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昔日舊友
第614章 昔日舊友
陰影內,秦夏身穿常服,雙手插兜緩慢走出。
臉上是幾乎繃不住之笑。
行出陰影之後,秦夏於原體目光中緩緩停步,傾向牆壁站立。
安格隆臉上仍然是喜悅笑容,但並沒有立刻衝上前去擁抱養父,而是神情一陣變化。
與養父面對面後,原體想到很多事情,產生很多感受。
有思念,喜悅,也有想要傾訴的悲傷或繁重之事。
亞空間風暴肆虐之時,大努凱里亞一個個星球和星系彼此之間無法聯絡,各個星球的星語者大面積死亡,造成靈能災害。
那時安格隆想到養父曾說過的荷魯斯大叛亂,極其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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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好在他也早早為那一天做了準備,在風暴肆虐亞空間航行中斷到法洛斯燈塔啟用的期間裡,沒有哪個工業世界因為無法自給自足而發生饑荒。
部署到各星系星球的吞世者文官也足夠靠譜,皆是穩定局勢,安撫人心。
此為擔憂,恐懼。
而後為了得知養父現狀,安格隆嘗試運用本質的力量,方才洞察諸位原體兄弟和養父的狀況,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此為有驚無險。
再然後就是努凱里亞和奧特拉瑪聯合,實現防務和統治管理層面的聯盟化,那段時間有海量事務需要處理。
此為繁重事務。
之後還有很多事情,包括近期黑暗靈族那些該死異形劫掠百億人口一事。
安格隆想要傾訴的太多,以至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從哪件事開始說起才算簡明扼要,所以臉上又是歡喜又是悲愁,嘴巴幾次開合卻沒有任何聲音從口中發出。
原體早已習慣波瀾不驚面不改色,因為在混亂時期里,人們需要一個絕對鎮定和理性英明的領袖。
但面對養父,在此時此刻,安格隆是再無法波瀾不驚了。
他需要指導和安慰。
而秦夏,因為對養子過於了解,哪怕沒有養子那樣的能力,哪怕不把手放在養子腦袋上,也能知道養子想說什麼,再經由自己所知道的種種事情與其反應相對應,拼湊出安格隆從叛亂開始到現在的全部經歷。
「我都知道。」秦夏連連說,「我都知道。」
原體默默點頭,只等以後把葛摩這邊的爛事解決了,再好好和父親徹夜長談每一件事的具體細節。
他們畢竟還有使命。
「父親……」安格隆穩住心神,將養父從上到下細細打量,「在我和基里曼往索薩派兵後有丑角劇團的人來到我這,說什麼試煉,什麼笑神的終極目的……」
「笑神的終極目的就是用混沌之力對抗混沌,算是一種帶有戲劇性的策略吧。」秦夏解釋道,「試煉則是四條登神道路。」
原體看到養父將掛在腰間的書籍捧起。
書頁翻開,展示出四條試煉之途。
【我是答案,那麼問題是什麼】
【殘暴劊子手:唯有殺戮】
【愚妄之憫:心懷悲憫之人行於疫世,唯有拯救之願,然結局不過痛視他人而死,自己也亡於瘟疫。】
【苛己執著:所求不過登峰造極。】
安格隆一看就能辨識出這四重試煉與混沌之神的關係。
這不明顯就是奸奇,恐虐,納垢,色孽四個神明的權能之路麼。
安格隆回憶起曾經用本質觀察養父時,看到養父在不同地點進行一些儀式,搭配上所觀察到的事,以及丑角們提供的信息,倒也能拼湊出事情全貌。
所以原體其實是想問:「這四種試煉帶來的力量是否會讓你……」
「是否會讓我被扭曲是吧。」秦夏放下書籍,「不會。」
見養父如此篤定,安格隆默默點頭。
「我找到了一條或許能徹底消滅四神的道路,那就是把它們的權能奪走。」秦夏抬起手,兩種顏色的力量在他手中以旋渦形態呈現。
「但是四神只是混沌的一部分。」安格隆說。
原體曾考慮過更為長遠的事情,也就是如果四重試煉能夠走到盡頭,四神被剝奪權能,自己養父成為集四神之力於一體的超然存在……之後,是否意味著混沌也會被消滅。
原體認為不會。因為養父曾說,混沌諸神不只有四個,並且亞空間已經變得極其惡劣再也無法歸於平靜。
對抗混沌,這將是一條目前看起來無止盡的道路,四重試煉也只是這條道路上的一段路程而已。
「道阻且長。」
秦夏和安格隆是一樣的看法。
他短暫沉默後又開口。
「但行則將至。」
於安格隆沉思起來時,秦夏又說:「我們去協助整個艦隊繼續打擊葛摩,把能被我們找出來殺死的敵人幹掉,為犧牲者復仇。」
……
葛摩戰爭又持續一段時日。
黑暗之城中已沒有像樣抵抗,原體們不再參與戰鬥指揮,而是和烏斯蘭一起想辦法繪製葛摩的地圖。
作為網道樞紐,葛摩必須被人類控制,或者有一部分被人類控制,而地圖也就極為重要。
時間一天天流逝,直到兩個太陽周后,帝皇到來。
帝皇幻夢號旗艦在艦隊最前方領隊,旁邊是懷言者軍團旗艦,後方則是整個太陽系艦隊。
已經參與葛摩之戰的人為帝皇準備一場盛大歡迎儀式。
然而作為歡迎儀式的焦點,帝皇根本沒參加那儀式,當陸軍和海軍像模像樣的搞起閱兵時,帝皇直接帶著隨行人員傳送到布薩法洛斯號指揮甲板。
金光閃爍。
等候在指揮甲板的眾人看見洛嘉先走出來。
洛嘉向秦夏點頭致意,再看向兄弟們,默默站在一旁。
然後是一些泰拉官僚。
最後才是帝皇。
當帝皇於金光中降臨時,第一個倒映在他那金色瞳孔之中的人是烏斯蘭。
「人類之主。」
老先知身穿華服,走到帝皇面前,單膝跪地行禮。
帝皇只是默默點頭。
在一旁看著兩人的秦夏有些疑惑,因為這倆人看起來異常生分,根本就不像是認識的樣子。
「烏斯蘭認識帝皇。」
安格隆用靈能和秦夏說。
原體的話語也解答了秦夏的疑惑。
「帝皇為了研究網道而進入網道,經歷一些事情後認識了名不見經傳的烏斯蘭,兩人相談甚歡,慢慢成為摯友。」
「帝皇曾為了幫助烏斯維方舟世界解決缺少靈魂石的問題,而進入恐懼之眼親自挖掘靈魂石。」
「烏斯蘭則幫帝皇偷過網道技術資料。」
「在方舟靈族喪失絕大部分關於網道的技術之後,兩人甚至一起闖入葛摩,經歷一系列驚心動魄的事情,奪得更多網道技術資料。」
安格隆說出烏斯蘭腦袋裡的往事。
「但最後兩人還是分道揚鑣。」
「因為烏斯蘭更想對抗混沌,而帝皇則更關心人類,最終兩人因理念相悖積攢的矛盾越來越多,矛盾爆發後便形同陌路。」
「烏斯蘭若是不更在乎對抗混沌,他就不會對帝皇給予任何幫助。」
說完,安格隆看向帝皇的眼神格外複雜和無奈。
在如今網道計劃成功,人類終於有希望在網道之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時刻。
烏斯蘭,一個對人類有所幫助的靈族,還是帝皇的舊友……帝皇對他的態度卻如陌生人一般。
帝皇甚至不願意演一下。
「風暴肆虐時,我曾經和羅保特交談過,談論帝皇。羅保特對帝皇有很多正面評價,他總站在帝皇立場上說話。」
安格隆說。
「我問羅保特,你以一個臣子,一個兒子的角度,如何評價帝皇這個君主和父親?」
「然後呢,基里曼怎麼說?」
「羅保特沉默好一陣才說話:帝皇是一位傑出的科學家、強大的戰士、偉大的靈能者……」
安格隆說完搖了搖頭。
秦夏深以為然。
然而在這場會面里,帝皇並非是連對烏斯蘭演出一絲友善都懶得演。
他是這麼想的:反正烏斯蘭無論如何都會幫忙,他的思維就決定了他的行為,那還有什麼必要弄那些沒用的客套寒暄,該幹什麼幹什麼得了。
「歐爾佩松在一周前抵達泰拉。」帝皇忽然看向秦夏並言語。
在旁人眼中,帝皇開始與原體而不是秦夏交談,說的也是些表彰之類的場面話。
「洛嘉說了那冰冷太陽的事,而歐爾佩松則替你轉達你讓我別做抉擇這事。」帝皇說,「歐爾佩松離開泰拉,去尋找能幫助你更快完成試煉的東西。」
「你怎麼想的?」秦夏問,「你會作何抉擇?首先我確定你不會晉升為黑王,然後你會融入那冰冷太陽還是會做別的決定。」
「以後再說吧,這不是要緊的事。」帝皇轉身走到全息影像前,查看著上面顯示的網道路線。
帝皇認為最要緊的還是網道。
「我們不該來征討葛摩。」
「葛摩之戰會讓更多與葛摩有聯繫的靈族異形與我們敵對,贊成你當時在方舟世界會談里聽到的言論,即我們如果在網道占據一席之地必然會在發展起來後滅絕靈族。」
「這將不利於網道探索計劃的推進。」
帝皇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秦夏。
「無論是哄騙,妥協,還是怎麼樣,我們必須取得靈族所知道的一切網道路線,以及一段時間的發展期,為我們種族移居網道做準備。」
「至於之後事情發展會不會如靈族之中反對人類者所料,我們會把它們滅絕……那是他們這個物種自己的命數,若是命該滅亡,便不能留存。」
「和他們不一樣,我們人類還沒走到陌路。」
在帝皇說完這些並沉默之後,秦夏思索一番,覺得道理是這道理,但有些時候事趕事趕到這一步就必須得做,比如葛摩之戰這事。
「想辦法和靈族做交易,換取網道路線。」帝皇再次開口,「我們一起去把靈族母神從納垢魔域中帶出來,用她威脅他們……」
帝皇提及靈族母神愛莎。
傳聞愛莎就在納垢魔域之中被囚禁著。
秦夏笑了一下,神情又恢復嚴肅認真:「咱倆把愛莎救出來,然後你跟她和親算了。」
帝皇沉思一瞬,緩緩搖頭:「這不可行。」
「我們一起衝進納垢魔域裡,就為了救一個靈族的神,然後用這個神拿來換信息,這就可行?」
「或者類似的事情也可以。重點是能往他們面前掛上一個誘餌,從他們身上取得我們想要的一切,直到他們失去價值為止。」
「……」
秦夏沉默著思考。
他覺得還是人類自己想辦法探索網道更加靠譜一點,因為一個被囚禁的靈族神沒有號召力。
一直做事的笑神尚且不招大部分靈族待見,何況一個失蹤神。
單論去趟納垢魔域這事……秦夏覺得倒沒難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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