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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受降,蘇雲錦與馬秀英

  吳王府邸,長夜燈火通明,吳王大殿之上,馬秀英抱著兩歲的朱標,朱標這時已經困得不行了,躺在馬秀英的懷抱里安然入睡。

  這時外面紅光沖天,隱隱有喊殺聲傳到大殿。

  翠兒有些擔心地往外觀瞧,回來對馬秀英道:「夫人,南城好像亂了起來。」

  馬秀英道:「嗯。」

  翠兒道:「夫人,咱們要不要召集人馬保護一下府邸,我去叫二虎。」

  馬秀英道:「這裡是吳王的金陵,我不必防我的軍民,不必管他們,沒人會來衝撞吳王府邸的。」

  這邊正說著,外面傳來聲音:「夫人,徐帥和馮帥求見。」

  聽了這話,馬秀英把懷抱里的朱標遞給翠兒道:「抱標兒下去休息吧。」

  翠兒點頭,緊跟著立刻抱著朱標就下去休息了,而這時馬秀英,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二虎,讓二位大帥進來吧。」

  很快,徐達、馮勝就走了進來,看到馬秀英立刻跪地道:「臣見過王妃。」

  

  馬秀英抬手道:「二位不必如此,速速請起。」

  徐達與馮勝起來,徐達率先開口道:「王妃,漢王使團,明日一早就到達金陵,你看咱們迎接事宜。」

  馬秀英道:「按照最高的規格,我親自去碼頭迎接。」

  徐達聞言一愣道:「王妃,您現在是金陵最高領袖,您親自迎接會不會顯得咱們過於卑微?」

  馬秀英道:「既然要投降,就別端著架子了,讓人看了也心生厭惡,另外這次使團的正使乃是蘇雲錦,漢王以王妃出使,我無論於公於私都不能不出面。」

  「你們盡可安排即可。」

  徐達聞言道:「是,那就依王妃的,相關事宜,我們都已經敲定好了,天亮王妃與我等一起前往碼頭即可。」

  馬秀英點點頭,緊跟著話頭一開道:「對了,南邊?」

  徐達聞言抱拳道:「王妃,是臣無能,大都督府指揮使,左威將軍藍玉與大都督府副同知沐英,率領兩萬軍兵,冒用虎符,屠殺世家,現在已經坐船往扶桑方向而去!」

  馬秀英聽了這話有些震驚的看著徐達道:「此時,徐帥知道否?」

  徐達道:「知道。」

  「那徐帥為何不阻止?」

  徐達聽了立刻躬身道:「臣沒有理由阻止,咱們要投降漢王,他人有自己想法,我也沒辦法阻止,而且扶桑這條路雖然兇險,也未必不是一條生路,一旦漢王無意東擊扶桑,也許,他們可以在扶桑安穩建國。」


  「成就一方霸業,老夫沒有繼續抵抗的心思,也不能絕了後輩上進之心不是嗎?」

  馬秀英聞言,嘆了口氣,看看徐達道:「可是扶桑之路,也非一路坦途,唉~」

  馬秀英的政治智慧並不比徐達低,徐達能看出來陳解可能使用的是驅虎吞狼之計,她又豈能看不出這裡面的兇險啊。

  藍玉這是一條不歸路。

  可是她現在也保不了藍玉了,她現在求的是只要能夠保住自家標兒即可。

  這樣想著,馬秀英道:「行,事情我也知道,那一切都按照徐帥的安排來吧。」

  徐達躬身,緊跟著微微抬起身子看向了馬秀英道:「大嫂~」

  馬秀英看向了徐達:「嗯?」

  徐達這時嘆了口氣道:「您保重身體。」

  馬秀英笑了笑道:「我無礙的。」

  徐達點點頭,帶著馮勝離開了,看著徐達離開,馬秀英摸了摸自己所坐的王位,嘴裡喃喃道:「重八,你這份基業,我終究是守不住了!」

  「你不要怪我……」

  空蕩蕩的大殿沒有人回答她,只有外面的貓頭鷹啼鳴幾聲。

  夜,很長,很冷……

  至正十六年三月初七,金陵。

  長江上的晨霧濃得化不開,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死寂中。

  往日喧囂的碼頭空無一人,只有江水拍岸的單調聲響,一下,又一下,像是垂死之人的心跳。

  碼頭上,卻已站滿了人。

  吳王府留守文武,以徐達、李文忠為首,分列左右。

  徐達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戰袍,那是濠州起兵時發的第一套軍服,肘部磨破了,用同色布塊補著。李文忠則披著重孝——麻衣麻冠,腰系草繩,赤足而立,腳下青磚凝著一層薄霜。

  文官這邊,李善長站在最前。

  他穿深藍道袍,戴方巾,面容憔悴,但腰背挺得筆直,手中緊緊攥著一卷明黃帛書——那是朱重八稱吳王時,頒布的《奉天討元檄》。

  在他們身後,三百親兵列成儀仗,甲冑擦得鋥亮,槍尖閃著寒光,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沒有表情,或者說,所有表情都凍僵在一層厚厚的霜殼下。

  馬秀英站在眾人之前三步。

  她穿的不是王妃禮服,而是一身素白衣裙,外罩玄色大氅。

  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綰起,不施脂粉,面色蒼白,惟有唇上點了極淡的胭脂——這是她今日唯一的妝飾,因為陳九四的使者團要來了,金陵不能顯得太落魄。


  可那點胭脂,襯著她的臉色,更像一抹將乾的血。

  「什麼時辰了?」她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身後翠兒低聲回:「回夫人,辰時三刻。漢王使者船隊已過燕子磯,約莫……兩刻鐘後到。」

  馬秀英點了點頭,不再說話。她望著江霧深處,望著那片吞噬了丈夫、也吞噬了吳軍最後希望的鄱陽湖方向,眼神空洞。

  徐達上前一步,低聲說:「夫人,霧重,要不您先去一旁樓中稍歇,臣等在此……」

  「不必。」馬秀英打斷他,聲音依舊平穩,「朱重八的女人,還沒到要躲在男人背後的時候。」

  徐達默然退下。

  李文忠忽然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舅母,若那蘇雲錦敢有半分不敬,我拼了這條命……」

  「文忠。」馬秀英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沒有責備,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你舅舅在世時,最疼的就是你。他若在,不會想看你這樣。」

  李文忠眼眶瞬間紅了,猛地別過頭,肩頭劇烈顫抖。

  江風起了,吹散了一些霧。遠處江面上,隱約出現了帆影。

  船隊緩緩駛入碼頭。

  不是一支,是三支。前面是二十艘戰艦開道,清一色的漢軍「鐵甲艦」,船首虎頭撞角猙獰,兩側舷窗探出密密麻麻的床弩,弩箭在晨光下閃著寒光。

  中間是五艘樓船,高大如城樓,旌旗招展,最大的那艘懸掛「漢」字王旗,旗下是蘇雲錦的帥旗——白底黑字,繡著「陳」字。

  後面又是二十艘戰艦壓陣。

  總共四十五艘船,將整個碼頭水域擠得滿滿當當。

  戰艦上的漢軍士卒持戈而立,甲冑鮮明,神情倨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碼頭上那些穿著舊衣、甚至披麻戴孝的吳軍舊部。

  樓船靠岸,舷梯放下。

  先下來的是兩隊漢軍儀仗,清一色玄甲紅袍,腰佩橫刀,步履整齊,在舷梯兩側列隊。

  然後是一隊文官,穿緋色官袍,手捧捲軸、印信、禮器等物,神情肅穆。

  最後,蘇雲錦出現了。

  她穿的不是王妃常服,而是一身素色長袍,沒有咄咄逼人,卻給人一種華貴之感,這一刻她才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而她身後,一左一右站著陳小虎與倪文俊兩位大帥,而在不遠處還有天下第三的袁三甲替她壓陣。

  她緩步走下舷梯,每一步都踏得很穩。身後陳小虎與倪文俊,跟隨左右,目光如炬。

  碼頭上,吳王府眾人齊齊躬身——這是禮數,哪怕對方是來「接收」的,可名義上還是「漢王使者」,明面上不能失禮。


  但沒有人下跪。

  蘇雲錦走到馬秀英面前三步處停步,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又在徐達、李文忠、李善長等人身上一一掠過,最後回到馬秀英臉上。

  自己的這位馬姐姐憔悴了好多,唉……

  蘇雲錦心中不忍,但是她現在是漢王使者,私下裡她可以隨意,但是官面上,她必須鐵面無情,公事公辦!

  「漢王正妃蘇氏,奉漢王令,前來金陵。」她開口,聲音清冷,帶著公事公辦的腔調,「吳王妃,別來無恙。」

  她用了「吳王妃」這個稱呼,而非馬姐姐或者馬夫人——這是提醒,也是宣告:朱重八的「吳王」已是過去,陳九四的「漢王」才是現在。

  馬秀英微微頷首:「蘇王妃遠來辛苦。碼頭風大,請入城敘話。」

  語氣不卑不亢,姿態從容。

  蘇雲錦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她料到馬秀英會硬撐,可是此時看去,依舊心生不忍,遙想幾個月前他們還在望夫台喝了臘八粥,而現在一人卻失去了丈夫。

  痛心之後,還有兩分僥倖,自己的丈夫活了下來,還成了最後的勝利者。

  「請!」

  蘇雲錦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儀仗開道,兩隊人馬上馬的上馬,上轎的上轎,向城內行去。

  金陵街道已被肅清,沒有百姓圍觀,沿街店鋪全部關門,連窗戶都緊緊閉著。

  只有吳軍士卒沿街列隊,持戈而立,但所有人都低著頭,沒人敢直視蘇雲錦一行人。

  死寂。

  整座城,像一座巨大的墳墓。

  蘇雲錦騎在馬上,目光掃過街道兩側。她看見有些店鋪門板上還貼著褪色的紅紙,依稀可辨是「恭賀吳王大捷」「驅逐胡虜」之類的字樣。

  她看見有些民宅屋檐下掛著白燈籠,在風中搖晃,她看見城牆上有新補的痕跡,仿佛在掩蓋什麼。

  一切都在提醒她:這座城,曾經屬於朱重八。這座城裡的每一個人,都曾將朱重八奉若神明。

  而現在,神明死了。

  隊伍行至吳王府前。

  王府大門洞開,但門楣上那塊「吳王府」的金匾已被摘下,換上了一塊臨時趕製的木匾,上書「金陵留守府」五字。

  蘇雲錦下馬,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木匾,留守字樣倒也刺眼。

  入府,至正堂。

  堂內已布置成會談之所,主位空著——那是朱重八的位置,沒人敢坐。


  左側是吳王府眾人,右側留給漢使,中間一條長案,上鋪明黃錦緞,擺著茶具、果品,但沒人動。

  眾人分賓主落座。蘇雲錦坐右側首位,身旁倪文俊、陳小虎按劍坐下。

  馬秀英坐左側首位,徐達、李文忠、李善長依次而坐。

  侍女上茶,但無人舉杯。

  沉默在堂中蔓延。窗外傳來風聲,吹得廊下燈籠搖晃,光影在眾人臉上明滅不定。

  蘇雲錦放下茶杯——她根本沒喝,只是做個樣子。

  「吳王妃,諸位將軍、大人。」她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堂中迴蕩,「本宮奉漢王令,前來金陵,是有一事相告,亦有一事相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

  「鄱陽湖一役,漢王天威,逆賊朱重八授首,所部潰散。此乃天命所歸,大勢所趨。漢王仁德,念及金陵百姓無辜,不願再動刀兵,故遣本宮前來,接收金陵及江南各州縣。」

  話音落,堂中死寂。

  李文忠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布,雙手死死攥著椅臂,指節發白,木椅發出「嘎吱」呻吟。徐達按住他手臂,緩緩搖頭。

  馬秀英靜靜看著蘇雲錦,等她說完。

  蘇雲錦繼續道:「接收之事,漢王有令:其一,金陵守軍即日繳械,由漢軍接管城防。其二,吳王府所屬文武官員,願歸順者,漢王量才錄用;不願者,可攜家眷離去,漢王不究。其三,朱重八家眷……」

  她看向馬秀英,眼神有三分不忍。

  「漢王有令:朱重八之妻馬氏,可攜子嗣、親眷,遷居江州,漢王賜宅院一座,歲供錢糧,保其安度餘生。」

  這已是「優待」了。不殺,不囚,還給一條活路。

  堂中依舊沉默。

  蘇雲錦等了片刻,見無人應答,從袖中取出一卷明黃帛書,緩緩展開。

  「此乃漢王親筆手諭,諸位……」

  「不必念了。」

  馬秀英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但堂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蘇雲錦動作一頓,抬眼看向馬秀英。

  馬秀英緩緩起身。她個子不高,站在那,甚至有些單薄。但當她站起來時,整個大堂的氣場都變了。

  「蘇王妃。」她看著蘇雲錦,一字一句道,「我有一事,想請教王妃。」

  蘇雲錦放下手諭:「請講。」

  「漢王要接收金陵,接收江南,接收我夫君留下的基業。」馬秀英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淬了冰,「這些,是『談』出來的,還是『打』出來的?」


  蘇雲錦臉色微沉。

  「若是打出來的,那鄱陽湖一役,漢王已勝,為何不乘勝渡江,直取金陵?為何還要派王妃來『談』?」馬秀英繼續道,聲音依舊平穩,「是因為漢軍也傷亡慘重,需要時間休整?是因為徐達、李文忠兩位將軍,還帶著十數萬殘部退守金陵,這城,不好打?」

  「還是因為……」她頓了頓,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北方暴元實力依舊在蠢蠢欲動,漢王急著要安定江南,好騰出手來,對付真正的敵人?」

  話音落,堂中氣氛驟變。

  徐達、李文忠、李善長,所有人同時抬頭,眼中爆出精光。

  蘇雲錦臉色終於變了。

  她盯著馬秀英,良久,緩緩道:「吳王妃,此言何意?」

  「我的意思很簡單。」馬秀英向前一步,站在長案前,雙手按在案上,身體微微前傾,「金陵,可以給你。江南,也可以給你。但,不是『接收』,是『交換』。」

  蘇雲錦眯起眼:「交換什麼?」

  「交換漢王的一個承諾。」馬秀英直視她的眼睛,「承諾江南百姓,不受兵災,承諾歸順文武,不被清算,承諾我夫君舊部,不被追殺。承諾……」她深吸一口氣,「驅逐胡虜,恢復中華。」

  最後八字,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重錘,砸在堂中每個人心上。

  蘇雲錦沉默了,她這一刻有些恍惚,若是這次敗的是夫君,自己能做到如馬姐姐這般寸步不讓嗎?

  自己能夠如馬姐姐這般堅強吧,也許會,但是現在還重要嗎?

  「吳王妃。」蘇雲錦緩緩起身,與馬秀英對視,「你的條件,本宮可以做主答應。但漢王要的,是金陵即刻交接,江南各州縣,三月內完成歸順。」

  「可以。」馬秀英毫不猶豫,「但我要漢王親筆盟書,公告天下,不害民,不清算,願意投降漢王者量才而用,不願投降漢王者給予費用遣散……」

  她一口氣說了十七條條件。

  每一條,都是在絕境中,為身後這些人爭取最大生機。

  蘇雲錦靜靜聽完,沉默良久,緩緩點頭。

  「本宮代漢王,答應了。」

  這些都是陳九四提前囑咐過,可以答應的。(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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