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怪異
第499章 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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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青辰一身玄青錦袍,氣度雍容卻隱含倔傲,帶著幾名氣息沉凝如淵的隨侍,掃了一眼袁楓,
徑直踏入了包廂之內。
他目光如電,瞬間掃過包廂內的情景,看到立於一旁的楚政與雪清二人時,他緊繃的面色驟然一松,眼底深處甚至掠過一絲慶幸。
終於找到了。
「趙公子,敢問有何事?」
一旁的袁楓硬著頭皮開口,臉上的笑意略顯勉強,心頭微沉。
趙氏的長公子,身份比他高了不知多少,今日之事,怕是難以善了。
「與你無關。」
趙青辰無視了站在一旁的袁楓,目光灼灼,臉上顯出看似溫和,卻實則帶著些許居高臨下的笑容,大步流星而來。
「你們兩個。」趙青辰的神色之中帶著些許迫切:「快隨我來!」
說話間,他徑直伸手,便要去拉楚政的手臂,那副姿態,只是單純在招呼兩個孩子。
楚政眉心微微一皺,腳下未動,身形微閃,便讓趙青辰伸出的手落了個空。
他平靜地抬眸,看向這位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
「何事?」
趙青辰臉上的笑容微滯,似乎沒料到對方如此不識抬舉。
他收回手,負於身後,眸中此前的急切消失無蹤,語氣淡漠,帶著仿若施捨般的優越感:
「我來此,便是你二人的天大機緣。」
「有一位身份極其尊貴的公子,看中了你們二人的天資根骨,有意提攜,留你二人在身邊服侍,準備破例帶你們離開這貧瘠下界,前往上界修行。這是多少修士幾世都修不來的福緣。」
他刻意加重了「上界」二字,對於下界修士而言,那幾乎是無法想像的仙境。
一旁的袁楓,在趙青辰闖入並說明機緣時,心中閃過一絲荒謬的慶幸。
他原以為趙氏是要尋仇,卻不想是原來不是尋仇,而是那位虛氏的大人物,看中了這二人的資質。
這確實是天大的機緣!
他心下稍緩,回身看向楚政,察覺到他的神色,心頭不由一沉,
楚政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漠然,他甚至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是平靜地問道:
「若我說—.不願去呢?」
「不願?!」
趙青辰臉上笑意微頓,眼中閃過一絲錯,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種世家子弟骨子裡的倔傲:
「你是哪家的小娃娃?姓甚名誰?聽過趙氏麼?」
楚政迎著他的輕蔑目光,神色依舊沒有絲毫波瀾,平淡陳述:
「並非氏族出身,聽過趙氏。」
「無知者無畏,要帶你們走的那位公子,出身虛氏,族內強者如雲,其血脈之高貴尊崇,比之我上界趙氏,有過之而無不及,乃是真正的古祖血裔!」
古祖血裔,可謂是如今世間最為崇高的血脈,名列前十的古祖氏族,統轄著整個大宇宙。
「所謂大界,在那般氏族眼中,也不過隨手可滅。」
「能成為這等存在的僕從,是多少下界修士夢寐以求的榮耀,這是你們一步登天,擺脫蟻之身的唯一機會,將來進入上界,得其提攜,前途無量,豈是你們在這下界苦苦掙扎能比?」
趙青辰自覺這番話已是極為懇切,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眼前的兩人,面色都未發生任何變化,
皆是如出一轍的漠然。
見狀,趙青辰不由微微皺眉,想到此前虛夢寒說的話,心下忽然生出了些許不祥的預感。
凡天資超群者,自有傲骨,寧為雞頭,不做鳳尾。
這等人物,尋常的恩惠與施捨,只會折辱其心,適得其反。
他可能把事情弄砸了。
袁楓心中陡然一沉,跟這二人接觸時間雖說不長,但他也能大概了解,這兩位貴客,絕非池中之物,若是以這般方式招攬,必然會是適得其反。
回身看清楚政二人神色時,袁楓那顆剛剛升起一絲希望的心,瞬間沉入了無底冰窟。
楚政的眼中,滿是深入骨髓的漠然,那眼神,仿佛只是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表演,又仿佛在俯視跳樑小丑。
而站在他身側的雪清,面色此刻已徹底沉了下來,仿若覆上了一層寒霜,她那雙冰泉般的眸子之中,升騰起宛若實質般的殺機。
那殺機純粹且凜冽,她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極其危險,好似隨時都會暴起。
立於趙青辰身後的幾名隨侍面色微變,上前一步,將趙青辰擋在了身後。
但這番舉動,卻是讓趙青辰感覺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聲厲斥:
「滾回去!」
他修為已入四境,眼前這二人,一個武道三階,一個不過區區二境,如何能對他造成威脅。
一時間,立於一旁的袁楓心跳幾乎停止,頭皮陣陣發麻。
完了,徹底完了,這般人物,如此直白的讓他們為奴為仆,這與殺了他們何異?
楚政眸光微斂,腦海中,一些破碎而模糊的記憶碎片驟然閃過。
這般情景,他似乎好像在哪裡見過,似曾相識。
雪清緊抿著唇,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冰冷的目光掃過趙青辰以及他身後那幾名氣息恐怖的隨侍,理智在瘋狂地示警。
敵我實力,天壤之別,趙青辰她不懼,但那幾名隨侍,修為都已入六境。
此刻出手,無異於以卵擊石,十死無生。
她自己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但她絕不能讓楚政因她的衝動而陷入絕境。
那冰冷刺骨的殺意在她體內瘋狂衝撞,又被她強行壓下,雙手在袖中緊握成拳,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雪清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楚政,將最後的決斷權,交給了他。
楚政比她聰明,很多事,他自然會有更好的處理方法。
空氣凝滯如鉛汞,似火油遍地,只待一絲火星便會轟然引爆。
千鈞一髮之際。
「趙公子說笑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在包廂內響起,令緊繃的氣氛驟然一緩。
數道身影緩步踏入了包廂之中,為首之人,一身青衣,衣訣飄飄,不染塵埃,氣質超然絕塵,
正是虛夢寒。
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淺淡笑容,那笑容溫和,仿佛能融冰化雪,卻又帶著一種疏離感。
他的目光並未在趙青辰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楚政與雪清的身上,頜首打了聲招呼,姿態優雅從容,仿佛眼前是久別重逢的故友。
「我虛氏於大宇宙諸多古族之間,實在算不上什麼。」
虛夢寒的聲音溫潤,帶著一絲自謙,卻更顯其底蘊的深不可測,他目光澄澈,帶著真誠:「我虛夢寒此行,只是想與二位—交個朋友。」
朋友二字,從他口中說出,輕如鴻毛,但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趙青辰的心頭。
他臉上神色微僵,面色微微泛白,他很快便明白了虛夢寒的意思。
這等於是把他賣了。
面色一陣青白後,趙青辰乾笑一聲:「那是我會錯了意,當真是抱。」
說話間,他只覺喉間一片乾澀,眼底溢出陰霾。
袁楓心中一松,虛夢寒何等身份?古祖血裔!
他口中的朋友,又豈是尋常?這顯然是一種更高明的籠絡手段,以退為進,將對方抬到與自己平等的位置,這遠比直接的威逼有效得多。
如此看來,或許今日能平穩收場。
虛夢寒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在場大部分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話音未落,他修長的手指輕抬,一點純粹到極致赤金仙輝,自她掌心緩緩浮現,懸於半空。
那是一枚小巧的玉符,正是此前拍賣最後一件拍品《玄陽真解》!
赤金玉符靜靜懸浮,散發著璀璨的仙輝。
虛夢寒的目光掃過趙青辰,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後者瞬間如墜冰窟,冷汗淡淡而下。
他語氣依舊溫和:「此物,便當做是見面禮。順便她目光轉向楚政和雪清,那淺淡的笑容中多了一絲歉意:
「也為趙公子方才的唐突與失言,向二位—道個。」
喻一袁楓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瞬間炸開,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見面禮?!道歉?!
虛夢寒竟然將這部仙經,當作見面禮送了出來?!替趙青辰道歉?
這姿態,放得何其之低,這誠意何其之重!
這簡直是將楚政和雪清二人,捧到了一個連趙青辰都不及的位置!
然而,這看似慷慨無比,誠意十足的舉動,落在袁楓眼中,卻無異於一道催命符!
他的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腔,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因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部《玄陽真解》的原主,就是眼前這個被虛夢寒極力籠絡,送上見面禮的人。
從楚政隨手拿出這部仙經委託拍賣,到袁楓親自封鎖消息,層層保密。
知道這部仙經真正來源的,整個萬寶樓除了最初接待楚政,已被他嚴令封口的袁羽之外,便再無第三人知曉。
他費這麼大力氣,就是為了避免後續不必要的麻煩和。
可現在虛夢寒竟然當著原主的面,將這部對方賣掉的仙經,當作禮物送了回來。
這簡直是天底下再荒謬諷刺不過的烏龍。
袁楓的呼吸都停滯了,他死死盯著楚政平靜的側臉,大腦飛速運轉。
祈禱著楚政千萬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真相,一旦楚政開口點破—
那後果,袁楓不敢想像。
虛夢寒是何等人物?真祖血裔。
他放下身段,以仙經為禮,以朋友相稱,姿態放得如此之低。
若是在眾目之下被揭穿,他送的重禮竟然是對方自己賣掉的東西,這無異於將他的臉面,
以及虛氏的尊榮,都狠狠踩在腳下,這已不是丟人那麼簡單了。
即便虛夢寒涵養再好,城府再深,面對如此奇恥大辱,也絕對會瞬間翻臉。
真祖血裔的怒火,足以焚滅一界,首當其衝的楚政二人不談,他袁楓在場旁觀,也根本躲不過去!
而且這件事的起因,也是因為他封鎖消息,等於是萬死難辭其咎!
一時間,袁楓只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凍結了,但卻又不好插話,只能盯著楚政,心中不斷祈求:
別說!千萬別說!
包廂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楚政二人身上。
虛夢寒仍舊帶著淺笑,眸光看似平和,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與掌控一切的自信,
等待著對方的驚喜與感激。
雪清原本殺機隱伏的眸中,也閃過一絲極度的錯,顯然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
她看向楚政,眼神中帶著詢問。
楚政看著眼前的虛夢寒,眼中閃過一絲怪異。
虛夢寒給他的感覺,極為奇怪。
雖說行為舉止,乃至口吻之中,都看不出異樣,但在煉士眼中,他身上的陽,太弱了。
整個人陰然重的與女子無異。
毫無疑問,眼前之人,即便不是女子,那也絕對算不上男人,性情有些難以捉摸。
虛夢寒身上那份屬于氏族中人的傲氣,即便藏得很深,但依舊被楚政察覺到了。
但現在雙方的實力差距,實在懸殊,顯然沒有撕破臉的必要。
至於如何擺脫眼前這人的糾纏,需要另尋他路。
赤金令符懸浮,仙經道韻煌煌,映照著虛夢寒那張看似真誠的面容,她的姿態放得已足夠低,
這份誠意,應當足以讓任何下界修士受寵若驚,感激涕零。
楚政的目光,掃過跟隨在虛夢寒身側的雲天機身上,眸光微頓。
若是想要脫身,怕是還要落在雲天機當初給他的那塊傳訊玉符上。
思緒飛轉,只在剎那。
楚政迎向虛夢寒的目光,眼中的怪異之色已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複雜,帶著一絲受寵若驚卻又強自鎮定,他拱手一禮,聲音帶著一絲遲疑和慎重:
「虛公子厚愛,在下愧不敢當,如此重禮,更是折煞我等。」
他沒有立刻去接那仙經令符,而是話鋒一轉,帶著懇切的請求:
「只是此番拍賣,心神耗損頗巨,且容我等兩日休整,稍定心神,再行拜謝公子厚意,聆聽公子教誨,不知—.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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