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舉世皆敵
第526章 舉世皆敵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時空戰場之外,在那尋常生靈無法感知,無法觸及的維度。
一條浩瀚無垠,奔流不息的長河橫貫寰宇,河水由無數破碎的時間碎片組成,每一滴浪花都映照著一段逝去的光陰歲月。
此刻,長河之巔,十餘道模糊的身影盤膝而坐,其中大半身形,並非真實的血肉,而是時空法則凝聚而成的投影,氣息或淵深如海,或熾烈如陽,亦或縹緲如煙,皆充斥著無上威嚴。
各大古族的古祖,意念降臨於此,俯瞰著下方那片被單獨劃分,正在上演無盡血戰的時空戰場他們的目光穿透層層空間壁壘,淡漠地掃視著戰場中的一切。
諸多生靈的廝殺,在他們眼中,或許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棋局,掀不起絲毫動盪。
蝕日啼的目光掠過五號戰場,看著那片混亂星域,以及雪清身受重傷的身影時,他神色平靜,
古井無波。
他看著雪清一次次險象環生,眼中沒有半分擔憂或焦急,眸光平靜,甚至是淡漠。
路,是自己選的。
既然選擇了參加葬天大典,那麼隨之而來的一切風險與劫難,自然要由她自己一力承擔。
這是葬天大典,自古流傳的規則,關乎大宇宙的氣運流轉,背後牽扯的利益與平衡,複雜到難以想像,即便以他武祖之尊,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公然出手干預大典進程。
那樣引發的後果,即便他是武祖,也難以承受。
這一劫,若是雪清跨過去了,那自是海闊天空,武道前途不可限量,若跨不過去,那便只能說她命該如此,福薄緣淺,不配承繼天運。
武閣,不缺天運的繼承人。
很快,諸多古祖們的注意力,皆被楚政吸引。
尤其是他掌指間浮現的奇異金色符紋,一次次將諸多真仙的護身仙光與神通法寶如同朽木般瓦解。
「嗯?」一位周身籠罩在朦朧星輝中的古祖發出一聲輕,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此子手中的符紋,有些意思,竟能直指仙道法力根基,破法克仙,近乎道反。」
話音剛落,一尊龐大的身影緩緩開口,語調沒有任何起伏:「此子若是能活著出來,我想招其入族,望諸位行個方便。」
這話雖像是商量,但語氣中的勢在必得,誰都聽得出來。
「正初·—居然也是來自臨仙界的修土,有趣,一個小小的臨仙界,此番倒是出了兩個驚動四方的苗子。」又有古祖輕笑,看著楚政的身份玉牌,目光閃爍,顯然也動了心思。
楚政手中所握的破法符紋,其代表的意義,這些活了不知多少萬年的老怪物們看得無比透徹,
這幾乎等於掐住了仙道修行體系的命門之一,若此符紋能繼續深化完善,甚至推廣開,足以在未來壓制半個人族!
這對於整個大宇宙萬族之間的勢力格局,都將產生顛覆性的巨大影響,其價值,遠超十座百座大界。
蝕日啼沉默地看著,思緒亦在飛速運轉。
這符紋的出現,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變數,足以引起席捲大宇宙的驚濤孩浪,無論楚政最終歸屬哪一方,都意味著現有的平衡可能會被打破。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個五號戰場,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幾乎將所有生靈都捲入了血戰。
就在這時,蝕日啼的眸光忽然一凝,定格在戰場邊緣一處並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一位身著漆黑勁裝,看去年歲不大的少年,陷入了十餘名修士的圍攻之中,少年也是武道修土,但並非是武閣中人。
其戰法,獨具一格,是純粹到極致的大開大合,以力破巧,拳腳之間,霸道無匹,氣勢如虹。
他的敵手,無論施展何種神通法術,往往被他一拳轟碎,非死即殘,其戰力,相較於同階的武道修土,明顯超出一大截,所過之處,竟在混亂的戰場中硬生生犁出了一條血路。
少年眉宇間帶著一股野性與不屈,眼神銳利如鷹,雖只是初入武聖,但周身已然凝聚起一股磅礴的大勢,這股勢,凝而不散,熾烈如陽,竟已不弱於一些武道大聖。
蝕日啼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份玉牌映出的名字上,古井無波的眼中,泛起一絲細微亮光:
「君煌———」
他一直想尋一位能傳承自身核心衣缽的弟子,雪清天賦雖曠古絕今,但其道似乎與己並非完全相合,且她志不在此,明確拒絕過。
而眼前這個名為君煌的少年,雖說先天根骨天賦可能稍遜雪清一些,但其對武道那種純粹的理解,那股天生地養般的野性霸烈,以及這初具雛形的無敵大勢,都極其符合他的胃口。
「又一個好苗子此次葬天大典,倒也並非全無收穫。」
蝕日啼心中微動,已將君煌的名字記下,暗中留心,若此子能活著走出葬天大典,或可考察一番,引其入門。
他的視線沒有在君煌身上過多停留,很快便重新落回那片風暴的中心,雪清以及楚政的方向。
那裡的廝殺,已徹底進入了白熱化,血浪席捲星穹,化成片片血海。
無論最終楚政和雪清能不能從這十方圍獵中殺出一條生路,活著走出時空戰場,蝕日蹄都知道,自己必須開始做一些準備了。
尤其是對於楚政此子手中的符紋,威脅實在太大,對仙道的壓制力太過恐怖與直接。
雖然他是本身對仙道那群修士也並不喜歡,但仙道終歸是人族的核心道統之一,是人族抗衡諸天萬族的重要基石。
這種足以掐斷仙道命脈的恐怖力量,絕不能落入異族手中,甚至,不能落入任何一方有可能對人族整體利益構成威脅的勢力手中。
如果楚政出來後,願意入武閣還好,如果不願入武閣,而是接受了某些古族的招攬·
那麼·——
蝕日啼眼中閃過冷意,他或許就需要提前下手,在其成長起來,或其掌握的符紋奧秘被徹底挖出之前,不惜一切代價,將其徹底剷除。
為了武閣,為了人族,有些事,他不得不為。
滔天的血色浸染了整片星空,
楚政與雪清在這片浪潮之中,如同兩顆在狂暴海嘯中死死咬合在一起的礁石,承受著一波又一波永無止境的瘋狂衝擊。
楚政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雪清的氣息越來越紊亂,每一次揮刀帶來的細微震顫都透著難以掩飾的虛弱。
她吞噬凶獸血肉帶來的恢復速度,遠遠跟不上如此高強度廝殺帶來的消耗。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楚政眼中厲色微閃,猛地一咬舌尖,強行聚攏元然,單手掐訣,開始瘋狂吸收四周逸散的本源。
一股狂暴的吞噬之力,開始強行取周圍戰場上那些剛剛隕落,甚至尚未完全死透的生靈體內最精純的生命精粹,這是近乎掠奪式的榨取海量的生命精粹如同百川歸海,被他強行吸納過來,在體內經過初步淬鍊之後,濾去大部分雜質,化作一股相對溫和卻磅礴無比的洪流,盡數注入了身後雪清的體內。
這種方式,簡單粗暴,卻遠比雪清自己進食煉化要迅猛直接得多。
雪清神色微動,被驟然湧入的能量,撕開了傷口,一聲悶哼。
溫潤的生機,瞬間湧入四肢百骸,瘋狂修復著那些獰的傷口,補充著近乎枯竭的氣血,接連廝殺的疲憊亦被稍稍撫平。
她瞬間明白了楚政在做什麼,沒有浪費時機,當即開始全力運轉功法,儘可能高效地吸收煉化這股生機,只有儘快的恢復,才能在這片血腥泥沼之中脫身。
有了海量的生命精粹支撐,雪清的恢復速度驟然升,蒼白如紙的臉色迅速恢復血色,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癒合,菱靡的氣息如同被吹起的火苗,重新變得旺盛而凌厲。
同時,楚政主動踏前一步,將法相的催發到極限,硬生生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如同最堅實的盾,為雪清爭取著寶貴時間。
金光與血光交織,法相不斷明滅,楚政的身體一次次劇烈震顫,肌體不斷有鮮血溢出,但終究是勉強擋了下來。
雪清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開始竭力修補自己的身軀。
彈指之間,便已過去了一個多時辰當雪清再度睜開雙眼時,周身氣血轟鳴如同海嘯般席捲開,手中戰刀再次爆發出撕裂星空的璀璨血芒。
楚政壓力驟減,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向著一個方向發起了最猛烈的突圍衝鋒,如同兩柄燒紅的尖刀,狼狠刺入了洶湧的敵潮之中。
這場慘烈無比的突圍戰,又持續了整整半個月。
二人都傷的很重,鮮血幾近流干,但在數以十萬計的同階修士圍殺之中,能堅持到這個地步,
已是殊為不易。
楚政已記不清殺了多少生靈,衝破了多少層包圍,只知道身後的星空被染成了暗紅色,漂浮著無數殘肢斷臂與法寶碎片。
敢於追擊的人,變得越來越少。
那些被貪婪沖昏頭腦的修土,在付出血的代價後,終於開始漸漸恢復理智。
當最後一批仍舊不死心,自恃實力強悍的追擊者被兩人聯手斬殺,徹底剿滅乾淨後,身後的星域,終於暫時恢復了死寂。
最終兩人在一顆沒有任何生機,布滿了古老裂痕的荒涼死星,暫時停留了下來。
他們的狀態都已經到了極限,急切需要休整。
楚政揮手布下幾重隱匿預警的法陣,靠坐在石壁之上,緊繃的心弦緩緩鬆開,終於是得到了些許喘息之機。
死星之上,沒有聲音,只有永恆的冰冷與死寂,以及遠方星辰投來的微弱光芒。
楚政掃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身份玉牌,上面的數字讓他眸光微微一動。
【姓名:正初】
【積分:五百四十七萬九千】
【當前排名:二】
五百多萬積分,這是他一路浴血搏殺,斬下了不知多少強敵後才積累下的。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只是第二。
毫無疑問,排名第一的,只會是雪清了,她作為風暴的中心,被圍獵的主要目標,斬殺的強者數量恐怕是一個天文數字,她手中的積分,怕是早已突破千萬大關。
不過現如今,這積分已經沒了多少意義。
雪清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之上,閉上雙眼,睫上還沾染著未曾拭去的血珠,周身沸騰的氣血逐漸平復,緩緩沉寂下來。
經歷此番極致壓榨與補充,她的修為又再度向前跨出了一步,如同歷經磨礪後的劍鋒,愈發森寒。
死寂中,只有兩人微不可查的喘息聲。
沉默良久,雪清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與歉然:
「對不起。」
她依舊閉著眼,似是不敢去看楚政的表情:
「我沒想給你惹麻煩。」
這句話,她說得有些艱難,以她一貫以來的性子,說出道歉的話,並不容易。
她原本只是想暗中護著他一些,卻沒想到自己反而成了最大的麻煩源頭,險些將他拖入萬劫不復之境。
楚政微微一證,側過頭看向她染血的側臉,搖了搖頭:
「你我之間,何必說這些。」
麻煩?從他決定踏上修行路起,麻煩就從未斷過,就當是歷劫積累了。
雪清默然片刻,終於緩緩睜開眼,望向遠處那一片虛無的黑暗,問出了一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當初在靈璧城,你不願娶我,如今,為何又要捨命救我?」
這個問題,困擾了她很久,如同一根刺,始終扎在她心底。
她不明白,既然不願接受,又為何要為她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不惜與諸多古族結下死仇。
楚政沉默了一下,目光同樣投向遙遠的星空深處,他似是透過虛空,看到了時空長河,那裡有他一路走來的斑駁足跡。
半響,他才緩緩開口,語調微沉:
「我欠了你一條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
「得還。」
在模糊的記憶碎片之中,無論是雪清,還是宋綾雪,在未來似乎都曾救過他的命。
雖然具體的脈絡已不清晰,但他仍舊記得。
更何況,雪清本就不該死在這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