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婚書
第482章 婚書
楚政此刻心中的殺機已被徹底挑起,就他如今所知,傅平瀾一直是很多劇變的導火索。
如果這根引線能被提前斬斷,大宇宙至少還能多平靜五百年!
「可笑,我何錯之有?!」
傅平瀾冷,掌中道劫棍上的金紋愈發璀璨,一棍砸落:
「死!」
楚政踏空而起,手中道劍錚錚而鳴,抬劍橫斬,眸中沒有絲毫遲疑。
既然他的神通此刻依舊能運轉,那麼他現在就必然有斬殺傅平瀾的機會。
鐺一一金鐵交鳴之音炸起。
傅平瀾眼中微紅,道劫棍劇顫,強壓反震之力,口中止不住的咳血,臟腑已然受創,但卻未曾後退半步,幾近癲狂。
他周身筋肉起,體內祖血隆隆而鳴,瘋狂的擠入心臟,手中道劫棍,一剎間揮出了千方次,漫天皆是棍影。
恐怖的巨力接連自劍鋒之上傳來,一剎間,楚政手中剛剛凝聚的道劍,被生生砸斷,肉身不斷崩開,但在道種的運轉之下,轉瞬間便再度癒合,未曾受到分毫影響。
在時空長河之內,已將道種之內的諸多大神通,徹底融會貫通的他,幾乎已立於不敗之地。
傅平瀾身上遍布裂痕,被道劫棍的反震之力之力所傷,止住了腳步。
楚政沒有打算給傅平瀾絲毫喘息之機,轉眼之間,自時空長河之中,抽出了一柄嶄新的道劍。
傅平瀾四處濺落的祖血,化為磅礴的元,被他攝入了口中,他瞳中的金光愈發熾盛,殺機森冷。
楚政再度提劍而起,殺機騰騰,斬向傅平瀾頸側,欲將其一劍梟首。
倉促之間,傅平瀾只能強壓傷勢,抬棍橫擋,欲側身避開,但卻是慢了一步,來不及躲讓劍鋒。
喻在一旁掠陣的萬問楓,陡然介入了戰場,
不過電光火石之間,他只來得及將傅平瀾推開了半步,雖避開了身死之危,
但楚政劍鋒之上裹挾的時空之力,仍舊是斬下了傅平瀾的右臂。
楚政掃了一眼萬問楓,眉心微皺。
不等他再度出手,腳下的時空長河,卻是陡然發生了劇變,激盪不休,下游捲起狂瀾,光陰之水驟然逆流,在飛速倒卷。
見到這一幕,楚政感受到了源自時空長河的巨大排斥感。
傅平瀾不能死於這一刻,也不該死於這一刻,這是時空長河給他的答案。
楚政垂首,略有些無力的鬆開了手中道劍,任由時空長河之水席捲,抹去了這一道香火金身的存在。
逆亂古史,非生靈所能做到,若有不符合常理的巨變發生,時空長河會自行進行調整,抹消不穩定的因素。
楚政若執意插手,想要改變這一段過去,那等於是讓光陰徹底逆流,會萬古成空,他所知的未來,一切都將不復存在,此刻的他,亦會被抹去。
已經發生的過去,無法更改,亦或是說,這已是命中注定。
楚政的意識回到了自己的身軀之中,看著腳下激盪不休的時空長河,沉默半響。
最終他一聲輕嘆,繼續向著過去緩緩前行。
時空長河的反應,已能透出很多信息。
古史——無法更改,至少現在的他,做不到。
他繼續向前,很快便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武道前代武祖,炎楓。
他手持道劫棍,將一尊古祖打殺在時空長河之畔,四溢的邪氣,轉瞬間便被時空浪潮沖刷乾淨。
對於這一位古祖死在道劫棍下的武祖,楚政並不陌生。
在宇宙邊荒之時,他曾與其打過照面,那時一尊名為『屠涇川」的九階圓滿邪魔,以身為祭,幫其打開了一條直臨大宇宙的空間通道。
若非恰好炎楓來援,他不會有今日光景,早已身死。
而且,此前若非炎楓留下的聖靈盤,他與宋綾雪,同樣會命喪傅平瀾手下,
加上那一封給武道的遺旨,炎楓幫了他太多。
楚政心緒暗涌,掃了一眼後,便準備繼續前行。
沒有此前香火金身那般合適的媒介,他根本無法插手爭端,此刻只能繼續前進。
但下一瞬,他身形微僵,停下了腳步。
炎楓抬起了頭,迎上了楚政的視線,略顯渾濁的目光之中,翻湧著楚政此刻難以看清的心緒。
下一瞬,炎楓緊了道劫棍,周身的氣血在沸騰,殺機隱現。
察覺到這一股殺機,楚政微微皺眉,炎楓居然發現了他的存在?!
數息之後,楚政心下提起三分小心,正欲開口之際,炎楓卻是自嘲一笑,忽然轉身,徑直離開了時空領域,消失無影。
這般奇怪的反應,一時間讓楚政愈發困惑,
他駐足良久,斬去了諸多不斷浮起的雜念,深吸了一口氣,大步向前,不再去看時空長河之中濺起的諸多猩光血影,
無論他現在有多少疑惑,此刻為此徘徊遲疑,都沒有任何意義。
念及此處,楚政愈發加快了腳步,悶頭向前走。
再度向前走了片刻,一道若有若無的訊息,募然傳入了楚政的耳畔。
原本他已經不想再管那許多,但聽清訊息之中的具體信息之時,楚政仍舊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上表】
【道祖聖鑒,十方神聖洞照。】
【今玄門弟子楚政,年方一十有八,秉性淳和,慕道求真,奉持清規,常懷濟物之心,秉貴生之念。】
【有女宋氏,名日綾雪,戊辰年癸亥月甲子日瑞誕,年雙十又一,性溫粹,
蕙質蘭心,儀昭淑慎,柔嘉維則,夙具善慧之根。】
【伏惟道祖垂慈,天地為媒,乾坤作合。】
【溯彼二人之緣,起於總角,七齡初,靈犀已通。】
【自茲以降,青梅繞砌,竹馬盈庭,歲月綿延,情日篤,蒙祖師冥冥護佑,道緣默引,兩情相悅,歷霜雪而愈貞,如松柏,經霜愈翠,似金玉,歷久彌堅,此誠天授良緣,地載厚德,非人力所能強求也。】
【今弟子楚政,偕宋氏綾雪,謹擇吉日良辰,虔備香燭清酒,具表上聞,祈請:】
【道祖聖鑒,證盟此姻!】
【日月星斗,輝映其誠!】
【弟子謹昭告玄穹,願效乾坤經緯相參之天理,法陰陽二氣氙氬之玄妙,乾盡仁孝,持正道,光耀玄門,坤守靜篤,致中和,敦睦親族,廣施慈憫,夫妻同心,甘苦同嘗,休戚與共。】
【修身以齊家,齊家而助道,當上酬祖師洪恩,下濟眾生疾苦,歲寒松筠並茂,白首同證道心。】
【伏望道祖慈悲,允納微忱,降布禎祥,俾使彎鳳和鳴於瓊宇,芝蘭並茂於庭階,福澤綿長,德蔭後世,道烈常存,永沐玄風。】
【謹具表文,虔心焚化,上達天聽。】
【弟子楚政、宋綾雪,頓首百拜。】
【天運甲辰年辛未月乙酉日吉時具表。
楚政神色劇震,停下了腳步,垂首望向混沌的時空長河,一時失語。
這是·—.-他當年與宋綾雪大婚之日,焚於爐中上表給道祖的婚書!
可如今這份婚書,卻是再度傳入了他自己的耳中。
楚政駐足良久,久無波瀾的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
那一封婚書依舊在他的識海沉浮,久久不散,似在靜靜等候他的答覆。
良久,他緩緩抬手,給婚書下了批覆。
【允。】
到了這一刻,楚政方才徹底確定,那個他曾經以為的存在的,虛無縹緲的道祖,自始至終,就根本不存在。
他心中愈沉,看著不可揣測的時空盡頭,一時之間,生出了幾分寒意。
光陰更迭,這一切都似乎早有定數。
他前行的腳步,變得有些許沉重,速度漸緩,
然而,數息之後,他的身形再度停滯。
這並非他的本意,而是有一道無形的時空壁壘,擋住了他的肉身,在阻止他前行。
似乎到這一步,便已是他的極限了。
那無形之中的壁壘,影響到了道種,自道種延伸至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讓楚政無法再前進分毫。
這壁壘並非實體,卻真實地阻擋了他的肉身,將他牢牢禁在原地。
一股源自規則本源的強大斥力,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壁壘中洶湧而出,在推拒著他,阻止他窺探更加古老的過去。
楚政眉心微皺,沒有絲毫遲疑,眸中溢出淡淡金光,立即調動了道種之中的所有天運,抬手橫推。
時空法則交織成無形的巨錘,重重砸向那無形的時空壁壘。
嗡—
在這一股巨力觸及壁壘的瞬間,異變陡生。
他體內的道種產生了劇烈的波動,與這無形壁壘之間,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而緊密的共鳴與對抗。
方才那一擊,如同被最堅固的鎖鎮壓,自他的道種為核心蔓延而出,瞬間貫通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周身上下的所有力量,瞬間被凍結,徹底禁。
這不是外力的壓制,更像是一種來自內部的限制。
楚政眉心皺的愈緊,目光穿透腳下那奔騰不息,映照著萬古光影的時空長河。
那洶湧的浪花,此刻仿佛變成了凝固的畫卷,他並未去看那些景象,而是回身,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時空羅盤,掃過自己剛剛逆流而上的軌跡。
無數飛逝的光陰碎片在他感知之中定格,重組。
楚政以自身為錨點,以天運為尺,開始進行著精準到不可思議的時空推算。
彈指之間,答案已然浮現。
十八年。
自他接到那張婚書那一刻為起點,他再度逆流而上的距離,恰好是十八年。
這個數字,如同冰冷的閃電,瞬間划過楚政的腦海。
他停止了推算,目光重新投向翻湧著驚濤駭浪的時空長河。
按時間推算,這個他無法再前進分毫,被無形壁壘死死封鎖的時空節點,正是他自身降臨於世,呱呱墜地的時刻。
這是他的出生之日。
楚政未曾想過,跨越時空,回溯歲月,最終阻隔在他面前的極限,竟然會是他這一世的起點。
源自道種的禁,在楚政的感知中迴蕩。
對於時空,他的了解遠遠不夠。
如今,對於楚政而言,那個他降生的時空節點之前的過去,似乎已經變成了無法觸及的絕對禁區。
短暫的震動與困惑,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很快便歸於沉寂,楚政的目光很快恢復了平靜。
他已有了一些猜測,這並非時空法則的阻礙,而是源於他自身的鎖。
他體內的這枚吸納了諸多天運的道種,其存在本身,或許就只能存在於「他誕生之後」的時空之中。
它是「楚政」存在的證明,與力量的源泉所在。
而在那壁壘之後,那屬於他出生之前的古老歲月里,已經存在著一枚同樣的道種。
兩枚完全相同,承載著天運本源的道種,或許無法共存於同一時空之中。
這或許也是時空長河本身也無法化解的衝突,必然會引發時空長河的排斥。
大致確定了猜測後,楚政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
「原來如此—」
一聲低語,在寂靜的時空堤岸上消散。
下一瞬,楚政的眸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這一瞬,他的神魂在熠熠生輝。
喻一一一道純粹到極致的神魂,如同被驟然點亮的太古星辰,自楚政的眉心祖竅轟然爆發。
神魂離體的一瞬,楚政主動斬斷了與道種的所有聯繫。
這一瞬,他幾乎已等同於斬道,捨棄了道種,捨棄了肉身,捨棄了除卻這一道神念之外的一切。
楚政的存在,在這一刻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他從掌控天運的祖境至尊,化成了一縷純粹的神念。
這一道神念,無形無質,卻凝聚了他所有的記憶,執念與過往,如同剝離了所有外殼的利劍,只剩下最核心的鋒芒。
他未曾有絲毫遲疑,純粹的神念,如同飛蛾撲火,猛然調轉方向,不再試圖在千岸上行走,而是一頭扎入了下方那奔騰咆哮時空長河之中。
楚政死死盯著長河盡頭,眸光如利刃,撕開了萬古迷障,毫無阻礙的衝破了那一道無形壁壘,向著上游,不斷游去。
轟一他墜入長河的一剎,遠比方才恐怖億萬倍的時空巨浪,瞬時撲面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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