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7章 功過!
小半日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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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峰終於帶著那腐朽之神泰倫,抵達了天空之城。
上一次見到這座巍峨的雄城,他還是以龍飛的身份,一個潛伏在神職司院裡的「天目神座」。
那時候,他是靠著龍澤璃月的協助混進來的。
如今,他又再次以類似的方式,又一次潛入了天空之城。
只不過,身份也從龍飛換成了巫穆。
遠遠地望去,天空之城的輪廓在雲海之上緩緩鋪展開來,如同一座倒懸的山嶽。
而在城池正中央,一座高聳的神殿拔地而起,尖頂刺入更高的天穹,通體由暗金色與銀白色交織的神石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至高神紋,在陽光下流轉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輝。
那正是凌駕于于其他十一座神殿之上的至高神殿。
而至高神殿,也是聯接著太一禁區,能夠和太一直接取得聯絡的唯一橋樑。
深吸一口氣,凌峰的目光在至高神殿的尖頂上停了片刻,旋即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繼續向前飛掠。
「公子,咱們到了。」
泰倫跟在身側,蒼老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踏實之色。
回到老巢了,這條命,總算是徹底保住了。
然而,兩人剛剛穿過天空之城外圍的防禦屏障,還沒來得及落上城門前的白玉廣場。
嗖!嗖!
只見兩道身影便從城中飛射而來,一左一右,攔在了他們面前。
凌峰定睛看去,心中微微一動。
左邊那人,一襲暗紅色長袍,袍角繡著一輪血色彎月,暗紅色的長髮在風中獵獵飛舞,腰間斜掛著一柄血色鐮刀。
那張面孔妖冶而冷艷,血色的瞳孔中翻湧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正是紅月神座,維羅妮卡。
右邊那人,則是一身素白長裙,淡金色的長髮束成高馬尾,腰間佩著一柄細劍,面容清冷如霜,目光平靜如水。
自然便是與維羅妮卡幾乎形影不離的黃金神座,月見初。
凌峰心中暗暗一凜。
當初以龍飛的身份在神職司院潛伏時,為了能夠獲得維羅妮卡的信任,自己還曾經撩撥過這個女人。
而從之前幾次的交鋒來看,這個女人恐怕都還沒放下那段「孽緣」。
而月見初,雖然與他交集不多,但此女心思縝密,觀察力極強,是個不好糊弄的主。
凌峰心中迅速盤算了一番,旋即嘴角微微一扯,擠出了一抹略帶輕浮的笑意。
「喲,這不是紅月神座和黃金神座麼?」
他學著巫穆的腔調,微微揚起下巴,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維羅妮卡,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侵略性,像是打量一件獵物似的。
「本公子還以為,這次回來,那位父親大人會直接派人來把我處理掉。」
他嘖嘖兩聲,搖了搖頭,「想不到,居然派了兩位嬌滴滴的美人來接我,倒是讓本公子有些受寵若驚了。」
維羅妮卡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她當然不喜歡巫穆,事實上,整個裁決會裡沒幾個人喜歡巫穆。
此人陰鷙、刻薄、心胸狹隘,仗著自己是巫炤之子,平日裡目中無人。
當初在龍淵中繼站一戰,他被凌峰重創,倉皇逃竄,後來便失去了訊息。
大機率上,應該是不敢回來承受巫炤的雷霆怒火,所以選擇叛逃了吧。
只是沒想到,現在居然回來了。
而看到他那雙直勾勾的眼睛,維羅妮卡更是有一種像是一頭餓狼盯著一塊肥肉的感覺。
她強行壓下心中怒意,輕咬銀牙道:「公子說笑了。」
維羅妮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不適,微微欠身,聲音冷淡而恭敬,「司幽大人有令,讓我等在此等候公子,帶公子前往至高神殿覲見至高神座大人。」
「哦?」
凌峰控制著巫穆,挑了挑眉,心中卻是暗暗一沉。
雖然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但沒想到還不等他去找巫炤,巫炤倒是先派人來「請」了。
也罷,不先過了巫炤那一關,想要在天空之城打探黃少天他們的訊息,怕是難如登天。
他面上卻沒有露出半分異樣,只是聳了聳肩,淡淡道:「那便走吧,別讓我那位父親大人等急了。」
「公子請!」
維羅妮卡側身讓開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旋即目光掃向一旁的泰倫,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泰倫元老,也請您一起走一趟吧。」
「嗯。」
泰倫微微點頭,「老朽此次能夠回來,還多虧了巫穆公子出手相救,這一點,老朽自當一起前去,稟明巫炤大人。」
維羅妮卡沒有搭話,只是淡淡點了點頭,旋即轉身,率先朝神職司院的方向飛去。
……
一行人穿過天空之城的外圍廣場,沿著一條寬闊的白玉大道向城池深處行進。
穿過外圍的北冥軍院和普渡教院,終於,眾人抵達了神職司院的入口處。
一座巨大的懸臂之上,屹立著足足十二座神殿。
至高神殿,便在十二神殿之巔,象徵著那位至高神座的至高之位。
凌峰凝目看了一眼昔日天目神殿所在的位置,也不知道當初追隨自己的侍女黛拉,現在如何了。
沿著懸臂上的階梯,一級級攀升。
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了至高神殿的正門前。
此刻,司幽已經在門口等候。
一身漆黑戰甲,臉上依舊是那張熟悉的青銅鬼面具,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眸。
她負手而立,站在神殿門前最高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來人的方向。
而在她身後兩側,還站著兩道身影。
正是死亡之神莫甘娜以及鋼力之神,奧爾索隆。
再加上他身邊跟著的腐朽之神泰倫,裁決會這三大元老,算是又湊齊了。
三人聯手,再加上巫炤的話,勉強應該能夠跟現在的他過上幾招吧。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麼,最大的麻煩,還是太一。
雖然被困在太一禁區之內不能離開,但頂點之力的威脅,不容小覷。
「司幽大人。」
維羅妮卡率先上前,朝著司幽微微欠身,「巫穆公子和腐朽之神泰倫,已經帶到。」
「嗯。」
司幽微微頷首,目光越過維羅妮卡,落在凌峰控制著的巫穆身上。
那雙鬼面之下的眼眸,在巫穆身上掃了一遍,帶著一絲審視。
「巫穆公子。」
司幽淡淡開口,「司幽奉至高神座之命,在此迎候。」
「嗯。」
凌峰只是朝她稍稍點了點頭。
以巫穆的性子,整個裁決會之中,除了巫炤和太一之外,並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因此,即便是在司幽面前,也沒必要收斂什麼。
「巫穆公子。」
奧爾索隆也朝凌峰打了個招呼,旋即大笑一聲,目光落在了泰倫身上。
「嘿嘿,你這老鬼,還沒死啊!」
泰倫翻了個白眼,「老朽命硬,還死不了,叫你失望了吧。」
「那倒不至於。」
奧爾索隆聳了聳肩,拍了拍自己鐵塔般的胸膛,「只是你既然淪為了俘虜,恐怕巫炤大人對你的忠誠度,也會有所懷疑了。」
「哼!」
泰倫冷哼一聲,雖然有些心虛,但還是冷冷道:「老朽對太一大人,巫炤大人的忠誠,自是天地可鑑。」
「是麼?」
莫甘娜則是眯起眼睛笑了笑,都是千年的狐狸,誰還知道誰啊。
她也懶得多言,只是打量著「巫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公子這一趟出去,倒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呢。」
凌峰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反而迎上莫甘娜的目光,笑道:「怎麼,前輩之前不也是一老嫗形象示人,如今不也成了婀娜絕代的美人。」
「公子可真會說笑。」
莫甘娜咯咯一笑,「不過與死亡為伴,公子怕是消受不起哦。」
「咳咳,好了。」
司幽適時開口,打斷了眾人的寒暄,「巫炤大人還在等,諸位,請隨我來吧。」
說罷,她轉身率先邁入了神殿大門。
凌峰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泰倫緊走兩步,也跟在了後面。
莫甘娜和奧爾索隆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跟在了隊伍的最後。
不多時,一行人就來到了神殿最深處的一座大殿前。
殿門緩緩開啟。
殿內極為空曠,四壁漆黑如墨,只有正中央的高台之上,有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穹頂垂下,映照在一張巨大的座椅之上。
那張座椅通體由暗金神石鑄成,椅背上雕刻著一隻展翅的遠古巨獸,那巨獸雙目含光,栩栩如生,彷佛隨時會撲下來將人撕碎。
而此刻,座椅之上,端坐著一道修長而冷峻的身影。
自然便是至高之神,巫炤。
「參見巫炤大人!」
司幽單膝跪地,泰倫,莫甘娜和奧爾索隆也各自行禮。
維羅妮卡和月見初,更是直接跪拜下去,低頭垂目,不敢直視巫炤。
唯有凌峰,卻依舊站在原地,微微挺直了脊背,沒有跪。
雖然是控制著巫穆的身體,但要讓自己給巫炤下跪,他還不配。
而且,他早就已經準備好對應的說辭了。
「哼哼!」
巫炤冷笑一聲,森冷的目光落在巫穆身上,眉毛微微一挑。
大殿裡安靜了兩息。
接著,巫炤竟是冷笑了起來。
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寒意,整座大殿之內,眾人只覺得墜入冰窖一般。
不過,這倒是讓凌峰安心了幾分。
看來,巫炤完全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巫穆。」
巫炤緩緩開口,聲音不疾不徐,「本座倒是沒想到想,你居然還敢回來。」
他坐直了身體,一手搭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怎麼,在本座面前,難道你不該直接跪下求饒麼?」
「求饒有用麼?巫炤大人!」
凌峰挺直了脊樑,不卑不亢地迎上了巫炤的目光,「如果您要我死的話,哪怕卑躬屈膝,也是必死無疑。既然如此,還不如站著赴死,稍微還能有點尊嚴。」
巫炤敲擊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頓。
凌峰深吸一口氣,繼續道:「而我既然敢回來,也就做好了隨時可能會被您擊斃的打算。不過——」
他話鋒一轉,目光掃了一眼身後的泰倫,「我這次暗中潛入龍淵中繼站,救出了被混沌神殿關押的腐朽之神,應該也算將功補過了吧?」
巫炤的目光,立刻也落在了泰倫的身上。
泰倫連忙上前一步,伏在地上,「巫炤大人容稟!老朽當初被那凌峰一掌重創,猝不及防之下被俘,關押在龍淵中繼站的地牢之中。若非巫穆公子以身涉險,暗中潛入地牢將老朽救出,老朽怕是無法回來,再為太一大人還有您效力了!」
巫炤的目光在泰倫身上停了幾息,忽然笑了起來。
「泰倫。」
「屬下在!」
「說說看吧。」
巫炤目光微凝,語氣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你都向那凌峰,透露了多少裁決會的訊息?」
「這……」
泰倫面色一僵,訕訕道:「這……老朽雖然不濟,但……但對太一大人,對大人您的忠心,絕對是天地可鑑吶!」
「行了!」
巫炤一拂衣袖。
泰倫是什麼人,他心底自是清楚得很。
不過,既然他能回來,自然會有用得上的地方。
畢竟,三大元老之中,以泰倫實力最強。
如今混沌神殿那邊,聯合了蟲族五大蟲母,再加上凌峰父女以及數名同樣達到蟲母級別的強者,陣容不可小覷。
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泰倫雖然不是百分之百的忠誠,但他卻是個聰明人,知道應該要站在哪一邊,贏面更大。
只要太一大人屹立不倒,凌峰再如何了得,終究翻不了天。
深吸一口氣,巫炤再度看向了「巫穆」。
「幾次慘敗,反倒是讓你長了幾分骨氣。」
他從座椅上站起身來,負手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踱到巫穆面前。
雖然他對巫穆並沒有所謂的父子之情,但是畢竟巫穆體內,流淌著屬於他的血脈之力。
而巫穆的天賦雖然不差,但是巫炤最瞧不上的,就是他在自己面前那種卑躬屈膝的態度。
甚至讓他感覺,這簡直就是在玷污他的血脈。
而今天的巫穆,這種一反常態的骨氣與尊嚴,反倒讓巫炤生出了幾分欣賞。
「不過——」
下一刻,巫炤的聲音驟然又冷了下來,「什麼是功,什麼是過,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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