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蒼天已死，長生當立

  眾人震驚洛裳天命所歸呈現出來的恢宏異象。

  殊不知。

  正是由於蘇羽的幫助，才會讓洛裳覺醒了古之傳說中才存在的那種神話記載。

  要知道。

  蘇羽曾在秘境中吞噬過萬妖血肉，又煉化過萬妖遠祖精血，他本身的存在，就是集北川各種真靈異獸為一體的無尚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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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如今的蘇羽失去了全部的血肉，但他選擇獻祭自己的魂魄幫助洛裳在某種意義上絕對要比血肉祭祀造成的天道賜福還要猛烈。

  就這樣。

  隨著時間的流逝，洛裳也正在成為這片疆土之上天道所認可的正統天子。

  當萬千異象逐漸消散於天地之間時，一道又一道神聖的天意開始以皇州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天道賜福，萬民齊享。

  在冥冥之中。

  大衍皇朝所屬的子民皆被祥瑞的福澤所籠罩。

  就連地底萬里之下，那條被蘇衛煉化的龍脈都開始涅槃重生。

  與此同時。

  臨近東海的淇城。

  當那股無法看見的祥瑞氣息經過此間天地時。

  天衍道母和洛玉同時駐足，隨後齊齊回眸朝著北方的天際看去。

  「師尊.」洛玉面露苦澀，「這一天終於來了麼」

  她此前早已想過一切。

  可當大衍氣數已盡這一天真的來臨時，洛玉的內心還是充滿了無盡的傷感和悲哀。

  「希望七皇妹她們三個能夠安安穩穩渡過餘生吧。」

  此時此刻沉浸悲傷中的洛玉並不知道，造成新朝一切繁榮氣息的主角不是別人，正是她眼中那個怯懦乖巧的七皇妹。

  「唉。」

  天衍道母輕輕一嘆。

  天道無常亦有常，人間正道是滄桑。

  命數的發展規律是不斷變化的，誰也不能逆著歷史潮流而行。

  就好比此刻，星火燎原，新朝當立，這片疆土已經無法承載大衍這個風雨飄搖的舊皇朝。

  天衍道母收回視線，隨即看向自家徒兒黯然神傷的俏臉安慰道：

  「放心啦玉兒，她們幾個終將安好。」

  「嗯。」

  洛玉點點頭。

  迷離的眼神重新變得明朗。

  東海已近，此去經年不知多少歲月，她也算是徹底斬斷紅塵情緣。

  別了，皇妹。

  別了，大衍。

  同一時間。

  南疆。

  六朝聯軍將士已經齊聚於此。

  可就在六朝聯軍宗大元帥宇文太薩準備揮令大軍北上時。

  突然軍營之外出現了大規模的暴亂。

  「報——！」

  斥候騎馬來到帳前，單膝跪下。

  「啟稟大元帥，大衍南疆數萬百姓自發組織義軍，拿著農器，朝著我軍包圍而來」

  斥候說完，宇文太薩便是冷眼看向姬無缺：

  「無缺將軍，這就是你昨日跟本帥說過的萬事俱備只差東風麼。」

  姬無缺的額頭早已布滿了虛汗。

  依稀記得，在昨日時，他剛剛在百將面前，向宇文太薩用項上人頭保證過，南疆子民絕對會聽從姬家號召。

  不曾想，這才過了一日，最先動亂的竟然會是姬家的大本營。

  想到這裡，姬無缺趕緊單膝跪倒在地：

  「還請大元帥給末將一點時間，末將一定會查明此間緣由。」

  宇文太薩冷哼一聲。

  「本帥只給你三日時間，如果安撫不了那群暴民，那麼南疆姬家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請大元帥放心，無需三日，末將一定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而此刻。

  身在皇城中心的蘇羽並不知道。

  由於天道賜福的緣故，冥冥中竟是喚醒了南疆百姓心中早已遺忘了多年的家國歸屬感。

  他們開始自發拿起武器，意欲抵禦外敵，守護家園。

  祭台之上。

  洛裳睜開了眼，瞳孔深處閃過道道寒芒。

  成為名正言順的天子後，她整個人的氣質相較之前，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最明顯的就是她身上原本的怯懦消失不見，明明是第一天當女皇，卻由內而外彰顯出一種久居上位的尊貴氣息。

  就連她的目光掃過蘇羽時，眸子都平靜的無悲無懼。

  這不禁讓蘇羽暗暗稱奇。

  這還是他記憶里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嬌妻嗎？

  怪不得在太古時期，神朝換代每逢祭祀都要屠龍滅鳳，以真靈之血祭天。

  被天道以萬靈異象賜福後的洛裳，並沒有在蘇羽身上感受到惡意。

  於是，她便不再理會蘇羽。

  而是淡淡命令道：

  「墨統領何在？」

  「臣在！」

  一位御前帶刀女侍衛走了上來，單膝跪拜在地。

  「將逆賊蘇衛的儲物戒取來。」

  「是。」

  只是墨侍衛剛要行動，便被蘇羽搶先了一步。

  他知道洛裳想要從蘇衛手中取回她之前被奪去的那書卷。

  雖然蘇衛昏死過去，但他畢竟是貨真價實的至尊，在場除了他，沒有能毀去蘇衛留在儲物戒上的魂印烙記。

  當取出那件天命書卷時，蘇羽還好奇地打開看了一下。

  入眼，一片斑白。

  不過在稍加推衍過後，蘇羽輕易便卜算出了天命書卷的來歷。

  此寶乃是洛玉抽取自身本源凝練而成的天命引鑒。

  在某種程度上，其實就相當於蘇羽抽取自身脊骨幻化成的那柄龍骨重劍，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

  「看來洛玉也不是泛泛之輩，甚至有極大可能她也是一位輪迴者。」

  想到這裡。

  蘇羽不禁感慨起來，也不知道該說洛玄是命好，還是命薄了。

  說他命薄吧，卻生出三個轉世輪迴者，說他命好吧，卻成為了大衍最後一代帝王，註定會被寫在史記上永遠被後世之人反覆拿出來評判。

  沒錯。

  即便蘇羽不是主修天命，可他也能看出今日的大衍命數已盡。

  就算是洛裳被天道賜福，成為天命所歸的天子，但這與大衍命數耗盡並不算衝突。

  果不其然。

  隨著蘇羽把天命書卷丟給洛裳，然後這道特殊的天命引鑒被打開時。

  洛裳突然臉色一變。

  因為書卷上浮現出一條即將讓她違背洛氏先祖的指引。

  【蒼天已死，長生當立。

  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隨著時間的流失，洛裳臉上的神態從最初的震驚逐漸開始懷疑，最終演化成了決絕。

  大皇姐不會害她。

  此前也正因為那句『吞天魔功』，才會讓自己從蘇衛手上幫大娘撿回一條命。

  此時。

  既然書卷上出現這十六個字，說明這是天道對她的正確指引。

  想通之後，洛裳不再猶豫。

  她抬眸環顧著四周，隨後緩緩開口：

  「朕欲建新朝，國號長生，眾卿以為如何？」

  「陛下，萬萬不可！」丞相黃侗站了出來。「雖然陛下剛剛接受天道賜福，但臣以為陛下應當三思而行。

  如今先皇才逝，國運飄搖」

  黃相迅速分析了諸多此間利害，想要勸誡洛裳國事不可兒戲，朝令夕改。

  「臣附議」

  緊接著，又有大臣站了出來。

  他們都在勸說洛裳不可隨意更變國號。

  國號乃國之根本，猶如男兒身體之髮膚受之父母，豈能隨意毀傷？

  「況且，長生二字曾被罪人蘇羽在赤焱秘境中引用為長生仙盟，若陛下更改國號為長生皇朝，勢必會引來其餘六朝不滿，甚至還會遭遇三大聖地的」

  此時此刻。

  在群臣極力的參奏下，洛裳原本堅定的心，也逐漸有所動搖了。

  長生二字，的確是個禁忌。

  若是擅自用它來做國號，極有可能會得罪那些曾被夫君傷害過的宗門。

  洛裳並不認為，單憑她不久前所經歷的那場萬靈共尊天命所歸的傳奇異象，就能阻擋著無法預料的厄難。

  難道這是一條錯誤的指引？

  也不怪洛裳會產生自我懷疑之心。

  正如成為少年至尊需要滿足幾個硬性條件一樣。

  建立新皇朝也需要。

  而在其中，最重要的一條便是跟少年至尊護道人一樣同等重要的皇朝護國宗師。

  洛裳記得很清楚，當年大衍皇朝初立，先祖所依仗的護國宗師便是劍痴前輩。

  此刻，群臣見洛裳意志有所鬆動，便開始乘勝追擊。

  「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祭祀上天，為先皇」

  他們意欲轉移話題，讓始終未曾開口的洛裳收回成命。

  而全場只有蘇羽一人，感覺到了怪異。

  以長生為國號建立皇朝。

  這到底是洛裳從天命書卷里得到的指引。

  還是洛裳想要為他復仇，在衝動下作出的抉擇？

  蘇羽看不到書卷上的內容，他也無法直接詢問洛裳緣由。

  天命不可捉摸。

  一旦入局，人意便成為棋子。

  蘇羽志不在世俗皇權，所以不願以身入局。

  若他參與其中，勢必會被天命徹底捆綁在這片疆土之上。

  思索中，蘇羽愈顯煩躁。

  他凝視著祭台上神態不斷變化的洛裳，幾次欲言又止。

  問，就會被迫入局，然後再次暴露在眾生視野之下，繼而被北川聖人洞察出真身。

  不問，又看不得洛裳這等天命之子就此這般逆淪夭折。

  「羽兒，我有一計可破局。」

  這時，蘇鳶突然開口。

  「何計？」蘇羽隨口一問。

  心煩意亂的他並不覺得姑姑能說出什麼讓他刮目相看的見解。

  「但我不敢說。」蘇鳶猶豫了一下。

  「怕什麼。」蘇羽沒好氣地笑了一笑。

  他正要繼續追問，突然腦海靈光乍現。

  原來如此，這就是破局之道。

  「那我可說了啊.」蘇鳶也適時開口。

  「不用了。」

  蘇羽拒絕了。

  他淡漠地看向昏死過去的蘇衛。

  破局之道，就是蘇衛。

  此前，蘇羽本想廢掉蘇衛的靈根，斷起筋脈，讓他後半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所以當局者迷的他早就忘了這個現成的護國宗師的存在。

  但仔細想想。

  讓蘇衛成為新朝崛起的護國神獸，似乎要比折磨他，結局更能讓蘇鳶和花子熙同時接受。

  想到這裡。

  蘇羽身影一閃，抱著花子熙來到祭台之上。

  洛裳驚了一下，但臉上卻並無慌亂。

  反而不卑不亢道：

  「剛剛晚輩還要多謝前輩相助。」

  「不必客氣。」蘇羽笑道。

  此刻不是認親之時，蘇羽也懶得兒女情長。

  殊不知。

  洛裳從眼前這位醜婦的笑容中，捕捉到一絲寵溺。

  她心中不禁微微驚訝，莫非這位醜婦是某個洛氏先祖所化？

  但念頭剛剛浮現便被洛裳否定了。

  不可能，洛氏乃千年皇族，即便子孫再過無能，娶得妻妾也會有所姿色，所以後代子不可能出現相貌醜陋的子嗣。

  除非，眼前這個醜婦不是她的真容，而是使用了花顏御貌。

  在洛裳的思緒中，蘇羽問起：

  「欲建新朝，這可是你自己的主觀意願？」

  洛裳想了想，重重點了點頭。

  「嗯。」

  大皇姐說過，只有在最絕望無助的時候才會出現錦囊妙計。

  此乃天命書卷所化，自然也是她心中的野望。

  或許。

  在自己的心中真得想要相仿太古時代，建立一個曠古絕今統領萬宗的長生神朝，以此來祭奠自己死去的夫君。

  見洛裳承認，蘇羽吐出一口濁氣：

  「好，那咱就建！」

  不管洛裳內心到底是如何想的，又或者對她而言，這只是天命書卷的任務罷了。

  但只要她在萬眾矚目之下承認，蘇羽便會幫她。

  因為來之前蘇羽就說過。

  即使她們這群皇女們不適合當女皇，但只要她們願意當，那他就會幫忙。

  更何況，如今的洛裳早已今非昔比，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當神朝女皇。

  「前輩，我真的可以建嗎？」洛裳目露希冀。

  能得到了一位強大修士支持，她始終感覺如夢如幻。

  「陛下，不可啊.」

  丞相黃侗還想再勸。

  不料卻對上了蘇羽冰冷的死亡警告。

  黃侗頓時閉上了嘴巴。

  眾人只聽聞蘇羽道：

  「洛女皇欲建長生皇朝，誰贊成誰反對？」

  全場大臣頓時苦不堪言。

  如是洛裳這樣說，他們還敢反對，但對方是將蘇衛一巴掌拍進土裡的無上強者。

  誰敢說半個不字？

  「如此甚好，那老身就送你們新朝一場天大的造化。」

  說著。

  蘇羽將懷中的花子熙遞給洛裳，然後催動掌印開始施展龍傀逆轉。

  龍傀逆轉，是蘇羽在魂爆之後，從神龍變的基礎上逆煉而來的術法，至於最初的神龍變，則是通過如法炮製從檀姣身上複製而來的『神蠶九變』衍化得到的。

  於是。

  在世人驚愕的目光下。

  原本昏厥在地上的蘇衛，竟是被蘇羽活生生逆煉成了一條四爪真龍傀儡。

  得益於蘇衛剛剛煉化了大衍龍脈還沒來得及徹底消化就跑出來裝逼，所以大衍眾人對於幻化成真龍傀儡的蘇衛，天生自帶著極大的好感，就好像在他們心中，這條真龍本就應該屬於他們大衍皇朝的護國神獸一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