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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傅平瀾,開局(大章)

  第556章 傅平瀾,開局(大章)

  雪清在臨仙界並未停留太久。

  在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她已經尋不到曾經的半分蹤跡了。

  她行走於紅塵萬丈,遊歷數月,心境略有沉澱,卻也愈發感受到一種與這片土地,甚至於這個時代的疏離感。

  那小道士的卦辭,餘音仍在心底若有若無地迴響,雪清將其深深壓入心底,不再多想遊歷途中,她聽聞了許多關於正初的傳說,見到了諸多神祠道院,這些人對於正初的稱呼並不統一,有稱其為道君,亦有生靈喚他為道祖。

  煉烈士的道統,已在下界鋪開,但修為有成者,並不多見。

  將整個臨仙界轉了一圈後,雪清悄然離去,身影沒入無垠的宇宙深空。

  這一次,她沒有急於趕路,而是放緩了速度,穿行於一條條星際古路之中。

  沿途所見,讓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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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目瘡,已不足以形容宇宙此刻的慘狀,昔日繁華的星域,如今只剩下破碎的星辰殘骸,如同巨獸的尺骨,冰冷地漂浮在真空之中。

  原本流淌著璀璨星光的星河帶,變得黯淡無光,許多區域甚至出現了大面積的斷層,仿佛被無形的利刃斬斷。

  一些曾經孕育了輝煌文明的生命星辰,此刻如同被燒焦的炭塊,表面覆蓋著凝固的熔岩和厚厚的宇宙塵埃,死寂無聲。

  戰爭的痕跡無處不在,巨大的戰舟殘骸,散落在星空間,有些還在緩慢地燃燒,接連爆炸,釋放出最後的光和熱。

  偶爾能看到一些殘存的修士在廢墟中掙扎,搜尋著可能倖存的同門或資源,眼神皆是麻木而絕望。

  一些星域的空間結構都變得極不穩定,時而裂開漆黑的縫隙,吞噬著周圍的一切,那是時空領域的生靈碰撞後留下的痕跡,難以磨滅。

  宇宙風暴如同海嘯,在星空中肆意穿梭,所過之處,光線都被扭曲吞噬。

  曾經充滿生機的星雲,如今色彩黯淡,內部孕育的恆星胚胎大多已天折,只留下冰冷的星核,甚至能看到一些種族整個母星被徹底抹去的可怕景象,連一絲文明存在的痕跡都未曾留下。

  這就是道爭。

  無盡億方生靈的怨氣,似乎穿透了宇宙星空,不斷迴蕩在雪清的感知里。

  她成就祖境,已然屹立於萬道之巔,是眾生頂點,但目睹這一切,依舊感到一種深沉的無力。

  這些生靈死後,仍舊要經歷一場殺伐,在寰宇深淵之中掙扎,才能輪迴轉世,而輪迴之後,也仍舊要在道爭之間沉浮。


  這就是眼下這個紀元的常態。

  生靈的力量,在這樣席捲整個宇宙的浩劫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她腳步快了些,不願再多看這人間地獄之景。

  穿過層層疊疊的破碎星域,雪清再度回到了武閣祖地。

  相較於外界的混亂與死寂,武閣內部雖然也瀰漫著緊張的戰備氣氛,但至少秩序井然,算得上是眼下大宇宙之中為數不多的安寧之地。

  雪清沒有回去閉關,只是在祖地內遊蕩,她需要一些時間,讓自己的心從外界的慘狀中平復下來。

  武閣之內,有一部分相對寧靜的區域,並未被如今大宇宙之間的局勢所影響。

  一些供低階弟子居住生活的園林山巒,便是一片祥和。

  靈氣氮,古木參天,奇花異草點綴,偶爾有靈鹿仙鶴悠然而過,與外界的戰火紛飛恍若兩個世界。

  在一片開滿淡紫靈花的花海邊緣,雪清的腳步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被一個小小的身影吸引l。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七八歲的孩童,一身武閣初級弟子的常服,蹲在花叢旁,滿臉小心翼翼。

  雪清悄然走近幾步,沒有驚動他。

  那孩童手中,捧著一隻靈雀,翅膀受了傷,羽毛略顯凌亂,已然無法飛行。

  他的小臉上滿是專注和心疼,凝聚起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元力,極其輕柔地覆蓋在靈雀受傷的翅膀上。

  動作笨拙而生澀,顯然並未學過任何治療法術,只是憑藉本能,試圖用自已微薄的力量去溫暖和安撫那隻受傷的靈雀。

  他的眸光清澈得像山澗最純淨的泉水,沒有絲毫雜質,只有純粹的憐憫與關愛:

  「不怕,很快就不疼了—」

  在如今這個殺戮司空見慣,強者為尊的武閣,甚至在整個大宇宙背景下,這種眼神,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份發自內心,不摻任何功利色彩的純善,讓雪清心緒微動,若有所思。

  在武閣這般弱肉強食之地,出現這樣一個孩子,屬實有些異類。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出聲。

  男孩嘗試了數次,那微弱的元力對於治療傷勢效果甚微,靈雀依舊痛苦地顫抖,一時間,他急得額頭冒汗,卻並沒有放棄。

  他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瓶,取出靈丹,有些不舍的下一小點,碾碎了,耐心地餵到靈雀嘴邊。

  紫色花海的另一頭,傳來一陣嬉鬧聲,源自幾個稍大些的武閣少年,在模擬斯殺戰鬥,拳腳碰撞聲不絕於耳,激起的氣浪,席捲四面八方,一時間花瓣泥點如雨落。


  聽到這些聲音,男孩兒小小的身子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不喜和畏懼,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將自己藏了起來。

  雪清心中一動,一個念頭悄然升起。

  或許,傳承武道,未必只需要殺伐果斷,銳意進取的猛士。

  慈悲,同樣是大道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眼前這個孩子,或許能走出一條與眾不同的武道之路。

  她緩步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男童警覺回身,抬頭看見雪清,他先是一愣,隨即有些緊張地站起身,小手下意識地背到了身後,藏起那隻靈雀,小臉微紅,怯生生彎腰一禮:「前輩——」

  雪清蹲下身,語調平和:「你在這裡做什麼?」

  男孩看了看雪清,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背在身後的手拿了出來,老實回答:

  「它受傷了,飛不動,我想幫幫它。」

  掌心之中,那隻靈雀瑟瑟發抖,因為雪清的氣息,不敢再有分毫掙扎。

  雪清望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切的諸多少年,輕聲問道:「你不喜歡練武?」

  男孩兒低下頭,聲音漸弱:「動手,就會有人受傷,不太好——

  以往這種話說出來,就會被家裡長輩訓斥沒出息,但他不想撒謊。

  一番簡單的交流後,雪清知道了男孩兒的名字。

  很普通的名字,在武閣弟子中並不少見。

  炎楓·—·

  雪清默念了一下這個名字,心中念頭愈發清晰。

  她伸出手指,輕輕一點,一道柔和而充滿生機的真元注入靈雀體內。

  靈雀翅膀上的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很快便恢復了活力,撲棱著翅膀,騰空而起。

  下一瞬,它的骨架撐開,瞬息間飛鳥化鳳,翼展數丈有餘,生命層次發生了根本性的蛻變,它繞著雪清和炎楓飛了兩圈,發出清脆的長鳴,而後振翅高飛,轉瞬消失在虛空盡頭。

  炎楓目瞪口呆,臉上滿是驚異和崇拜:「前輩,您好厲害!」

  雪清眸光微閃,淺聲道:「回去休息吧。」

  待炎楓離去後,雪清神念微動,向炎琦武祖發出了一道訊息。

  炎楓與炎琦之間,存在血脈牽連,毫無疑問是炎琦的後輩。

  炎琦的回應來得很快,對於雪清這位新晉武祖想要收徒,他自然沒有意見。

  至於炎楓·—已是他不知第幾代的後輩了,族內重名的好像就有好幾個,沒有多少印象。


  對於活了無盡歲月的古祖而言,血脈後裔實在太多,除非是極其出色的嫡系,否則很難一一關注。

  得雪清看中,那自然是那孩子的造化,不必過問太多。

  得到炎琦的首肯,雪清便不再猶豫,她並未打算將收徒之事大操大辦,武閣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她也不想過於張揚,只通知了兩個人,楚政和蝕日啼。

  蝕日啼正在處理一些事情,脫不開身,並未到場,只傳回一道神念表示知曉並祝賀。

  楚政自然是來了。

  收徒的過程簡單得近乎樸素。

  炎楓換上了一身稍顯正式的新衣,小臉上滿是緊張和侷促。

  他年歲尚淺,對於祖境的概念還很模糊,只知道眼前這位要收自己為徒的前輩,和旁邊那位氣息更加深不可測的前輩,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炎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端起一旁早已備好的靈茶,小手微微有些顫抖,恭敬地走到雪清面前。

  他雙膝跪地,將茶杯舉過頭頂,聲音帶著孩童特有的清亮,卻又因緊張而有些底氣不足:

  「師尊,請喝茶。」

  雪清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純淨,帶著些許惶恐的孩子,目光柔和了些許。

  她接過茶杯,杯中的靈茶葉片舒展,氮盒著淡淡的靈氣和清香。

  她輕輕抿了一口,點了點頭,溫聲道: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雪清的關門弟子,望你恪守本心,勤修武德。」

  「弟子謹記師尊教誨。」炎楓恭聲應道,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

  接著,炎楓又端起另一杯靈茶,走到楚政面前,同樣恭敬地奉上:

  「您喝茶。」

  楚政看著遞到面前的玉杯。

  杯中靈茶色澤澄碧,熱氣,映照著他深邃的雙眼。

  他眸光微不可察地閃動了一下,腦海中瞬間掠過了無數紛雜的念頭與畫面。

  炎楓。

  後世的武祖。

  他所見的炎楓,滿頭銀髮,渾身上下,滿是暮氣,眼神銳利如刀,周身瀰漫著鐵血之氣,與眼前這個因為奉茶而緊張得小手微抖,眼神純淨懵懂的孩童,根本聯繫不到一起。

  時空的錯位之感,讓楚政的心湖泛起一絲極淡的波瀾。

  他仿佛看到了時間長河在此處打了一個微妙的水花,足以影響未來時空的關鍵節點,在這平淡無奇的奉茶儀式中,悄然埋下了種子。

  他沒有多說什麼,接過玉杯,將杯中靈茶一飲而盡。


  茶水溫潤,帶著靈氣流入腹中,在此刻卻仿佛比世間最烈的酒,更讓人回味悠長。

  他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炎楓身上,那目光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深意。

  大殿之外,星空依舊,宇宙的紛爭遠未停歇。

  但在這方小小的殿宇之內,一個關乎未來的傳承,就此確立。

  一顆名為炎楓的種子,已被種下,只待歲月的澆灌。

  只是,楚政在其未曾生根發芽之際,便已經看到了其凋零之景。

  雪清讓炎楓先出去,望向楚政,沉聲道:

  「我前不久回了一趟臨仙界,那裡變化很多。」

  雪清沉聲開口,神色平靜:

  「我遇到了個小道士,他給我算了一卦,說我此生難得善終,門庭冷落,與你之間亦是有緣無份。」

  她的目光落在殿前的兩座墳家之上,聲音微沉:

  「如今看來,這第二句,跟第三句,算是都對了。」

  楚政默然,他與雪清之間的關係,本就是剪不斷理還亂,始終隔了一層。

  但如今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時空長河即將迎來拐點,他需要在合適的時機,做唯一正確的事,其他的,都要往後放。

  「那小道士還說了什麼?」

  楚政隨口問了一句,對於雪清的命數,他一直有些看不透,除了蝕日啼之外,後世亦完全聽不到任何關於雪清的消息。

  其分魂之弊,直到現如今,他也弄不清緣由,很多事依舊籠罩在迷霧之中。

  「沒什麼。」

  雪清微微搖頭,不再開口。

  轉眼之間,便已過去了十餘載。

  這十餘年間,蝕日啼在武閣內部進行了一系列隱秘而周全的安排。

  他逐步將一些核心權力下放,尤其是加強了對君煌的培養和扶持,使其在武閣內的威望和實際掌控力進一步提升。

  同時,他也以閉關參悟武境為由,逐漸淡出了武閣的大局統籌,為之後的消失做好鋪墊。

  一切都在靜默中有條不素地進行著。

  與此同時,楚政開始穩步推進他那龐大而複雜的計劃。

  這十餘年裡,他與仙庭的雲天機之間的聯繫變得異常頻繁。

  兩人時常通過隱秘的渠道交流,神念跨越無盡星域,共同完善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對雲天機那一面,楚政的計劃自然是另外一套說辭。


  輪迴古路,蘊含逆轉生死奧秘的古老路徑,在寰宇大界顯現,蝕日啼因其武道特性,對此路有著超乎尋常的渴求,定會前往探查。

  以此為餌,他邀雲天機聯手,在寰宇大界布下絕殺之局。

  雲天機對蝕日啼的恨意刻骨銘心,加之輪迴路的傳說對於任何修行者都有莫大吸引力,雲天機並未懷疑。

  在楚政編造的謊言以及真誠合作的態度下,雲天機並未生出太多疑心,順利咬鉤,投入到了計劃的執行中。

  在這一過程之中,楚政的另一項重要準備也同步展開。

  他在寰宇大界用以化劫的諸多化身之中,最強的一道化身,已是一方神府之主,統轄玄天神府,坐鎮一府之地,在寰宇大界擁有不小的影響力。

  楚政通過這一道化身,在這些年之間,開始秘密聯絡那些與蝕日啼,以及與武閣素有舊怨的寰宇古祖。

  蝕日啼作為武閣之主,在宇宙邊荒值守了不短的歲月,被他殺死的古祖,都不下五指之數,重傷者,更是不知凡幾,自然結下了不少仇怨。

  楚政的化身只需稍加挑撥,提及蝕日啼可能要在寰宇大界圖謀重要機緣,並暗示這是削弱乃至除掉他的良機,便幾乎是一拍即合。

  很快,便有三位對蝕日啼殺意極深,曾與其產生過劇烈衝突的寰宇古祖表示願意出手,參與此次圍殺。

  這一場針對蝕日啼的殺局,各個環節都已鋪設完畢,只待主角入場。

  而身為主角的蝕日啼,在得到楚政的最終通知後,瞬時心如明鏡,準備坦然赴約。

  這件事,自是全程對雪清嚴格保密,以免她察覺異常,橫生枝節。

  很快,在楚政和雲天機的共同運作下,一條發現於寰宇大界某處絕險之地,疑似輪迴路的消息,被嚴格控制在一定範圍內傳播開來,既足以引動蝕日啼,又避免了過多勢力聞風而動,干擾計劃。

  時機成熟之時,楚政同時通知蝕日啼,計劃開始。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悄然離開了武閣勢力範圍,撕開虛空,向著那神秘而廣的寰宇大界而去。

  路途漫漫,穿越無盡枯寂星域,兩人並肩而行,氣氛卻並不顯得凝重。

  「雪清新收的那個小傢伙,這些年來如何?」蝕日啼似乎閒聊一般,隨口問道。

  楚政聞言,頜首道:「挺好,心性純善,根骨亦是上佳,是塊難得的璞玉,雪清的眼光向來很好。」

  他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敬茶那日,我也喝了杯茶。」

  蝕日啼眸光微動,接口道:「按照古禮,師者,傳道授業解惑,敬茶雖簡,亦是禮成,你這杯茶喝了,豈不也算是半師?」


  楚政微微搖頭,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半師談不上,不過炎楓將來,必然大有可為。」

  兩人談話,仿若只是尋常老友敘舊,全然不似即將奔赴一場生死殺局。

  至於那位依舊如同恆星般盤坐在神火星崖之巔,等待著楚政前來決戰的巨神族古祖血茶。

  在此刻的楚政以及蝕日啼心中,早已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板,無意再問津。

  寰宇大界,一處法則混亂,時空褶皺遍布的荒蕪天地。

  此地便是楚政以及雲天機聯手偽造的輪迴路入口所在。

  蝕日啼的身影,緩步而至,他依照計劃,獨自前來探查。

  幾乎在他踏入這方天地的一剎,異變陡生。

  轟!轟!轟!

  三道恐怖無邊的氣息驟然爆發,如同太古巨神復甦,自三個不同的方向顯化而出,瞬間封鎖了天地四方,將此地拖入了時空長河之中。

  正是那三位應邀前來的寰宇古祖,三人形態各異,或周身纏繞著毀滅雷霆,或背後浮現吞噬星海的巨獸法相,或手持仿佛能截斷時光的古老神兵,殺氣騰騰,目光冰冷地鎖定蝕日啼。

  緊接著,虛空再次裂開,雲天機一步踏出,他面色冷峻如萬載玄冰,眼中燃燒著積壓了無盡歲月的憤恨之火,死死盯著蝕日啼,聲音森冷,如同自九幽地獄中刮出的寒風:

  「蝕日啼,當初你殺我祖爺,我便立下道誓,此生必殺你,蒼天可鑑,今日,便是我兌現當日諾言之時!」

  最後現身的,是楚政,他氣息縹緲,立於戰圈之外,看似是策應和防止蝕日啼逃脫,實則目光深邃,冷靜地觀察著場中一切。

  面對三位寰宇古祖的殺意和雲天機的刻骨仇恨,蝕日啼面色平靜,甚至沒有去看他們一眼,他的目光,越過時空長河沖刷起的光陰碎片,落在了楚政身上。

  這一刻,他臉上那慣有的淡然,盡數褪去,變得無比凝肅,一道極其隱秘,唯有楚政能接收到的傳音,悄然響起:

  「此後,武閣,君煌,還有這兩界大局———便拜託道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蝕日啼周身氣血轟然騰起,暗金色的不朽神軀,綻放出億萬丈神光,肌膚之上的武道戰紋如同活過來的太古天龍,咆哮嘶鳴,他未曾有絲毫保留,展現出了武道之祖絕巔戰力。

  「殺!」雲天機厲嘯。

  大戰瞬間爆發,三位寰宇古祖率先出手,一人引動漆黑的陰雷,化作一片覆蓋時空的雷海,億萬道黑色電蛇狂舞,向著蝕日啼迎面劈去。

  另一尊古祖,當即揮動手中戰兵,斬出一道撕裂時空的漆黑刀芒,所過之處,光陰盡斷。


  最後一人則顯化巨獸法相,張開吞天巨口,欲將蝕日啼連同一段歲月徹底吞噬。

  雲天機緊隨其後,目光冰冷,含怒出手,仙庭無上秘法運轉,身後浮現一片朦朧的仙宮虛影,引動宇宙諸天法則,化作一道淨化萬物的純白仙光,直刺蝕日啼眉心祖竅,殺機凜冽。

  面對四位祖境的圍攻,蝕日啼仰天長嘯,聲震寰宇,雙拳齊出。

  拳印所向,雷霆崩散,刀芒破碎,那吞噬時空的巨獸法相竟被他一拳打得陣陣哀鳴倒卷而歸!

  他主動迎了上去,沸騰的戰血纏繞看身軀,恍若魔神,間不容髮地避開了雲天機的致命仙光,反手一拳砸向其中一位寰宇古祖,將其護體神光打得劇烈搖曳,爆退億萬里。

  這是一場慘烈到極致的大戰,五位古祖級存在混戰,造成的破壞無法想像,整片時空都在顫抖,法則神鏈如同煙花般爆碎,空間成片成片地塌陷,化為混沌,光陰逆流,時空亂流涌動。

  時空長河都被攪動,顯化出虛影,波濤洶湧。

  蝕日啼戰力驚世,雖是以一敵四,卻依舊勇不可擋,拳腳之間蘊含著破滅萬法的武道真意,將自身修為發揮到了淋漓盡致。

  他的每一次揮拳,都仿若在開天闢地,每一次踏步,都隔著歲月,傳入了寰宇乾坤之中,讓整片星空都為之震顫。

  那位持刀的寰宇古祖稍有不慎,被蝕日啼一拳擦中肩頭,半邊祖軀瞬間炸開,漆黑的祖血灑落時空,發出悽厲的慘豪,另一位御使雷霆的古祖,其雷海被蝕日啼以霸道絕倫的氣血強行衝散,遭遇重創,自身也受到反噬,氣息萎靡。

  然而,蝕日啼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寡不敵眾。

  雲天機抓住了破綻,仙光如天河,再次襲來,雖被蝕日啼擋下大半,但仍有一縷侵入其體內,讓他身形微微一滯。

  就在這瞬息之間,最後那位顯化巨獸法相的古祖猛然撲上,巨爪狠狠拍在蝕日啼脊背之上。。

  蝕日啼身軀劇震,猛地咳出一口蘊含著磅礴精氣的神血,血滴落處,虛空都被灼穿出黑洞,他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素亂。

  楚政身處於另一層時空之中,靜靜看看,沒有插手。

  募然之間,他察覺到了不對,豁然轉身,目光死死盯著時空長河。

  突然之間,時空長河波瀾驟起,一道身影自光陰摺疊的碎片之中跌出,看到了眼前慘烈的大戰。

  那是一個少年,不過十歲出頭,周身氣血豐裕,鼎沸如烈火神泉。

  傅平瀾!

  看清這少年面貌的一瞬,楚政腦海之中,似被掀開了一層薄紗,諸多記憶如泉涌,瞬時灌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他神色瞬時一驚,眸光驟然一沉,瞬時瞭然。

  這是傅平瀾聯手諸多古祖,第一次前往太古,為了斬殺道祖正初而來,要逆亂古史。

  「正初,你為何還不出手!」

  雲天機被蝕日啼一拳打中胸膛,大口咳血,當即一聲厲喝。

  再這麼下去,憑他們四個,今日想殺蝕日啼,根本不可能,最多是兩敗俱傷。

  聽聞『正初」二字,傅平瀾眸底驟然爆射出一縷刺破萬古時空的精光,神念如潮水般鋪開,瞬間便鎖定了那道始終游離於慘烈戰局邊緣,氣機縹緲如煙的身影。

  兩者視線於虛空中交匯,沒有言語,卻仿佛引動了時空規則的震顫。

  就在這一瞬,楚政動了。

  傅平瀾既已窺見他的真容,今日便絕不能任其安然離去。

  否則,因果線將徹底紊亂,他尚未鋪就的萬古大局會提前崩壞,時空逆亂的爆流,會將他所在的這片時空長河主幹,瞬間衝擊成一條微不足道的支流,所有努力皆成泡影。

  面對楚政這毫無徵兆的暴起發難,傅平瀾面色一凝,非但不退,反而激起了滔天戰意。

  同為踏足祖境的存在,他道心堅不可摧,自問不弱於世間任何巨頭,即便是面對那傳說中橫壓太古,讓同代強者盡失顏色的道祖正初!

  更何況,他此行踏破時空而來,本就是為了斬滅正初的傳說!

  「來得好!」

  傅平瀾一聲冷喝,周身氣血如焚,宛若太古星辰點亮了時空,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將周遭億萬里混沌氣都納入肺腑,眼中厲芒如天刀出鞘。

  一桿纏繞著厚重混沌氣,矛尖滴淌著歲月腐蝕痕跡的古戰矛被他擎在手中。

  傅平瀾沒有絲毫躲閃,選擇了最霸道,最直接的正面硬撼,一步踏碎虛空,主動前壓!

  戰矛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坍縮,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矛鋒直指楚政眉心,要一擊貫透其不朽祖魂。

  然而,面對這足以洞穿時空的一擊,楚政同樣沒有絲毫閃避之意,甚至沒有動用任何神兵法寶,只是平靜地抬起一隻手,五指微張,流轉著朦朧道光,徑直抓向那毀滅的矛鋒!

  轟—

  沉悶到極致的巨響炸開,混沌氣如海嘯般倒卷,預想中手掌被洞穿的畫面並未出現那杆凶戾無匹的古戰矛,竟被楚政的五指死死住,矛尖刺破了他掌心的皮膚,淌出幾滴璀璨如赤金的戰血,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仿佛撞上了宇宙間最堅硬的基石。

  傅平瀾瞳孔急縮,心頭巨震,他感覺到戰矛另一端傳來的力量,如同整片宇宙般浩瀚沉重。


  楚政神色冷凝,借著住戰矛的支點,另一隻手已然抬起,握拳直直錘向傅平瀾的面門!

  這一拳,樸實無華,卻超越了光陰流速,讓傅平瀾周身護體血光如紙糊般寸寸碎裂。

  砰—

  拳頭結結實實印在傅平瀾的額頭。

  傅平瀾只覺得仿佛有一座不周神山被加速到極致,狠狠撞在了自己的眉心,劇痛還未完全傳遞開,無邊的震盪感已然席捲而來,他眼前一黑,耳中儘是時空崩壞的喻鳴,頭顱未碎,但內部的腦漿神魂幾乎被這一拳震得散了開來,思維瞬間陷入一片混沌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祖境修為,在楚政這絕對的力量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楚政的身影瞬時貼上了傅平瀾,每一擊都撼動乾坤,時空法則在他腳下哀鳴,傅平瀾勉力攏回神智,拼盡底蘊,施展出種種驚世秘法,卻都被楚政以更霸道的方式一一瓦解。

  最終,楚政一指劃出,如天刀裁紙,輕易破開了傅平瀾最後的抵禦,下一瞬,他的兩根手指,閃爍著玄奧的混沌之光,精準無誤地探入傅平瀾的眼眶。

  「呢啊一」

  伴隨著一聲壓抑的痛吼,傅平瀾那雙曾映照過萬古興衰雙眼,被楚政生生挖出,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神念強行湧入傅平瀾的識海,如同無形的巨磨,將其關於今日,關於『正初」的所有記憶痕跡,盡數碾碎,徹底清洗乾淨。

  做完這一切,楚政面無表情,將失去雙眼的傅平瀾,隨手拋入了身旁洶湧澎湃的時空長河之中。

  浪花一卷,這位前來弒祖的強橫武祖,便已如同一點浮萍,被無盡的時空之力裹挾著,沖向了不可知的未來彼岸,蹤跡渺茫。

  楚政獨立於長河岸邊,眸光幽深,掌心傷痕緩緩癒合,方才那足以顛覆古史的恐怖碰撞,已在轉瞬之間結束。

  他垂眸看著傅平瀾的雙眼,默默將其收起,這雙眼睛,他還有大用。

  不遠處的戰場之中,看著楚政出手擊潰一位古祖,雲天機面色驟然一頓。

  方才那人,應當是武道入祖,但他卻是全然未曾見過。

  不等他多想,蝕日啼已然進一步進壓,三位寰宇古祖,已有兩位被他重創,他雖仍處於下風,但已逐漸穩住了戰局。

  武閣前線。

  坐鎮指揮的君煌,近些時日總是心緒不寧。

  自從近來師尊多次召見,每次談話都像是在交代後事,囑咐他如何穩定武閣,如何與雪清炎琦相處,如何應對未來變局近日以來,不祥的預感就一直蒙繞在他心頭。

  終究他還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處理完前線戰事後,將事務暫時轉交給一位武帝,便迫不及待地從前線撤回武閣祖地。


  他第一時間嘗試通過秘法聯絡蝕日啼,以匯報局勢之名,想要求見,同時也是想確認師尊的安危。

  一次,兩次,三次—

  接連嘗試了數次後,君煌面色微變,他傳出的神念,如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蝕日啼閉關之處,也是氣息全無,仿若人去樓空。

  他心中的不安感愈發強烈,如同烏雲壓頂。

  如今炎琦武祖遠在宇宙邊荒鎮守,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去找目前身在閣內的另一位武祖,雪清。

  他急匆匆來到雪清的殿外,也顧不得禮節,直接求見。

  「雪清武祖,君煌,有緊急之事求見!」

  雪清感應到君煌焦急的氣息,自殿內走出,眼中閃過一絲疑問。

  君煌臉上難掩焦慮,躬身行禮後急聲道:

  「雪清武祖,我聯繫不上師尊,前線有重要軍情需要上稟,但多次傳訊皆無回應,我心中實在不安,望雪清武祖能代為轉達。」

  聽到君煌的話,雪清眉心微,她之前也隱約覺得蝕日啼近期的行為有些異常,但並未深究。

  此刻見君煌如此焦急,她立刻沉下心神,放開神念,全力感應蝕日啼的存在。

  她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波紋,瞬間掃過無盡星域,深入時空。

  片刻之後,她臉色驟變。

  在她的感知中,遙遠的寰宇大界方向,時空長河之上正掀起滔天巨浪,數股強大無比的祖境氣息正在瘋狂碰撞,攪得那片區域的時空法則一片混亂。

  其中一股氣機,熾烈剛猛,正是蝕日啼,而且,他的氣息正在劇烈波動,明顯處於極度不利的苦戰之中,甚至有—衰敗的跡象。

  雪清沒有遲疑,霍然起身,眼中寒光爆閃,未曾有絲毫猶豫,並指如刀,對著身前的虛空猛地一划。

  刺啦一道橫貫萬古的璀璨刀芒閃現,宇宙星空如同布帛般被輕易撕裂開,顯出光怪陸離,危險無比的時空亂流。

  雪清一步踏出,身影沒入裂縫,直接以最快的方式,撞碎層層空間壁壘,朝著那一片時空戰場的方向直衝而去。

  人未至,她周身的氣血便已開始沸騰,冰冷的殺意席捲宇宙星空。

  此刻,時空長河之上的戰場已接近尾聲。

  在楚政出手之後,蝕日啼瞬時陷入了絕對的下風,此刻他已渾身是血,武軀之上布滿了裂痕,氣息衰敗到了極點,但他依舊屹立不倒,目光平靜地看著楚政和雲天機。

  那三位寰宇古祖也是個個帶傷,但眼中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光芒。


  雲天機正欲出手,將蝕日啼徹底磨滅之際,一聲冰冷的叱喝,宛若冰裂,迴蕩與時空長河之中。

  「住手!」

  一道白衣身影,攜帶著滔天徹骨的寒意,強行撞破了此地的時空封鎖,如同隕星般砸入戰場中心。

  她沒有去看場中形勢,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那三位陌生的寰宇古祖,眸光一凝,沒有任何廢話,並指如刀,對著那位手持戰刀的古祖,隔空一斬。

  這一斬,並無撼天動地之兆,僅一道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白色細線,瞬間跨越時空,出現在那位持刀古祖的眉心之前。

  那古祖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爆發出極致的悚然,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瘋狂催動體內天運,祭起手中祖兵,抬刀橫擋。

  然而,無用。

  咔察-

  那道白色細線,輕輕掠過刀鋒,祖兵戰刀發出一聲哀鳴,從中斷裂,緊接看,那位持刀古祖的眉心出現一道血線,迅速向下蔓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整個祖軀連同神魂,都在瞬間被一股極致殺機凍結,而後如同冰晶般,怦然碎裂,徹底崩碎成漫天粉,連同其承載的天運,一同潰散。

  一位寰宇古祖,就此隕落,被雪清,抬手斬殺!

  剩下的兩位寰宇古祖瞬時一驚,連連後退,雲天機也是瞳孔驟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的雪清。

  很久之前,他就有過預料,雪清或許會成為他斬殺蝕日啼的絆腳石。

  但他萬萬沒有想過,雪清入祖這短短歲月,戰力居然會攀升到這個地步,抬手便擊碎了祖兵,殺死了一位古祖!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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