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歸來
煉精、鍊氣、煉神，這三境，都是修行一途最基礎的境界，不存在什麼瓶頸，區別只在於修行速度。只要不是資質實在差得離譜，那麼就算靠時間和丹藥去堆，也能硬生生地堆出一個煉神修為。
比如李青尚未服用【洗髓丹】的時候，就屬於這種類型。
但返虛不同。
這個境界，需要將先前淬鍊的精、氣、神融會貫通，然後三元合一，沖開顱頂天門，才算是真正超凡脫俗，接下來只要順利渡過雷劫，就能踏入仙人之境，成為一名地仙。再往後則是天仙、真仙、玄仙，直到太乙金仙和大羅金仙。
資質不足者，終其一生也只能卡在煉神十二層，無望登仙；
而三元合一的質量好壞，也會很大程度上決定將來的成就上限。
李青本來在半年前，就已經到了煉神十二層。
但因為覺得基礎不夠紮實，他才多花了一段時間，用來穩固道基。
如今，他覺得差不多了。
「原來都過去半年了嗎？我還以為你才剛突破沒幾天呢……」
碧霄撓了撓頭，然後很隨意地說道：
「好吧好吧。」
「要是覺得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我來幫你護法。」
煉神突破返虛，一般都需要幾天甚至十幾天時間，這段時間裡，修士對外界的反應是鈍化的，一旦受到干擾，很可能會導致突破失敗，甚至遭到功法反噬。
這也是李青想讓碧霄「助他修行」的原因——雖然這位小師叔的修為尚不及兩位姐姐，但也到了玄仙巔峰，距離突破太乙金仙只有一步之遙。就算真出現點什麼波折，她也可以輕鬆應付。
得到碧霄的允諾後。
李青也不磨蹭，當即就從乾坤袋裡面掏出了最後一瓶金元丹，倒出幾枚遞在嘴裡，然後就面向朝陽，開始運轉起《上清練氣決·煉神篇》的最後一卷，汲取天地間溢散的靈氣和日月精華。
隨著功法運行，周圍的靈氣漸漸聚攏而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內，身影和面目都變得朦朧模糊，仿佛隔著一層薄霧。
碧霄挑了塊高處的石頭吹了吹，坐下去，一手托著腮，穿著紗裙繡鞋的雙腿懸空晃蕩，有點百無聊賴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日頭西斜，月出東山。
然後又是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
李青和碧霄都保持著一動不動的姿勢坐在原地，好像變成了兩塊化石。
一直過了十多天。
直到第十四天。
這天一早，空氣中的靈氣就開始激烈躁動，大量的靈氣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在李青頭頂上方，形成了一團細小的漩渦形狀，然後漸漸擴大。高度匯集的靈氣凝實如液，有如長鯨吸水一般，被沒入到他的體內。
兩年半的修行，來自諸多師長的丹藥，再加上前身數百年的積累……所有這些都組合起來，共同匯作一股股涓流，從李青的丹田內出發，朝著顱頂天門聚集。
也是這個過程中。
碧霄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仰頭望天。
不知從何時開始，三仙島上方的天空，已經變成了黑壓壓的一片。龐大的烏雲籠罩天空，滾滾的雷鳴聲在雲層之間不斷激盪、炸裂，偶爾還有一抹灰黑色的陰影浮出、隱沒，散發出令人心驚的壓迫感。
「咦，是何方道友在此渡劫，怎麼離三仙島這麼近？」
「估計又是教內新收的記名弟子，真是的，一點規矩都不懂……」
碧霄嘴裡嘀咕了幾句，忽然覺得有點不對：「等等……」
這好像不是雷劫，而是……
昂！！！
悠長的龍吟聲於此刻炸開，響徹天穹！
碧霄隨手張開一道隔音結界，將李青連同小半個三仙洞包裹在內，然後就從石頭上長身而起，雙眸睜大，看向高空，乾淨的鵝蛋臉上流露出驚異的色彩：「這是……東海龍族？！」
烏黑的雲層被激盪開來。
兩頭巨大的龍類身影，出現在了碧霄的視線中，彼此纏鬥著，一先一後向三仙島的方位飛射而來。
碧霄袖袍一甩，一柄紫色長劍在掌心浮現，然後朝著高空中墜落的身影，凌空揮出了一劍！
「哼——！！」
這一刻，一抹雪亮的劍光迎空而起，如閃電般照亮半邊天穹！
另一邊。
李青已經到了突破的關鍵時期，對外界的動靜充耳不聞，只是繼續催動著上清功法，進行修煉。
終於！
在時間推移到某一刻的時候，他仿佛聽到了腦海中轟的一聲，整個人像是一下子沖開了某種禁錮自身的桎梏，只覺得神魂一下子變得輕盈舒暢，體內的精氣神更是在這一刻匯成一線，有如涓涓細流般，流遍四肢百骸，讓他產生了一拳下去能開山裂地的錯覺。
「返虛，成了！」
李青睜開眼睛，正想跟對面的碧霄說點什麼，就被周圍瞬息變化的景色弄得微微一驚，要說的話也悄然止住。
入眼，是一間樣式古樸的寺廟內殿。
脫漆掉色的虎形神像、帶著幾道爪痕的陳舊立柱、還有空氣中那股縈繞不散的血腥氣味……
「我……」
回來了？！
……
黃風嶺，臥虎寺內。
李青一臉驚愕地看著四周，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雖然他自己在這兒待了沒幾天，但前身卻曾經以「虎神」的身份，在這裡經受了近百年的山民香火供奉。因此對寺內的一草一木，都早已經爛熟於心，只需一眼掃過，就能將其辨認出來。
「……不是幻覺。」
「也沒有練功練到走火入魔。」
看來，自己是真的回來了。
李青有點悵然若失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開始清點自己身上的各類物件。
首先可以肯定，他的修為還在。並且已經從煉神圓滿，突破到了返虛境，法力根基更是相當穩固。
《上清練氣訣》和《靈龜鍛骨訣》都能正常運轉。
然後是來自師伯趙公明的見面禮，那口乾坤袋，這會兒也正穩穩地掛在他腰間，裡面是黑山刀、幾瓶丹藥、還有金箍仙等人贈送的獸皮冊……都安然無恙。
只有那枚源自於第一次系統打卡獎勵的【破界符】，發生了一點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