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4章 無之境！

  源初之海，一片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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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第一次介紹永珍源塔之時提到過，永珍源塔雖然可以透過至高聖殿內部進入，但屬於一片獨立空間，名為源初之海。）

  與龍淵中繼站那邊的戰火紛飛，殘垣斷壁不同，此地彷佛是被時間遺忘的一隅。

  無垠的星空之下，一座巍峨到難以用言語形容的高塔，直插雲霄。

  塔身為某種半透明的晶質所鑄，內部有無數星河流轉，彷佛將一整片星河都封在了那一方塔壁之中。

  而在塔的四周，無數水母狀的生命體悠然漂浮。

  它們通體透明，傘蓋下方垂著漫長的觸鬚，每一次輕輕擺動，都在空間中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嗖！

  下一刻，三道人影，朝著那座高塔的方向，飛掠而去。

  自然正是凌峰三人。

  但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那些環繞在永珍源塔周圍的巨型水母，卻並沒有蜂擁著撲向凌峰三人發起攻擊。

  不僅如此，反倒是受到了某種驚嚇一般，紛紛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直通塔底的寬闊道路。

  「咦？」

  阿波洛斯挑了挑眉，幽綠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這些小水母，今天倒是識相得很啊。」

  雖然以他們三人的實力，這一大群巨型水母也不大可能攔得住他們。

  但總歸還是會拖延一些時間的。

  而現在的他們，最缺的，正是時間。

  「不是它們識相。」

  一旁的伊索比斯冷哼一聲，緩緩道：「是阿斯塔蒂，已經感應到那小子身上的氣息了。」

  雖然凌峰現在並非是創世神軀，也沒能得到完整的頂點之力，但他身上的創世神息，實在是太過於濃郁了。

  阿波洛斯能夠察覺，伊索比斯也能夠察覺。

  而作為創世之神的第一個「器靈」，阿斯塔蒂，同樣也能察覺。

  「走吧。」

  凌峰目光一凝，淡淡開口，率先一步，踏入了那條由水母們讓出來的道路。

  嗡！

  就在三人靠近永珍源塔的一瞬間，整座永珍源塔，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塔壁內部流轉的那些星河，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撥動，驟然加速！

  緊接著，一道浩瀚到幾乎讓空間都為之凝固的恐怖氣息，從塔的頂端，垂落而下！

  那氣息沒有任何敵意，卻帶著一種俯瞰眾生，如同神明看螻蟻般的漠然。

  「吼——」

  一聲低沉的、彷佛從萬古洪荒中傳來的嗡鳴，在三人耳邊炸響。

  源初之海的海面，轟然掀起萬丈巨浪！

  無數原本漂浮在遠處的水母，在這一聲嗡鳴之中，紛紛伏低了傘蓋，如同朝見君王的臣民。

  「來了！」

  阿波洛斯面色一肅，幽綠色的本源之力，已經在掌心悄然匯聚。

  伊索比斯更是直接將身形橫移半步，擋在了凌峰的側前方，暗紅色的深淵之力翻湧如潮。

  惟有凌峰，面不改色。

  他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看向塔的方向。

  只見那永珍源塔半腰處，原本緊閉的一扇晶窗，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道龐大的身影，從那扇窗中，悠然飄出。

  果然是她——

  阿斯塔蒂！

  與上次所見一模一樣，她依舊是那副巨大水母的模樣。

  巨大的如同山巒般的傘蓋之下，四條顏色迥異的星河光帶緩緩流淌，那便是她的四大權能：豐饒、繁育、破序、永恆。

  她那雙如同兩口星空古井般的巨大眼眸，此刻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踏足在源初之海上的三人。

  「阿波洛斯！」

  阿斯塔蒂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像是從嘴裡發出來的，更像是直接在三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聲音空靈、縹緲，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有伊索比斯，原來是你們兩個老東西！」

  隨著她的聲音落下，那股浩瀚的威壓，驟然又沉了三分！

  一股森然殺意，更是以她為中心，驟然席捲開來。

  阿波洛斯和伊索比斯的面色，同時一變。

  論生命本質，他們都是屬於創世之神所捨棄的陰暗面，在尚未獲得完整的神之根基前，便被打入到了世界海。

  而阿斯塔蒂雖然並非直接與創世之神本源相連，但卻在創世之神的煉化之下，擁有了相對完整的根基。

  同樣受到神跡世界的法則壓制的情況下，阿斯塔蒂的能力，比起阿波洛斯他們，卻是還要高出半籌的。

  更何況，現在是在阿斯塔蒂的源初之海內。

  整個源初之海，都是屬於阿斯塔蒂的領域！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阿斯塔蒂的領域之內，她就是無敵的！

  她完全擁有以一敵二的能力。

  但也僅限在這源初之海。

  「阿斯塔蒂。」

  阿波洛斯嘿嘿一笑，「想來你也感應到了吧，創世已經隕落了，而我們之間，似乎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吧。何必搞得這麼劍拔弩張的。」

  「少跟我來這套。」

  阿斯塔蒂那冰冷的眼眸，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你們兩個禍亂世界的怪胎，無論什麼時候遇到，都必當徹底誅殺！

  此言一出，阿波洛斯和伊索比斯，面色皆是一變，顯然隨時做好了開溜的準備。

  「阿斯塔蒂前輩！」

  就在此時，卻是凌峰上前一步，朝著阿斯塔蒂拱手一禮，「許久不見，前輩可還記得在下！」

  阿斯塔蒂的目光瞟向凌峰，這才淡淡道：「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早已出手！」

  說話間，她那雙巨大的眼眸，已經盯住了凌峰。

  嗡！

  一瞬間，凌峰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從毛孔到神魂，似乎都被那雙眼睛徹底看透了。

  凌峰心頭一凜。

  但他沒有躲，也沒有運功抵抗。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任由阿斯塔蒂打量。

  片刻之後。

  阿斯塔蒂那雙古井般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波瀾。

  「果然……」

  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方才我還以為是錯覺，畢竟，你本就曾經得到過創世神息，但現在看來，你身上的創世神息，已經並不只是單純的昔日那一縷由創世之神所留下的創世神息，而是……」

  她頓了頓，聲音也變得有幾分激動起來，「你的本源氣息，已經蛻變為真正的創世神息。」

  「所以，你是主人的……傳人？」

  凌峰這才上前一步，對著那巨大的水母，微微拱手，「是！晚輩凌峰，承蒙創世之神前輩錯愛，的確繼承了屬於創世之神前輩的傳承。」

  「真是沒想到！」

  阿斯塔蒂盯住凌峰，那雙巨大的眼眸，緩緩眯了起來。

  「沒想到，短短時日不見，你竟然真的走到了這一步。只靠著，半縷並不完整的創世神息！」

  她那龐大的身軀，緩緩向下壓低了幾分，傘蓋下的四條星河光帶，也停止了翻湧。

  「不，是一縷完整的創世神息……」

  凌峰緊了緊拳頭，咬牙道：「上次和我一起來此的凌斬，為了助我擺脫危機，已經將自身全部的生命本源，以及那半縷創世神息，全都注入到了我的體內。」

  「原來如此。」

  阿斯塔蒂微微點頭，「所以，你是從世界海回來的吧。」

  「是。」

  「真難得，已經到了那個世界，居然還會願意壓制自身的力量，轉生回到這裡。」

  阿斯塔蒂一邊打量著凌峰，一邊繼續道：「不過，無論如何，主人能夠找尋到傳人，總歸是一件好事。」

  「嘿嘿！」

  一旁的阿波洛斯這才鬆了一口氣，「阿斯塔蒂，所以，你也承認了他就是信任創世之神吧？既然如此，他也就是你的新主人，你認不認？」

  「額……」

  凌峰面露尷尬之色，連忙抬手阻止阿波洛斯繼續說下去。

  這裡可是阿斯塔蒂的領域，要是給她惹惱了，他們仨加一起怕是也頂不住。

  「不，他說的對。」

  卻是阿斯塔蒂率先開口，「既然你是主人選中的新任創世之神，那自然也就是我的新主人。但……」

  說著，阿斯塔蒂話鋒又是一轉。

  一雙陰冷的眸子盯住阿波洛斯和伊索比斯，「他們兩個，乃是老主人未曾徹底解決掉的遺留問題。希望主人不要阻攔我，徹底處理掉它們。」

  「那你倒試試看啊！」

  伊索比斯頓時瞪大眼眸，緊接著，背後張開兩對血色四翼。

  這位深淵之主，畢竟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

  而阿波洛斯卻要圓滑得多，他直接縮到凌峰背後，「凌峰小子，你可不能過河拆橋！」

  凌峰搖頭苦笑，連忙飛身到雙方的中間調停。

  「阿斯塔蒂前輩，我已經與阿波洛斯他們達成協定，待我成為真正的創世之神後，會重新將他們煉化為一體，並且保證以後也不會再多造殺孽，還望前輩看在我的面子上，能夠將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哼！」

  阿斯塔蒂聽罷，這才輕哼一聲，微微點頭，「既如此，暫且饒你二人一命！」

  「呼……」

  凌峰這才鬆了一口氣，不過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關鍵。

  他緊了緊拳頭，也不再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前輩，其實晚輩今日冒昧前來，還有另外一事相求。」

  阿斯塔蒂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凌峰抬起頭，目光迎向那雙深邃的眸子中，沉聲道：「如前輩所見，我還並未煉化創世之柱，因此要饒過轉生法則，重回神跡世界，只能藉助特殊之法，降臨於此。」

  「但因為一些意外，我的頂點之力，並不完整。」

  「而這殘缺的一部分，若是只靠我自己苦修，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補全。」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

  「可太一不會給我這個時間，我也沒有這個時間。」

  「所以——」

  凌峰抬起頭，目光堅毅決然。

  「我需要前輩的幫助。」

  「我需要藉助您的力量，獲取這神跡世界的頂點之力。」

  「只有這樣，我才能徹底解決掉太一這個隱患，恢復神跡世界的安定。還望，前輩能夠助我一臂之力！」

  一席話，說得斬釘截鐵。

  阿波洛斯和伊索比斯，都沒有插嘴。

  他們只是一左一右，靜靜地看著。

  源初之海上，一時只剩下水母們撥動觸鬚時，那細微的水聲。

  良久。

  阿斯塔蒂終於再次開口：「主人，雖然我很想幫你，可惜，我也幫不了你。」

  凌峰的心，猛地一沉，「前輩？」

  「我沒有開玩笑，主人，我的確也幫不了你。」

  阿斯塔蒂深吸一口氣，「即便是我，也無法在這神跡世界內，抗衡太一的頂點之力。他便是這個世界的頂點，這一點，是無法更改的。」

  「就算我，再加上他們兩個傢伙，把所有的本源之力，全部都灌注到你的體內，那也依舊不是真正的頂點。」

  凌峰沉默了，他捏緊拳頭，「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不不，雖然我幫不了你。但不代表沒有辦法。這永珍源塔之中，就存在著你要的那種機緣。」

  「什麼機緣！」

  凌峰猛地抬頭，眸中重新燃起希望。

  阿波洛斯更是連翻白眼，「你這老水母，說話怎麼這麼喜歡大喘氣！」

  阿斯塔蒂卻並未理會阿波洛斯，那雙巨大的眼眸，緩緩抬了起來，望向永珍源塔的塔尖。

  「你可知道，這座永珍源塔，一共有多少層？」

  凌峰愣了一下。

  他上次來，和凌斬一起，一共闖到了第九層，闖過那最後的試煉之後，得到了一縷創世神息。

  也就是……

  「九層麼？」

  他脫口而出道。

  「不錯。」

  阿斯塔蒂緩緩點頭，「不管是從外還是從內來看，永珍源塔，都是九層。到了第九層，便是塔頂。」

  「但實際上——」

  她頓了頓，目光打量著凌峰，淡淡道：「在第九層之上，還有一層。」

  「還有一層？」

  凌峰微微一愣。

  「不錯。」

  阿斯塔蒂繼續道：「這並非常規意義上的一層，肉眼是無法看到的。它甚至都並不存在於物質世界之中，以你的聰明，應該也猜到了這是什麼意思吧？」

  「精神世界？或者說是，倒影世界麼？」

  凌峰眨了眨眸子，沉聲道。

  阿波洛斯和伊索比斯對視一眼。

  畢竟，他們都是誕生於「倒影世界」的產物。

  萬事萬物，皆有其倒影。

  這也是薨星暗裔誕生的源頭。

  「不錯，你很聰明。」

  阿波洛斯微微一笑，「永珍源塔的第十層，並非只是單純的倒影世界，昔日創世之神大人為了煉製這第十層，確實剝離了部分倒影世界的位面碎片，然後以自身強大的精神力量，塑造出了第十層的特殊空間，無之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