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徐達VS王保保

  「所以,王保保還在洪都!」

  陳解都快氣炸了,而這時就聽門口,咣當一聲,果盤掉在地上的聲音:「夫人,夫人!」

  陳解這時猛然回頭,就看到趙雅這時捂著肚子坐在了門口,而一旁的地上是摔碎的果盤。

  「血,血!」

  此時趙雅的貼身大丫鬟青竹這時撲上來,正好看到了趙雅胯下出紅。

  要知道這時候趙雅正在生產周期,屬於隨時都能臨盆的狀態,今日本來是想要給陳解送點水果,哪曾想到到了門口聽到了如此刺激的一幕,自己那哥哥竟然不聽從命令,還在洪都。

  而且徐達的大軍就要到了。

  這一著急,趙雅頓時覺得肚子絞痛,然後就摔在了地上,果盤碎了一地,而自己也見紅了。

  

  「啊,雅雅妹子,這是要生了吧!」

  蘇雲錦聞言直接撲了上來,然後看著痛苦不堪的趙雅抬頭對一臉懵逼的青竹道:「還愣著幹什麼,快去找穩婆!」

  一聲令下,青竹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應是。

  由於趙雅快要生產了,所以黃州府或者說整個湖北,包括西北最好的穩婆都被請到了府內,其中就包括目前在醫學院任生育教授的吳玉梅。

  這位可是穩婆界的神醫妙手,穩婆世家,經她手接生的孩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是個真正的妙手回春。

  這時陳解走了過去,對陳春道:「去把白師父也請來吧。」

  「是。」

  陳春立刻去請人,這時陳解蹲下身子,抱住了趙雅,同時雙手開始運轉四季天象訣,以春字訣開始給趙雅輸送生命之力。

  隨著生命之力的輸入,趙雅的痛苦緩解了許多。

  這時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看著陳解道:「夫君,救救我哥哥好嗎,救救我哥哥好嗎?」

  趙雅這時脆弱得像個小孩,這個剛強的女人,帶著脆弱的哭聲對陳解道。

  陳解聞言看著趙雅道:「先不管這些,先把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可是,我哥……」

  陳解道:「嗯,我會讓人接應他的,若是實在不行,我手裡還有傅友德,跟朱重八把你哥哥換回來也就是了,不用擔心,沒事的,沒事的。」

  陳解安撫著趙雅。

  趙雅這時緊緊握著陳解的手:「我,我……」

  說了半天想說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疼的道:「好疼!」

  蘇雲錦道:「夫君,快送雅雅回屋裡,不要見風。」


  「好。」

  陳解應了一聲,很快把趙雅送進了屋裡,而這時穩婆團隊也來了,為首的正是吳玉梅,陳解看著吳玉梅道:「一切都拜託了。」

  吳玉梅道:「漢王放心,夫人交給我們就行,絕不會有事的。」

  吳玉梅進去之後,白文靜也來了,看著陳解有些慌張道:「又不是第一次當父親,慌什麼。」

  「倒不是慌,只是事趕事而已。」

  說著陳解頭疼的揉了揉眉心道:「誰讓她攤上了一個不聽話的哥哥啊。」

  陳解想著,招來了陳春道:「去給張定邊下令,命史更名帶一萬水軍接管湖口,張定邊率領餘部,前去接應一下王保保吧。」

  「另外命金燕子率水軍一旁襲擾,給洪都壓力,不要讓朱文正與徐達合兵追擊王保保。」

  說到這裡陳解頓了一下道:「記住了,讓他們不要冒進,只是接應,其餘的不要多加干預。」

  「諾!」

  陳春聞言立刻去傳達命令,而此時洪都的戰場上。

  王保保立在三層樓船的船樓上,看著洪都城頭那面殘破的「朱」字旗。

  圍城五日,這座城已搖搖欲墜——城牆被火炮砸出三道缺口,至今用木柵、沙袋勉強堵著,城頭守軍稀疏,一日只換兩班,可見人手已盡。

  「傳令,巳時三刻,總攻。」他聲音平靜,像是在說吃飯喝水這等尋常事。

  豁鼻瑪遲疑:「大帥,此時總攻怕是不妥,剛才斥候來報,上游六十里外有船隊飛速靠近。」

  「徐達?」王保保挑眉,陳九四的哨探早就把消息提前給他了,但是王保保卻沒有後退,原因也很簡單,這次張定邊全殲傅友德十萬大軍,如此大功,已經搶了頭功了,他若是再不拿下洪都城,這次他可就真的沒有什麼能拿的出手的戰績了。

  他還想著給他妹妹趙雅爭取一些政治資源,若是如此他如何對得起妹妹啊,所以他拒絕了陳九四的建議,撤兵,撤兵是不可能撤兵的,不拿下洪都城他絕不撤兵,不就是徐達嗎?他倒想碰一碰。

  「是徐達軍,約六萬水師,打著『徐』字旗。」

  王保保笑了,撫著腰間彎刀刀柄:「來得正好,都說徐達是當世第一名將,本王倒要看看,他徐天德是名不虛傳,還是浪得虛名。」

  「可若兩面受敵……」

  豁鼻瑪看了看洪都城,那姓朱的也不好對付啊。

  「那就打一場兩面受敵的仗。」王保保目光銳利,「傳令水師分兵兩萬,沿江設防,阻徐達半日即可。餘下三萬,隨我攻城——在徐達到來前,先破了洪都!」


  「諾!」

  豁鼻瑪聞言立刻應是,緊跟著抬手:「擂鼓!」

  戰鼓擂響。

  咚咚咚……

  衝鋒即將開始。

  此時洪都城頭,朱文正用斷刀支撐著身體。

  他左眼被石灰灼傷,視線不清,用布條纏著。右臂中了一箭,箭頭還嵌在骨里,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身後還能站著的守軍,不足八千,五日大戰,傷亡過半。

  「大都督,王保保軍又要攻城了。」親兵聲音嘶啞。

  朱文正透過獨眼看著江面,神情凝重。

  王保保軍戰船如黑雲壓城,正在列陣。

  這次不同以往,他們沒再用填壕的老法子,而是將數十艘船連成浮橋,直搭城牆。

  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

  「徐叔到哪了?」朱文正問。

  「六十里外,但王保保軍分兵去阻了。」

  朱文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他笑得咳出血來,卻越笑越大聲:「王保保啊王保保,你太貪了。既要攻城,又要阻援,世上哪有這般好事?」

  「而且區區五萬兵,分兵阻援,你以為你阻的是何人,那是徐達,天下第一名將!哈哈……」

  笑罷,他對著殘存的守軍,用盡力氣嘶喊:

  「弟兄們!徐元帥的援軍就在六十里外!我們再守兩個時辰——就兩個時辰!讓王保保看看,洪都兒郎的血,還沒流干!」

  回應他的是零落卻堅定的吼聲。

  「死守洪都!」

  「死守洪都!!」

  看著下面已經精疲力盡的士兵,朱文正這時對他們躬身一禮:「洪都就拜託大家了,此戰勝了,你們就是第一功臣,敗了咱們也是英雄好漢!」

  士兵聽了朱文正的話,一個個拿起了手中的兵器,默不作聲,看著準備攻城的王保保軍。

  同一時刻,上游三十里。

  徐達站在樓船船頭,看著前方江面上橫亘的王保保軍船陣。

  兩萬水師,列成三重防線,鐵索連舟,分明是要死守。

  「大帥,強攻還是繞道?」俞通海請示。

  徐達不答,舉起千里鏡仔細觀察。

  片刻,他放下鏡筒:「王保保犯了大忌——他既想攻城,又怕我夾擊,於是分兵阻我。可這兩萬王保保軍,戰意不堅。」

  「何以見得?」


  「你看他們陣型。」徐達指向江心,「鐵索連舟,看似堅固,實則自縛手腳。一旦一處被破,整條防線都要崩潰。傳令:前軍以火船開道,專燒鐵索聯接處。中軍分兵兩路,從東西兩岸淺水迂迴,抄其後路。」

  「那主力……」

  「主力隨我,直搗中軍。」徐達按劍,「王保保不是要會會我麼?今日就讓他會個夠。」

  軍令傳下,徐達軍水師如臂使指。

  三十艘火船順流而下,直衝王保保軍鐵索。

  王保保軍放箭阻攔,但火船蒙了濕牛皮,箭矢難透。

  及至近前,船中死士點燃火藥,轟然炸開!

  鐵索崩斷,王保保軍船陣出現缺口。

  幾乎同時,東西兩岸殺聲震天——徐達軍快艇從蘆葦盪中殺出,如兩把尖刀,直插王保保軍側翼。

  王保保軍陣腳大亂。

  徐達看準時機,旗艦「鯨吞」號一馬當先,率主力從缺口殺入。

  他所到之處,王保保軍如波開浪裂——不是徐達多勇武,而是他總能在最恰當的時刻,出現在最要害的位置。

  徐達軍鑿穿船陣,擊潰中軍,擒斬敵將。

  半個時辰,兩萬王保保軍水師潰不成軍。

  「全速前進,直撲洪都!」徐達劍指下游。

  午時初,洪都城下。

  王保保已攻上城頭。

  他親率白鹿軍登城,彎刀所過,守軍如割麥般倒下。

  朱文正被三名白鹿軍圍住,斷刀已折,正徒手搏殺,渾身浴血,狀如瘋虎。

  「朱文正,降了吧。」王保保踩著一具守軍屍體,聲音冰冷:「看在你是條漢子的份上,我留你全屍。」

  朱文正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露出帶血的牙:「這話,等你打贏了再說。」

  王保保皺眉,剛想說話。

  忽然聽見江面傳來震天喊殺聲。

  他猛地回頭,看見一生難忘的景象。

  贛江上游,數百艘戰船如黑龍出洞,順流而下。

  船頭「徐」字大旗獵獵如焰,當先樓船上,一員大將按劍而立,正是徐達。

  而與此同時,洪都水門突然洞開。

  三十餘艘傷痕累累的小船衝出,船上是最後一批能戰的守軍。

  他們不守了,要反攻。

  「哈哈,援軍到了,王保保你的死期到了。」


  朱文正哈哈大笑,轉頭看向江面喝道:

  「徐叔!侄兒等你多時了!」

  王保保臉色終於變了。

  他大意了,朱文正死守不退,不是倔強,是在等徐達。

  徐達速戰速決,不是急躁,是要與朱文正合圍。

  這兩人一守一攻,一靜一動,竟配合得天衣無縫。

  「撤!全軍後撤!」王保保急令。

  可為時已晚。

  徐達水師如一把鐵錘,從背後猛砸王保保軍船陣。

  朱文正率殘軍如一把尖刀,從正面直插王保保軍心腹。

  兩面夾擊,王保保軍船隊被擠壓在狹窄江面,自相踐踏,亂成一團。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成了王保保軍的噩夢。

  徐達用兵,最擅捕捉戰機。

  他見王保保軍混亂,立即分兵數路:一路截斷退路,一路焚燒糧船,一路直取王保保旗艦。

  而城頭,朱文正竟率殘存的數百守軍,從城牆殺下碼頭,奪了王保保軍幾艘快船,在江面上左衝右突,專殺落水王保保軍。

  王保保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艦隊被分割、包圍、殲滅。

  他看見一艘樓船被徐達軍火船撞中,燃起沖天大火,船上的河北老卒跳江時,還死死抱著軍旗。

  他看見自己的親衛被徐達軍亂箭射成刺蝟,屍體掛在桅杆上,隨風搖晃。

  他看見那些跟隨他多年的白鹿軍,為了護他突圍,一個個跳幫阻敵,然後被徐達軍的長槍捅穿,墜入江中。

  「大帥逃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豁鼻瑪砍殺一個敵軍,嘶吼著。

  王保保最後看了一眼洪都城,看了一眼江面上漂滿的王保保軍屍體,看了一眼那個站在船頭、獨眼染血卻放聲大笑的朱文正。

  「徐達,徐天德!」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名字,然後猛地轉身,「撤!」

  十餘艘快艇護著王保保旗艦,拼死殺出重圍,向上游倉皇逃去。

  身後,三百餘艘王保保軍戰船,或沉或焚,或降或逃,全軍覆沒。

  贛江之上,殘陽如血,映著滿江浮屍、碎木、破旗。

  徐達的旗艦緩緩靠向洪都碼頭。

  他下船時,看見朱文正拖著斷刀,一瘸一拐地走來,走到他面前,咧嘴一笑:

  「徐叔,侄兒沒給你丟人吧?」

  說完,仰天倒下。


  徐達搶前一步扶住,發現這漢子渾身是傷,氣息微弱,但嘴角還帶著笑。他拍了拍朱文正滿是血污的臉,低聲道:

  「沒丟人。你是好樣的。」

  然後轉身,對全軍傳令:

  「留下三萬水軍固守洪都,其餘人給我追,必不讓王保保這賊人逃脫!」

  「諾!」

  言罷,三萬水軍掉頭,緊追王保保逃竄的方向而去,徐達親自率水軍追擊,誓要為洪都兒郎報仇!(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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