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竊鏡,金仙(大章)
第550章 竊鏡,金仙(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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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政行事向來果決,從不拖泥帶水。
離開了武閣大界之後,他便徑直與在隕星上等候的雲天機以及君煌匯合。
三人匯合後,楚政並未如雲天機此前所想那般,直接向著星月古族所在的繁華星域而去,而是收斂了所有氣息,悄然向著宇宙邊荒地帶潛行。
為了避免任何不必要的意外,楚政還在君煌以及雲天機體外施加了一層玄妙的障眼法。
這並非簡單的幻術,而是神通,能極大程度地降低他們三人在宇宙中存在的痕跡和存在感,即便有強者神念掃過,也極易將其忽略為普通的星際塵埃。
很快,三人穿越了重重荒蕪星域,再度來到了那片熟悉而混亂的靈骸界附近,這裡的空間依舊不穩定,瀰漫著寰宇邪氣與破碎法則,遠處巨大的空間裂縫如同傷疤般獰。
「為何不直接去星月古族之地,來此作甚?」雲天機看著周圍荒涼的環境,面露疑惑之色。
計劃是竊取天璣鏡,跑來邊荒是何道理。
「我要先想辦法,將星月古族的那兩位古祖,尤其是留守祖地的那位,引入寰宇大界深處。調虎離山,方好下手。」楚政平靜解釋。
說話間,他抬手虛抓,自儲物空間取出一塊神光熠熠的仙金,指尖道紋流轉,磅礴的元無灌注其中,點化通靈。
只見那仙金如同活物般蠕動變形,不過片刻功夫,竟化出了一具與楚政本體氣息有七八分相似,但略顯呆板的身外化身。
而後,楚政取出一隻早已準備好的玉匣。
玉匣古樸,表面貼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篆,他將玉匣鄭重地交到了化身手中,目送著那化身化作一道流光遠去,鑽入一道相對穩定的空間裂痕,消失在了通往寰宇大界的通道之中。
雲天機眸光微閃,看著那消失的化身和玉匣,似是明百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那匣中究竟是什麼東西?竟能引得古祖親自出動?」君煌則是有些疑惑不解,什麼樣的東西能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是星月古族那位死在葬天宮中的半步天子的本源精血,以及他隨身攜帶的幾件屬於星月古族的傳承秘寶。」
楚政沒有賣關子,直言道:「這些,都是我當初在葬天宮中的戰利品。」
他頓了頓,解釋道:「這些東西上,都沾染著星月古族最獨特的血脈與功法氣息,只要它們的氣息在寰宇大界中出現,星月古族的古祖應當會有所感。」
「原來如此。」君煌恍然大悟。
「如今鎮守在宇宙邊荒的十位古祖之中,恰好有一位就是星月古族的星琰古祖。」雲天機接口道,顯然對當前局勢做過深入了解:
「他身負鎮守邊荒的重任,不能輕易擅動,那麼,感知到這股氣息,且位於寰宇大界,族內留守的另一位古祖,於情於理,都極大可能會親自出動前去探查,此計可行。」
這一點,楚政在之前的時間之中,自然也是早已做過了解。
星月古族的兩位古祖,名為星琰以及月輓歌,是一對兄妹,一同成道,感情甚篤,共同支撐著星月古族。
如今鎮守在宇宙邊荒的,正是二人之中的兄長,星琰。
只要這些遺物,能夠將月輓歌引入寰宇深處,為他們爭取到足夠的時間,竊鏡計劃的成功率便將大大提升。
「即便成功將其引出來,我等又該如何進入其守衛森嚴的祖地寶庫之中?那可是古族重地,必然禁制重重。」君煌再度發出疑問,這是他最擔心的一環。
「不難。」楚政微微搖頭,沒有過多解釋。
天運的波動,對於他而言,再明顯不過,只要進入星月祖地範圍,他自然能憑藉對於天璣鏡中那部分天運的獨特感應,尋到其寶庫所在的大致方位。
至於如何混入星月古族寶庫,那更為簡單。
這三百餘年光陰在邊荒的蟄伏歷劫,楚政對於模仿星月古族的氣息,早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他曾在葬天宮中與星月古族交手,近距離感受過他們那獨特的功法波動。
星月古族之人,因其核心血脈的緣故,周身自然而然地縈繞著一種與周天星辰共鳴的獨特氣機,極為明顯,呼吸吐納間,似有星輝流淌。
這種獨屬於星辰本源的氣息,極為特殊,他見過一次便不會忘記。
當時在葬天宮之中,他便以強大的神魂感知力,牢牢記住了其體內那種獨特的波動頻率與氣機。
如今,正好能用上。
那位隕落在葬天宮之中的半步天子,留下了不少關於星月古族內部的信息,如今的楚政,不說對於星月古族了如指掌,那也是相差不遠。
三人耐心在靈骸界附近等待,待那具攜帶玉匣的化身進入寰宇大界半月之後,算算時間應該已經深入到足夠遠的區域後,楚政方才與雲天機以及君煌二人動身,趕往星月古族的祖地。
星月古族的古老族地,並非一顆星辰,而是一方被無盡星輝籠罩,自行開闢的遼闊大世界,名為耀星界。
尚未真正靠近,遠遠望去,便能看見那片星域被無數璀璨的星辰環繞,仿佛眾星拱月。
界域壁壘之上,流淌著如同銀河般的神光,無數巨大的星辰如同衛星般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動。
其規模與氣象,不亞於武閣祖地,盡顯老牌古族的深厚底蘊。
距離其祖地入口還有一段遙遠距離時,楚政便示意停下,三人隱匿在一顆荒蕪的星辰之後,靜靜等候。
星月古族作為頂級大族,每日進出祖地的人極多,有外出執行任務的,有貿易往來的商隊,各式各樣的星舟飛梭,乃至直接肉身橫渡星空的強者,絡繹不絕。
在界門入口處排起長隊,歷經檢驗過後,方才有序出入,人流如織。
三人很有耐心,依靠楚政施法遮蔽,蹲守了足足半月之久,仔細甄別著每一個出入的人影。
終於,楚政鎖定了一個合適的目標,一艘看起來像是完成任務歸來的小型星舟,上面只有三人兩男一女,修為皆是不弱。
那女子一身星紋戰裙,容貌秀美中帶著英氣,修為赫然達到了九階初期,其餘兩名男子,則是八階圓滿,顯然是女子的副手或隨從。
鎖定了目標,楚政沒有再遲疑,就在那艘星舟脫離星海,準備進行最後一次撕裂星空,返回祖地的瞬間,他出手了。
他抬手對著那片星空輕輕一按,無聲無息間,一方廣闊的星域便被一隻無形巨手從整個宇宙中剝離了出來,空間法則被強行扭曲禁。
星光黯淡,所有的空間波動瞬間平復,那艘正在進行穿梭的星舟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猛地一震,被硬生生從空間穿梭的狀態中擠了出來。
楚政徹底封鎖了這片星域,將其化為了一個絕對封閉的牢籠,下一刻,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壓轟然降臨,如同一方宇宙傾覆,猛然壓下,精準地落在那艘星舟之上。
星舟的防護光罩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哀鳴著破碎。
舟內的三人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感覺元神劇震,周身法力被徹底鎮壓,如同被冰封的魚,動彈不得,臉上瞬間被無盡的驚恐與駭然所充斥。
三人驚駭的視線之中,一名青衣男子自虛空中走出,出現在星舟之內,面容平靜,眼神深邃如寒潭,其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讓他們的神魂都在戰慄。
「你是何人?!膽敢在我星月古族祖地之前,襲我族人,可知後果?!」
那九階初期的女子強忍著恐懼,聲色俱厲,試圖抬出古族之名震眼前不知來路的人。
另外兩名男子也是滿臉驚怒,試圖掙扎,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楚政讓君煌以及雲天機依舊隱身在幕後,只有自己一人現身,他目光掃過三人,淡淡開口,表明身份:
「正初。」
僅僅兩個字,卻如同驚雷般在三人腦海中炸開,正初?!那個葬天宮殺神?!那個被各族古祖搜尋緝捕的要犯?!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想幹什麼?!
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三人,但並未能摧毀幾人的抵抗之心,對於楚政的問話,三人完全不配合,開始厲聲咒罵,詛咒正初該死,族內古祖絕不會放過他云云。
楚政沒有興趣與這三個小角色廢話浪費時間,他眼中神光一閃,眉心古蓮道印綻開,強悍無匹的神魂之力如同風暴般衝出,瞬間將三人的意識衝垮,使其陷入了深度昏迷。
而後,他再度施展出迷魂之法,指尖點在三人的眉心,開始強行讀取他們近期的記憶碎片,並詢問一些關於祖地內部現狀,寶庫守衛等關鍵信息。
很快,他便知曉了大概情況。
由於現在與仙庭的關係劍拔弩張,大戰陰雲籠罩,星月古族祖地之中的大部分強者,尤其是已經跨入了時空領域的存在,除了古祖月輓歌坐鎮中樞之外,已然全部外調,前往與仙庭勢力交接的前線大界之中駐守。
這對於楚政三人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意味著星月古族的祖地內部,高端戰力空虛,只要月輓歌被成功引開,即便後續竊寶過程中不小心暴露,他們靠著自己,也有很大機會從祖地之中強行殺出去。
楚政重點詢問了一番關於頂級寶庫的事,很快就有了定計。
星月古族之中的寶庫確實有很多個,功能各異,其中存放天璣鏡的寶庫,是看守最為嚴密的核心寶庫之一。
若是要正常進入其中,一般只有兩種情況,其一是憑藉過往積累的巨大功績,申請進入其中兌換珍稀秘藥或靈寶,其二便是上繳足夠珍貴的寶物,由寶庫執事鑑定後,換算成功績點。
現在楚政三人是潛入者,能用的方法,自然只有第二種,偽裝成上交寶物換取功績的族人。
此行還有一個原則,儘量不殺人,一旦殺生,性質就會發生根本變化,那就是血仇,再無轉圜餘地。
尤其是雲天機以及君煌,只取寶,不傷命,總要留些餘地,避免將星月古族徹底推向極端。
楚政自身倒是無所謂,畢竟他與星月古族之間的恩怨,早已無法解開了。
得到所需信息後,楚政將三人徹底打暈,封印了修為,塞進了那艘破損的星舟深處,並將其放遂到一片荒蕪的隕石帶中,短時間內不會被發現,這三人至少要睡個一年半載。
接下來,便是偽裝身份。
楚政三人之中,君煌修為無疑是最弱的,他剛剛跨入九階門檻,初入大聖境,與已入仙王的雲天機,以及楚政的修為相比,都有不小的差距。
他手上雖然也有些不錯的仙寶神兵,但品質還夠不上進入那頂級寶庫的標準。
楚政的視線,落在了一旁的雲天機身上。
雲天機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顯然猜到了楚政的想法,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手掌一翻,仙光涌動間,一柄長劍出現在他手中。
劍長三尺三寸,通體漆黑如墨,其上隱約可見仙紋流淌。
劍身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無比的暗金色鱗片紋路,如同某種太古凶獸的皮膚。
劍格處鑲嵌著一顆幽暗的寶珠,仔細看去,那寶石內部仿佛封印著一片微縮的毀滅宇宙,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吞噬與破滅氣息。
劍柄則纏繞著不知名的暗紅皮革,整把劍無聲無息,卻自帶一股斬滅萬物,屠神戮仙的恐怖煞氣,這是一柄實打實的,經歷過血火淬鍊的仙王戰兵。
「走的時候,我要帶走的。」雲天機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肉痛。
「自然。」楚政頷首。
話落的一瞬,楚政面容一陣模糊,骨骼發出輕微的啪聲,周身氣息也隨之變化,星辰之力流轉,很快便化成了剛才那兩名男子中修為較高的那一人,連眼神氣質都模仿的一般無二。
而後他再度施展神通,手指點在君煌身上,君煌只覺得一股奇異力量包裹全身,他的體型,面容,乃至氣息都開始變化,很快變成了另外那名八階圓滿的男子模樣。
最後,兩人的目光齊齊落在了雲天機身上。
雲天機看著楚政和君煌變化後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疑問和不妙,望向楚政:
「此行不應當由你為首麼?那女子修為最高,是領頭者,理當由你來裝扮才更合適。」
楚政面色不變,淡然道:「我需統籌全局,隨時應對突發狀況,不便扮演主要交流角色,你氣質脫俗,臨機應變能力更強,扮演此女,最為合適。」
一旁的君煌亦是跟著點頭,一本正經地附和:「雲道友風姿卓絕,扮女子定然天衣無縫。」
雲天機頓時瞪眼,一時間有些無語,但事已至此,也不願再浪費時間爭論。
他咬了咬牙,在楚政的施展之下,周身仙光內斂,骨骼身形開始變得纖細,面容線條逐漸柔和,片刻後,一道英氣與柔美並存的身影出現在原地,與此前那星月古族的女子,一般無二。
雲天機行為舉止,明顯有些僵硬,眼神中透著強烈的不自在和罕見的緊張,與原本那女子的諷爽氣質略有出入,但若不仔細深究,倒也足以矇混過關。
「萬事俱備。」楚政一聲低語。
一切準備妥當,楚政深吸了一口氣,分出一縷心念,瞬間跨越無盡虛空,聯繫上了那具仍在寰宇大界中按照計劃行事的化身。
寰宇大界,一片荒蕪破碎的山巒之間,楚政的化身平靜地坐在那裡,身前放著那隻玉匣。
接收到本體指令的瞬間,化身毫不猶豫,抬手解開了玉匣之上最後的封印。
喻一一一股帶著強烈星辰波動的血腥氣機,如同火山噴發,驟然從玉匣中爆發開,沖天而起,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其中蘊含的精純星辰本源氣息和星月秘寶特有的道韻,在這片充滿邪氣的寰宇大界中,顯得格外突兀和醒目,很快便引來了一些寰宇生靈的注意。
幾乎在同一時間,星月祖地,最深處的一方被無盡星輝籠罩的寂靜大殿之中。
一名身著月白宮裝長裙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眼,她的容貌絕美,肌膚似雪,周身籠罩著月華,眉若利劍,末梢點綴著似血的硃砂小痣,丹鳳眼中,琥珀色的瞳微微閃爍,如同蘊含了整片星空,深邃無比。
就在剛才,她心中莫名一跳,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卻讓她血脈悸動的熟悉氣息,自極其遙遠,被邪氣籠罩的方向傳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疑問,再度閉上眼,龐大的神念循著那一縷微妙的血脈感應,跨越無盡虛空,追尋而去。
然而,那氣息的源頭似乎位於寰宇大界深處,被兩界之間厚重的壁壘和混亂的邪氣嚴重阻隔,無法直接看清具體情況,只能確定大致方向。
月輓歌緩緩起身,臉上露出沉吟之色。
星凌岳—
他的本源精血和隨身秘寶的氣息,怎麼會出現在寰宇?難道她似是想到了什麼,神色一變,一步跨出,身影瞬間模糊,幾步之後,便已穿越層層星海,抵臨宇宙邊荒,來到了一根撐天倚地,散發著浩瀚時空波動的光柱之前。
這些光柱,是由十大古祖聯手布置而成,用以鎮壓寰宇,並作為支援邊荒的快速通道。
光柱表面無數符文流轉,偉力翻湧,散發著鎮壓萬邪的法則波動。
「兄長。」月輓歌沉聲開口。
光柱表面一陣波動,一道身影從中邁步走出,身材高偉,面容與月輓歌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剛毅,身著星辰帝袍,面色沉凝,周身環繞著實質般的星軌,正是其兄,星琰古祖。
「我感覺到了,的確是凌岳那孩子的氣息,是他的本源精血波動,絕不會錯。」星琰古祖語氣沉重,目光銳利地望向寰宇深處。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在現在這種敏感時期,能有這股氣息突然出現在寰宇大界深處的,用腳指頭想都知道,十有八九是那個消失多年的正初搞的鬼。
他想做什麼?挑畔?還是陷阱?
「難怪這些年我們聯合各方勢力,幾乎翻遍了大宇宙都找不到他的蹤跡,他居然躲入了寰宇之中——-那裡環境惡劣,邪魔橫行,他是怎麼熬過來的?」月輓歌臉上露出一絲疑問,有些不解。
「無論怎樣,都得去看看。」星琰微微搖頭,沉聲開口:「我不能擅離此地,你去吧,小心一些,我會在此為你壓陣,若有不對,即刻退回。」
如今與仙庭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全面戰爭,如果能藉此機會抓住正初,拿到那足以威脅仙道根基的禁仙紋,對於星月古族而言,無疑將大大增加籌碼和勝算。
與這個巨大的戰略利益相比,一個半步天子的生死遺物,反而顯得無足輕重了,這是關乎族群未來大局的事。
「兄長放心。」月輓歌沒有遲疑,當即化作一道璀璨星輝,如同流星般射入那混亂的寰宇大界入口,消失不見。
她剛入寰宇,那純正浩大的星辰氣息立刻引起了附近幾位寰宇古祖的注意,道道充滿惡意與貪婪的神念掃來。
月輓歌並未戀戰,周身月華爆閃,速度升到極致,一沾即走,循著那越來越清晰的感應,直撲氣息源頭之地。
半響,她方才艱難地穿越層層阻礙,抵達那片荒蕪破碎的山巒間。
只見一道身影,平靜地坐於一方打開的玉匣之前,那令人心悸的星辰精血氣息正從匣中源源不斷散發了出來。那身影似乎早已料到她的到來,正靜靜地注視著她。
月輓歌心中一沉,下意識神念全力掃向四周,卻不見任何圍殺理伏,亦不見陷阱陣法的痕跡,一時之間,她有些驚疑不定,不敢貿然上前,生怕這是寰宇那些狡詐古祖有意設下的陷阱,她回頭望了一眼後方,看著那十根隱約可見,代表著大宇宙方向的光柱,心中稍定。
有兄長壓陣,即便有詐,她也有信心退回。
她壓下心中疑慮,望向不遠處那道身影,冷聲開口:「你—便是正初?」
楚政看著眼前女子那熟悉的容貌,心緒微凝。
月華仙祖眼前的女子,與月華仙祖的容貌一般無二,應當就是月華仙祖的前世無疑。
在太古時代,月華仙祖同樣是祖境生靈,在後世輪迴轉生後,依然再次踏入了這一領域。
楚政沒有開口,依舊平靜地坐著。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拖延時間,給本體爭取更多行動的時間。
沉默不語,顯然是最佳的選擇。
耀星界,星月祖地入口處。
「走。」
在化身見到月輓歌的一瞬,楚政的本體便通過冥冥中的聯繫得到了反饋。
他不再停留,與偽裝好的雲天機以及君煌,憑藉著完美的偽裝,有驚無險地通過了入口處的盤查,進入了星月祖地。
內部更是別有洞天,天空並非藍天白雲,而是永恆的璀璨星空,無數巨大的星辰仿佛觸手可及,灑下濃郁的星辰精華。
一座座完全由星辰晶石構建的宮殿塔樓,立在雲海之上,街道上行走的族人大多身負星辰異象。
靠著雲天機貢獻出來的那柄強大無比的仙王戰兵作為上繳寶物,三人成功引起了寶庫執事的重視,經過一番嚴格的鑑定和手續後,被允許進入那座看守最為嚴密的頂級寶庫。
一進入寶庫,濃郁到化不開的星辰靈機和各種寶物的霞光便撲面而來。
但楚政和雲天機的目光,瞬間就被更深處一股獨特而浩瀚的天運氣息所吸引。
天運的氣息。
在雲天機以及楚政這種對天運極為敏感的人眼中,這一股氣息,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極為明顯。
雲天機的面色逐漸發生了變化,直至此刻,他方才徹底明白,正初甘冒奇險來此的真正自的究竟是什麼。
不是為了天璣鏡本身,大概率是為了其中存儲的天運!
一時間他心緒有些複雜,果然,正初的身上也有天運真靈的存在?他如此迫切地需要天運,是為了日後衝擊祖境做準備?
楚政沒有那麼多的想法,眸光一凝。
進入寶庫的一瞬,他瞬間出手,快如閃電,磅礴的神魂之力湧出,瞬間將那位領路的星月古族執事鎮壓,擊暈過去,動作乾淨利落。
他沒有再留手,如同鬼魅般一路深入寶庫,身形閃爍間,指尖連點,一道道細微的元無精準地命中沿途遇到的每一位看守強者,無論修為高低,皆是在瞬間眼神渙散,一聲不地軟倒在地,陷入了深度昏迷。
一路之上,三人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以驚人的速度來到了寶庫的最核心處。
一面古樸的琉璃鏡,正靜靜懸浮在一座完全由星辰核心鑄就的祭壇之上,鏡面朦朧,仿佛籠罩著萬古星輝。
其中器靈顯然也在沉睡之中,並未被激活,看上去就如同一面略微不凡的普通古鏡。
但楚政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磅礴的星月天運,正存儲於鏡身深處。
楚政抬手,毫不客氣地將天璣鏡收入囊中,而後,他動作不停,開始洗劫整個寶庫,各種神材仙料,丹藥符篆,乃至古籍玉簡,如同長鯨吸水般被他掃入儲物空間。
「不不是說好了拿了天璣鏡便走的麼?」
君煌看著楚政這土匪般的行徑,神色頓時一緊,一時有些發懵。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來都來了。」
楚政隨口回了一句,動作絲毫不停。
他身後可沒有仙庭或是武閣的龐大資源支持,一切修煉所需都要靠自己爭取,眼前這古族積累萬年的寶庫,對他而言無疑是巨大的補充。
雲天機見狀,只愣了一瞬,手上動作絲毫不慢,解開了偽裝,開始猛猛搜刮。
就在楚政瘋狂收取寶物之際,他動作猛地一滯,面色瞬時一變,豁然抬頭望向虛空,對雲天機以及君煌厲聲喝道:
「月輓歌正在全速往回趕,她察覺到了不對,直接抹去了我的化身,化身並未能拖延太多時間,速速通知仙祖以及武祖。」
雲天機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捏碎了一塊早已準備好,蘊含仙祖之力的求救玉符,同時將正初奪取天璣鏡,以及禁仙紋或將不保的消息烙印在其中,一併傳了出去。
君煌同樣面色凝重,毫不猶豫取出了武祖賜予的保命玉符,一把將其捏碎。
這顯然是武祖以及仙祖給他們最後的護身符,只有在遭遇生死危機時才能動用,蘊含著無上偉力,能瞬間將消息和坐標傳回。
玉符碎裂的一瞬,仿佛觸動了冥冥中的無上法則。
轟!
數道恐怖無邊,蘊含著滔天怒意與冰冷殺機的浩瀚神念,跨越了無盡時空,驟然掃臨此地,瞬間清晰地看到了正在寶庫中洗劫的楚政,雲天機以及君煌三人的身影。
「正初!你好大的狗膽!」
一聲源自女子的怒喝,在三人元神深處炸響,蘊含著無邊的憤怒,那並非是月輓歌的聲音。
楚政充耳不聞,反而加快了速度,將這座頂級寶庫最後幾件看得上眼的寶物一掃而空,而後周身元爆發,轟隆一聲撞破寶庫穹頂,化作一道青色長虹,直衝星月古族祖地之外而去。
「此次多謝了,分頭走,稍後我自會去武閣祖地,助你一臂之力。」楚政的聲音傳入雲天機和君煌耳中。
三人極有默契,瞬間分成三個不同的方向,撕裂空間遁逃。
楚政接連取出了數塊超遠距離的傳送玉符,毫不心疼地接連捏碎。
!!刷!
他的身影在星月古族高手圍追堵截到來之前,接連閃爍,每一次都跨越無盡星域,彈指間便徹底脫離了耀星界範圍,幾經周轉,直接回到了荒涼的靈骸界附近。
他頭也不回,沒有絲毫停頓,找准一道最大的空間裂縫,一頭扎入了混亂危險的寰宇大界之中,消失無影。
幾乎在楚政消失的同時,耀星界外的星空轟然破碎。
月輓歌的身影裹挾著滔天星輝與怒火降臨,但她剛想追擊楚政,其前方的時空之路便被無形之力截斷,剎那間凝固。
兩道同樣恐怖的偉岸身影,一左一右,立於時空長河之巔,擋住了她的去路。
左側一人,周身籠罩在朦朧仙光之中,法則環繞,正是仙庭仙祖之一的風青儀。
右側一人,氣血如龍,染紅了光陰歲月,正是武祖,蝕日啼,月輓歌看著眼前攔路的兩位人族至強者,神色瞬變,驚怒交加:
「風青儀!蝕日啼!人族是要與我星月古族開戰麼?!」
蝕日啼籠罩在陰影中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唯有平淡到毫無波瀾的聲音傳出:
「你若想戰,那便戰。」
一旁的風青儀神色冷凝,並未言語,只是上前半步,浩瀚的仙威瀰漫開來,與蝕日蹄的氣息隱隱相連,徹底攔住了月輓歌的去路,顯然立場一致。
星空之下,三位祖境存在的對峙,讓這片時光仿佛徹底凝固了。
月輓歌手指輕顫,眼中殺機鼎沸,幾乎按捺不住就要出手。
「罷了。」
一道傳音響起,源自她的兄長星琰。
一道星光自時空長河中濺起,化成一道身影,來到了對峙的三人面前,神色平靜,緩聲開口:
「正初之意,在於天璣鏡,天璣鏡之中,有我族部分天運,我需要補償,如果不願,我星月古族,自今日起,併入巨神族魔下。」
話音落下,蝕日啼以及風青儀面色皆是一凝。
星琰的話中沒有任何開玩笑的意思,一旦星月古族併入巨神族之中,形勢會發生驚天變化,整個人族都有可能被牽扯入其中。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星琰會如此果決,居然願意舍下氏族基業。
蝕日啼以及風青儀對視了一眼,一瞬間便達成了一致,頜首同意。
「武閣以及仙庭,共出二十方大千世界,作為此次補償,交接需要時間。」
這是大宇宙之中,最為常見的天運的交易方式,天運無形,便只能以大界作為媒介。
天地間的大千世界,是有其固定數量的,攏共只有三千罷了。
二十個大界,已不是小數字。
對於這個補償,星琰頜首,顯然認可。
很快,時空長河之上的四道身影,轉瞬間散去。
武閣祖地。
一方被混沌氣籠罩的古老石殿內。
空氣凝滯如鐵,唯有清脆而令人心悸的鞭撻聲,一下又一下,規律迴響。
啪!
蝕日啼手持一柄古樸無華,沉重無比的暗沉鐵鞭,面色平靜無波,手臂揮動間,鐵鞭劃破虛空,裹挾著厲嘯,精準地抽打在跪於殿中的君煌背上。
君煌赤著上身,緊咬著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溪流般滾落,卻硬是沒有發出一聲痛亨。
他的脊背早已皮開肉綻,血肉模糊,最初幾鞭下去便已見骨,如今更是連森白的脊椎骨都清晰可見,上面甚至布滿了細微的裂痕,仿佛隨時會碎開來。
每一鞭落下,都伴隨著骨骼不堪重負的摩擦聲和血肉飛濺的細微輕響。
轉眼之間,整整一百鞭抽完。
蝕日啼面無表情地收回鐵鞭,鐵鞭之上,不沾絲毫血跡。
他俯瞰著幾乎要癱軟在地的弟子,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
「悔麼?」
君煌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背後毀滅性的傷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艱難地抬起頭,因劇痛而布滿血絲的眼中卻沒有任何悔意,只有一片赤誠,啞聲道:
「回師尊,弟子知錯,擅自行事,為武閣引來禍端——但,不悔。」
他頓了頓,脊骨因用力而輕微顫抖,聲音卻異常堅定:
「即便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幫正初,弟子只是想要一個真相。」
蝕日啼靜靜地看著他,眸光平靜。
「不悔就對了。」
他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做都做了,有何可悔,武道修士,行於天地,但求問心無愧,瞻前顧後,反落了下乘。」
下一瞬,他的目光微微轉涼:「但錯,就是錯,代價,也需承擔,此次為了保下你,武閣捨出了十方大界。」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萬鈞重壓,落在君煌心頭:
「這十方大界,日後,你要親手給我拿回來,不是靠武閣,是靠你自己的雙手,給我打回來。」
君煌聞言,身軀輕顫,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涼氣,忍著鑽心的疼痛,緩緩向前,躬身即首「弟子謹記。」
「去吧。」蝕日蹄擺了擺手,不再多言。
君煌再次一叩首,而後艱難地撐起幾乎破碎的身軀,搖搖晃晃退出了石殿。
待君煌離去後,蝕日啼獨自立於空曠大殿之中,陷入沉思,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那柄暗沉鐵鞭。
正初..·崛起的速度,有些過於驚人了。
雖非武道修士,但終究是人族,如此人物,橫空出世,攪動風雲,對於如今內憂外患的人族而言,究竟是福是禍,尚且難料。
但至少眼下,多一分力量,總歸是件好事。
仙庭,雷罰天獄最深處。
這裡是仙庭懲戒重犯之地,終年被狂暴的九天雷火籠罩。
一方巨大的池子坐落於中央,池中並非水,而是沸騰翻滾,呈現紫金色的恐怖雷漿,散發出毀滅性的氣息,尋常真仙沾上一絲,都會瞬間形神俱滅。
雲天機周身被漆黑仙鎖牢牢綁縛,鎖鏈碗口粗細,銘刻著無數仙紋,將其吊在雷池正上方。
他披頭散髮,那身法衣早已化為飛灰,渾身一片焦黑,如同被天火焚燒過的枯木,許多地方甚至露出了琉璃化的骨骼。
每過半個時辰,那捆縛著他的仙鎖便會猛然鬆動,將他從半空中直接墜入下方那沸騰的紫金色雷池之中。
滋啦一一一令人牙酸的灼燒與雷霆爆鳴聲響起,雷漿瞬間將他吞沒,可怕的毀滅性能量瘋狂灼燒,撕裂著他的仙體,經脈甚至元神。
那種痛苦,遠超凌遲酷刑千方倍。
每一次被拉出雷池時,他焦黑的身體都會劇烈抽搐,身上冒著青煙,新生的肉芽在雷火之力下艱難地蠕動,修復,然後等待下一次的墜落。
風青儀的身影,靜靜聶立在雷池邊緣,她周身仙光朦朧,法則環繞,面無表情地看著池中承受酷刑的雲天機。
「雷火洗身百日,只是讓你長個記性。」
風青儀聲音冰冷:「身為仙王,未來仙庭的支柱,卻行事孟浪,擅啟邊,致使仙庭根基受損,丟失的這十方大界,日後,你自已想辦法補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如同兩柄利劍,刺向雷池中那道焦黑的身影「往後與那正初,劃清界限,他是仙道大敵,與他牽扯過深,只會為你引來滅頂之災,此番他能走脫,是星月古族與我等皆未料到其膽大包天至此,亦是其氣數未盡,但不會有下一次了。」
「記住。」
風青儀眸光愈冷:「若有下次,我會親自斬了你,清理門戶。」
雷池之中,剛剛經受完一輪雷火洗禮的雲天機,艱難地抬起頭,焦黑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只有一雙眼睛,在焦炭般的眼眶中依舊明亮,帶著一絲奇異的平靜。
他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卻牽動了可怕的傷勢,聲音沙啞,如同破風箱:
「謝仙祖,不殺之恩,弟子明白—」
紫金色的雷漿再次沸騰,冰冷的仙鎖嘩嘩輕響,再度鬆動。
雲天機閉上了眼,嘴角輕扯,心下卻滿是暢快。
這一次,他算是還清了正初的人情。
竊天璣鏡的那日,楚政以雷霆萬鈞之勢衝出星月古族寶庫之時,為了製造混亂與阻攔追兵,沿途毫不留情地出手,打傷,震退了數十位試圖阻攔的星月族老。
那些族老都是九階層次,但當場不是骨斷筋折,便是神體崩裂,元神受創,根本無一合之敵。
由於楚政動作太快,加之當時場面極度混亂,一時之間,根本沒有人看清來襲者的真容,更無人知曉這膽大包天,強闖祖地,竊寶傷人的狂徒究竟是何方神聖。
各種猜測在族內流傳,疑雲密布,直至大半年後,那三個最早被楚政鎮壓,塞進破損星舟放逐的星月古族中人,返回耀星界,消息方才得以傳出。
正初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羽翼,再也無法掩蓋,瘋狂地擴散開,席捲星海,再度傳遍了幾大古族,在各方大界,迅速蔓延。
消失了三百餘年的正初,再度現身,一出手,就直捅馬蜂窩,單槍匹馬潛入十大古族之一的祖地核心,重傷諸多族老,洗劫頂級寶庫,奪走鎮族至寶天璣鏡,而後成功逃竄。
這消息太過駭人聽聞,以至於最初聽到時,許多大人物都以為是天方夜譚。
各方勢力為之劇烈震動。
仙庭武閣高層自然早已知曉,但下層依舊一片譁然。
整個大宇宙的暗流,因為正初的再次現身,而變得更加洶湧澎湃,山雨欲來。
大宇宙風波驟起之時,楚政安然置身於風暴眼之外,躲在寰宇大界深處。
他開闢了一處臨時洞府,安靜蟄伏下來。
他並未急於出去,而是在寰宇大界中潛藏了整整兩年。
期間,他多次派遣身外化身,小心翼翼地從不同位置潛入大宇宙,打探外界的風聲和局勢變化直到化身多次確認,星月古族事件的餘波逐漸平息,各大勢力的搜索力度有所減弱後,他方才悄然潛回大宇宙。
他沒有急於去武閣尋找雪清,也沒有聯繫任何人,而是首先繞路,悄然將一直隱匿等候的初安,安全地接到了身邊。
隨後,他帶著初安,遠離是非之地,在宇宙邊荒另一處更為偏僻,幾乎不為人知的廢棄古星域中,尋了一處上古星辰作為洞府,布下重重禁制,開始閉關。
在星月古族祖地脫身之後,他的修為再度猛漲了一截,水到渠成地跨入了玄仙圓滿之境。
三花聚頂,徹底圓滿,精氣神均達到了玄仙層次的極致,進無可進,如今,再加上從天璣鏡中順利汲取融合的那部分天運,他身上的天運,也已然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一切條件均已具備,他可以開始準備,衝擊那堪稱天塹的關卡。
金仙之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