,一家人很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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