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古族

  第495章 古族

  八階,無疑是個極為關鍵的境界。

  跨入八階之後,已能小範圍影響天運流動,在大界之中,已能影響到各自道統的修行速度。

  這種層次的生靈,如今盡在上界,在下界之中,根本見不到,上下界不通,除卻三大氏族之外的人,很少有修士能夠來去自如。

  現如今的下界,除卻三方氏族之外的,一部分傳承久遠的強大道統,大多都曾有過前輩族老,

  進入了上界。

  這些人,進入上界之後,基本是石沉大海,再無音訊傳回,很多修行之法,都已失傳。

  這部分道統之中,不乏擁有八階傳承的,但大多不全,似玄陽真解這般直抵八階圓滿的,更是一個也沒有。

  完整的八階仙法,而且是一部本經,內蘊仙道真意,這已足以幫這些世家宗門改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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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裡坐鎮一方,深居簡出的老古董紛紛被驚動,相繼破關而出,無數珍藏多年的天材地寶、

  靈石礦脈、被緊急調動,相繼抵押變現。

  整個下界修行界徹底沸騰。

  九天劍宗、四海龍庭、百星閣一個個在下界威名赫赫,威震一域的龐然大物,紛紛派出了由太上長老,甚至宗主親自帶隊,不顧一切地向著萬流城的方向匯聚而來。

  萬流城的蒼穹之上,從未如此繁忙,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飛舟戰船、車、甚至化形大妖的本體,在天幕中呼嘯而過,捲起的靈氣渦旋,攪動著百萬里風雲。

  傳送法陣光芒晝夜不息,超負荷運轉,萬流城周邊的空域,已有三方氏族之中的諸多修士出面,開始管轄,清理疏導。

  轉瞬之間,一月已過。

  萬流城,這座本就繁華的巨城,在這短短一月之中,短暫停留的人口暴增了十倍不止,

  城中所有能落腳的地方,客棧、酒樓、洞府租賃、甚至民居,都已被擠得水泄不通,價格更是升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天價。

  街上人流摩肩接踵,放眼望去,儘是氣息強橫,目露精光的修士。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三階修士比比皆是,四階強者也屢見不鮮。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強大的氣息,法寶的靈光,混雜著諸多交流之音,喧囂鼎沸,直衝雲霄。

  很多修士已不是為了玄陽真解而來,只是單純是為了看熱鬧,這等盛事,在下界之中,十萬年難遇。

  為了避免意外,萬流城的護城大陣早已全開,靈光沖天,守衛力量也增加了數倍,防止任何可能發生的騷亂。


  萬寶樓,更是成了整個風暴的中心,樓體散發出比平日更加璀璨的星辰光輝,九層高塔仿佛要刺破蒼穹。

  樓前廣場早已被清空,布下了強大的禁制,只有手持萬寶樓特製拍賣請柬的貴賓,才能通過特定的通道進入其中。

  無數目光,聚集在萬寶樓頂層的天寰閣之上。

  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場拍賣過後,其影響足以輻射下界的勢力格局。

  對於萬流城,尤其是對於萬寶樓而言,這短短一月,猶如置身於風暴中心。

  這一月之中的生意之火爆,交易量之龐大,遠超以往的任何時候,達到了古往今來的最巔峰。

  萬寶樓各層,尤其是負責大宗資產評估、抵押,以及靈石兌換的區域,早已人滿為患。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場景,如今比比皆是,鑒寶室門口排起長龍,豌曲折,從三樓一直延伸到一樓廣場。

  以往氣定神閒資深鑒寶師,此刻個個忙得腳不沾地,額角見汗,面前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抵押品霞光流轉,靈性十足的飛劍,被主人戀戀不捨地捧出,劍身喻鳴,似有不甘。

  傳承數千年,被視為宗族象徵的家傳神兵,此刻亦於鑒寶台上蒙塵。

  每一件法寶背後,都代表著一位修士乃至一個宗門壓箱底的戰力,此刻為了那虛無縹緲的仙緣,皆被擺上了砧板。

  除卻法寶兵刃之外,各類奇珍異寶,亦被擺上了案台,天外隕鐵、萬年藥靈、靈脈玉髓-

  這些平日裡足以引發一場小型爭奪的寶物,此刻如同大白菜般堆疊在一起,等待著被估價。

  更令人心驚的,是一封封契約書。

  這些權契,象徵著一方宗族世家的萬世基業,其中有核心靈脈、祖傳靈山,甚至還有整個宗門的祖地。

  這些人押上的,是祖宗基業,是子孫後代的未來氣運,只為換取那入場競拍的資格,去搏一個渺茫的登仙之望。

  整個萬寶樓,如同高速運轉的靈石熔爐,將九天四海匯聚而來的財富底蘊,各方勢力的根基,

  熔煉成一張張標註著金額的靈石令牌。

  萬寶樓在這一次拍賣會中的收益,甚至已經遠遠超出了玄陽真解本身的價值。

  如此驚天動地的拍賣會,自然不可能瞞過真正站在下界頂端的龐然大物,三大氏族。

  宋氏的飛舟,如同月宮仙闕,悄無聲息地降臨在方流城專門為頂級勢力預留的空中港口。

  飛舟之上,宋氏子弟皆身著繡有星月雲紋的素雅法袍,氣質清冷孤高,為首者是一位中年文士,一身長衫,目光深邃。


  趙氏緊隨其後,一艘通體漆黑,形如獰龍首的巨型戰船撕裂雲層,帶著滔天的煞氣轟然降臨。

  戰船之上,趙氏子弟皆身著玄甲,氣息剽悍,眼神銳利如刀,毫不掩飾地掃視著下方萬流城,

  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為首者是一位身形魁梧,如同鐵塔的虱髯大漢,身披暗金龍紋重鎧,每一步踏下,腳下的虛空都在震顫。

  而作為萬寶樓背後真正的主宰,袁氏自然也不會缺席,

  他們沒有大張旗鼓,但作為東道主和規則的制定者,參與拍賣的人,早已先一步進入了天寰閣最高層的貴賓室。

  一眾萬寶樓高層,在接待宋、趙兩方氏族之時,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言行舉止間充滿了謹慎,以及恰到好處的尊敬。

  三大氏族的相繼到來,這等龐然大物,若是尋常拍賣會,尋常宗門世家本應感到絕望,甚至可能知難而退。

  但《玄陽真解》的誘惑,直指真仙大道的希望,足以壓倒所有恐懼。

  「氏族又如何?!仙緣在前,豈能不爭?!」

  「這樣的機會,十萬載也難遇,傾家蕩產也要搏上一搏!」

  「他們氏族底蘊深厚,未必看得上此經,這是我等的機會!」

  幾方大勢力開始暗中聯絡,意欲聯手,必然要拍下這部仙經,這等仙緣,已足以讓他們鍵而走險的密謀。

  壓抑的氣氛,很快在方流城中醞釀到了極致。

  珍閣三樓,一間視野極佳的雅間內,楚政和雪清臨窗而坐。

  桌上依舊擺滿了珍閣最頂級的靈餚,香氣四溢。

  雪清捧著一隻比她腦袋還大的黃金蹄膀,啃得滿嘴流油。

  濃郁的肉香混合著精純的火元精氣瀰漫開來,她吃得心無旁。

  外面那足以讓整個下界瘋狂的喧囂,遠不如她手中的蹄膀有吸引力。

  楚政端坐窗邊,手中把玩著袁楓給的那枚紫金色一等貴賓令牌。

  令牌冰涼溫潤,觸感極佳,他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街道上洶湧的人潮,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這一月之中,雪清的修為,在頂級靈食的滋養下穩步鞏固提升,即將跨入抱丹境中期。

  而他自身,煉法的運轉在這靈氣充沛的中州核心更加順暢,水到渠成跨入了玉骨境中期,一身玉骨被打磨的愈發圓潤無暇。

  對於即將開始的,註定會載入下界史冊的拍賣會,楚政心中並無多少期待或緊張,他關心的,


  只是玄陽真解能換來多少靈石,能支撐他和雪清走多遠的路。

  楚政的視線掠過下方街道上洶湧的人潮,掃過天空中那些散發著強大氣息的飛行法寶,最後落在光芒萬丈的萬寶樓上,眸光古井無波。

  對於橫穿時空長河至此的他而言,眼前這些場面,不過是落入汪洋的一滴雨露,很難有什麼感觸。

  從本質上來說,這些修土,與他沒什麼不同。

  他們來此大多是為了搏命,傾注全部身家,去搏一個更好的命。

  而他現如今在太古,也是為了爭命,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輪迴路。

  至於那些瘋狂競逐的勢力,那高高在上的氏族·

  在他眼中,與窗下涌動的人潮一樣並無本質區別。

  都只是這盤萬古棋局上,或大或小的棋子罷了。

  甚至算不上棋子。

  他端起一杯溫熱的靈茶,淺啜一口,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珍閣頂層。

  一間比楚政所在更為奢華,視野更為開闊的雅間內。

  窗外萬流城的喧囂鼎沸,一切景象,都清晰地透過巨大的琉璃壁窗映入室內。

  雅間中央的玉髓圓桌上,擺放著珍閣最頂尖,亦是最為昂貴的靈餚,每一道菜都如同藝術品,散發著氮盒寶光和誘人香氣。

  圍桌而坐的,正是虛氏以及幾位與其交好的上界世家子弟。

  他們姿態閒適,言行舉止,矜貴中帶著與生俱來的疏離感。

  雲天機坐在最末位,面前雖然也擺著餐具,但他幾乎沒怎麼動筷,只是低著頭,小口抿著杯中的靈茶,仿佛要將自己縮進陰影里。

  那身沾染著暗紅祖血的錦袍,依舊未換,在雅間奢華的背景下,顯得很是刺眼。

  一位身著雲紋錦袍,面容俊逸的青年男子,斜倚在鋪著雪絨獸皮的座椅上,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手中的琉璃酒杯,看著下方街道上涌動的人潮,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消:

  「呵,區區一本八階的仙法,就讓這些下界土狗搶破了頭,爭得傾家蕩產,醜態百出,當真是一群未曾見過真正世面的井底之蛙,可憐,可嘆。」

  他的話瞬時打破了雅間內原本還算平和的氛圍,其他幾位世家子弟聞言,臉上也紛紛露出深以為然或是戲謔的笑意,仿佛在欣賞一場滑稽的鬧劇。

  雲天機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低垂的眼帘下,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怒色。

  區區八階?可憐可嘆?


  這些人口中的輕描淡寫,卻是下方無數修士窮盡一生,賭上一切也無法觸及的奢望!

  而他們不過是仰仗著祖輩餘蔭,生來就流淌著高貴的血脈,坐擁著無盡的資源罷了,憑什麼就能用這般居高臨下的姿態,將無數人的掙扎與希望踩在腳下,視作笑談?!

  他感覺胸腔里仿佛堵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灼痛難忍。

  他想開口反駁,但此刻卻不能。

  如今的他,不再是祖爺帶在身邊的天之驕子,只是一個被放逐到下界,且被家族厭棄之人。

  雲天機喝了一口靈茶,死死咬住牙關,清冽的茶香混雜著憤不甘,瞬時變得無比苦澀,他卻只能將其咽回肚子裡。

  「這也是無可奈何。」

  另一名身著金色勁裝的男子,接過了話,搖晃著杯中如同琥珀般的靈酒,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

  「他們這些人,就算是這輩子走出了九天四海,在大宇宙之中也難以有立足之地,沒有天運加身,沒有氏族氣運的支撐,頂了天也不過是八階圓滿,到頭來無非是化作一杯黃土。」

  說到此處,他笑一聲:「沒有我等氏族在背後接引天運,提供庇護,為他們鋪就登天之路,

  就憑這些下界蟻自身的微末資質和貧瘠資源,也想叩開九階之門?簡直是痴人說夢,這些道理,

  他們豈能知曉?」

  資源、血脈、氣運、庇護.—

  這些是氏族與普通修士最大的差別,也是十大古族能屹立於大宇宙之巔的原因。

  雅間內一時安靜下來,只餘下靈酒在杯中晃動的輕響。

  過了半響,坐在雲天機斜對面,一位氣息溫和的年輕女子,目光落在了沉默不語的雲天機身上,放下酒杯,臉上露出一抹看似友善的笑容:

  「天機,說到底,你身上也流著雲氏的血,將來若是有機會去了上界,可以再來尋我。」

  她頓了頓,看著雲天機依舊低垂的頭,話語中帶著一絲施捨,輕聲道:

  「若是雲氏那邊,不願接你回去,也無妨,等我成為仙尊,我可帶你離開這臨仙界,你終究是曾經侍奉過祖爺的人,不應困於此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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