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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坐標,氏族

  第462章 坐標,氏族

  破碎的星河之間,四道身影如亘古神峰聶立,氣息交織碰撞,攪動著尚未平息的法則亂流。星辰殘骸在無形的威壓下無聲震顫。

  「你根本不知道,你究竟做下了多大的禍事,楚政才是這萬古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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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平瀾低吼,眼中血絲密布,胸膛急劇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如風箱,血氣隨著喘息噴涌而出,染紅了四周星空。

  半響,那沸騰的殺意被強行壓下,他再度開口,聲音沉凝如萬載寒鐵:

  「聖靈盤必然有楚政去處的坐標。」

  他的目光穿透虛空,望向仙盟的方向,帶著不顧一切的偏執:

  「去仙盟,拿到坐標,而後我——·親去寰宇大界.—」

  「斬了他一一!

  他依舊未曾放棄,要追入寰宇大界,誓斬楚政。

  「夠了!」

  姬宙陰那古並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瀾,一直深邃平靜的眼眸中,此刻如同有壓抑的雷霆風暴在醞釀,翻湧著難以遏制的隱怒。

  他一步踏出,灰衫無風自動,周遭紊亂的時空亂流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強行撫平,他的聲音不再平淡,而是帶著斥責:

  「你還未鬧夠麼?!」

  「當年武祖為宋綾雪批命,道她命犯血煞,此生必亡於親眷之手,此事你並非不知!」

  姬宙陰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將傅平瀾的面容徹底剖開:

  「但今日,你還是選擇了逆天而為,要強改她命數。」

  他聲音陡然拔高,話中帶著一絲無奈:

  「我沒有出手干涉你擒拿楚政,沒有在你行險之時阻攔於你,這就已是在幫你了,無非是望你能迷途知返,放下心結,可你最終還是未能做到!」

  姬宙陰的目光掃過傅平瀾的右臂,最終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為何至今你仍舊不肯認命?何故做此無謂之爭?!」

  「認命?!」

  傅平瀾如同被徹底點燃的火藥桶,姬宙陰提及武祖批命以及方才之事,非但未能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如同火上澆油。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姬宙陰,厲聲咆哮,聲中帶著不甘:

  「就因為炎楓一句話?!就因為他說武道此世沒有勝算,那便真的沒有?那就要我等等死?!」

  言罷,傅平瀾猛地深吸一口氣,面容冷凝,


  他沒有再看姬宙陰,沒有再看氣息萎靡的萬問楓,他的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集,穿透了破碎的星河,投向仙盟所在的方向。

  下一刻,傅平瀾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混沌流光,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殺意,徑直向著仙盟的疆域悍然衝去。

  只留下一句冰冷徹骨的話音,在這片死寂的星河間久久迴蕩:

  「我此生——從不信命,我與正初,只活其一,斬正初,功在千秋萬代,我無錯。」

  轉瞬之間,傅平瀾便已不見了蹤影。

  姬宙陰望著那道遠去的混沌流光,眼中翻湧的隱怒緩緩平息,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凝重與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他緩緩閉上眼,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望向一旁的天刑:

  「跟上去看看。」

  話音落下,他翻手取出了道劫棍,遞入天刑掌中,神色鄭重:

  「帶他平安回來。」

  天刑沒有多言,抱拳一禮,收下道劫棍,徑直跟上了傅平瀾的腳步。

  萬問楓捂著胸口深可見骨的傷口,望著傅平瀾消失的方向,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疑慮。

  傅平瀾的怒意,沒有半分是針對他,只是單純因為沒有能夠斬殺楚政。

  甚至於在前代武祖出面干涉,加上姬宙陰出面相勸後,他也仍要去仙盟強索坐標,這份偏執,

  已很難用簡單的緣由去形容。

  究竟是何等的恨,才能讓他瘋魔到這個地步。

  姬宙陰望了萬問楓一眼,擺了擺手:

  「不必想太多,你今日之舉,沒有任何錯,是楚政命不該絕。」

  話落,他凝望著遠處星空,眼中倒映著湍流不息的時空長河,一聲長嘆:

  「時空終究是一場輪迴,已發生過的事,終究會重演,此次開局之人,或許也會同上一次一樣楚政屢屢絕境逢生,以煉士的身份,在仙盟活到了今日。

  剛剛跨入時空領域,便有諸多祖境先後被他牽扯其中,如今又一次逃出生天。

  這天運之主的人選,似乎已是越來越清晰明朗了。

  仙域。

  大仙界。

  九十九輪赤金大日,高懸於天,每一輪都龐大得足以碾碎星河,被無數條由純粹仙火凝練而成的粗神鏈貫束縛,串聯。

  神鏈通體赤紅,流淌著已灼燒了萬古的符文,深深勒入大日沸騰的表面。

  每一次鎖鏈的震顫,都引得大日表面噴薄出億萬丈高的日珥火柱,如同被穿刺的巨神流出的金血,灼熱得足以焚毀虛空。


  大日側方,便是無盡虛空,其上鑲嵌著難以計數的星辰,它們並非星河之中的冰冷天體,而是被仙道偉力凝固,淬鍊過的星辰碎片,如同碎玉,鑲嵌在永恆的天幕之上,散發著清冷而恆久的光輝。

  灼熱熾烈的仙光與冰冷永恆的星輝在蒼穹上交匯,層層疊疊的琉璃色雲海在下方翻湧,被這恐怖的光輝映照得極為瑰麗,宛若一片沸騰的七彩岩漿之海。

  上界,仙宮之內。

  仙霧繚繞,天音若隱若現。

  仙祖風霆,端坐於仙台之上,身著雪色仙袍,袍服上流淌著星河生滅,混沌初開的仙紋。

  他緩緩抬手,無數細微的法則絲線隨之顫動,一枚古樸的圓盤,自虛空飛出,懸在他掌心之上。

  聖靈盤。

  風霆的目光落在聖靈盤上,深邃如淵的眼眸中,平靜被一點點打破,神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他陷入沉思,手指無意識地摩著聖靈盤:

  「武祖。」

  他未曾想到,當年的炎楓,在隕落之前,大費周章的取走這件仙道聖物,其用意,竟是為了在此刻,於楚政命懸一線之際,為其掙得一線生機。

  此刻,風霆心中情緒暗涌,遠非表面那般平靜。

  不僅僅是炎楓,還有傅平瀾對楚政那近乎偏執的殺機,究竟是為何?

  楚政幾乎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漸漸成長了起來,原本沒有天運之故,他並未將其放在眼中,直至渡仙大典,楚政吞運,他才生出了些殺機。

  如今,在這等絕殺之局下,楚政依舊安然脫身,這等近乎逆天改命的運數,已非「反常」二字可以形容。

  楚政,已成異數,足以動搖仙域氏族根基—

  「風霆,出來見我!」

  驟然!

  一聲暴喝,如同九天神雷炸裂,裹挾著無邊的戾氣,悍然穿透了仙宮的重重禁制,在風霆耳邊轟然炸響!

  殿外蒼穹之上,九十九輪被神鏈貫穿的赤金大日仿佛被這聲大喝激怒,猛地劇烈震盪起來。

  貫穿它們的仙火神鏈瘋狂絞動,發出穿金裂石的摩擦與爆鳴之音,霧時間,原本就灼熱狂暴的仙光變得更加熾烈。

  蒼穹之上風雷驟起,億萬道紫黑色的雷霆憑空滋生,如同狂龍亂舞,撕裂了琉璃色的雲海,將整個大仙界映照得宛若一片末日景象,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狼狠拍打在仙宮壁壘之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風霆靜坐於仙台之上,玄色帝袍在無形的威壓風暴中紋絲不動,他那雙仿佛能洞穿萬古的眼眸,條然眯起,眼底深處,一絲冰冷的銳芒如寒星乍現。


  剎那間。

  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已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仙宮之外的虛空之中,直面那攪動蒼穹風暴的源頭。

  諸多烈日上空,星穹之下,兩道身影如淵淳嶽峙,散發著令星辰黯淡的恐怖氣息。

  正是傅平瀾與天刑二人。

  傅平瀾的目光如同兩柄淬火的利刃,直刺風霆:

  「我無意與你虛與委蛇。」

  他的聲音如同滾雷,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把楚政逃往寰宇的坐標給我,我去斬了他。」

  開門見山,沒有任何浪費時間之意。

  風霆負手而立,仙袍獵獵,神色淡漠地看著這兩位武祖,一言不發。

  傅平瀾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譏消與冷厲的弧度:「收起你那套虛偽把戲,風霆,我知你殺楚政之心,絕不比我少半分,不必在此悍悍作態。」

  他踏前一步,腳下虛空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聲音更加森寒:

  「楚政,修了你仙道之法,竊了你仙道之運,算半個仙道修土,其身所攜仙運,已成禍胎,我殺他,此役便是道戰之始,由我開局,承擔因果!」

  傅平瀾眼中血電狂涌,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而你,則可置身事外,保留太清煉然士一脈作為臂助,坐收漁利,此乃百利而無一害之事,坐標一一給我!」

  聽聞傅平瀾毫無掩飾,直指核心的交易條件,風霆一時間沉默了。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無數星辰幻滅,時空軌跡生演,仿佛在瞬間推演了億萬種可能。

  傅平瀾的話,精準地干涉到了他心中權衡的天平。

  楚政存在的威脅,道戰的開啟,太清的留存一瞬間所有的利弊得失,在他心中急速交織。

  就在這微妙的沉默時刻。

  風霆身側的虛空,如水波般無聲蕩漾開來,一道清冷如月華的身影緩步走出。

  月華仙祖自虛空走出,那雙如秋水般沉靜的丹鳳眼,此刻盈滿了殺機。

  這一分殺機,並非是衝著傅平瀾以及天刑二人,而是直指風霆:

  「你要幫武殿?」

  風霆作為仙祖,一旦有了這個動作,那影響便太大了,意義截然不同。

  這等於是徹底將楚政推往了仙道對立面,日後再無半分轉圜餘地。

  風霆的目光,如同拂過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極其平靜地從月華仙祖那寫滿了反對之意的臉龐上掃過。

  他神色冰冷,沒有絲毫遲疑,抬起右手,食指對著傅平瀾,輕輕一彈。


  喻!

  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著無盡空間坐標信息的玄奧光點,如同劃破黑暗的流星,瞬間穿越兩人之間充滿毀滅氣息的虛空,穩穩地懸停在傅平瀾的面前。

  光點之中,星辰軌跡流轉,空間坐標閃爍,清晰地指向了一處坐標。

  交易,已成。

  傅平瀾未曾多言,收下坐標,直奔界關而去,同時,一道傳訊自他指尖發出,直奔混沌海。

  在那裡,武道還有一位武祖,可先一步抵達寰宇之中。

  死寂的壓抑氣機,無聲地籠罩在這片被赤金大日灼燒的蒼穹之下。

  「風霆,你終究是走了這一步。」

  月華眼中難掩失望:「十三氏族當真比整個仙道更重要麼?」

  「仙道本因氏族而生,道可傾覆,族不可絕。」

  風霆神色平靜,毫無波瀾:

  「楚政已有承天運之姿,若果真乾坤再造,天地重開,氣運盡歸一人,則諸族傾覆,血脈不存,你我無半分生機。」

  他的目光再度落在了月華身上,終言其意:

  「縱使武道總執天運,諸族舍運歸化,融於武道之中,血脈猶得存續。」

  「又是血脈—」

  聞言,月華仙祖微微搖頭,眸光黯淡,眼中星輝驟然熄滅,轉身消失於星野之中,唯餘一聲低語:

  「此戰—.我不打了。」

  萬界。

  一方被遺忘在萬界邊緣的大界,靈氣稀薄,法則隱晦。

  正值響午,天穹之上,懸掛著兩輪烈日。

  連綿山巒間,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其勢如劍,直刺雙日,峰頂籠罩著一層流動的清輝,隔絕了大日酷熱。

  峰巔之上,坐落著一座小小的院落。

  院落極為簡樸,僅由三五間看似尋常的竹木屋舍構成,籬笆也是尋常的枯枝藤蔓編織。

  院中無花無草,唯有一塊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鏡的青黑色山岩,以及幾塊隨意散落的,似乎蘊含著某種天然道韻的奇石。

  整個院落,透著一股返璞歸真,與世隔絕的清淨。

  一道人影步履匆匆,帶著一陣微風,闖入院中:

  「外界有消息了,關於楚政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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