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7章 登高
第737章 登高
這「頭口」的鈴鐺聲音出現的是如此的玄奇古怪,以至於陸峰的這個分身,都第一時間無有查探得到其出現之所在。
更兼具陸峰此刻是在上風口。
故而其實應他亦是聽不得這個聲音。
這個聲音是從下風口傳來的。
止這個聲音傳了過來之後,陸峰朝著發出聲音的地方看過去,最先看到的並非是頭口,而是「法幡」,是一根粗壯無比的「法幡」破開了眼前的風。
止這「法幡」上下,實在是年日太久,甚至於連「法幡」之上,都被污垢所浸染,不得樣子,上下甚至都有了油污,那些污垢在月光之下,散發出來了古怪的「反光」,和這月光混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令人糾結之顏色。
陸峰將目光落在了這「法幡」之上,想要看清楚這「法幡」上面究竟寫了甚麼。
但是這些彎彎曲曲的文字並非是陸峰見到過的任何文字。
它們在陸峰的眼睛裡面不斷的扭曲,不斷的繁殖,想要占據了陸峰的身體性魂,但是陸峰無過於是閉上了眼睛,一切俱都消失無見。
尚且還根植不得陸峰的「法性」之中。
在陸峰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見到了那「持著法幡」的「僧人」。
那「持著法幡的僧人」十分的威武雄壯。
就算是在這大風之中,亦擎的住這柱子粗細的「法幡」。
叫其高高昂起。
在這「法幡」的旁邊,便是大量的「供物」。
這些「供物」都在「供桌」之上。
「供桌」被十四個「僧人」舉起來,舉在了胸前。
此刻正在風中逐漸的「腐爛」,既無有被吹走,亦不如何新鮮,這是有「詭」正在享用這樣的美食的表現。
在這些人之後。
有一位枯瘦的「上師」穿著紅色的大紅僧衣,晃動著自己的「金剛鈴」,口中不斷的「念咒」,無有穿靴子,徒步走在了這大量砂礫組成的「道路」之上。
大量的「詭韻」從他的身上傳遞了出來,他本身就宛若是一隻「厲詭」!月光照在了他的身體之上,遮蓋在了影子之中,他的影子化作了一條幽長的「詭影」。
像是一個吊死的女人。
所有車隊的諸多一切,影子都被大月映照出來,這些影子都從自己的身形抽離出來,化作了不正常的細長模樣,牽掛在了為首的「僧人」之「詭影」裡頭。這「詭影」順著天上的大月而出現。甚至還在影子之中,有了自己的色彩。
那「鈴鐺」的聲音便可以殺人。
將人的「酥油燈」熄滅。
叫人的熱氣從自己的「顱頂輪」消散。
止他們在半夜行走在了這明顯無可能有人的路上,亦缺少了殺人的「必要」——那便是有人可以叫他殺,那麼這「厲詭」如此,就是應她本來就會如此,她就是那些口口相傳的,夜晚遊蕩在外面的「厲詭」,止她也有一個好處便是,她的目標是一定的。
「這是以大咒力束縛住的一隻厲詭。她的奇妙之處在於她的身上——
她的身上帶著『無人區』的韻味。
這一隊馬隊,應就是去往無人區的商隊。
帶隊的上師無過於是帶她過來的皮囊。
真正要緊的其實就是那一隻『厲詭』,故此在這車隊之中,一定是有可以掌握他們之物。
其餘的那些僧人。
其實就是這厲詭的一部分。
車馬亦是如此。」
陸峰看清楚了這些人的底細,止是知道了這些人的「底細」。
便是在他思索的過程之中。
這些人已經和他並肩齊驅了。
幽暗的燈光從他身後的那些「僧人」們的手上火把蔓延而出。
隨著他們靠近了陸峰,陸峰感覺到了他們身上森冷的寒意。
隨即陸峰聽到了縈繞在了他們身上的「密咒」。這「密咒」並非是前方那手持「金剛鈴」的「上師」所吐出,而是「厲詭」的「密咒」。
「轟!」
「唵扎咄咄摩訶薩,多得多得薩——」
在這樣的「密咒」之中,一圈一圈的「本源大力」像是「命輪」一樣,縈繞在了這些車馬隊的「上師」的身上。
圍繞成為了一圈一圈的「氣壓」,將周圍的風都排斥出去。他們從陸峰的身邊就此走了過去,好似此處無有陸峰這一個人一樣。
徑直前往了前方的「無人區」。
於是陸峰站在原地不動。
這一隊人馬就越過了陸峰,朝著前面的這「無人區」之中走去。
在這些「僧人」們的身後,是一輛一輛的「大車」。
在這些「大車」之上,陸峰見到了自己在「天旦康卓」家族之中見過蒙在了「盒子」之上的「土布」。
這種「土布」,本身便有神異之處,可以屏蔽人的感知。
現在用在了這車隊上面,更是連「詭韻」都遮蓋住了,從外表來看,這些遮蓋住的「土布」下面,應可能是「藤箱」。若是有人藏在了這「車隊」裡面,那麼他最有可能隱藏的地方,就在這些「箱子」之中。
陸峰仔細的數了數。
這「車馬隊」之中,一共是三十九輛大車。
這些「大車」都被蒙住了眼睛的頭口拖拉著,朝著「無人區」深處行進。
很快,陸峰就看到這些人像是無有實體一樣,穿過了那些「柳木」條,但是就在大家「擦肩而過」,「井水不犯河水」的時候,陸峰忽而看到了最後一輛大車之上的「紅布」被裡面的人微微掀開,露出來了一雙眼睛。
那眼睛看到了陸峰,陸峰亦看到了他。
隨即,陸峰一步邁入了這「車馬隊」裡頭,這「車馬隊」雖然看上去松松垮垮,但是真箇走了進去,就宛若是一條巨蟒金剛,一道「看不見的詭韻」流轉遍布在了這「車馬隊」的旁邊,防備著任何人走入此間,但是陸峰不在此列,哪怕他並非是「本尊」,但是自己走入了其間,完全無有問題。
無過於是三兩步的距離,陸峰便來到了那最後的大車之上。
掀開了「土布」。
熟門熟路的躺了進去。
完全未曾將自己當做了「外人」。
……
「血海」之中。
那說出來話語的,自然是陸峰的「佛母」。
「益西達瓦」。
便是在接了陸峰的話語之後,陸峰的「日輪」之後,再度發生了變化。
在他的「日輪」之後,顯示出來了兩根白玉一樣的手臂。
從虛無之處出現,從無到有的在「日輪」之外,緩緩的將整個「日輪」環抱起來。
隨後一道柔和的月光出現。
形成了「月輪」。
在「月輪」出現,柔和的出現了「益西達瓦」的臉龐,伴隨著這「一張臉」的出現,這一雙手臂之上亦「生動」了起來,從「死物」變成了「活物」,從冰冷變成了「柔軟」,她將「日輪」抱在了自己的懷裡,隨後完全的從此間出現。
在「血海」之中是無有大小的說法的,整個「血海」,上下左右俱都包裹在了「血海」之中,並未有「參照物」可以參照大小,在「益西達瓦」出現在了此地之後,「血海」還是這般的穩定模樣,完全未曾應此地多出來了一「不屬於自己之物」,而有任何變化。
止是在這期間,陸峰便看著「益西達瓦」如此的出現,看到她無有穿著「憤怒尊」的諸樣盔甲、毛皮,反而是穿著「寂靜尊」的袈裟寶衣,在她的臉上和身上,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來了「柔和的光」。
這些光從她的身體之中由內而外的產出。
宛若是「月光」一般。
她的「頭頂」出現了「瓔珞寶冠」,仿佛陸峰曾經見過的「世界帽」。
但是細節上頭,亦有不同。
在陸峰的手中,「國王」之上無數的流光溢彩落在了外面的「佛母」的身上,叫「佛母」在里外俱都出現了,陸峰可以察覺得到,「益西達瓦」的出現,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她的出現。
便是問題所在了。
「益西達瓦」本來就是陸峰的一部分,是陸峰的「慈悲」化出,隨後用以孕育出來「六道輪迴之輪」的「佛母」,在孕育出來之後,她便不見了。
也應不見了。
是「不見了」,並非是「不復存在」。
她一直都是存在的。
是形成了「六道輪迴佛輪」。
故而她就是「六道輪迴」本身。
止現在,隨著「國王」作為基石,她竟然隨著這些「基石」再度出現了!「佛母」的出現就是應「基石」而生,甚至可以說是「無中生有」。
但是就算是如此。
陸峰手中的「國王」,竟然當真是「不增不減」。
還是那樣的「永恆不變」。
甚至於此物給陸峰提供給了陸峰的腳下之「階梯」。
有無限之高遠。
此處是高原,腳下再踏上了重重的階梯之中,便是「位格更高」。這些是陸峰的如此多年之修行,這些階梯,分為「十階梯」。
亦就是說,現在「佛母」的腳下,踏著的都是「佛法」。
熊熊的「資糧」化作了「階梯」帶著她往更高的境界前行。
她前行,其實就是陸峰前行。
她前行的資糧,便是陸峰平日之中積攢的「資糧」。
一步踏上,就已經「止可前進不可後退」了。
失去了無畏的「勇猛進步之心」,她/他可停在了半路之上,但是堅決無可能還未曾走上去,心中就有了「恐怖之心」。這樣的話,種子一旦落下,那麼以後往上走的時候,就相當於是一口氣勁,泄了。
在修行之中,有的時候,往前走就是這一步的距離,亦是這一次的機會。浪費了一次機會可能很致命,但是最為要緊的卻還是應此在心中多得了一「障礙恐怖之心」。
一個不小心,修行退轉都有可能。
故而在此時,「益西達瓦」對著陸峰說道:「請本尊助我一臂之力。」
「善。」
陸峰開口說道。
隨即「益西達瓦」輕輕張嘴,說道:「空對一切見,是如來所說。
於空生見者,彼則無對治。」
「若法有不空,空亦得言有。
無有法不空,依何法說空。」
經文之中,陸峰——她的「本尊」就在這「六道輪迴佛輪」之中,看到了「六道輪迴」之中生長出來了一根根的枝丫。
這是陸峰的「智慧」所化之「本源本真」之情形。
亦就是「真如自性」化作。
在外面,看似便是「六道輪迴佛輪」被「佛母」托舉了起來,其實便是陸峰在「日輪」之中,叫「日輪」的這些「枝丫」全部都脫落下來,形成了一道「繩子」。
在這「繩子」之上的,其實便是陸峰如今積攢下來的「資糧」。
這便是為「無有分別智」。
順著這樣一根「繩子」往上,便是朝著「無有分別」而行走,至於他的腳下則是陸峰為其積攢的「資糧」,便是修行之資糧核心,在這外面的「佛母」抬起來了自己的手,將這「六道輪迴佛輪」抬了起來。
隨後一腳踏在了陸峰準備好的「資糧」之上。
就是在這一剎那之間,那本來就高大的「佛母」,再度高大了起來。
但是這一次的「高大」,並非是單純的「上下」之「高大」。
而是另外一種「高大」。
是一種「位格」上下之高大,是前後之高大。
她便是踏在了前人肩膀之上的「後來者」,而在「六道輪迴佛輪」之中的「麻繩」,亦是落在了她的手邊,拉扯著他開始朝著「上面」而去。
而這個「上面」,亦並非是甚麼單純的「上下左右的上面」,而是「現在」,「過去」,「未來」之中的「未來」。
這一根繩子,便就是「佛法平等」的繩子,便是通過了這一根繩子,「佛母」可得——其實就是「六道輪迴」可得,亦就是陸峰可得諸法無二。
便是所謂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所有「智慧」無有分別。
故而「佛母」——「益西達瓦」,此刻真切不虛的在朝著「輪迴佛母」之稱呼在前進。
她眉目柔和的將「六道輪迴佛輪」放在了自己的眼前舉起來,「六道輪迴佛輪」在此刻就好像是變成了一顆紅寶石,旋即,「益西達瓦」將其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里外合一。
亦是在這個時候,躺在了「六道輪迴佛輪」之中的陸峰輕輕的張開了自己的手掌。
在他的「手掌」之中,那「國王」像是一顆大日一樣,從陸峰的身邊升了起來,落在了她的「眉心」之中,化作了一道「瓔珞寶冠」之中最為要緊的寶石。
陸峰便是見著這般的場景,說道:「再建輪迴,可得成佛之功德。」
「益西達瓦可稱為佛母,可見輪迴。」
「故而應稱之為輪迴佛母。」
「她為輪迴佛母之時候,便是我為佛時。」
「止這些資糧,卻還是須得將這繩子彌補的完全,大慈光明我業已有了,這卻是我的優勢,但是只有慈悲光明卻不足夠。
但是智慧——」
智慧還是不夠。
所以這一步,他是走不到「五地菩薩」,但是無至於是有了「資糧」,都被死死的壓制在了山上,不得出山一步,現在陸峰在此處,得到了「國王」之基石,往前走了一步。
陸峰說罷了這些話,「益西達瓦」便是往上一步步地走。
她是在「血海」之中往上走。
可是真的走起來,那一條道路,其實並非是「血海」之中。
就算是那外面的那一張臉如何的瘋狂,亦見不得往上走的「益西達瓦」。
她是行走在了「果位」的提升之間。
那她頭頂上的「麻繩」叫她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來了無盡的光芒,大慈大悲的大光明照亮了她前面的路,但是這一次的行走卻無甚平安可言,應在她的身邊,出現了諸多止有位格不斷的提高時候,才會出現之物。
「厲詭」開始出現。
陸峰往上走,反而是好像走向了巨大的「厲詭」的「胃口」之中一樣。
在她的身邊,「隱隱戳戳」的「厲詭」對於這往上走的「人」,「垂涎欲滴」。
但是不提其餘,止是「佛法」的遮護,就叫這些「厲詭」不得上前。
陸峰不管其餘,就是往上一步步地走。
很快,第一道階梯終於是走到了盡頭,她邁步,走向了「第二階梯」,止是相對於陸峰積攢的「第一階梯」,「第二道階梯」開始變得虛幻不實了起來,就好像是一步一步的踏足上去,這一「階梯」隨時都會散掉一樣。
但是「達瓦」一點都無有恐怖心。
更無可能不相信自己的「本尊」。
她一腳踏足上去,繼續往上,便是在此時,在她的身邊,出現了一些「本源群山」。
這些「本源群山」,便是「神人譜系」的由來。
陸峰往上走的時候,「本源群山」和她並未在一起。
二者無有一點靠近,原本陸峰修持佛法,他的「位格」其實亦是在不斷的增高的,但是無有增高到了這樣的程度,亦或者是不許他來這裡,此間不許他知道自己在甚麼地位,知曉自己的「位置」。但是現在,陸峰從「血海」之中遮蔽了自己的身形,現在真切的來到了「天之上」,看到了「群山」之上的霧靄。
陸峰的「第二階梯」最後幾乎淡漠不可見的一部分,就橫插入了此地。
依舊是說,陸峰是須得走入了此地的——這已經並非是上下高低的「空間距離」,是有東西攔在陸峰成佛的道路之上,攔住了陸峰成佛的「智慧」和「慈悲」之上。
這是「阻道之路」。
無是說換一個方向就可以經過的。
路就在那裡,現在被人堵住了。「達瓦」見狀,無有猶豫的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止是第一步,第二步階梯好走,到了第三步階梯。
其實就已經是無法可走了,應在前面,這第三步階梯,止剩下來了那麼一點點。
要是真的從那間走出去,毫無疑問,止須得出去,就會掉落。
這可不是「從天而降」。
是本來無路,墮入苦海。
故而到了這一步,亦就不走了,到了這一步,其實目的業是已經達到了。
那便是走出來了「四地菩薩」之境界。
便是在這個時候,陸峰看到了這些「霧氣」,遠要比他想像之中還要凶戾和濃稠。
——「這些便是當時我心有所想,便來殺我之物。
無有想到,他原來是在這裡。」
陸峰緩緩說道。
「益西達瓦」望著周圍的景色——這周圍的景色可是真的稱不得好。
這周圍的景色,就好像是陸峰進入了無盡的雷雲之中,在這雷雲之中,自然到處都是粗壯的「閃電」了。
但是這些「閃電」既不像是「鞭子」。
又並非是「樹杈子」。
更像是一條一條藏在了雲霧之中的「巨蟒」。這些「巨蟒」隱藏在了雲霧之後,對於陸峰,「虎視眈眈」。
止是很可惜,它們止要想要靠近了陸峰一點,就會被陸峰除掉。
亦就是說,它們根本就傷害不得陸峰分毫。
「也許答案便是在這些雷雲之後。」
陸峰徐徐的說道,無過於在這個時候,從這「雲霧」之中,陡然伸出來了一隻「雷雲大手」,直接撕開了眼前的雲霧,想要將「達瓦」抓在了手裡,但是一直都「冷眼旁觀」的陸峰等待的就是這個,他並無怕那不許他成佛之人動手,他怕的是不動手,止要動手,那便是一個信息交互的過程,就算是對方再如何,亦無可能和他交手之間,一點信息都透露不出來。
至於說兜底。
到了最後,陸峰是有「人皮古卷」兜底,打不過,但是躲得起。
故而這一隻大手過來,陸峰剎那之間回應,兩道大手撞擊在了一起,將這「雷雲」都完全撕裂了,在此間撕裂之後,大量的「黑霧」被陸峰身上的「人皮古卷」吸收,隨後,陸峰在此間見到了諸多廢墟!
在這「廢墟」之中,陸峰聽到了「徐徐一嘆息」。
隨即,陸峰往日所見之物——那一道道「密咒」化作了無盡的「智慧金剛鉞刀」,將陸峰身邊的諸多之物俱都剷平,亦也叫陸峰見到了一襲熟悉的袈裟僧衣。
陸峰見到了此物,無有叫出來他的名號。
但是的確是認出來了他。
這不就是高坐在了「法座」之上的「蓮花欽造法寺」,「末代法王」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