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7章 我們贏了！

  時輪輪盤崩碎的聲音，如同喪鐘，敲響開來，於虛空之中，激起一片死寂的冰冷漣漪。

  最後一線希望，似乎也徹底破滅了！

  「很遺憾，創世之神的繼承者。」

  睿智之書的聲音再度傳來，「你的謀畫確實精巧，竟然試圖藉助『未來』或『過去』的信息差來破局。這份急智與應變，值得肯定。但，我乃睿智之心，是智慧的化身，是全知的具現。你的時輪之力，固然是觸及時空的高等創界法則，但在你踏入這片智識之海的瞬間，你的諸多能力，從一開始，你便沒有半點機會。」

  那龐大的玉白天書微微傾斜，柔和的光輝灑在凌峰那頹廢沮喪的面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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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盡力。在靈智嚴重降低的情況下，依然能構思出如此戰術，甚至不惜以自身為餌，誘我透露答案，這份心性與韌性，遠超尋常。但，智慧與力量不同，並非僅靠意志與堅韌就能彌補差距。你的思維，已然遲滯如朽木，你的認知和理解能力，也正在快速崩塌。繼續下去，後果不用我說，想必你自己也清楚吧。」

  睿智之書的光輝掃過一旁痴傻靜坐，對外界再無反應的融天。

  「你或許將變得比他更加不堪。」

  睿智之書輕嘆一聲，緩緩道：「所以，認輸吧，你已經沒有機會了。看在你終究是創世的傳承者的份上，我亦實在不忍心，將你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只要你此刻說出『認輸』二字，我便停止剝奪你剩餘的靈智。你還可以帶著你的同伴，離開禁宮。」

  「只要你不再妄圖奪取八景神具的力量，我甚至可以將智識之海中承載的全部智慧，與你共享。」

  凌峰握緊雙拳，睿智之書的條件，的確充滿了誘惑力。

  只要他認輸，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而且由於被接連剝奪靈智，他現在甚至已經記不起自己一隻堅持的理由是什麼了。

  可是……

  為什麼，在他內心深處，卻總是那麼的不甘，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呼喚，讓他絕對不能認輸。

  「就以這沙漏流盡之前為時限吧。」

  眼見凌峰還在猶豫，睿智之書再度開口，無疑也讓整個氣氛，變得更加緊迫。

  凌峰抬頭看向睿智之書，只見那靈智沙漏，就靜靜地懸浮在凌峰面前。

  那沙漏之中的銀色流沙，正在緩緩流逝，仿佛審判的倒計時。

  沉重的疲憊感，如同億萬鈞的枷鎖，拖拽著凌峰的每一縷意識向下沉淪。

  靈智被剝離後的空洞與麻木，讓恐懼都變得不那麼真切，只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

  而睿智之書的話語，更是如同惡魔低語，又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充滿了誘惑。

  是啊，認輸吧！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變成提線木偶，一具沒有思想，沒有靈魂的空殼。

  而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幾乎要扼殺他最後的堅持。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身後痴傻的融天，掃過那象徵著智慧本源的睿智之書，最後，落回到自己微微顫抖的雙手上。

  「我……」

  就在那「認輸」二字幾乎要衝破乾澀喉嚨的瞬間——

  一點冰涼的觸感，從他胸口處傳來。

  是它！

  凌峰渙散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本能地，他將手探入懷中，摸到了一枚觸手冰涼的三棱晶石。

  正是天逆時晶！

  這枚天逆時晶之中，蘊藏著鈞天族長提前準備好的時輪之矩。

  睿智之書的全知能力，讓他提前知曉了凌峰的所有能力，並且做出了相應的對策。

  但全知，並非洞悉。

  它或許能夠知曉天逆時晶的能力和功效，但在天逆時晶出現之前，他並不能提前預知此物的存在。

  這也意味著，它絕對不可能提前做出相應的防備！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只憑著內心深處，那最後的一點點執念的期望，狠狠捏碎了掌心中那枚冰涼的晶體！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顯得如此突兀，緊接著——

  轟！！！！！！！

  無法用顏色形容的光芒，猛然從凌峰捏碎的掌心爆發開來！

  一道道混沌扭曲的光華，仿佛將過去、現在、未來強行糅合在一起。

  時光長河的虛影，前所未有的清晰，驟然在凌峰身周展開。

  無數時光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鏡面，映照出無數個可能性的未來剪影！

  「時輪之矩——逆！」

  一聲低喝，仿佛源自時光本源深處的律令，隨著晶體的破碎轟然響徹！

  赫然是鈞天族長的聲音。

  嘩啦啦——

  那懸浮的靈智沙漏，首當其衝！

  其內流淌的銀色光砂，瞬間靜止。

  天逆時晶的能力，並非簡單的時光倒流，而是選擇！

  從無數可能的未來之中，選擇最有利於自身的結局，然後使其成為現世。

  而這種篩選，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顯現為時光倒流。

  「時輪之矩麼？！」

  睿智之書的聲音之中，顯然多出了一絲猝不及防！

  「不好！」

  它當然很清楚這時輪之矩的能力，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它已經無法做出任何改變了。

  它的問題已經出了，自然就不能再做出任何修改。

  下一刻，凌峰的腦海中瞬間湧入無數未來的可能性。

  原本以凌峰強大的神識，自然能夠輕易承受住這種程度的衝擊，並且瞬間篩選出最有利的發展。

  但此刻，靈智被剝奪大半之後，這種信息洪流的衝擊，他就有點吃不消了。

  「啊！」

  一瞬間，凌峰抱著腦袋，痛苦嘶叫起來。

  睿智之書看到凌峰此刻的狀態，瞬間反應過來，「看來，你未必能贏！」

  書頁迅速翻動，靈智沙漏之內的流沙，又再度開始重新流逝起來。

  甚至，在睿智之書的干預之下，流沙的速度，也在急劇增加。

  他必須在凌峰重新恢復理智之前，將流沙全部流盡。

  這也是它最後能夠取勝的唯一方法。

  而時輪之矩的力量，則不斷試圖讓流沙重新靜止。

  看似只是凌峰的考驗，實則，這同樣也是鈞天族長和睿智之書之間的遠程博弈。

  嘩啦！

  嘩啦！

  流沙終究還是未能靜止，不斷流逝。

  而天逆時晶所爆發的光芒，也正在迅速變得暗淡。

  眼看著，凌峰最後的希望，也將全部破滅。

  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凌峰猛地抬起頭。

  他那茫然，麻木，帶著恐懼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冷靜下來。

  在那恐怖的信息洪流之中，他終究憑藉著堅韌不拔的意志力，找到了最有利的未來。

  而這一瞬間，他也恢復到了進入智識之海前的狀態。

  也就是說，他的靈智，還尚未被剝奪的狀態。

  靈智達到正常水平的凌峰，已經具備了足夠解決睿智之書的第三道難題的思考能力。

  他抬起頭，看向那部巨大的睿智之書，深吸了一口氣。

  「睿智之眼前輩。」

  凌峰的聲音平穩，清晰，帶著一種掌控局面的從容，「現在，讓我來回答你的問題吧。」

  「小子，你！」

  睿智之書的聲音，多了一絲慌亂。

  而凌峰語速極快，他必須敢在沙漏流盡之前，報出正確的答案。

  「前輩的過河問題，答案是……」

  「第一步，農夫帶雞過河，將雞放在對岸，農夫獨自返回。」

  「第二步，農夫帶狐狸過河，將狐狸放在對岸，但返回時把雞帶回來。」

  「第三步，農夫將雞留在原地，帶米過河，將米放在對岸，農夫獨自返回。」

  「第四步，農夫帶雞過河。」

  「如此，所有物品安全過河，且在任何時刻，狐狸與雞，雞與米都未單獨相處。」

  他一口氣說完，沒有絲毫停頓，邏輯嚴密，毫無破綻。

  而在凌峰說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靈智沙漏之中的流沙，也正好徹底流盡。

  一瞬間，智識之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睿智之書散發的光芒明滅不定，書頁嘩啦啦翻動著，似乎充滿了不甘。

  許久，許久。

  翻動的書頁，終於緩緩停了下來。

  下一刻，一聲嘆息響起，睿智之書還是緩緩開口道：「回答……正確。」

  它終究還是願賭服輸，認可了凌峰的答案。

  「呼……」

  凌峰頓時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放鬆了下來。

  而隨著天逆時晶的力量徹底耗盡，凌峰的目光，又變得呆滯了幾分。

  「真是沒想到……」

  睿智之書的聲音，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你的勝利，雖有些取巧，但，我認可了！此局，是你贏了。」

  隨著睿智之書話音落下，靈智沙漏「砰」的一聲輕響，徹底化為無數銀色光點，消散在智識之海的信息流中。

  緊接著，兩道柔和的白色光柱，自睿智之書上灑向，分別籠罩了凌峰和一旁的融天。

  「這是屬於你們的靈智，物歸原主。」

  一瞬間，凌峰的精神之海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隨著靈智的回歸，原本被漿糊糊住似的的大腦，又重新開始運轉起來。

  他的眼神，也重新變得睿智而堅定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睿智之書躬身一禮，「多謝前輩！」

  睿智之書卻並未理會凌峰，而是朝著融天的方向，淡淡道：「融天，雖然你未能回答對我的任何一道問題，但卻憑著自身強大的意志力，堅持到了同伴的到來，也為他的勝利，創造了僅剩的機會。故此，賜予你一縷睿智之源。」

  霎時間，融天呆滯空洞的眼神猛地一顫，隨即，如同冰封的湖面被春風拂過，迅速泛起了波瀾。

  迷茫、痛苦、掙扎、明悟……

  種種複雜的神色在他眼中飛快閃過，他抓撓頭髮的動作停了下來，散亂的白髮無風自動，緩緩歸於整齊。

  緊接著，他灰敗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紅潤，周身那頹敗的氣息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著冷靜，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深邃氣質。

  同時間，他體內的祖脈之力，也開始瘋狂暴漲。

  他盤坐的身軀瞬間懸浮而起，身後，五條原本就凝實無比的暗金色祖脈虛影轟然顯現，緊接著，在那一縷睿智之源的灌注下，第六道祖脈的雛形，竟開始由虛化實，迅速凝聚！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徹底穩固，與另外五脈交相輝映！

  融天，在那一縷睿智之源的加持之下，終於成功凝聚第六祖脈，踏入六脈狩祖之境！

  下一刻，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光湛湛，整個人已然脫胎換骨一般。

  「九弟……」

  融天凝目盯住凌峰，目光中充滿了感激與激動。

  凌峰朝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融天，你於智識之海中沉淪而不滅，靈智蒙塵而執念不散，如今在同伴相助下重獲新生，破而後立。這縷『睿智之源』，助你更上層樓，望你能善用這股力量。」

  睿智之書的聲音傳來，隨即，那籠罩融天的光柱緩緩收斂。

  融天朝著睿智之書深深一躬：「晚輩，拜謝前輩成全！」

  睿智之書微微晃動，算是回應。

  隨即，它那巨大的書身開始變得虛幻起來。

  凌峰聳了聳肩，得，自己又什麼都沒撈著。

  不過也無所謂了，反正他也早就習慣了。

  「創世傳承者，賭約已成，五局三勝。按照約定，此番考驗，是你勝了！」

  睿智之書的聲音逐漸飄遠，與此同時，凌峰和融天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起來。

  「去吧，是時候，獲取屬於你的獎勵了。」

  話音落下，緊接著，天旋地轉，整個智識之海，似乎正在消散。

  ……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凌峰重新穩住身形，腳踏實地時，發現自己已然回到了最初那片水晶世界。

  正是洞悉之眼所在的洞悉世界。

  所幸，融天也還在身邊。

  凌峰凝目望去，卻見萸天，蒔天早已在此調息等候。

  萸天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青色氣流，氣息更顯靈動飄渺。

  蒔天則如同紮根大地的山嶽，氣息沉凝厚重，土黃色光暈隱現，顯然對於磐石之源的掌控，也提升了一個檔次。

  兩人看到凌峰和融天出現，立刻迎了上來。

  「老八，九弟，你們通過考驗了麼？」

  兩人心中皆是無比緊張，他們已經知曉了凌峰和洞悉之眼的賭局。

  而這最後一場考驗，便是關係到了整個賭局的勝敗。

  凌峰朝二人重重點了點頭，「是的，我們贏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