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第916章
湖心鎮,夜幕已經低垂。
晚飯時分,燭火在領主府的餐廳中靜靜燃燒,映照出五位女子的身影。
燭光下,保羅帶著一位女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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菈荻看到那個身影后立刻起身站了起來。
保羅向眾人介紹:「這是我母親,瑪麗安娜。」
除了菈荻,在場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芙洛絲汀更是直接僵在座位上,兩眼瞪得滾圓,仿佛被閃電劈中一般。
作為秘法會的成員,她認識那張臉。
短暫的寂靜後,凱薩琳第一個開口:「可我聽說您……抱歉,聽說您早年就病逝了……」
其他人也露出不解的神情,她們從沒聽保羅提起過母親還活著。
瑪麗安娜站得筆直,聲音平靜:「我沒有死。當年因為教會的追捕,我為了不連累家人,只好離開了阿爾達,對外的說法是病逝,這是為了保護格萊曼家。」
教會的追捕?凱薩琳、艾琳、奧菲娜一下子就明白了。
瑪麗安娜停頓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幾位女子:「是的,我的真實身份是一名魔女,而且是秘法會的成員,與科爾里奇……芙洛絲汀一樣。」
這句話讓空氣一下子凝住了,魔女在多數地方都是被追捕的存在——至少以前是這樣的,而秘法會更是神秘又危險的組織。
只有菈荻沒有吃驚,她輕輕點頭向瑪麗安娜致意,她是瑪麗安娜的學生,瑪麗安娜上次回來時她們就見過。
保羅接著說:「你們是我的妻子,是這個家最重要的人。這件事本該早點告訴你們,現在說清楚,也希望你們能保守這個秘密,除了你們和父親的舊部,母親的身份暫時不能被外界知曉。」
燭光映在芙洛絲汀的銀白的髮絲上,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捏著袖口的布料。
她認出了瑪麗安娜,她在秘法會的高層會議上遠遠見過幾次,那個沉默卻令人不敢直視的魔女,十人團之一,皇帝安東尼奧也對她禮讓三分。
她從未想過,己有一天會以瑪麗安娜之子的妻子這個身份面對這個曾經的上級。
當瑪麗安娜的目光投向這裡時,芙洛絲汀感覺像被冰水從頭澆下。
「晚飯後,我想和你單獨談談。」瑪麗安娜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都安靜下來。
芙洛絲汀抬起頭,正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她喉嚨發緊地輕輕點了點頭:「……是,夫人。」
所有人都察覺到這番短暫對話下的暗流——兩個來自秘法會的魔女,如今卻因一個男人站在了同一屋檐下,以一種怪異的方式重逢。
晚餐開始後,凱薩琳幾人和瑪麗安娜談起她這些年來在外面的經歷,還說起保羅的弟弟內森,彼此之間漸漸熟絡起來。
只有芙洛絲汀坐在那裡,像一尊即將接受審判的雕像。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談話,但或許比之前的任何一次任務都更讓她艱難。
保羅察覺到氣氛的凝重,尤其是芙洛絲汀低垂的視線和微微發白的指尖。
他笑了笑,用一種輕鬆的語氣打破了沉默。
「媽媽,請您不要苛責芙洛絲汀。她現在可是『服刑人員』。領主府就是她的監牢——三年零四個月,一步也不能出。這是判決書上寫的。」
瑪麗安娜轉頭看向兒子,語氣帶著不解:「服刑?你……審判了她?」
「當然,」保羅依舊帶著笑,仿佛在說一件尋常小事,「她刺殺亞爾維斯未遂,這是事實。雖然事情發生在靈魂空間之前,但回到現實後,總得有個交代。」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認真:「我親自主持的審判。幸運的是亞爾維斯出具了諒解書,他也理解她是奉命行事。所以我才得以從輕判決,改為監禁於領主府中,配合政務院工作,算是緩刑。」
瑪麗安娜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錯愕,隨即浮起一絲難以置信的荒唐感。
「荒謬,你是阿爾達的領主,」她聲音不高,卻帶著明顯的責備,「在這片土地上,你的話就是法律。亞爾維斯不過是個逃亡者,你能收留他,已是莫大的恩典。你卻為了他去審判自己的妻子?還定下刑期,寫進文書?」
保羅看著母親,語氣平靜下來:「我知道您覺得我蠢。但法律不能只是用來約束別人的東西。」
燭光映在他的臉上:「我制定了律法,規定任何人不得行刺、傷人、奪產。如果我自己家裡的人犯了事,我卻一句話就赦免,那這法律還有什麼用?領民們會怎麼看?他們會說原來領主的法律,只管人民,不管權貴。」
「所以哪怕只是做做樣子,」他繼續說,「我也得走審判的程序,定下刑期,公開記錄。這不是為了懲罰她,是為了告訴所有人——在這片土地上,法律對每個人都生效,包括我身邊的人。」
瑪麗安娜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她沉默片刻後又緩緩開口:「你當領主,靠的是力量、智慧,還有人心。可你忘了這世上從來就不是人人平等。貴族與平民、魔女與凡人、強者與弱者,本就不同。你父親當年統治阿爾達,誰敢問他判案是否『公正』?他做決定,是因為他是領主,這就夠了。」
她看著兒子,眼神里有不解,也有一絲憐憫:「你覺得定個三年監禁,就能讓人信服?可在這片土地上,真正讓人敬畏的是權力本身。你越是講這些規矩別人越會覺得你軟弱,覺得你連自家人都照顧不了。」
保羅沒有立刻回應。他知道與靈魂來自地球的自己不同,母親從小就在舊時代中成長,生活在一個強者為尊、階級分明的時代。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母親,您以為我是天真?以為我真的相信一紙律法就能約束所有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頭夜色中的湖心鎮:「我清楚得很——秩序,歸根結底是建立在力量之上的。沒有軍隊,沒有火炮,沒有工廠支撐的國力,再多的法律也只是廢紙。西北能推行新政,不是因為領民愛聽道理,是因為阿爾達軍團能打贏戰爭,是因為我們的火槍能擊穿舊時代的鎧甲。」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