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細菌
面對楚休的喝問，對面那青灰怪物面上露出了一抹笑意。
「反應倒是不慢。」
聽見其承認，楚休臉色不由變得難看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防備青銅之王的眷屬，防備它可能會進行的謀劃，但沒人想到這個老陰逼竟然早就降臨到了這方世界！並且一直忍著沒有出手，直到最後才毫無徵兆地展現出致命一擊！
這種情況下，也不怪楚休沒能防備了。
「我之前靈覺的危險示警，就是來自於此麼？這老怪物那時候就已經在通天塔里了？」
楚休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先衝出了青銅巨樹，免得在對方主場與其作戰。
在離開後他先是檢查了一番自己身體的狀態。
而結果讓他心中一沉。
純粹的洞穿傷害，對現在的楚休而言，算不得什麼，哪怕心臟被碾碎，也就多消耗一番能量而已。況且在青銅之王暴起發動襲擊的時候，他已經有所預感，避開了要害。
但是，此際在傷口處，正有淡淡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痕跡向著四周蔓延，他能感受到，有一股詭異的力量正在侵蝕著他的身軀，破壞他意識和身軀之間的聯繫！
放任不管的話，楚休有可能完全變成一具金屬傀儡！
他冷哼一聲，體內法力洶湧而出，對抗那股詭異的力量，但效果甚微。
規則之力！
楚休臉色更加難看了起來，青銅之王費盡心機的偷襲，果然不可能這麼簡單。
楚休沒有猶豫，右手直接插進自己的身體裡，將被「污染」地那一塊血肉挖了出來。
然而，金屬化並未停止!！那股力量像是自虛無中誕生，繼續侵蝕著他的身軀!！
楚休暗罵一聲，規則之力果然不是如此好對付的。
但他現在也不是第一次和序列者戰鬥的小白了，法相出現在他身後，【萬法朝宗】領域開始將所有力量集中在他體內，抽取著那規則之力的力量，體內上百件法寶震動，共同分擔阻止這規則之力蔓延，還有磅礴的生命力量自竅穴中湧出，阻止身體的金屬化。
這倒是有了些用處，金屬化的速率變慢，並且有被遏制的趨勢。
楚休有信心，只要給他足夠的閉關時間，他就能慢慢壓制這規則之力。
恍惚間楚休有些明悟，應該是青銅之王離開星球後，他所擁有的規則之力變弱了。
根據血晶文明的資料，域外魔的等階是按照其融合的星球來定的，依次是【流星】、【衛星】、【荒星】、【基礎行星】、【生命行星】和【次文明行星】。
再往上，就是一個完整的文明行星，那就是星神了。
同時，這份資料中，還有對域外魔實力的大致估算。
適才偷襲他的青銅之王，擁有接近序列四的基礎屬性，並且還掌握有規則之力，就算不是【生命行星】級的域外魔！也是【基礎行星】級域外魔中最頂級的一批！
這個級別的域外魔所擁有的星球，已經能誕生一定的【規則碎片】，雖然不夠完整，但也不容小覷，這應該就是青銅之王的規則之力來源。
只不過，和所有星神一樣，這些規則只有在他們所在的星球上，才能發揮出最強的力量，適才楚休硬接的那一記規則，大概只有序列七的強度。
但由於楚休是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青銅之王直接將規則之力送入了體內，所以依舊十分難以對付！「要不是我這段時間一直在琢磨和提升對抗規則之力的手段，恐怕現在已經陷入無計可施慢性死亡的狀態了。」
楚休對之前自己的決策感到暗暗有些慶幸。
「至於現在，我需要時間來清除和壓制這規則之力。」
他緩緩擡頭，發現青銅之王正站在遠處的青銅巨樹中笑意盈盈地看著自己，似乎也不急著發動進攻。「這是吃定我扛不住序列七的規則麼？」
「還是忌憚我的基礎屬性，不敢和我正面戰鬥？」
楚休展開神識掃過青銅之王，面色又變得難看了一些。
如果剛剛還能解釋為對方藏在青灰近衛之中，且四周有扭曲干擾的話，但現在楚休在明確鎖定對方的情況下，竟然也只能看出一點點和其他青灰怪物的區別，並且根本看不透對方的真實實力！
「你竟然. ...本體降臨了？」
也只有本體降臨，才有可能具備如此強的實力，才有可能瞞過現在楚休的探查！
但這讓楚休有點不可思議。
要知道，這些老怪物動輒活了幾萬、幾十萬乃至上百萬年！只要存在於自己的星球上，便幾乎立身於不敗之地，但要是本體脫離星球，實力大減不說，被殺就會真的隕落！之前襲擊鵬城的域外魔就是這樣死的！如果他老老實實待在自己的星球上，當時八位天王就算全軍出動，也奈何不了它！
並且，就算願意冒險，也不是想冒險就能冒險的。
穿梭空間，是需要大量能量支持的，實力越強的生物，穿梭空間消耗的能量就越大！
像是之前襲擊鵬城的域外魔，和潛伏到人類中的阿賽娜，他們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為它們運氣夠好，在現實中的物理距離就離藍星夠近！
其中，阿賽娜更是近到能悄無聲息地移動過來。
但絕大部分存在都沒這般好運，像鵬城降臨的域外魔布置的那幾件禁忌物，對其他想要降臨的域外魔而言就完全不夠用了，更遑論明顯距離更遠的青銅之王！
看著面色變換不定的楚休，青銅之王似乎猜到了楚休在想什麼，笑著說道：
「可能比你想的還要更冒險一點。」
「絕大部分人都會覺得，像我這種活了如此久歲月的存在一定會穩健行事，步步為營。」
「但我在漫長的歲月中，雖然碰見過好幾次文明星球，可這還是第一次，在如此初期就被我發現。」「那些進展到十次成神之路以上的文明星球，每一次都有數百乃至上千雙眼睛盯著，其中不乏離星神只差一步的真正強大的域外魔，不占據初期優勢的話，我難以和它們抗衡。」
「所以我將我的本源注入了那位長生王獻祭上來的種子中，這意味著我放棄了我所有的力量，將我的意識和本源都隱藏在一粒小小的種子中.. ..嗬嗬，要是他那時就發現了我的存在的話，連他都能輕易將我抹殺。」
在青銅之王的笑聲中，楚休也反應了過來，是啊，僅僅憑藉遠程注入的神力，哪怕長生王的【超限進化之種】再神奇，又怎麼可能吸收整座通天塔的扭曲，創造出一顆如此強大的巨樹？
但要是青銅之王將自己的本源都注入了進來，那就可以理解了。
只不過，誰會想到這位強大的域外魔競如此瘋狂？這哪裡像是一個活了幾十萬乃至上百萬年的老怪物，分明是一個激進失去理智的賭徒！
這般看來，楚休之前還低估對方了，這位青銅之王絕對是【生命行星】級的恐怖存在，就算是最強大的【次文明行星】級的域外魔他都不奇怪。
而現在，其明顯是吸收了所有【超限進化之種】蘊藏的文明之力，配合青銅巨樹消化的扭曲和自己的本源，重塑了這副身軀，就算沒有其原本的身體強，也絕不會容易對付！
不過，.
楚休也有自己的手段！
「這應該是青銅之王最擅長的某種金屬規則。」
「這種元素類型的規則，遠比時空、命運、情感這樣抽象的規則容易解析和針對。」
楚休背後的法相亮起了金光，一道道術法像是成型的禁制一般，將楚休的傷口牢牢封印。
太陽王曾經說過，使用相剋的法術，雖然無法直接克制規則之力，但卻會讓維持規則之力的能量加倍損耗！只要不是對上規則本源，這就是有效的應對手段！
楚休當初將因果點投入法相的修煉，最核心的目的便是藉此克制規則之力！
「金屬規則，在五行當中應該是偏向金系的能力，火克金，所以要用火係為主的封印能力，當然，具體狀況還要具體分析，我也可以通過快速的實驗來疊代優化出更合適的封印術法。」
楚休眸光轉動，一瞬間便有上百道不同的封印術法向著那規則之力涌去，同時在法相的解析下，每個術法的不同反應，具體效果都被完整地記錄下來！
同時，他時刻緊盯著青銅之王，防止對方發動攻擊。
不過讓他有些意外的是，這位強大的域外魔只是站在原地，一邊笑著看著楚休，一邊繼續說道：「造成你們誤判對我放鬆警惕的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的星球究竟有多麼特殊。」
說到這，青銅之王臉上的笑意更濃，它下巴微擡看著楚休，似乎是在等待楚休追問。
這是在拖延時間？想等待自己的規則發作？
楚休有些疑惑，可轉念一想這也不對啊。
就像是你先手偷襲捅了敵人一刀，就算想求穩讓對方流血而死，也應該是不斷騷擾對方才對，哪有站在原地看對方給自己包紮療傷的道理？
「是在等待別的後手麼？也有可能只是單純的心理施壓，想騙我出手。」
楚休眼睛眯了下，沒有動手，只是專心壓制身體中的金屬規則，同時九個幻魔留影將他圍在中間。無論是他還是幻魔留影，雙腳都踩在星圖上，這意味著他們可以隨時調動星圖的力量！之前的戰鬥楚休一直沒有動用星圖，而在連續經歷多次充能後，其內部已經積蓄了十分可觀的能量，甚至已經超過了楚休全盛時期的能量總量！
並且【萬法朝宗】領域，還在持續不斷地將青銅巨樹的能量轉化到星圖之中！同時在這棵巨樹內部孕育術法之靈。
此消彼長之下，這能迅速為楚休帶來優勢。
無論青銅之王有什麼謀劃，自己以不變應萬變就是。
況且適才雖然被青銅之王偷襲得手，但這位域外魔可能也沒想到楚休的實力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竟一個照面便將巨人王瞬殺，獵人固然埋伏成功，但作為誘餌的至寶也落在了楚休手上，這進一步增強了楚休的底氣。
所以他並未急躁，只是一邊壓制規則，一邊隨口問道：「什麼特殊？」
青銅之王輕笑道：「這宇宙中有那麼多天體，你知道我們域外魔，是如何判斷一個天體可否融合的麼？楚休道：「願聞其詳。」
他之前聽說過，並非所有天體都能滿足域外魔融合的標準，不然宇宙中那麼多星球，域外魔的數量將多到一個離譜的程度，但卻也不知那些能融合的星球和普通星球有何區別。
青銅之王道：「只有一個判斷標準，那就是這顆星球有沒有被深淵吞噬的痕跡，具體來說，也就是【數據化】的痕跡。」
「哦？」楚休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
【數據化】原來是被深淵吞噬過的痕跡？
看見楚休驚訝的神情，青銅之王笑道：「所謂星球，不過是物質的聚集罷了，這種東西，你覺得我們要如何融合？石頭、金屬、有機物、無機質，這些東西又要如何化作我們的力量？」
「但【數據化】卻相當於一個接口，它讓我們能在一定程度上繞開物理規律的限制，只要滿足了「因』，就能無視過程的不合理抵達「果』。」
原本楚休只是配合著附和青銅之王拖延時間，但現在他卻真的有些興趣了。
他早就意識到這種【數據化】是深淵最本質的能力，就像是吃東西能讓人填飽肚子，在正常的世界中需要經歷咀嚼食物、胃液消化、腸道吸收、血液運輸等過程，才能為身體持續供能，但【數據化】後，便能跳過中間過程，只要你吃下，就能獲得能量，由此也誕生了因果點這樣逆天不講道理的東西。而深淵的目的，似乎就是要將全宇宙都完全【數據化】。
「所以，你們相當於鑽了某種空子，蓐了深淵的羊毛？」楚休道。
「某種意義上是的，」青銅之王露出笑容，「不過更準確來說，是【深淵】主動需求我們的幫助。」楚休一愣：「什麼意思？」
青銅之王笑道：「你應該知道，深淵的終極目的，是將全宇宙吞噬並【數據化】吧？」
楚休點頭。
青銅之王續道：「你以為你們人類目前掌握的這些東西，什麼覺醒面板，什麼升階試煉就是數據化了？不，真正的數據化是不受物理規則束縛的，你覺得你們擺脫了物理規則的束縛了嗎？或者說你在這方世界見過除因果點外，任何一個完全不遵循物理定律的事物嗎？」
楚休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青銅之王低笑道：「這些不過是深淵為了實現完全的【數據化】而拋出的甜頭罷了，那些真正被深淵吞噬的東西，都完全「沉沒』在另一片維度，就像是這方世界的背面，它和深淵生物相連，所以你們在擊殺那些鬼東西的時候，才能爆出那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
「而它拋出的這些擁有【數據化】痕跡的天體，其實是一些「難啃』的骨頭，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深淵難以「消化』它們，所以將它們拋了出來，讓我們幫助「消化』。
「因為我們域外魔本身就是被深淵影響的生物，所以我們融合這顆星球的過程，就是將【數據化】擴大的過程。」
「從這個角度上看，我們其實就相當於腸道中的那些幫助「消化』的微小細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