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甘耶寺(上)
第732章 甘耶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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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覺這並非是和自己說話,故而陸峰無有回應這位「占堆」老僧侶的話語,「占堆」老僧侶亦不以為意,他此刻手邊已經無剩下多少的法器,就是一鐵杖,還有一道手鼓而已。
他一隻手摩挲著自己的「手鼓」,最後晃動起來。
發出來了「空性」的聲響,在這聲音之中無但是蘊含著一股子的「慈悲」,還蘊含了一股子的「執」。
但是陸峰無有所動。
他死死的兩隻手扯著自己的「僧衣袈裟」,將自己完整的包裹在了其中,隨後盤膝坐在了「白氂牛」的頭頂,叫「白氂牛」開始移動!這「白氂牛」是如此之巨,止是往前隨意兩步,就比一般的馬兒奔跑都要「走得快」。
止是在如此的行動之中,陸峰緊緊地閉上眼睛,將自己埋在了「白氂牛」之中。
在「本尊陸峰」閉關之後,所有的陸峰都有自己的使命要做。
或者是修書,或者是塑像,或者是找人,亦或者是去將東西帶到了自己的本尊身邊。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將東西帶到了自己的本尊身邊。
其餘的事情,俱都不應是他要做的。
故而他現在甚麼都不做,就是最好的安排。
「白瑪」自然知道自己應朝著甚麼地方走,一邊行走,他將另外的那位陸峰所做的事情,告知於「年老」的陸峰。
「年老」的陸峰微微開闔了一下嘴唇。
「白瑪」聽得清楚。
在她的背上,「年老」的陸峰說的是:「如此,如此啊!」
旋即,他便不說話了。
一行人朝著「天旦康卓」的府邸之上而行。
至於陸峰是否還有甚麼波折,還有甚麼事端。
那便並非是陸峰所在意的事情了。
他止負責了將此物帶回去,至於一路的安康,早就有人做好了準備。
一路之上,陸峰察覺到了不止一處有人動手鬥法過的痕跡。
甚至於還有和自己相同的法性,留下來的大痕跡。
陸峰止是裹著自己的「僧衣」,一動不動,直到來到了「天旦康卓」夫人的領地,不過原先陸峰行走幾步就可以到的距離,他們走了一天一夜,在路上亦是見到了為數不少的「大僧侶」,用以收取「實稅」的「稅務所」,都無敢於卡住了這些「僧人」。
這裡面的「業巴」,俱都瑟瑟發抖。
止是這幾天的時間,他們見到的「大僧侶」,就要比他們這一輩子見到的都要多。
一路之上,「大僧侶」絡繹不絕。
他們亦看到了在「白氂牛」之上的陸峰,見到了拿著鐵杖的「占堆」,無止有一人看出來了他們的不對,但是大家聚都相安無事,沉默的行走過了這些地方,等到陸峰來到了「天旦康卓」家族那座莊園的時候,這些「大僧侶」走過了此處,朝著「天旦康卓」的「祖傳官邸」走去。
止是一路之上,亦有些世代的甲本,帶本,帶著兵馬在路上看。
但是無人將他們放在眼裡。
這些甲本帶著的兵馬,平日之中抓捕些離開的「奴隸」尚可,可是要他們來鎮壓了這些「大僧侶」,除非是「四大護法寺」和「一字並肩王」一起出手,否則便是叫這些兵馬出來,不過是「貽笑大方」。
不落這些「大僧侶」的眼。
止這些事情和陸峰都無有干係了。
回到了莊園之後,「年老」的陸峰便是從「白瑪」的背上下來。
這個時候,他方才面對著「占堆」,說道:「和我過來罷,他可能想要見你。」
「占堆」則是感慨,他仰頭望著四周十方,這些天,他止是看,從來嘴巴都無有張開說過話,聽到了這裡,他亦無過於是稍微點頭,手持著「鐵杖」,對著「白瑪」再度行大禮,如此大禮再三,頂禮膜拜,方才站了起來。
他似有些依依不捨。
止是到了最後,千言萬語,亦無過於是閉上了眼睛,隨著年老的陸峰從此間上山。年老的陸峰身體越發的差了,他的胸口發出來了拉風箱一樣的可怖聲音,就連眼睛之中都開始逐漸「渾濁」。見狀,「占堆」一把把住了陸峰的胳膊,帶著他一起朝著山上走。
止隨著他們越發的靠近了「存放少爺」的「碉房」,在年老的陸峰的身上,「嘀嗒」、「嘀嗒」的死寂聲音越發的無法掩蓋。
但是「年老」的陸峰死死的抓住了自己的僧衣,好似這樣就可以叫那「吐蕃古瓶」不得從自己的身體之中落出來也似,見狀,「占堆」再度將自己身上的破爛僧袍包裹在了陸峰的身上,扶持著他上山。
這樣的舉動是欺瞞不得人的,但是無論是誰聽到或者是看到了這一幕,俱都當做自己甚麼都未曾入眼,就算是兩位「外來者」,他們手下的這些人俱都死死的閉上了嘴巴,對於一切俱都不知,也弗敢於將自己看到的,聽到的,告知於自己的老爺。
反而是那兩位「菩薩」的使者。
「土登老爺」和「善智執事僧」在晚上,俱都無有玩樂,反而十分肅穆。
應他們可無有忘記,在明日大日升起來的時候,便是他們去隨著那位「紅衣大僧侶」去見「甘耶寺」的時候了,此時他們已然是知道,這位「紅衣大僧侶」叫做「永真」。寺廟建立之後,他便是寺廟的法台。
按照尋常道理,自然是不可如此,這座寺廟雖然是「天旦康卓」家族請求「諸法本源之寺」重新建立的,那麼在建立的時候,除了「諸法本源之寺」之外,應還會有其餘的手伸到了「甘耶寺」之中。
便是「呼圖克圖法脈」在這座「甘耶寺」之中做了主,那麼其餘的「宗本貴族」,「州府貴族」,「大寺廟」之中的人,亦也要在這裡分一杯羹。
便是在「呼圖克圖」還被中原王朝掣肘的時候。
主管後勤的「倉稟」之職能,要麼便是在「倉稟長老」的手裡,要麼便是在當地的官員之手裡,但是現在,這樣一套流轉了下來,依舊在發揮作用,止是掣肘之人,變成了「一字並肩王」的僧俗系統之中俗官來掣肘這些「大佛爺」了。
故而算是「甘耶寺」重建,那麼等到了「永真」再度找到了「呼圖克圖」,續上了這法脈,那麼這「法台」的位置,他自己已經占領。
穩坐法台。
那麼其餘的位置——特別是重要的「倉稟長老」位置,誰來坐?
尋常情況之下,在「甘耶寺」板上釘釘的重建之時候,這件事情應已經定了下來,但是現在,州府之中的「天旦康卓」家族無有應聲,「赤巴尊贊」家族亦是如此,至於其餘的家族,止是在今日聽到了聲響,叫他們在一日之內已經聯合起來來尋找「永真」,那亦是太過於難為了他們。
故而這般的事情,按照「宗本貴族」老爺們的想法,其實應是寺廟建立之後須得分割之物。
但是這些和兩位「菩薩使者」都無有干係。
他們止是將自己的衣冠俱都整理好,隨後便等待第二日的日出,等到了第二日的日出之時,亦無須得他們的下人前來稟告,他們自然都低頭出來了「碉房」的大門,便是在「碉房」的大門之外見到了已然是在等待他們的「僧侶」和「自由民」。
止是在最前面的人,俱就是「永真紅衣僧」。
無過於此時的「永真」,他的面色雖然肅然,止是看他的樣子,哪裡又有昨日那樣「衰老」的樣子哩?止是就是這位「永真紅衣僧」,此刻亦是身上穿著彩衣,在他的身邊,更是有諸多的「僧侶」和「自由民」。
「天旦康卓」夫人亦是在不遠之處,甚至於「赤巴尊贊」家族亦是如此,他們帶來了大量的馱馬,在這些馱馬之上,便是他們為恭賀「永真」重建了「甘耶寺」的賀禮和「供物」,甚至有的「供物」之大,就算是馱馬亦是馱不得,是諸多的牲口拉著大車。
在「大車」之上,用「紅布」蒙住了這些「禮物」——其實便是「赤巴尊贊」家族聽得了這個消息之後,便是他們亦都難以相信。應此間事情,本來便不可思議,便是他們去做,都有重重困難,故而「永真菩薩」提出來之後,就算是「赤巴尊贊」家族,亦須得思量。
可是這才過了幾日時間!
這件事情就已經不知不覺之間完成。
那些穿著了新衣的「僧侶」和「自由民」,自然都是願意跟著陸峰的「人」。他們將是「甘耶寺」的最初——或者說是「續·甘耶寺」的最早一批僧侶和自由民,他們將會住在「甘耶寺」,將會住在了「岡措白瑪」。
這些人,自然是陸峰在「赤巴尊贊」家族之中所得。
「自由民」是「赤巴尊贊」家族許了他的「奴隸」和「罪人」。
那些僧人,便是願意跟著陸峰行「慈悲行」的僧人。
俱都帶了過來,從此之後,他們無便是在身份之上擺脫了「奴隸」的身份。
無須得在轉世之後,還須得還了老爺的債務了。
止是等待了上山之後,他們便是「甘耶寺」的僧人了。
並非是陸峰的財產。
這是兩回事情,廟產和個人產業,是有明顯的區分的,事到如今,陸峰有過私人產,但是被他變賣了,帶到了「扎舉本寺」使用,自此之後,「新蓮花欽造法寺」的「羅仁地區」,名義上是屬於「日出寺」的廟產。
雖然「日出寺」之中,陸峰的一言,就可以模糊了廟產和私產,但是從名義上,那畢竟是用以「供養」了「日出寺」。
現在這些人亦是如此。
陸峰並非是「呼圖克圖」,亦並非是「扎薩克達」,亦或者「札薩克」,他止是一位「達上師」,故而他還有「十方獅子林」的法台位置,但是同樣的,「日出寺」,「甘耶寺」,還有「十方獅子林」,俱都並非是他陸峰的私產,但是陸峰無所謂。
應他要的就是這樣的情形。
這都是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事情。
應並非是他需要這些寺廟,是這些寺廟須得他。
他將身外之物俱都當做「慈悲」,「布施」了出去。
隨後它們化作了「慈悲」,回向匯入了陸峰的身體之中。
故而所越是「行布施舉動」,「慈悲反而越多」。
「請兩位菩薩使者前來。」
到了此刻,陸峰亦是滿臉歡喜,是為佛法昌盛而歡喜,請兩位「諸法本源之寺」的使者和他一起。
兩位「使者」欣然同意。
已經有僧人上前——其實便是「寶珠佛子」。
他親自帶著「淨瓶」上前。
在「寶珠」佛子的身後,便是挑選了許多「身寬體胖」的「大僧侶」,穿著代表著「忿怒尊」的「盔甲」,還有代表著「護法神」的「盔甲」,手持「牛角號」,「法螺」,「法鼓」,「法鑼」等等法器,等候在了一邊。
「寶珠佛子」將這「寶瓶」微微的傾瀉,為二人灌頂。
亦為在場所有人「灌頂」。
這「淨瓶」並非是「密法域」之物,是「天旦康卓」家族供養陸峰所得,通體上下俱都是白玉,在這「淨瓶」之中,自然就是「甘露」。
這「甘露」是淨水。
是陸峰賜福過的淨水。
上面輕輕的撒著幾瓣紅花。
這一次的「灌頂」,自然「禮儀性質的灌頂」。
是陸峰的「祝福」。
是「佛法」的祝福。
在進行「灌頂」之後,一行人卻不走。
止是吹動了「牛角號」。
便像是叫醒了這一片天地一般。
旋即,陸峰帶人上山,進行「煨桑」祈福。
為眾人的前行祈福。
壘「瑪尼堆」。
將鈴鐺掛在了彩旗之上。
念經。
……
整個過程,從早上持續到了下午。
甚至中間還有「天旦康卓」家族「供奉」的「酥油茶」和「糌粑」。
便是那些「自由民」,亦都有滿滿的一袋子糌粑,整整一碗「酥油茶」。
叫他們都吃了一個飽。
在這個過程之中,兩位「菩薩使者」一句多餘掃興的話,都未出口。
只是滿臉的笑容。
張嘴便是祝賀的祝詞,吉祥的話語。
渾然是止當自己帶了一雙眼睛,其餘的事情俱都不提,便是在大日有些西斜的時候,陸峰說道:「便是時候了,請兩位和我一起走罷——
甘耶寺,是時候重見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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