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被笑話一輩子
第402章 被笑話一輩子
凜冬之風大禮堂外。
禮堂的安保人員和嘉賓各自帶來的安保加起來好幾千人,就像是明星演唱會沒買到票的場外觀眾,原本三五成群地守在馬車或是其他載具旁抽著煙嘮著嗑,忽然就被一陣玻璃破碎聲驚動了。
他們齊刷刷向著某個方向看去,然後親眼見證了大黃的彈射起步。
一個外殼斑駁的黑色浮空城仿佛是從禮堂內鑽了出來,徑直飛向天空。
短短兩三秒的功夫,它就已經與夜幕融為一體。
這tm什麼速度?
不對,浮空城竟然都能開進大禮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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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之後,最近的防空警報才後知後覺地響起。
這些人也如夢方醒,一股腦地湧向禮堂。
…
浮空城內,衛殿鳶一邊給大黃提速一邊撓頭。
「幾個意思啊,哥們就不懂了,他這是要幹嘛?」
大黃:「不是你說的帥就完事了嗎?」
衛殿鳶:「那現在帥完了,該想想了,他不會出事吧?」
大黃:「我覺得不會。」
衛殿鳶:「為啥?他都當眾跳反了,聖殿不把他燒了豈不是對不起多年以來都化成灰的亡靈法師?」
大黃:「不會燒的,你覺得聖殿眼饞《變形術原理》嗎?」
衛殿鳶:「兩場講座了,不可能不饞。都不用說賣門票的事,這玩意兒能給變形師治病,消息一放出去,精靈不得跟瘋了似的啊……」
大黃:「對啊,他們既然敢辦講座,就必然是饞這個技術,那就得把迪倫保下來,而且還不能承認他是亡靈法師,不然就得和麥卡拉開戰,而且就算贏了這技術也沒法用,這不傻逼嗎?」
衛殿鳶:「那他到底圖啥呢?都是海涅的任務?或者是巴里老爺子讓他給聖殿來一坨大的?」
大黃:「那倒不至於,老爺子不像記仇的人,海涅就更不會了,他還指望迪倫帶錢回去呢……要不咱回去問問他?」
衛殿鳶:「那不行,空著手,還把人丟了,這要回去不得被笑話一輩子?」
大黃:「那這麼繞著飛也不是個事兒啊,這可都是禁空結界。」
衛殿鳶:「怕個嘚兒,禁空結界是針對火種的干擾,哥們九級暗影烈焰,他們干擾不了一點。而且其他浮空城都是龜速,只有尼戈萊瑟能追上你,但大浮空城一般不動彈,所以只要不去聖西廷,真就隨便飛。」
大黃:「那總得干點啥吧?要不去劫獄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衛殿鳶:「你可別,劫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等等,那要不刷個肩膀去?」
大黃:「佩圖赫?」
衛殿鳶:「對,就是那哥們。」
大黃:「那不還是劫獄?」
衛殿鳶:「不不不,他肯定被關在海格蘭軍械庫,信我,往東拐,有個山包,周圍是一片樺樹林,看著很顯眼的。」
大黃在空中直接掉頭,朝著衛殿鳶指明的地方飛了過去。
……
凜冬之風大禮堂。
得知這一消息的德米特里第一時間趕赴現場,然後見到了被控制在一間冥想室里的迪倫。
那個維持現場秩序的術士恭敬地站在門口,對他微微欠身:
「大人。」
「那些嘉賓呢?」德米特里問。
「被他們的護衛陸續接走了,我們沒有為難他們。」
「你做得很好。」
德米特里拍了拍他的肩。
這麼大的事已經傳開了——吉蒂勒請了個亡靈法師回來演講,而且這還是第二場。
那些跟吉蒂勒不對付的家族勢力都在爭先恐後地傳播這個笑話。
一個小時前還被吹捧為「奇蹟」的《變形術原理》現在就成了禁忌知識,仿佛光聽到名字就會被玷污。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把這些人都放了,甚至不用和他們強調什麼。
唯有從源頭改變事情性質,才有挽回餘地的可能。
他走進了冥想室,關上門,坐在迪倫對面。
這個罪魁禍首倒是一點不慌。
沉默良久,德米特里才開口道:
「看來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反而起到反作用了,你究竟想幹什麼?」
迪倫:「我只是不想浪費時間。」
「什麼是浪費時間?」
迪倫:「接受你們一遍又一遍的審查也好,照著稿子念也罷,如果最終我可以讓伱們理解並接受我說的一切,那麼我可以忍受這些過程……但在你們把那個叫佩圖赫的小子押下去後,我終於意識到這根本不可能。
「我意識到我們之間存在一些誤區——比如我沒有提及這是亡靈法術,是覺得沒有必要,因為這是常識,可你們不這麼認為,你們認為這就不是亡靈法術,也不能是。
「你們也並非我所想的那樣,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是這涉及亡靈法術的事實,而是假裝看不見。
「一旦有人戳破這一層幻想,你們就會激動,就像對佩圖赫的態度一樣。可我在講完了這些基礎之後,一定會上升到亡靈法術的領域,並且牽扯到精靈的馴獸術,屆時你們要怎麼躲?讓我把『馴獸術』換成『統御意志』?
「既然早晚都會面對,那麼不如趁早將問題放到檯面上來,如果解決了,那對大家都好。如果不能解決,那我也不用多費力氣。」
德米特里道:「你怎麼知道之後一定有問題?我不就正在和你討論這些?」
迪倫反問:「你騙得了自己,那些五級以上的術士能騙得了體內的暗影?我面向更多的觀眾時,如何在規避亡靈法師的前提下深入探討亡靈法術?給它換個名字?」
德米特里喉結聳動了幾下,沒有回應。
「所以說,這像是一個笑話,德米特里先生。」迪倫繼續道:「無論是巴里·吉蒂勒還是其他什麼人,無論哪一位亡靈法師,都必須承認自己的法術源自於暗影聖殿。
「可你們卻偏偏拼了命地與亡靈法師劃清界限,甚至不惜禁止五級以上的法術研究。
「我理解,這也是『程序』的一部分,為了便於管理,所以你們將亡靈法師歸為異端,而與異端有關的一切都是錯誤的、是需要被審判的。
「在一次又一次的執行中,程序的力量化作一道思想鋼印,烙刻在每個人的腦海里。
「可然後呢?等到它影響了你們的學術發展,影響到了法術研究,你們又開始想辦法逃避這一則烙印,不惜自我欺騙、自我麻痹。
「哪怕一個亡靈法師當著你們的面、帶著自己的骷髏大談所謂研究,你們也要裝作看不到,直到他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直到你們沒法再把眼睛遮住、把耳朵堵上,這才憤怒地把他押下去。
「甚至你還要主動來勸我。
「你是不是想讓我同意某個可笑的建議,親自澄清,說麥卡拉人的通用語裡『亡靈法師』是『暗影技師』的意思?」
哐當一聲,門被推開。
「你給我閉嘴!小子!」
之前在門外守著的術士瞪著想要吃人的眼睛闖了進來。
「瞧,我說什麼來著?」迪倫譏誚道:「不是誰都像你一樣,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絲毫沒有降低自己的聲音。
德米特里瞪了他一眼,回頭看著那名術士。
「出去。」他說:「再布置一道隔音結界。」
「大人,可是他——」
「出去。」
術士狠狠瞪了迪倫一眼,重重關上了門。
屏障籠罩著房間,室內再次安靜。
「改變偏見的確很難。」
德米特里緩緩開口道:「但有些時候,偏見是為了保護我們自身。」
「我知道,可如果它阻礙了發展,那就需要改變。」
「可你的手段太激進了……」
「那怎樣是不激進的?」
「我們可以等等……」
「還要等到什麼時候?」迪倫反問:「佩圖赫站出來了,你們把他帶出去了,然後等下一個佩圖赫嗎?如果一直在等那個願意頭破血流的人出現,那他永遠都不會出現。」
這個牙尖嘴利的小子……
德米特里深深看了他一眼,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他只有二級,他體內稀薄的暗影無法容納多少意志,他的固執只來自於年齡。
而他已經過了會出離憤怒的年紀。
所以此刻反倒成了唯一能靜下心來和迪倫聊聊這個禁忌話題的人。
「你為什麼這樣做?是你們領主授意的嗎?」德米特里問。
「和他沒關係。」迪倫扯了扯嘴角:「他只是派我來拿錢辦事,然後拍屁股走人。」
他說的其實是海涅,但不影響兩人跨頻道聊天。
德米特里:「那你為什麼……」
「我說過,我不想浪費自己的時間。」
迪倫又說了一遍:
「如果我是一個維利塔斯人,是一個贊羅人,是矮人是精靈,那我什麼都不會說。
「我會陪你們將這場戲演完,然後看著你們因為對亡靈法師的牴觸擱置後續的研究,白白浪費時間和財富。
「可我來自麥卡拉,我…我姓吉蒂勒。
「在我看來,我的同胞——你們——就像一群自詡為戀屍癖的怪人,但是對死氣過敏——心理上過敏,因此只能終日對著瓊膠和血做的屍體模型發情,連踏入停屍間的勇氣都沒有。
「我要做的,就是讓你們徹底脫敏,真正與屍體共舞。」
「同胞」兩個字讓德米特里的眼皮跳了幾下。
「你就不怕死嗎?」
他盯著迪倫問道。
「我是一個亡靈法師。」
迪倫咧嘴笑道:
「如果我死後,靈魂前往冥界,那麼我便沒有死。
「可如果我的靈魂前往暗影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聞言德米特里心頭狂震!
如果一個亡靈法師的靈魂前往了暗影界……
那不正好證明了他是正常人嗎?
他忍不住握住了拳頭,感到氣血往頭頂上沖。
他越來越欣賞眼前這個傢伙了……
他的視線過於熾熱,以至於迪倫不得不避開。
這老頭不會有什麼怪癖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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