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2章 靜夜密談

  夕陽西下。

  

  月亮被烏雲遮掩，整個監天殿沒有了白日間的嚴肅，仿佛披上了一層黑色面紗，靜謐異常。

  而在監天殿之外，牧浮生的身形已經完全透明，氣息也被符篆層層隔絕，仿佛徹底融入夜色之中。

  他抬頭看了眼巍峨的殿宇，心中微沉。

  冥河深淵、陰陽天池、聖教……這些線索太過巧合，偏偏在紅纓師姐得到那捲五靈玄功中的信息後，殿主緊接著便發布任務，點名要他們前往冥河深淵。

  這一切，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局。

  牧浮生從不相信巧合。

  可是，在監天殿之外並不能聽到殿內的動靜。

  監天殿本就是以特殊金屬建成，而且在這些特殊金屬之中，更是有著一道道規則之力絲絲縷縷連成陣法，想要以神魂強行穿透牆壁觀察殿內的動靜，恐怕需要全力釋放神魂之力……屆時，以殿主的實力不可能察覺不到。

  只能進去了……

  牧浮生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觸腰間儲物袋，又取出三張符篆……一張破界符，一張遁影符，一張斂息符。

  三符疊加貼在胸前，牧浮生的身形變得更加虛幻，甚至連空間波動都被壓制到了最低。

  他一步踏出，悄無聲息地穿過了監天殿外那層若有若無的結界屏障。

  殿內依舊空曠。

  只是此刻已近亥時，殿中並未點燈，只有透明牆壁處透過的淡淡月光灑在地面，將整座大殿映照得一片冷清。

  牧浮生屏息凝神，目光掃過四周。

  殿主不在。

  但大殿深處，那扇通往內殿的門虛掩著，門縫中透出微弱的光。

  他緩緩靠近，每一步都踏得極輕，連空氣都不曾擾動分毫。

  就在即將貼近門縫時，內殿中傳來了說話聲。

  是殿主的聲音，低沉而嚴肅：

  「此事已安排妥當，三日後他們便會抵達冥河深淵外圍。」

  另一道聲音響起，帶著幾分沙啞：

  「確定不會有變數？」

  牧浮生瞳孔微縮。

  這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音色，但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殿主淡淡道：「監察聖殿的規矩，接了任務便必須執行。況且我已命秦照持監天令，那邊駐點的所有人都會配合，他們不會起疑。」

  「那就好。」那道沙啞聲音頓了頓，「不過……那幾個人不簡單，尤其是那個牧九，心思縝密得可怕。你確定他不會察覺？」

  殿主輕笑一聲：「察覺又如何？任務已下，他們若抗命，便是違背聖殿規矩。

  況且，冥河深淵封印鬆動是事實，聖教可能介入也是事實，這些信息都是真的，他查不出破綻。」

  聽到這裡，牧浮生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果然不是巧合。

  但對方這麼做是為什麼？難不成是他們的身份暴露了，想要在冥河深淵剷除他們？

  正當牧浮生這麼想的時候，裡面的聲音再度傳出。

  沙啞聲音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但願如此。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建議你再派一隊人暗中跟隨，不是為了監視，而是為了保護。雖然是給他們最後的考驗，但畢竟冥河深淵太過危險，一旦出了事，對我們聖殿也是極大的損失，畢竟他們的天賦不在我之下。」

  「保護？」殿主語氣微凝。

  「對，保護。」沙啞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如果他們真的遇到了危險，這些保護他們的人可以及時出手，避免意外。

  當然，如果一切順利，這些人永遠不會現身。」

  殿主沉吟片刻：「可以，我會安排。」

  「另外……」沙啞聲音又道，「陰陽天池的開啟條件已經快集齊了，冥河深淵中的那件東西是關鍵，可以讓他們嘗試爭奪，一方面是考驗他們，另一方面如果他們通過考驗，也能夠讓他們進入陰陽天池。」

  殿主沉聲道：「我明白。但那東西在深淵深處，以他們的修為……」

  「放心，會有人引導他們的。」沙啞聲音打斷道，「你只需確保他們進入深淵外圍，剩下的，自然會有人接手。」

  殿主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道：

  「那位……究竟想做什麼？」

  沙啞聲音笑了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莫測：「殿主，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你只需要記住，聽從命令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殿主不再說話。

  內殿中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牧浮生貼在門邊，眉頭緊皺。

  依舊是考驗麼……費這麼大的心思給他們安排這最後一次考驗，那只能說監察聖殿太過警惕了。

  同時，陰陽天池、冥河深淵中的某件東西、背後之人的引導……這些信息碎片在他腦海中飛速拼湊，卻始終缺了最關鍵的一環。

  他想要繼續聽下去，但內殿中的兩人似乎已經結束了談話。

  腳步聲響起，朝著門口走來。

  牧浮生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大殿角落的陰影之中。

  門被推開。

  牧浮生微微偏過頭，看著殿主率先走出，身後跟著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

  黑袍人的身形完全被寬大的袍子遮掩，連面容都藏在兜帽的陰影下，看不清真容。

  可牧浮生總感覺有點熟悉……

  黑袍人走到殿門處，停下腳步，忽然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大殿。

  月光落在他兜帽下的陰影中，隱約能看見半張臉的輪廓。

  牧浮生微微一驚，將頭收了回去，背部緊貼在大殿角落的牆壁上。

  他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壓到了最低。

  黑袍人的目光在殿中緩緩掃過，似乎在尋找什麼。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發現，只是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

  「殿主，今夜之事，只有你知我知。」

  殿主點頭：「自然。」

  黑袍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夜色之中。

  殿主站在門口，目送黑袍人離去，良久才轉身回到殿內。

  他走到殿中央，抬頭望向穹頂的月光，輕聲自語：「牧九……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他衣袖一揮，大殿的門緩緩關閉。

  殿內重歸寂靜。

  牧浮生又在陰影中潛伏了半柱香的時間，確認殿主已經離開，這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監天殿。

  返回洞府的路上，牧浮生心中思緒翻湧。

  雖然知道對方是想對他們的身份進行最後一次試探，可總感覺中間缺失了最關鍵的一環。

  而且，那種強烈的熟悉感也讓牧浮生有些忌憚。

  更重要的是……黑袍人最後那句話，「今夜之事，只有你知我知」，聽起來像是普通的叮囑，但牧浮生卻隱隱覺得，那更像是一種暗示。

  仿佛黑袍人知道，今夜這場談話，還有第三個人在聽。

  可他明明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牧浮生搖了搖頭，將這些雜念暫時壓下。

  無論如何，冥河深淵這一行是避不開了。

  既然避不開，那就只能做好準備，見招拆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