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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6章 眼芒劍戟,心火仇讎(九)

  第816章 眼芒劍戟,心火仇讎(九)

  李知和梅劍溪這一場確實懸念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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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麟易」曾在冬劍集露面一次,但被裴液一劍擊破,一個神話還沒傳頌起來就被戳破,從此不再有什麼音聲。

  但之後即便幾次易榜,其人依然被仙人台穩穩放在第四。

  梅劍溪與其他雲琅弟子一樣,很少在人前露面,一直被認為是前十人里藏劍最多的一位。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梅劍溪展現了鱗試以來最豐厚的劍術積累,十七歲的年紀,人們幾乎難以想像其人何以習得這樣繁多的劍術。

  與幻樓宴時的弈劍全然不同,梅劍溪的進攻堪稱狂暴,三十三劍門的劍術在他手中次第綻放。

  但李知全然無隙。

  【天麟易】籠罩之下,一切劍術都在他洞察之中,他抬手,天地之力就出現在這座擂台上。

  這位久在傳說中的四皇子唯一的出場是做了裴液的手下敗將,如今人們才見識到天理院近二十年的成果……那個裴液是怎麼贏過這種人的?

  無隙無漏,所見皆知,在此方天地之內,其人全然看不見被擊敗的可能,梅劍溪一次次在其中創造出仿佛能勝利的機會,但又被一次次告知是虛假。

  這一場足用了二百三十八合。

  但李知還是取得了勝利。

  楊真冰偏過頭看著兩人:「為什麼說『不知道』。」

  顏非卿道:「梅劍溪比想像中弱。」

  楊真冰道:「你排他下面。」

  「你覺得沒人能贏李知?」

  楊真冰頓了下:「只有裴液能。」

  裴液道:「現在不一樣了。」

  「不一樣?」

  「嗯。」裴液道,「等下場對上鹿尾,你就知曉了。」

  顏非卿道:「你趕緊上去吧。輸了我還要看雍戟與秋寺那場呢。」

  楊真冰敗於群非。

  楊真冰抱著劍沉默地坐回兩人中間,秋寺和雍戟立了上去。

  「你這樣子用劍,上台做什麼?」秋寺漠聲道。

  雍戟一言不發,低眸提起了大槍。

  冬劍台上一霎安靜,其實無數劍者心裡都是這樣想,只是秋寺敢在這裡將它說了出來。

  修行途上值得追求的事情很多,劍是最為神聖的一件。


  這件從幼年習武時就握住的武器,十幾春秋里慢慢伴隨它長大,一點點探索它取之不盡的神奇……在很多劍者看來,劍術修行都遠比境界重要。

  即便到了羽鱗試的擂台上,劍禮也是所見最多的架勢。

  比拼劍術的高低,其實是將過往十幾年人生里的琢磨與體驗拿出來,雖然是素不相識的劍者,但我知道我腰間的是我最珍重的,你也知道你腰間的是你最珍重的,劍者之間的比斗總是帶有意義。

  因此弈劍才是令人著迷的活動,指上劍才四方風靡。

  但雍戟顯然不是。

  他有一柄最為強大的劍,不知從何處得來,只是所向披靡。

  他能看破他人的劍術,但那也與他無關,只有賴於那顆眼睛。

  羽鱗試開始前他掛上了它,於是他忽然就具備了超一流的劍術水平,在台上殺來伐去——哪怕他甚至不認得、也不能理解那些劍招。

  但就是沒人能攔住他。許問桑輸給了他,趙佳佳也輸給了他。

  雍戟抬起頭來,漠然挺槍指向了秋寺。

  「那你來教教我,怎樣用劍呢?」

  秋寺沒有行禮,他生得像是生來就發怒,又強行把五官壓回正常的表象,如此維持了二十年。

  聽聞這句話後這表象也維持不住了,三山浮槎的劍光縱橫在冬劍台上。

  怒容無掩的秋寺強得令人心驚,他在劍台上縱橫來去,仿佛日光都被割碎。

  【白海】者,據說秋寺自習劍後殺氣難抑,每次在海上練劍,又不在同一塊區域老老實實,總要奔馳縱橫。於是所過之處鱗物驚逃,浮槎上漁者見其人則搖櫓掉頭,歌曰「秋寺在,知海白」。

  但後來傳頌出去,人們以為是從其人劍意得名,倒也頗有氣勢,就這樣用了。

  秋寺比趙佳佳強了又不止一籌,兩人同樣是一場長斗,但無論他如何咬牙切齒,都還是沒能突破雍戟的劍。

  而雍戟的槍卻眼見地越來越強了。

  仿佛某種凝練的意志在他體內緩緩甦醒,他的出槍越來越致命、越來越強大……秋寺也許曾有一刻接近過勝利,但他同樣沒能接住那一劍。

  秋寺踉蹌倒地,雍戟還劍歸鞘。

  秋寺給他造成了很多道劍傷,有些甚至貫穿,但好像全無效用,血在這具妖化的軀體上似乎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當這一劍第三次出現在冬劍台上,人們應當是漸漸沉默了。

  並不是很多人都一開始就能看出雍戟手上劍術之水平的。


  十六擂時很多人就覺得它強,以為是三十二人之列的樣子;後來贏了高閣,人們想,也許是前二十乃至前十五的水平,能與梁燕泥、楊真冰等人平齊;再後來,其人一劍贏了趙佳佳,人們又想,這下可能需要前五的那幾位才能抗衡了。

  如今前五來了,還是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這一劍擊敗。

  雍戟其實可以在任何時候勝過秋寺的,只是取決於他在什麼時候用這一劍。

  很多人意識到,這位世子願意和秋寺打這麼久,其實是為了磨練,是為了某種準備……人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右臂上鋒銳的凸起確實越來越尖銳,越來越修長成熟,仿佛一柄利劍蛻出了鞘。

  南區勝者四位已出:鹿尾,李知;群非,雍戟。

  列位第五的秋寺被抬下了冬劍台。

  冬劍台上修復灑掃,皇室百官坐於北面,名門大派坐於西面。

  「貴派群非也勝不過他。」秋嘉樹平聲。

  楚蕭點頭:「是。」

  「貴派鹿尾能勝嗎?」她又道。

  修閭默然一會兒:「未必。」

  「在場泱泱大派,竟無可制之人。」

  「要晚輩們去接那樣一劍,實在強人所難了。」

  秋嘉樹生就一頭棕發,披散著,是浮槎當今三位天樓中最年輕的一位,算起來,應是趙靈均時、乃至更前一代的鶴榜羽俠,再往前數幾年,也常在鳧榜前幾位盤桓,那時同樣立在這座冬劍台上和同輩一爭高下。

  「修脈主也給鹿尾帶一塊『龍銜』,便能勝了。」

  「羽鱗試不許攜帶法器,不許提前布置陣術。不然豈不成亂戰了。」

  「脈主也把法器雕成眼睛模樣,請泰山藥廬的朋友換一下,便成了。」

  修閭微微一笑,沒再接話。

  年輕人總是比老年人火氣大些,當然秋嘉樹不算年輕人,但在一眾前輩里可以算相對年輕人,當瞧見自家真傳被悽慘地抬下去,冷言冷語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其實微笑或不語的老年人也未必沒有情緒。

  確實無話可說,雍戟一個個將各派真傳碾過去。

  天下修者千奇百怪,羽鱗試從舉行開始,就在不斷完善規則,但總難令人感到全然的公平。

  倚仗強力的法器得勝自然是不作數的,但有專攻暗器的門派,飛刀銀針,鐵刃銅花……台上已然很空曠了,不讓攜帶機關,無異於逼人認輸。

  於是規定為機關必須為自己製作,並且登擂前要向仙人台及對方通告數目。


  名劍又算不算法器呢?

  天下一共只幾位劍主,打羽鱗試的可能就一位……最終決定是允許帶上的,因為名劍不是師門長輩所賜,而是自行認主,理應算是自己的本事。

  少劍君也很體面,除了在最後面對王久橋時,以之開了一道問心關,其餘時候並未倚仗神劍之威。

  那麼仙狩能不能帶上台呢?

  鶴鳧冊一共只存在了三十年,羽鱗試上還從沒有出現過這種問題,沒人能想像狴犴或者麒麟出現在台上打鱗試。

  但照名劍的思路來說,應該也是可以的。

  那麼一顆眼睛可不可以呢?

  三道山海之血可不可以呢?

  也都是需要自己掌控才能發揮的力量,並非法器範疇。若說是從燕王手裡得來,那麼各派弟子所修劍術秘法,不也是師長所傳嗎?

  所以這道黑衣大槍的身影在台上縱橫,西邊無數門派都只有沉默。

  「也別忒氣餒,興許北區行呢。」顧淵道。

  秋嘉樹看向他。年輕時的舊識們多散落消失了,或疏遠或反目,立在同樣高度的已沒有幾人,顧淵算是一個。

  「天姥應當能勝,但沾雲琅的面子倒不臉上有光。往年是爭第二,今年成爭第三。」秋嘉樹道,「還是你有其他看好的?」

  「自己徒弟早早下去了,我當然希望余清厲害,這樣面子上好過些。」顧淵道,「鶴前輩,貴派今年拿第幾。」

  白髮蒼蒼的老嫗搖頭擔憂:「我家杳杳肯定不行,還是早些輸吧,可別也上去叫這人打得體傷骨斷。」

  齊無名這時候呵呵兩聲,倒沒說話。

  在席之人並非只有天樓,也並非只有大派,實際上有名有姓的門派領頭人都坐在這裡,人們一齊沉默地看著下方遼闊的劍台。

  雍戟離台,天姥和姬九英登台了。

  天姥看起來並不真是一位老嫗,她其實生得很矮小,年齡據說在五十左右,但全然看不出痕跡,以及其人還扎著兩個包子頭,身高只堪堪到姬九英的下巴。

  姬九英確實身量高些,但天姥也確實顯得有一點……玉雪可愛。

  其人上下打量著姬九英,一柄掛纓的長劍斜懸在腰後:「天山的娃娃?上屆沒見你。」

  聲音竟然也頗合形貌。

  姬九英也沒見過她。

  這時候難免有些猶豫,執劍行禮:「天山【雙成】姬九英,家師周無纓。向前輩請教。」

  「客氣了。」天姥脆聲。


  冬劍台堪稱遼闊,聚集的人群遍集兩坊,仙人台難以令所有人都看清台上打鬥,但確實做了傳輸聲音的玄陣,打起來叮叮噹噹。

  這時候許多頭回觀看的人聽見這嗓音,都茫然地去確認本場的場次。

  「來吧。」天姥拔劍,「趕緊打完,我還要去找明娃娃。」

  她的劍修長雪亮,姬九英屏息凝神,緩緩起劍。

  排到這一場,姬九英就沒什麼求勝的心念,她既不是劍痴、也不是斗痴,裴液她都打不過,並不覺得輸給這樣一位大三十歲的前輩有什麼接受不了。

  只是帶著玉女【雙成】的名號,姬九英絕不願令天山、令這個稱謂蒙羞。

  十招,她想。

  出劍,以《七玉劍》起,承以《西王母劍》。

  姬九英並不如大師姐或左丘師妹那樣對劍痴迷,她只是既有天賦且刻苦。

  她也不像簪雪師妹那樣心思玲瓏、善察人事,她最擅長的事就是將該自己做的、交在自己手裡的事做好。

  往前二十年,身為【七玉】之一,在內應為諸池表率,在外應為天山臉面,所以她學會的兩件事就是修行與舉止。

  在前者她自問做得比石師妹好,在後者她自問做得比左丘好——左丘師妹和那個可能未來入主天山的少年同院修行了半年,竟然說的沒超過十句話,聽聞時令姬九英大大震驚。

  不過夜裡一想,她又確實羨慕這個一心在劍的師妹。

  左丘師妹日後在劍上的成就一定會比自己更高吧。

  但至少現在,在《西王母劍》上,她的造詣還不及自己的一半。

  因為對劍並沒有那樣大的興趣,她從未如饑似渴地博覽群劍,只是一次又一次地專注於這門應當練好的劍,一回神時竟已只在大師姐之下。

  【沖山落河】

  姬九英長劍筆直衝向身前這位天姥,鞘握在手裡,猶如一翼。

  第一招,《七玉劍》獨載的拙劍,其威力不甚大,招式也不繁複,唯獨有一處令人難以想到的巧思——這是一式劍擋鞘攻之劍。

  七玉劍是一門罕見的持鞘劍,運劍時另一隻手的動作遠比對手見到的富有深意,因此天山久不面世,月前八水上,初見這門劍的對手全都含恨落敗。

  正因持鞘手的動作與劍無關,所以對手無論劍感怎樣靈敏,也難以察覺到這種設計。

  姬九英長劍掠至天姥面前,天姥之劍也正對而來,眼見兩劍將撞,姬九英手腕一轉,劍招陡然一變。

  這一劍她用得極瀟灑,台上如同綻出一朵絢爛的銀花。


  然後兩道身影交錯而過,一聲「叮」,兩聲拉長的鏘然,姬九英一瞬間感覺自己的一劍一鞘都得到了極為妥善舒適的處置,沒有任何對抗之感。

  直到試圖發動下一式劍招,才腕子一痛,兩手乍然空空。

  她回過神來,只見兩人衣裙飄搖,自己長劍進了天姥的劍鞘,自己送上的劍鞘則被其一劍刺入。

  其人腕子一收,先將劍鞘收來的劍拿回身前,再將握劍的手腕一抖,長劍連帶收來的劍鞘躍在空中畫了個半圓,落下時也被她握住了劍鞘。

  其人一手一劍,看著怔然的姬九英脆聲:「女娃娃,瞧你挺英俊正派,原來也耍小聰明……不過這小聰明挺有意思的,你這一劍也用得不錯。」

  姬九英一時不知自己現在是該認輸還是繼續打,實際上她這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剛剛……天姥用的,是一式更純熟、更隨手的【沖山落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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