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第一日
第753章 第一日
陸峰聞言,未曾多說甚麼,止是將這捲軸拿起來,順便展開。
這捲軸應是「卓格頓珠菩薩」自己所畫,用的紙張和「長條書」的紙張仿佛,但是更脆一點。
好在此物到底是一位「菩薩」化作,便是這「紙張」是憑空編出來的,亦足夠陸峰看清楚這上面的圖畫。
筆墨丹青,畫的是極好的,止是這一張畫上,便是鋪占了一層令人「絕望」的氣息。
上面的天色,被一筆抹去,濃淡相宜之間,仿若是天陰。
隨後便是一道「崗」。
——看不出來是哪一座山崗。「密法域」的人,就算是叫不出來了這一座山是甚麼,但是都會描述其外形,比如說是「像是喇嘛帽子一樣的山」,「像是趕牛的鞭子一樣豎起來的山」。但是這一座山,未曾有任何的「特殊形狀」,叫人可以定位。
故而它的意思,就是「山」!
就是一座「山」。
而在這「山下」,就是此番要圓寂在了那裡的兩位僧人,看不清楚面貌,都是對著那座山崗的方向。
僧人亦無有特徵。
不過頭頂都是短髮,穿著袈裟。
在這「崗」上,還有半輪大日,分不清楚是落日還是「初升」。
半掩在了這高崗之上。
故而亦不曉得是落下,還是升起。
更遑論是從這一點畫面上面,找到這山峰的「朝向」。
那「崗下」的兩位僧人,一位已然是已經圓寂了,另外一位並不上山,卻是在他的身邊進行了「煨桑」。用以請這「桑煙」化作了階梯,帶著另外一位「菩薩」的性魂,步入高天之上。
圓寂的「菩薩」,身下鮮血遍地。
這叫陸峰想到了那柄可以叫人的「法性」化作了「鮮血」的弓箭。
更想到了那自稱是「真佛」之人。
未曾有更多表示的山崗,看不出來情形樣貌的僧侶,看不出來原因的圓寂。
整個圖案,上下都表示出來了一種說不出來的壓抑和死寂,而在這「山崗」之後,更是出現了三丈怪臉,他們是如此的大,幾乎是和半掩的「大日」不相上下。
這三張臉,第一張臉面若滿月,宛如真佛。
慈悲的看著地上圓寂的僧人。
另外一張臉則是掛在了這一張臉之後。
卻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中性。
分不出來男女之相。
最後面的一張臉,止有一半。
像是女性的臉。
但是亦止是像罷了。
這三張臉便是如是的凝視著這一場死亡。整張圖畫給了人一種極其陰森可怖之感覺。陸峰見狀,默默地將此物捲住,隨後遞還給了「卓格頓珠菩薩」,「卓格頓珠菩薩」見狀擺手,示意無須得還給了他,於是一道火焰憑空而起,將這物化作了「灰燼」。
陸峰說道:「未曾想到,最後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是啊,未曾想到,我最後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面,止是這一點,整個預示便是猛然的結束了,就像是馬兒忽而停駐,不得往前一步。
我是否得了伏藏,你是否回到了這裡,都未可得見。
反倒是這般之後果,放在眼前。
卻是好,是壞?」
便是如是的說話之間,整個車隊終於進入了「無人區」之中。
往外面看了一眼,「大日」開始逐漸的落下了地平線,但是就算是大日全部都落下,此間的天亦會再度光亮一段時間,止就算是如此,那些跟在了「車輦」之後的「大佛爺」之「扈從」,已經開始從「馱馬」的「藤箱」之中,取出來了「火把」,還有一些「驅邪」之物。
發出了「思思索索」的聲音。
而另外一些跟在了「卓格頓珠」車隊之後的「大佛爺」,亦開始分出去了一部分。
他們拍馬從此間離開,朝著另外的方向而去。
對此,無人阻止。
止是任由這些人的身影被大日拉的越來越長,越來越長,隨後隨著大日落下,這些人的影子亦未曾再度出現,他們很快就就消失在了「地平線」上。
陸峰看著他們離開。
陸峰則是端坐在了「車輦」上,未曾下去,「卓格頓珠菩薩」自然未曾有將陸峰請下去的打算。二人雖然已經到了這生死與共,亦或者是共同赴死的階段,但是二人正經對話交流的時間,滿打滿算,亦就是那麼幾次。
加起來甚至都無有一兩天的世間。
其餘的時候,要麼便是在書信之中交流,要麼便是「卓格頓珠菩薩」請人為陸峰傳話。
故而到了現在,陸峰卻和是「卓格頓珠菩薩」有了些共同交流的時間,正如「卓格頓珠菩薩」其實亦和陸峰有交流的打算一樣。
陸峰徐徐的說道:「此番前去,我是一定要去王城。
王城之中,有密宗風水之大論。我便是須得在那處尋得了可以將過去和歷史埋葬之地方。
故而這一回,王城亦是建立在了山脈之上,依山而上。整個王城雖然破滅,但是如今,兇險依舊,我亦是無從得知這一座王城之中到底有甚麼,止是想來,最有可能的,應還可能在這山中,坐鎮著一位所謂『真佛』——應貪而生,以王城為骨,以邪佛為肉。
至於在此處等待我之其餘之敵,更像是嗔。
密法域自生而出之輪迴之本,貪、嗔、痴。
貪嗔痴不止,輪迴便不止,但是密法域之所有一切,均都為大日如來法性所化。
故而此間,還有不屬於大日如來所化之物。
我在化厲詭身的時候,亦是有所察覺。
密法域便是活物。
所以,
卓格頓珠菩薩,你可曾聽聞過一扇門,或者是一座至高無上的之碉房?
就在密法域,就在位格之高大之上。」
陸峰索性開門見山。
「卓格頓珠菩薩」聽聞了陸峰所言,眼睛半睜不睜,止是聽聞了陸峰的這一番話語,他並無有一點驚奇之神色。
「永真菩薩。」
「卓格頓珠菩薩」張口說道:「我並不曾知道你說的碉房,亦無從得知你說的門。
但是我知道,密法域如是之情形,每況之日下,便是從吐蕃亡故之後。
這些年來,諸多厲詭無可擴張,諸多厲詭歸為合一,止是和密法域的諸多本源都勾連了起來。
甚至於像是它們最早的樣子——」
「卓格頓珠菩薩」說道:「若是再這般下去,厲詭之災禍,無法遏制,佛法何談昌盛哩?
便是連寺廟,厲詭都無須得躲避。
就連僧人,亦成為厲詭的口食。
至於你所說之貪嗔痴,我的確不知,止是厲詭尚且可以歸於自己的本源。
僧人的貪嗔痴三魔,可以歸於一物,亦並非甚麼稀奇的事情。」
「卓格頓珠菩薩」說道,「故而我須得找到了伏藏,從伏藏之中,找到了降服厲詭之方法。
止那些大佛爺,便俱是為了將伏藏之鑰匙取來。
等待我在尼瑪納達措打開了伏藏。」
陸峰忽而的打斷了「卓格頓珠菩薩」的言語,說道:「我知道菩薩的大誓願殊勝。
我知道菩薩的慈悲心廣闊。
我知道菩薩的智慧行不可阻擋。
止是菩薩,我的肚子裡面,我的嗓子裡面現躺了一個惡魔,卻是要蠱惑了菩薩。
最⊥新⊥小⊥說⊥在⊥⊥⊥首⊥發!
菩薩,這件事情,著實是太過於水到渠成了。
在你聽到了雷聲的時候,便是我所說的那神秘的碉房撞門的時候,那碉房撞門之時候,有菩薩斬了痴——亦可能就是斬了貪嗔痴主人的一根手指頭,故而它有些想要醒來,止是被攔住。但是就算是如此,無人區之中亦是天翻地覆。
而在這個時候,菩薩你想要的神山,卻出現在了無人區之中。
這一切便是菩薩指示,有伏藏在了神山之中。
可是卓格頓珠菩薩,那真的是伏藏嗎?
我曾經在高山之上——便是密法域的本源高山之上,想要尋找到相助你的本源之力,但是未曾找到。
所以,菩薩呵,你還有甚麼後手,請告知於我。
我亦可助你一臂之力也未可知。」
陸峰的聲音不急不緩。
應整件事情,陸峰這個局外人看的極其明了,其中之蘊含深意,其中之危機四伏,便是陸峰亦都須得小心謹慎。
「卓格頓珠菩薩」聞言,並不驚訝於陸峰的說法。
而是開口回應陸峰。
「無須得如此。
或者說,已經無須得去思考如此,我自去開啟了那伏藏。
開啟伏藏之後,便就可擁有了對抗密法域之上這上下厲詭的本事。
或是尋得了對付這厲詭本身的方法。
故而打開此此物的後果,便是亦在我的思索其中。」
「卓格頓珠菩薩」自然並非甚麼都不知道。
他此刻眼睛卻是完全都睜開了。
看著陸峰,盯著他的雙眼。
旋即說道:「永真菩薩,我當時止是告知了你,我如何做了這個卓格頓珠的僧人罷。
現在,我卻忽而有了一個想法。
我想要和你說說我的童年。
永真菩薩啊,在你的身邊,我忽而想到了我小時候的情形。
便是在我小的時候,在我家牧場的附近,有一條小河。
說是小河,其實亦止是不太寬闊,但是對於小時候的娃娃來說,就十分可怕。
在這河中,每一年的夏日之間,都會有娃娃淹死在了其中。
每一次淹死了娃娃,家裡都會叫人請來了一位據說是可以通神的大上師前往那裡做法,後來甚至於有了大上師拿著石頭壘了一道礙魔渠,搭了垛,做法事來消除了此間的厲詭之惡。
每一次做法,都能消停一些時間。
所以啊,便是我,亦都弗敢於去了那莊園旁邊的小河,莫要說是去,就是靠近了那裡,嬤嬤也將我看的死死的。
所以我便知道,那個河流之中便是由厲詭,有惡魔,專門來吃小娃娃。
後來有一天,我的阿爸帶著我來這個莊園收糧食,他騎著高頭大馬,將我架在了前面,在莊園裡頭轉悠。
不知道怎麼的,就轉悠到了這河流旁邊。
他卻不怕這河流,他用馬鞭指著那河流告訴我,說了很多。
但是啊,永真菩薩,我卻記住的不多。
我止記得我的阿爸說,河流這邊的莊園,是他的地。
這河流的對岸,亦是我們的地。
這些土地,都是札薩克老爺的,故而誰當了札薩克老爺,這就是誰的土地。從這邊到了那邊,但是要是我不去寺廟做僧人的話,河對岸的地,便是水草豐茂之所,可以給我。
在那個時候,他指著那河流之上一道獨木橋告訴我,在這河流上面,走這獨木橋,須得一個一個人的走,前頭的人過去了,後頭的人方才可以上橋。
不然的話,等到了這橋塌了,那掉下去的娃子,自然一個都活不成了。
要是一前一後的走,興許這倆娃子,還能活下來一個不是?」
「卓格頓珠菩薩」語氣平緩的說完了這個以前的小故事,隨後看著陸峰,又問道:「你說是還是不是,永真菩薩?」
「善。」
陸峰如是的說道。
便是在說到了這裡的時候,這一行人的車隊出奇的快,便是陸峰當年和「諸法本源之寺」的「商隊」一起過來的時候,都走的未曾有他們走的如此之快,一行人亦無須得大日之下,躲在陰暗之所。就如此,一行人在月下中天兩指寬的時候,已經過了「蛇形凸起的岩石」,過了那一道「峽谷」,路上未曾遇見一點問題。
徑直朝著前頭走去,等到了第二日早上,大日還無有升起來的時候,「卓格頓珠菩薩」忽而的掀開了「帘子」,對著諸人說道:「好了,且都安營紮寨罷。」
他不是怕周圍的「大佛爺」跟不上。
他是怕去其餘「神山」之上取鑰匙的「大佛爺」跟不上。
便是在這「安營紮寨」之時候,陸峰亦從「車輦」之上下來,此間還有些寒意,但是等到了大日升起來之後,無須得多少時間,此間就是又躁又熱,陸峰朝著周圍看過去,已經是進入了「大鵬鳥騰飛之地」,從此間往遠處,其實還有一道「河流」。
——「新出來的六條河流」之一。
越過了那一條河流,按照這些人如此的腳程腳力,亦無過於是一天半夜就可以達到黑山。
陸峰遠遠眺望,「陸道人」走了過來,和陸峰並肩而立,亦是望著遠處,開口說道:「這回事端,有些麻煩棘手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