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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3章 第一七九章 大梵龍音淨靈意,樓下蒼生盡寒淒

  第1713章 第一七〇九章 大梵龍音淨靈意,樓下蒼生盡寒淒

  打不動!

  根本打不動!

  經此一擊,別說是裴元了,五域世人都看了出來,受爺的肉身,少說也得是聖帝起步。

  死海在以前沒禁過強如此的古武者,在今日,更奈何不了受爺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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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堅持打下去嗎,裴半聖?」

  風中醉抓著傳道鏡,忍不住輕喃出聲。

  傳道鏡對準的是受爺的背影,當天樓柱之相消失時,死海那堆積於兩邊的淨水迅速回涌。

  大浪重新淹沒了一切,包括受爺。

  可誰都知道……

  龍,將騰於大海!

  直至淨水再次將自己的身體完全覆蓋,冰涼的觸感卻依舊難以撫消裴元心神的不安。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選中了我?」

  「為什麼他的肉身完全不受影響?」

  裴元望著不遠處屹立在死海下,看上去卻如那不可逾越的年輕高山。

  他猶豫了。

  聖帝金詔禁古武。

  他篤定自己沒有記錯,有一道的內容是這個。

  難不成,蒼生大帝解封了自己的戰鬥力,也順帶著解封了徐小受的?

  他要看到一場公平、公正、公開的戰鬥?

  但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如何可能,卻得動全盛時期徐小受的哪怕半步呢?

  「猶豫,就會敗北。」

  當四下又響起受爺那波瀾不驚的聲音時,裴元忍不住回眸看向了傳道鏡。

  傳道鏡果然正在拍著自己!

  當下之猶豫,五域皆可見。

  此時此刻,怕不是整個世界的煉靈師,都在嘲笑自己,就如彼時契古之戰終戰?

  裴元老臉一紅,強自從過去懦弱的自己處,榨取來了一縷勇氣,喝道:

  「死海禁不了你的肉身,那靈意呢?」

  這一聲大吼,本該是泄憤壯勢之言,該能為自己助長威風。

  可不遠處黑衣青年唇角一勾,不動聲色道:

  「大可一試。」

  這一喝,突然便給整成了問詢。

  連帶著裴元都後知後覺聽出了自己話語間的色厲內荏,叩問出了本心。


  我居然在害怕!

  我居然在問詢!

  奪道之戰,我居然在求證他的靈意是否被封,以此來左右我的意志,再決定要不要出手……

  我,其實想逃?

  當腦海里閃過這一個衝動時,裴元腰甚至都稍稍往後側扭了一下。

  可他死死遏制住自己的腳步,掐斷自己那留下一個狼狽後背的念頭。

  餘光與聖念同時再是一掃。

  傳道鏡,果然還在盯著自己。

  這個時候若跑,就算能活下來,道左路錯,遺臭萬年。

  聖,不可逃!

  ……

  「徐小受,是你逼我的!」

  裴元目眥欲裂,像是被逼入了死胡同中無路可退,欲圖臨死反撲的野狗。

  他忽而抬手,指尖往眉心處狠狠一點,登時一跡血光綻放。

  這一滴聖血浮躍而出。

  在幽暗的死海之中,呈現出的,竟是金色的光芒。

  那光神聖而璀璨,蘊含有撫慰人心的恢弘之力,只一眼,便將裴元的心態完全撫平。

  「這是……」

  風中醉愣住了。

  這金色的光,落在他眼裡,像極了佛光。

  莫名的他耳畔便響起了靡靡梵音,可這梵音非但不解惑、不安人,相反有如魔音灌耳。

  風中醉整個人都暴躁起來了。

  死海當中,聖山避難團里,那已退避三舍的諸多半聖,同時一個個情緒變得極為狂暴。

  「什麼東西?」

  「什麼聲音!」

  就連北北眉頭都擰成了一團,不得不提起獨尊橫在自己身前,借帝劍之威,稍緩魔音。

  「佛宗的手段?」

  方問心算是這裡頭觀戰人群中,年紀最大的一位了,可他依舊看不懂裴元此舉。

  西域佛宗的手段,五域其實都有記載。

  但佛宗之力,向來莊嚴肅穆,鮮少有眼下這般讓人心神惑亂的時候。

  「或許,跟裴元此刻的狀態有關?」

  方問心一下看出了問題的根源,裴元此刻心亂如麻,如何使得了佛宗的手段?

  「他不該出這一式的……」

  不!

  但很快,方問心知曉為何了。


  裴元不蠢,能修至半聖的,哪裡有蠢人?

  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個時候若再寄希望於自身的手段能卻徐小受半步,無異於痴心妄想。

  再是狀態不佳,再是靈技互左,他,也必須藉助外力。

  哪怕這外力在此時借來,跟他的狀態相悖,大有讓自身步入走火入魔之勢!

  死海高空之中,裴元一身衣袍獵獵而作。

  他面上半是莊重。

  似有眼花錯亂時,則可見其本質青面獠牙,醜陋不堪。

  他將全身心氣注入那滴金色聖血。

  聖血嗡聲一顫,化作一枚嬰兒拳頭大小的金色舍利子,浮於死海,金芒萬丈。

  裴元雙手虛抬,衣袖高舞,揚聲一喝:

  「正心前輩,請助我!」

  這一喝,重重迭迭,力貫波濤。

  落入徐小受、聖山避難團,乃至五域世人耳中時,又化作涇渭分明的兩聲。

  似那寶相莊嚴的佛陀輕訴。

  又似陰森冷酷的惡魔低語!

  ……

  「正……心……?」

  五域觀戰者甚多,卻沒多少人識得裴元口中的正心是誰。

  是時,卻有地處西域大沙漠處,隸屬於佛宗的僧人,望著那插在風沙之中並不大的傳道鏡子鏡,心有一凜:

  「正心祖師?」

  「那不是圓寂了已有千年之久的……」

  「方丈,有喜方丈!出事,出大事啦!」有小沙彌噔噔噔跑向深山的方向。

  此地觀戰的佛宗僧人,都給驚到了。

  有的修心不夠,這會兒是恨不得衝出去,將那中域死海里的裴元抓……請過來。

  對,好好問一問。

  千年前正心佛陀的舍利子,怎會在他手中?

  但很快,遙遙天外,有喜方丈的聲音傳來,語氣中略有些唏噓:

  「只是聖血。」

  「只是正心祖師的一縷意志。」

  「想來此人與我佛宗有些善緣,但那該是……千年前之事了。」

  千年前的善緣?

  西域的風沙太大。

  傳道鏡前的小沙彌、年輕僧人都給吹懵了,一個個嚇得閉目垂首,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深山老林古廟處,有喜方丈依舊挺著一個大肚子,立在殘垣破瓦之上。

  他遙遙望著天邊殘霞,解了遠處之惑後,自己卻多了幾分迷惘:

  「大梵龍音?」

  「大梵龍音,始於行道僧,終於行道僧,不曾想今日或可再聽一吟?」

  他搖著腦袋,從天邊收回目光。

  雙手虛合,大耳垂、大肚子也晃動著,旋即Duang一下跳下了古廟。

  「陰陽相匯,時與逢魔,天將變矣。」

  ……

  「唵……」

  「唵嘛呢……」

  「唵嘛呢叭咪吽……」

  五域各地傳道鏡中,響起一陣節奏初時緩、愈漸快的梵音。

  伴隨那語速的加快、語調的清晰,眾人的心跳聲也隨之被調動,最後加速,怦怦狂跳。

  亂!

  裂!

  癲!

  這無限重複的六字箴言咒,不僅沒有給人帶來清心明我之意。

  所有人感覺耳膜都要鼓破,腦漿都要炸開。

  「什麼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靈技?」

  裴元一會兒虔誠,一會兒瘋狂,既朝佛又入魔,已完全不可理喻。

  可伴隨他將金色舍利子締出,死海中這會兒響徹的梵音,比五域傳盪的還要癲狂。

  「啊——」

  黑石牢獄中,頓時響徹一道道慘痛的叫聲。

  無數奇人異獸捂著腦袋倒地翻滾,這還是有著黑石牢獄的隔絕!

  水道後方,半聖避難團被封了力量。

  這會兒連北北都扛不住那梵音響起的第一聲,帝劍擋不住音波的攻擊,她已七竅溢血。

  「退!」

  「快退!」

  方問心單手掐著腦門,只覺腦袋要裂成八瓣,已無法直視戰場正中心佛魔一體的裴元真身。

  他感覺那個地方有什麼恐怖的力量在匯聚,再要晚一些,怕不是大家都要交代在這裡。

  「去黑石牢獄!」

  北北找回一縷清明,大劍一揮,抓出主宰令,領著眾人躲進了一間空的黑石牢獄之中。

  在最後時刻,她回眸一瞥。

  死海驚濤駭浪,風波暴動,獨獨那一道單薄的黑衣背影淹沒其中,紋絲不動。


  「他接得住?」

  而遙遠處,伴隨梵音加速,舍利子金光萬丈。

  在裴元身後處,匯聚化出了一座廣袤無邊的巍峨之相!

  那相……

  那相是……

  北北只瞅了一眼,險些心神都被吸進去。

  所幸方問心將她一把扯進黑石牢獄中,將門帶上,她才接回了心神。

  「廟?」

  ……

  南冥深海,道穹蒼面布驚容。

  他面前的天機帷幕中,此刻呈現出來的。

  於裴元身後方,是一座廣袤可遮寰宇的金色寺廟虛影……

  那虛影太淡了。

  淡到幾乎肉眼不可覺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可道穹蒼記憶中的那段又太深刻,只觀一眼,沉睡的震撼已然復甦:

  廟體方正,廟高萬層;

  金磚金瓦,熠熠生輝。

  廟下萬僧,赤膊金裟;

  虎目炯炯,丈步如一。

  「萬僧扛廟,千佛皈塔……這是有怨的『大梵龍音』?」

  當惑惑梵音之中,響起那萬迭於一的重重腳步聲,而那重廟也跟著隨步而來,壓在人心神之上時。

  道穹蒼一身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

  天機帷幕之中,虛幻的「萬僧扛廟之相」,其實太淺。

  它淺到連那重廟之下的僧人,是什麼顏色、什麼姿態,甚至是不是個僧人,都看不出。

  可「大梵龍音」帶給當年十尊座的震撼,不因此刻裴元技拙而有所減少。

  某一瞬,道穹蒼甚至以為自己失算了。

  裴元,其實是愛蒼生背著自己的至高一計,這計,強到能在死海強勢鎮殺徐小受!

  道穹蒼不敢再有拖延,翻出了有關「裴元」和「大梵龍音」的全部信息。

  這信息經過小柒自動提煉後,內容變得淺顯易懂,再去細瞧……

  實際上,再細瞧,它也都不是些能惹出波瀾的大事。

  裴元,確實是千年前的人物。

  在他的時代,同封天聖帝封于謹還有過一戰,結局是慘敗。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千年前」!

  千年前佛宗顯聖帝舍利子,雖隱世,較之於現今的西域佛宗,實際上算是入世了。


  佛宗戰力極強。

  佛宗弟子東行傳道,謂之為「行道僧」。

  其所傳的「佛門寶術」之名,在當時甚至壓過了熱火朝天的「煉靈聖武」。

  第一個行道僧是誰,道穹蒼的資料庫中,並無記載。

  但第一個行道僧傳與五域煉靈師的至高佛門寶術,便是「大梵龍音」。

  這一招,當時可謂是響徹大江南北。

  因為甫一現世,它便喝斷了一位半聖的紅塵道心,當著世人的面自行懺悔,後皈依佛宗。

  巧合的是……

  千年後的最後一位行道僧,也是在十尊座上以「大梵龍音」,大放異彩。

  然這一聲,卻也是喝斷佛宗東行之路的一聲。

  此聲過後。

  此人銷聲匿跡。

  西域佛宗聖帝舍利子再也不顯。

  佛宗隱退,行道僧的概念消失,自此五域再難見哪怕一位正式的佛宗弟子。

  「有怨……」

  這最後一位行道僧,自然便是十尊座中的有怨佛陀。

  道穹蒼身上還有他臨別時贈予的佛劍怒仙。

  這本該放在佛宗鎮壓氣運的混沌五大神器之一,也給拿出來了,迄今未還。

  「大梵龍音……」

  瞧著天機帷幕中,至終末時,裴元的大梵龍音萬僧扛廟之相,也沒有具現到有怨那種誇張的程度上去。

  道穹蒼心弦一松,卻是指尖連連觸點,皺著眉頭開始計算起了什麼。

  「大梵龍音的始奏。」

  「大梵龍音的絕唱。」

  「還有現在,大梵龍音的迴響……意味著什麼?」

  道穹蒼只計算到聖神大陸祖樹丟失,氣運有損,答案都還沒算出來。

  風中醉那邊的傳道鏡母鏡畫面放大,五域所見畫面中,便只剩下一個孤傲的黑衣背影。

  徐小受!

  ……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唵……」

  刺耳、高頻、極速的梵音貫耳。

  徐小受跟給戴了緊箍咒似的,眼球都微微突出,其上血絲密布。

  他發現,自己還是小看半聖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裴元一輩子的積蓄,是真有點東西的。


  他根本不像是一個佛門弟子,卻在此刻,召出了這般手段!

  「正心……」

  「正心是誰?」

  「他跟十尊座的有怨佛陀,什麼關係?」

  所有有關佛宗的想像,徐小受唯一能牽扯上聯繫的,只有有怨佛陀,還有一個不樂小和尚。

  其他的,一無所知。

  可眼下裴元所整出來的動靜,太浩大了!

  那萬僧扛廟之相,雖然朦朧,雖然虛幻……

  可徐小受首當其衝,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指定受擊對象。

  他只覺肉身、靈魂、意志,都像是卡在了齒輪與齒輪之間的縫隙中,被一次次碾碎、碾碎、再碾碎!

  「嗬——」

  徐小受低聲一吼,額角青筋暴出。

  毋需思考,只憑切身感受,他便能體悟到,這絕對是超越聖武的攻擊……

  這半聖逼一逼,一個個的,都能打出聖帝級傷害?

  姜布衣三劫難眼也就罷了。

  太宰慈蝕金之夔也能接受。

  你裴元,也有所藏?

  「來得好!」

  身、靈、意,三道的洗禮。

  徐小受不信裴元當下這般魔怔狀態,能夠以佛宗手段,將自己超道化的基礎三道盤碾垮。

  他要的便是一個不動如山。

  他攢的勢,是為了接下來還愛蒼生一個動如雷震!

  而在這中間,不論發生什麼……

  這一步,他不可能退!

  「來!」

  「裴元,讓我看看你的能耐!」

  ……

  「裴元……裴元……裴元……」

  這一聲聲迴蕩在腦海之中的譏諷之音,就如惡魔的勾誘,將裴元內心的野性一點點撕出來。

  他目中終於迸出血紅魔光,再也壓制不住眉心處正心佛陀的舍利子之力。

  當力可鎮海!

  當勢可拔川!

  「大梵龍音……」

  裴元遏無可遏,雙手並指往前一斬,面紅耳赤,發出一聲咆哮:

  「吽!!!」

  ……

  五域傳道鏡畫面,在這一刻,發生了劇烈扭曲。


  「吽!!!」

  這古怪的音節,以摧海拔川之勢,貫透了死海的封禁,穿過了時空的封鎖。

  霍然一下,傳道鏡前的觀戰者,不論是先天、宗師,還是王座、太虛。

  只余寥寥心志堅定者,尚可保持一二清明。

  其餘的,如排山倒海過境,兩眼一黑,雙腳一蹬,當場昏死過去。

  ……

  「吽!!!」

  南冥深海處,當那音節隔著天機帷幕發來。

  深海扭曲,波瀾四作,海獸驚惶哀鳴,或昏或睡、或逃匿或沉淪。

  道穹蒼也下意識拔腿後撤足有千里。

  還不忘帶走那個只能觀戰,不可行動的天機傀儡。

  浪潮,踩著他的腳後跟翻湧。

  災難,卻始終慢他一步。

  直至千里之外,那詭異音節之聲氣勢稍弱,道穹蒼勉強松出一口氣。

  餘光一瞥天機傀儡,他尬住了。

  他張了張嘴,眉頭跳動著,幽幽說道:

  「我主要不是怕他,當然也不是怕有怨,我是害怕大梵龍音影響到你。」

  「這具天機傀儡,唔,並不高明~」

  ……

  「吽!!!」

  萬僧扛廟,梵音發於廟中,作於死海。

  無形的波動從後背掃向前胸,裴元啪的一下,怒瞪的眼球被掃碎。

  他一愣,剛想反抗。

  身軀更於無聲之間,分崩離析。

  「不——」

  裴元驚恐失聲。

  這大梵龍音,驅的是邪、鎮的是惡,鎖定的是徐小受,攻擊者和被攻擊者無比明確。

  與我何干?

  為何鎮我?

  ……

  「吽!!!」

  靈魂之音才堪堪發出不甘嘶吼。

  裴元魂體啪的一下龜裂成段,粉碎成渣,竟是要當場隕命歸西。

  可留在他此前身前的金色舍利子,在此時散發出了柔和的金色力量。

  這圈中了裴元的魂體碎片,淨化了他的惶恐。

  「滴嗒。」

  死海之中,竟響起了淚珠落地的聲音。

  裴元魂體自懺,跪在了虛空之中,面上滿是悔恨。


  他發現自己錯了。

  他用了正心佛陀留於自己的善緣,造了惡。

  這一擊若碎了徐小受道心,不,哪怕只是傷了一絲一毫,五域之後,何解?

  裴元抬眸望前,淚滿失聲。

  ……

  「吽!!!」

  一擊推出。

  死海轟鳴作響。

  就如是神之大手強勢掃過死海,以裴元身體為始,途徑徐小受,大浪往後推迭!

  黑石牢獄、淨水水道……

  竟由前至後,被推出一片無水地帶!

  「……」

  毗鄰得最近的黑石牢獄之中,甚至來不及響起慘叫,獄中囚犯身、靈、意三道,被迫圓寂。

  浪波再是往後,則其勢稍有所阻。

  饒是如此,黑石牢獄嗡嗡作顫,獄中囚犯手腳鐐銬咔咔作響。

  「啊——」

  慘叫連連之中,奇人異獸或身軀崩碎,或靈意裂毀,各般慘狀,不一而足。

  有的當場跪下,懺悟聲中決定痛改前非。

  有的仰天而倒,靈意皆去宛若行屍走肉。

  不過眨眼之際,大梵龍音摧川過境,已致死傷無數,當掃過聖山避難團的黑石牢獄之時……

  「帝劍·天解!」

  北北突然就感覺自己的力量回來了!

  她想都不想,帝劍飛起,消失化形,同時身軀溶失,黑石牢獄中,出現一威嚴拄劍女帝。

  「劍帝在高,目下神佛!」

  那女帝頭戴冠冕,身著華袍,意象具現,萬劍壓廟,一言喝下,敕令成文。

  大梵龍音掃過這一間黑石牢獄,此間之人獨善其身,不受其害。

  風中醉人都在顫慄。

  帝劍,天解!

  還是就在我身後的天解!

  這是怎樣一種感受?

  我被矮矮的北劍仙,高高的保護住了?

  他壓制住滿心的歡喜,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趕忙將傳道鏡伸出了黑石牢獄之外。

  北劍仙可以出劍。

  以受爺方才表現出來的姿態看,他並不想出劍。

  那麼,僅憑血肉之軀,凡人靈意……受爺,抗得住這來自那「正心高僧」的大梵龍音嗎?


  ……

  「吽!!!」

  梵音過境。

  傳道鏡所掃出來的畫面,五域皆可視之。

  受爺一身黑衣龜裂成段,幾是衣不蔽體,那半裸在外的背部血淋淋全是疤。

  簡直遍體鱗傷!

  可居然結疤了!

  「受爺……紋絲不動。」

  風中醉只覺有電從腳底通透天靈蓋,整個人都升華了。

  不止沒動!

  受爺立在原地,傲然視前。

  他的肉身遍體鱗傷,他那藏於無形的靈意,卻在這大梵龍音之下,被一掃而出,具現成形。

  五域所視的畫面中……

  受爺在前。

  其靈意之相在後。

  銀月、孤樓、黑影!

  那是孤高的一座九十九層高樓,那襲背身的黑影便立在樓巔,在銀月的映襯之下,孑然冷傲。

  大梵龍音掃過。

  孤樓之影垂眸。

  只一眼側眸瞥去,正在樓底懺悔自悟的半聖裴元瞪大了眼,旋即渾然炸開魔氣。

  「咔!」

  世人只聞一聲鏡心破碎的聲音,還以為是傳道鏡裂了。

  下一秒,裴元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

  「不!!!」

  (hong)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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