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天運真靈
第534章 天運真靈
纏繞著璀璨金光的巨掌碾過虛空,瞬時將三尊真仙覆於掌下。
正在疾馳而來的三名真仙,臉上的神色瞬時凝固,眼中閃過極致的驚駭。
體內奔騰流轉的仙力,在一瞬之間,驟然變得凝滯晦澀,甚至開始自行崩潰瓦解,始終難以成形。
與他們心神相連的仙寶神通,其上籠罩的仙光,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緊接著仙道符紋便寸寸斷裂,再無法修復。
一剎之間,三尊真仙亡魂大冒,想要抽身後撤,卻發現自己周身的空間都仿佛被某種無形力場禁,動作變得無比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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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楚政再度動了,他的動作簡單粗暴,並未施展任何神通秘法,只並指如刀,對著前方虛空,隨意橫斬而過。
嘴一一一道銳利到極致的暗金細線,自他指尖延伸而出,瞬間橫跨百萬里星空,無聲無息地掠過那三尊真仙的腰側。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一瞬。
下一刻,三尊真仙,連同其身上閃耀的仙甲,齊刷刷從中斷成了兩截,切口光滑如鏡,
仙血噴薄而出,染紅了一片星空,體內的神魂甚至來不及逃出,便在破法之力的侵蝕下,與仙體一同瞬間湮滅,轉瞬消散於星空之中。
隨著破法符紋的日益精湛,同階的仙道修士在楚政的面前,根本沒有絲毫還手之力。
原本正在爭奪那塊仙金的諸多生靈,此刻早已停下了動作,看著這駭人一幕,背後冷汗淡,
下意識地連連後退,扔下了那塊仙金,轉身便逃,沒有了絲毫動手的勇氣。
楚政緩緩收回了手,眉梢微動。
在那三尊真仙命喪黃泉的一剎,他能夠清晰感受到,一縷極其細微的天運,悄無聲息的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與此同時,一段被封鎖的記憶碎片,如同沉入深海的冰山微微露出一角。
這是———天運。
楚政眸光微閃,他再度體會到了許久未曾有過的感受。
「這便是天權。」
楚政緩緩低頭,攤開自己的手掌,目光落在掌心,仿佛要看清那無形無質,卻已然融入己身的天運。
這就是奪運術的根源。
斬殺,掠奪,最終取而代之,
楚政掃了一眼空蕩的星空,緩緩前行。
這一次葬天宮,他必須拿到一部分天運,否則日後會很艱難。
除卻入祖之外,煉士也需要天運護身,這多少能消磨無形之中的劫氣。
星空一片死寂,如同烏墨潑灑而成的巨幕,唯有極遠處零星分布的破碎星辰和緩慢旋轉的隕石帶,閃爍著些許黯淡的光。
虛空之中,瀰漫著亘古的冰冷與孤寂,無形之中空間亂流,在此地都逐漸變得遲緩。
一塊不過百里大小的灰褐色隕星,如同無根浮萍,悄無聲息地漂浮在這片荒蕪星域的邊緣。
它表面布滿了撞擊坑和裂痕,看上去與周遭無數同類毫無二致。
在這塊隕星內部,一個被強行開闢出的逼仄洞窟中,蜷縮著一道染血的身影。
雲天機蜷身團起,心如擂鼓,此刻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身上的仙衣早已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多處傷口深可見骨。
其中最嚴重的一處在右胸,近乎貫穿的劍傷,傷口四周殘留著詭異的幽藍仙力,仍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生機,阻止著傷口的自愈。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大口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全身的傷勢,帶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雲氏!
他眼中燃燒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與恨意。
就在不久前,他遭遇了數名雲氏子弟的圍殺。
那些人,其中不乏他曾經認識的所謂族兄族弟,出手狠辣絕情,招招式式都直奔他的要害,顯然是接到了族中高層的絕殺秘令。
「雲天機,你背叛宗族,罔顧血肉之親,投效異端,當誅!」
「今日我等便要清理門戶!」
那些裹挾著森寒殺機的話語,此刻仍舊在耳邊迴響。
對於雲氏的打算,雲天機再清楚不過,這葬天宮之內,天機混沌,萬般推演之術皆被大幅削弱甚至徹底隔絕,正是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的絕佳之地。
即便仙庭事後追究,也絕對找不出任何確鑿的證據指向雲氏。
顯然,他公然叛出雲族,加入仙庭的舉動,已經徹底觸怒了族內那些族老,讓他們不惜代價,
也要將他這個污點徹底抹除,防止日後生變。
雲天機神色冰冷,心中思緒暗涌。
如今他的處境太過兇險,他與雲氏子弟之間,終究是同族,存在著血脈之上的微弱感應。
雖然在星空遙遠的距離之中,這種感應被大幅削弱,卻並未完全消失。
這就讓他如同黑暗中的螢火蟲,難以徹底隱藏,無論逃到哪裡,都有可能被同族循著那絲冥冥中的聯繫追蹤而至。
「即便是死,我也絕不可能會是死在這裡—」
雲天機眸光冰冷,忍著劇痛,強行運轉體內殘存的仙力,艱難地修補著幾處主要傷口,阻止生機的進一步流失。
這種情況,他並非完全沒有預料。
當初祖爺身死,他被雲氏拋棄,流落臨仙界之時,他就早已看清了所謂氏族的嘴臉。
自從他決定走出那一步起,就早已做好了與整個雲氏徹底撕破臉,乃至被追殺的覺悟。
不過是運氣差了一些,剛進葬天宮,就跟幾個雲氏子弟正面撞上罷了。
但只要撐過這段最危險的時期,尋到虛氏族人,亦或是風氏的強者·
有仙庭作為後盾,在這葬天宮內,雲氏也不敢再出手,他甚至於可以復仇。
不過,就如今再繼續這樣下去,被找到,也只是時間問題。
他必須做點什麼。
看著傷口處滲出的鮮血,雲天機眼中厲色微閃,一個念頭在腦海中逐漸滋生。
片刻之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猛地抬起左手,並指如刀,仙力凝聚於指尖,化作一道銳利的仙芒,硬生生剮去了傷口附近的血肉。
而後對準自己心口,狼狠劃下。
嘴一鮮血瞬間噴涌而出,那血液並非純粹的鮮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琉璃色光澤,這是雲氏核心血脈的特徵之一。
如今之計,他只能通過放血,將體內屬於雲氏的血脈,強行剔除出去,即便不能完全剔除,也必然能延緩那些雲氏子弟找到他的時間。
剔除血脈的過程,痛苦無比,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刀片在血管內刮擦,伴隨著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虛弱感。
大量的失血讓他本就蒼白的臉色迅速變得透明,體溫開始下降,意識也逐漸變得模糊,渙散。
星空中的寒意,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心神。
大仇未報,大道未成,他必然不可能倒在這裡。
在雲天機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體溫降至冰點的剎那,虛空陡然泛起漣漪。
他臨時布設在隕星外圍的隱匿法陣,如同水波般輕輕蕩漾了一下。
下一瞬,一道朦朧而柔和的光影,無視了陣法的阻隔,悄無聲息地穿透而入,靜靜地懸浮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團只有拳頭大小的光影,乳白色的光暈並不刺眼,呈現出一種溫暖的朦朧感,內部仿佛有無數細微至極的法則絲線在生滅流轉。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著古老而神聖的氣機。
一道模糊的意念,溫和地傳入了雲天機近乎混沌的腦海之中,讓他瞬間明白了眼前這光團的來歷。
天運真靈?
那是什麼?
雲天機渙散的意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強行凝聚起一絲清明,他從未在任何古籍,乃至任何傳承中聽說過所謂的天運真靈。
就在這意念傳來的同一瞬間,他瞬息之間感受到,一股無形無質的力量,通過那團朦朧的光暈,緩緩流淌而出,注入他近乎枯竭的體內。
這股力量是如此的奇特,它並不直接轉化為仙力或氣血,而是更深層次地滋養著他的生命本源,修復著他破損的根基,甚至讓他體內的仙力,與天地法則產生了一種近乎完美的共鳴與增幅。
天地之間的能量,無需他去吸收,主動的灌湧進他的身體之中,雲氏的真血,在這一瞬,被徹底擠出了體外。
更讓雲天機感到孩然的是,這股力量帶來的感覺,他並不完全陌生!
當年,他尚且年幼時,長時間侍奉在祖爺身旁,那位驚才絕艷,意圖立下仙道祖庭的祖爺,身上就時常縈繞著一種類似的氣息。
祖爺曾經讓他親身感受過天運入體的感覺,
那是仿若被整個世界所鍾愛,所眷顧的感受,無形中能逢凶化吉,感悟天道,牽機引緣。
雖然遠不如眼前這團光暈帶來的感覺如此直接,如此磅礴而浩瀚,但那本質上的天韻,絕不會錯!
那毫無疑問———是天的力量。
一瞬間,所有的懷疑煙消雲散,
絕境逢生,巨大的驚喜衝擊著雲天機的心神,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抬起血流不止的右手,主動伸向了那團溫暖而朦朧的光。
隨著他意識的許可,那團光暈輕輕一顫,化作一道流螢,瞬間沒入了他的掌心,沿著手臂一路向上,最終融入了他的百會靈台。
喻一整片死寂星空都為之微微一顫,如同沉睡的巨鯨甦醒,猛然深吸了一口氣。
無窮無盡的太古靈氣,原本沉寂而稀薄地瀰漫於虛空之中,此刻卻像是受到了牽引,從八方星海的每一個角落中匯集而至。
這些靈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呈現出混沌色,似九天垂落的瀑布,瘋狂灌頂而下。
雲天機一聲低吼,那磅礴到難以想像的太古靈氣,粗暴地湧入他乾涸的經脈,受損的臟腑乃至每一寸血肉骨骼之中。
原本慘烈無比的傷勢,在這股純粹而古老的能量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癒合。
深可見骨的傷口處肉芽蠕動,飛速彌合,斷裂的骨骼發出啪輕響,重新接續,甚至變得更加瑩潤堅韌。
體內那些殘留的異種仙力,被這股太古靈氣瞬間沖刷,轉眼便被瓦解。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更令他心神震盪的,是他的修為境界,正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瘋狂升!
原本因重傷和放血,幾乎開始跌落的修為境界,開始了止不住的瘋漲。
所謂的修為瓶頸,薄得如同窗紙,一捅即破,需要時間去積攢的底蘊,更是轉瞬間就已蓄滿。
二劫真仙!
四劫真仙!
六劫真仙!
在短短片刻之間,他便連破五境,體內五臟對應五行,自行圓滿循環,生生不息,天地間的陰陽二氣受到牽引,自然匯入,助他輕而易舉地跨過了陰劫的門檻,成了一尊六劫真仙!
而且,這股提升的勢頭並未停止,直至將他的修為硬生生推到了六劫真仙的圓滿之境,距離引發陽劫,踏入七劫只有一步之遙時,那恐怖的太古靈氣波動,方才緩緩平息下來。
雲天機緩緩睜開了雙眼,體內的虛弱感早已消失不見,眸中滿是幾乎要噴薄而出的亢奮與精芒。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咆哮,遠超從前的浩瀚仙力,執掌天地,俯瞰眾生的強大感油然而生。
這便是被天運真靈選中感受麼?
轟隆一一他藏身的隕星,根本無法承受他此刻無意識散發出的磅礴氣機與能量波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轟然炸開,碎石四濺,塵埃瀰漫。
強大的氣機波動,瞬間化作一道清晰的漣漪,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整個星域擴散而去。
幾乎是同時,遠處星空中,五六道早已搜尋多時的身影猛然一頓,瞬間感應到了這股爆發性的氣機,當即化作流光,撕裂星空,疾馳而來。
雲天機掃了一眼道氣機,神色冷凝如冰。
為首的,是一位七劫真仙修為的雲氏族兄,以及另外四個,是修為在五劫、六劫不等的同族。
皆是雲氏族人。
匆匆趕至的五人,察覺到雲天機身上毫不掩飾的氣機波動時,臉上的神色瞬時凝固。
「六劫真仙?!這這怎麼可能?!」
「前些時日,他明明連二劫都未入!」
「短短時日,連破五境?!這是何等的機緣?!」
「天運!必定是天運眷顧!他在此地得到了難以想像的大造化!」
驚過後,五人眼中瞬時閃過了無法抑制的貪婪,烈烈如火。
斬殺一個叛徒,不過是族內給下的任務,但一份能讓修士瞬間連破五境的逆天機緣,對於他們而言,那才是真正的一步登天,才是實打實的好處。
「斬了他,機緣造化,能者居之!」
那七劫真仙眼中貪婪之光最盛,他厲喝一聲,率先出手,一柄赤紅仙劍被祭出,化作億萬丈火龍,咆哮著撕裂星河,直撲雲天機而去。
其餘四尊真仙也是毫不遲疑,紛紛施展出最強神通秘法。
一剎間,刀光劍影橫空掠起,仙印毒瘴碾過星空,交織成一片絕殺之網,瞬間籠罩了雲天機所在的那片星空。
雲天機靜靜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消的諷笑。
在他的眼中,那原本玄奧莫測,威力驚人的仙道神通術法,此刻卻變得破綻百出。
他此刻站立的位置,仿佛已經超然於法則之上,以一種居高臨下的視角,俯瞰著這些拙劣的仙術神通。
每一道仙力運行的軌跡,每一道符紋結合的薄弱點,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體便已然本能地做出了最優的應對,他緩緩抬手,並指如劍,對著虛空看似隨意地點出數次。
哺!哺!!
數道細微卻凝練到極致的仙光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漫天攻擊最為脆弱的節點之上。
如同打蛇打中了七寸,那咆哮的火龍哀鳴一聲,當空潰散,還原成赤紅仙劍,靈光黯淡地倒卷而回。
仙力凝結而成大印微微一顫,表面浮現無數裂紋,轟然炸開,劇毒的陰煞亦是瞬間消彈於無形。
僅僅是隨手幾下,那五位真仙聯手的圍殺,頃刻間便已土崩瓦解,消彈於無形。
五尊真仙臉上的貪婪瞬間化為駭然之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雲天機甚至沒有動用任何強大的仙寶或秘術,只是隨手幾下,便破了五人合圍,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與掌控力?!
雲天機並沒有給他們震驚和思考的時間,破去圍殺的下一瞬,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是貼在了一名五劫真仙的身後,手掌輕輕按上了其後心。
噗!
那五劫真仙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護體仙光如同紙糊般破碎,心臟連同仙魂瞬間被震碎,
眼中尚且帶著茫然,身體已軟軟地栽倒下去。
沒有任何多餘的力量浪費,甚至於察覺不到仙力的涌動,一位五劫真仙,便已然身死。
在其餘四人悚然的目光中,雲天機的身影於虛空下不斷閃爍,每一次出現,都必然伴隨著一名雲氏真仙的隕落。
他的動作極為簡潔,沒有任何贅余,往往只是一指,一掌,便精準地帶走一尊真仙的性命。
轉眼之間,除了那位修為最高的七劫真仙之外,其餘四人,已盡數身死,殘破的仙軀漂在冰冷的星空中,讓這片亘古戰場,多了幾塊墓碑。
那尊七劫真仙,此刻早已沒了先前的貪婪與殺機,臉色煞白如紙,大口咳血,
方才他被雲天機一記看似隨意的掌風掃中,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傷,催動仙力都已是極為吃力。
他望著步步逼近,眼神淡漠的雲天機,臉上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乾澀:
「天機,同族一場,我也是奉了老祖之命,身不由己,想來你也知曉,族令不可違,我我也是無奈之舉他試圖用同族之情來打動雲天機,換取一線生機。
雲天機腳步不停,負於身後的掌心微動,一柄由精純仙力凝聚而成的利劍浮現於掌中,劍鋒吞吐著寒芒,隱隱照亮了星空。
「既同族一場」
雲天機緩聲開口,語調平靜:「我恰好有件事,想請族兄幫忙。」
見事情似乎出現了轉機,那七劫真仙大喜過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語氣急切:
「好說,天機你但說無妨,只要為兄能做到,絕無半分推辭!」
雲天機眸光驟然一凝,冰冷徹骨,手中仙劍毫無徵兆地橫掃而出。
劍光如電,瞬間掠過了那七劫真仙的脖頸。
他臉上的欣喜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錯。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瞬,一聲低語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
「族兄,勞你且先去寰宇,為老祖探路。」
噗!
頭顱沖天而起,仙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染紅了星河。
無頭的戶身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雲天機漠然收劍,感受著無形之中的天運增加,目光微亮。
他沒有再看那漂浮的屍首一眼,徑直轉身,目光投向了星空深處,緩步而去。
得天運真靈相助,此次葬天宮,他必會成為最終的勝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