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告誡

  第648章 告誡

  止接下來的情況,卻是超出了其餘人的想像。

  這件事情就像是死在了老爺們莊園交界處的牛羊一樣,已經有些臭不可聞了。

  止和死在了莊園交界處的牛羊又不一樣。

  那就是這件事情,無有老爺願意為此大動刀戈。

  

  都一個個面沉如金佛。

  如此重要的事情,卻無一人願意打卦探問,大家俱都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就連上頭的「尼瑪老爺」,都不過張嘴似重實輕,不咸不淡的問了兩句,便不再加迫。

  特別是「主管此事」的「書記官業巴」,更是對此諱莫如深。

  渾然當此事無有發生,一點都無有派遣僧人來看的意思。

  能糊弄則糊弄。

  能免則免。

  誰也不曉得這樣的事情後頭,是深不見底的大事,涉及到了「密」的大事。

  還是更可怕的「厲詭」哩?

  在「密法域」這種地方,不該自己知道的「密」,那是堅決不可知道的,既然「諸法本源之寺」之中無有大佛爺親口律令,那麼就叫這件事情這樣推下去罷。

  叫那些「戒律僧人」們前去,他們看不出來甚麼。

  可是萬一要是「諸法本源之寺」的僧人打卦,真的看出來甚麼,到時候大家怎麼辦?

  萬一真的有事哩?

  那大寺廟之中轉動念珠的輕微聲音匯聚在了一起,就可以成為了雷鳴一樣的音,可是這件事情,卻詭異的耽擱了和安靜了下來,就連「一字並肩王」之下至為尊貴的六位僧俗「尼瑪老爺」,都無開金口的意思。

  下面也冷了下去。

  有些事情,就好像是藏在了袍子下頭的刀子。

  止要這刀把子不露出來,那就是和平。

  ……

  春去秋來,不知道過去了幾個秋天,「密法域」的酷冬來的熱烈又兇狠,就像是殺人的刀子,狠狠地戳進了人的皮襖之中,將人身上的熱氣俱都帶走。

  無情的冬天把熱乎乎的牛羊和人都變得冷冰冰。

  好像是凍硬了的石頭。

  隨後春風拂來,石頭會再暖,可是人和牛羊,卻不可能再活轉過來。

  止有菩薩的風永恆的在。

  叫菩薩的風馬吹來吹去,樹綠了一茬又一茬。

  「噶寧莊園」之中又恢復空蕩了,止餘留下來了一位小僧人和一隻白色的「氂牛」,駐守在此。


  「白瑪」無會傷害「寶珠佛子」,但是亦不許叫他近身。

  故而這些年來,「白氂牛」的牛毛長的綹子打結,就連上下的牛毛,亦都有些發黑了起來。

  它的脖子上面,亦被掛了銅鈴鐺和彩帶,如此便說明這樣已經是一頭有了主人的氂牛。

  原本「初代主持法尊」是要留在這裡的,但是陸峰遲遲不出,便是「初代主持法尊」亦不得留在此地了,「無盡白塔寺的主持佛子」還須得教導,「初代主持法尊」留在了那裡的「教師僧」亦和他所料的一樣,已然和「宗本貴族」們勾結在了一起。

  亦就是幾年的時間。

  於是乎,不得已之下,「初代主持法尊」和他手下的僧人,俱都從此間逐批離開,最後離開的「初代主持法尊」,亦是在去年「蓮師聖誕法會」之前離開。

  到了彼時,整個莊園就止剩下來了「寶珠佛子」和「白瑪」。

  亦是這幾年之中,那逐漸綠過來的「荒地」。亦開始收縮回去。

  此地再度恢復了那種死寂的荒涼,沉默的鐵,這樣的表現就和「初代主持法尊」迴轉離開的時候一樣。

  無有表情,無有憤怒,無有歡喜。

  整個人宛若是青石鐵人,無情而生,他坐在了馬上搖晃離開,無有了「永真尊者」,他亦不得自己再入「無人區」之中,也許在當年無有進入「無人區」的時候,這因果就已經如輪。

  不斷擴大了。

  便是除去了今日的因果。

  他實際上是沾染到了另外的一段因果。

  和「永真尊者」的另外一段因果。

  可能還要比此處的因果還要重。

  便是此時,他早就察覺到,世情如織,因果無窮盡。

  人在其中,止不斷輪迴。

  無有寂靜涅槃,即身成佛——這裡便是狹義上的佛,那麼這些因果是無可能會斷掉,止會越來越多。

  無有念經,無有念咒,鐵一樣的「初代主持法尊」隨著馬兒的顛簸離開。

  「寶珠佛子」在這無人亦無人氣的「噶寧莊園」之中生活。

  亦不寂寞。

  應在「寶珠佛子」的眼神之中,整個「噶寧莊園」乃至於這一座山,亦開始活轉起來。

  這個活轉,是從這裡的一點一滴之中出現。是須得用「佛心」丈量的。

  這裡的「活轉」,並非是綠樹襯映,寶草密花。

  這裡的「活轉」,是另外一種叫人很安心的力量。


  就如今日一般。

  他感覺到這裡的地面之下,俱都有一股溫泉一樣的暖流。

  故而今天,經堂之外,天氣霧蒙蒙的。

  中午的時候,天開始飄雪了。

  但是「寶珠佛子」臥倒在地上,將自己的耳朵側耳貼合在了地上,也不顧地氣森嚴。

  他感覺自己可以在隱約之間聽到了從地下傳出來的「經文」聲音。

  就如此的「時日」之下,無須得多少時間,整個莊園和山路俱都銀裝素裹,成了一片銀雪天地。

  亦是在這個時候,「寶珠佛子」再度入了後山一趟。

  他每一日都會過來看看此「神泉」。

  他看到了這「神泉」亦在逐漸的乾涸。

  到了如今,更是連一滴水都不可見。

  看到這裡,「寶珠佛子」心中卻反而是安定了下來,雖然亦無有理由,但是他感覺到自己的「本尊上師」應快要出山了,這一種感覺隨著他從後山之中轉回來之後,更甚。

  站在了碉房大經堂前面,愕然看到,在這已經一片雪白的山前平原之上,有一匹黑色的馬兒冒雪前行,「寶珠佛子」見狀,無有耽擱,親自下山。

  這天氣不比等閒,要是真的等到了這馬上的騎士來到此處,可能就是馬兒載著一具冰坨坨回來了。

  「寶珠佛子」速速的下山,將那「騎士」接了回來,發現在這大雪之下,這來人身上還穿著僧袍。

  看起來就是一位「戒律僧」。

  不顧其餘,「寶珠佛子」一隻手拖拽著馬匹,另外一邊扛著僧人,將他們俱都帶到了「大經堂」裡頭,拿著棍子捅了捅,叫火更大了些。大經堂四面漏風,但是溫暖個人還是可以的。

  「寶珠佛子」將自己茶碗裡面還剩下來的「酥油茶」塞在了這「戒律僧的」嘴巴裡頭。

  看著這「戒律僧」的喉嚨上下動了一下,便稍微放心了些。

  知道他暫時死不了了。

  於是在一邊念經,等待著「戒律僧」自己活轉過來。

  如是等待了一二時間,「戒律僧」終於是甦醒了過來,這「戒律僧」第一時間看向了自己的「褡褳口袋」。

  看到自己的「褡褳口袋」封印的結結實實,方才鬆了一口氣。

  他站在了起來,感激「寶珠佛子」,卻是來自於「什多強潔寺」。他是有書信要交給「永真上師」,止如此顛簸過來,終究是尋找到了「永真上師」所在之地。

  他聽到了「永真上師」在此處,故而一路的尋摸過來。他是見過「永真上師」的,故而知道眼前的僧人並非是「永真上師」。


  「我的確並非是我的本尊上師。

  我的本尊上師還在閉關之中,若是你不著急,便可在這裡等待一二,若是你著急,可將此信息留下——

  若是你信得過我——」

  「寶珠佛子」將事情和盤托出,止話還無有說罷,外面的風雪陡然被人攪碎。

  在這「大經堂」之中的兩位僧人都有所察覺,不約而同的轉頭看過去。

  就看到從外面的大風雪裡頭,走進來了一位紅衣僧人,帶著寒氣走了進來。

  說來也奇怪。

  「寶珠佛子」竟然從自己「本尊上師」的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如臨深淵」的感覺。

  竟然有些「怵然」!

  「本尊上師」過來得時候,他的動作明顯是右手之間貼合著一具甚麼,但是奇怪的是,他朝著自己「本尊上師」的手上看的時候,亦還是甚麼都無有看到。

  那裡空空蕩蕩的。

  「本尊上師。」

  「寶珠佛子」立刻想要五體投地,膜拜陸峰,被陸峰阻止。

  陸峰還朝著自己的背後看了一眼。

  在他的背後,似有一團陰影在風雪之中,遮蔽了風雪。

  這亦是「寶珠佛子」感覺到了「怵然」的原因,陸峰朝著自己背後看了一眼,在他的背後,其實亦是一團孕育的「真形」。

  在他的手上,提著的其實就是「神靈的頭顱」。

  故而在他之後的,其實就是新的「山神造化形」,不過在陸峰如是的探索之中,其實這「山神造化形」,無過於是第一種。

  這「山神造化形」還有其餘的大變化。

  俱都在他的變化之中。

  隨著他逐漸的深入了其中,其實閉關的年頭止能更長不能更短,但是同樣的,他雖然是在「無人區」之中。可是這一段山脈之間發生的風吹草動,他的心中,亦一清二楚,所以聽到了從中部諸侯大寺之中行出來的僧人,冒著漫天大雪來找他,陸峰便清楚,這應是「卓格頓珠上師」的來信了。

  他是記得「卓格頓珠上師」的,「卓格頓珠上師」曾經便是在「索瑪戰神」神殿之前聽命。

  如今「索瑪戰神」出了些問題。

  是否波及到了「卓格頓珠上師」哩?

  故而,陸峰對著眼前的那僧人表明身份說道:「我便是永真。

  你有甚麼事端要告知於我?」

  那「戒律僧」驗證了陸峰的身份之後,立刻將信件奉上。


  「我是受到了卓格頓珠堪布的法旨,前來尋找上師。

  他請上師一定要看了這信件,便是看完了信件之後,卓格頓珠堪布想要得到上師的回信。」

  「善。」

  陸峰說罷,將大經堂讓給了這兩位小僧,自行到了大雪之中,左右大雪都從他的「真形」上散開,陸峰打開了這書信。

  便是這書信之上,密密麻麻俱都是守護密咒,無過於是在陸峰打開之後,都輕易消散了。

  的確是「卓格頓珠上師」給他的書信。

  展開了這書信去看,這書信都是用上好的紙張寫的,用的竟然是「鋼筆」。

  還是淡藍色的墨水。

  不過陸峰無有在這種小事情上面浪費太多時間,不過掃了一眼,這一次「卓格頓珠上師」寫給他的都是漢人文字,密密麻麻一共寫了厚重的十九頁。

  就是這十九頁,極其要緊。

  信件裡頭,諸密橫行。

  有些話語甚至按理來說,都不得寫在紙上。

  便是面對面相互講述,亦要對方發下來了誓言才可。

  但是就算是如此,「卓格頓珠上師」寧願冒著泄密的風險將其寫出來,也不得和陸峰相見。

  應他在書信的最前面就說了。

  便是那個預言,無止是沒有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虛幻。

  反而越發的真切。

  他們二人下一次相見,一定有人要埋葬於那「崗」下。所以他們見面之後,就一定會觸發了「二人相見」和「崗」——「噶寧莊園」此處的山崗,亦可以算得上是「崗」。

  也就是說,「卓格頓珠」前來面談之後,他們二人就有一個人死在這裡。

  哪怕陸峰成為了「菩薩」亦不得倖免。

  隨即,陸峰翻開了接下來的書信。

  在這書信之上,陸峰其實品味出來。

  「卓格頓珠上師」現在,處於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之中。

  甚至可以這般說。

  若是陸峰是「天外菩薩」,那麼「卓格頓珠」此刻的樣子,更像是另外一種的「天選之子」。

  他的「天選」,來自於他的「大誓願」,本來陸峰以為他的「天」,是「密法域」的天,可是後來察覺到了「密法域」的「天」之本意之後,他推翻了這個結論。

  他的「大誓願」和「密法域的天」,並非完全相同。

  至於「天藏」,更不太相似。


  故而對於「卓格頓珠上師」背後到底是甚麼,便是現在的陸峰亦看的不太明顯。

  有一句話叫做「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陸峰亦如是。

  知道的越多,他反而越是謹慎。

  在這書信之中,變化出自於「諸法本源之寺」。

  事情還是要從五年之前的「平贊金剛寺」之中發生的奇異事情說起來。

  這件事情,看起來仿佛是「無疾而終」,但是帶來的問題,卻反而要比陸峰想的更要深遠。

  就像是在還算是平靜的湖水之中,丟入了一顆石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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