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意料之外的入侵

  大祭司的話，讓紅雁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你說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聲音中既有吃驚又有憤怒，剛想破口大罵，大祭司的聲音便先一步響了起來：

  

  「當初我被域外魔圍攻，自知那幫狡猾的生物在沒得到這顆星球的法則前，絕不可能善罷甘休，是以保險起見分出了一縷意識寄生在大祭司體內。」

  「說來也有些感慨，他會分裂出如此多的人格，恐怕也是因為我的原因，身軀里莫名其妙住進了一個外來的意識，必然會產生排斥的反應，如果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那個意識，那便只能犧牲自己了吧？」「他是個好部下，哪怕分裂出了這麼多不同的人格，每個人格都擁有不同的性格、特徵，卻每一個都對我忠心耿耿。」

  「不必再說了！」紅雁厲喝，「你以為我會相信這些鬼話嗎？」

  她神情激動，轉向楚休：「大人，他說這麼多，必然是色厲內荏，血祭的力量撐不了多久！」她所有的朋友，所有在乎的人都死在了這場戰爭中，孫十三、李茂還有那些信任她將一切都託付給她的團友們，都化作了血肉被吞噬，這讓她如何能接受？

  然而紅雁臉上的神情忽然僵住了，因為她發現楚休沒有動手，而是雙眉緊皺的站在原地。

  紅雁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大祭司的話對楚休而言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當初她問楚休，如果他處在明尊所在的處境中時會怎麼做，楚休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逃。

  對楚休而言，高階生命為低階生命犧牲只存在於凡人的想像中，他們需要這個想像去安慰自己。「大人..」紅雁的眼睛閃過痛苦的神色。

  這時，大祭司繼續道：「我當初便預想到了有可能會發生這種場景，我的大將軍將我的布置，誤認為是大祭司的野心，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你所接受的傳承中應該有一個信息吧，那便是「大祭司是絕對忠誠，可以無條件相信的』。」「如果我不是明尊，又怎會知道傳承星碑中的信息呢？」

  話音落下剎那，紅雁的神情瞬間變得慘白！

  大祭司淡淡道：「你或許以為我是為了自己的重生而選擇犧牲了萬億明族人，實際上是我拚盡全力，才靠犧牲萬億明族人保留了一絲火種。」

  「你應該早就感應到那些無處不在，嗡嗡作響的蟲子了吧？你身邊那位「大人』沒跟你說，哪怕殺死了我，這顆星球也註定毀滅吧？」

  此話讓紅雁再次心神巨震，不可思議地看向楚休，眼中滿是對他反駁的期待，然而楚休在沉默了一瞬後，緩緩點了點頭。

  紅雁後退半步，臉上再也沒了絲毫血色。

  「他倒是實誠，」大祭司輕笑道：「那些蟲子名叫【吞星蟲】，想要完全摧毀那種蟲子只有一個方法，便是殺死它們的女皇。」

  「很多人以為【吞星蟲】是一種只知道繁衍、數量龐大的種群，實際上大錯特錯，真正的【吞星蟲】只有女皇一隻，其他蟲子都是她進食的手段，就像是人類的胃液一樣。」

  「他們是終極的進化生物，一切的進食都是為了女皇的進化，在完整吞噬了一顆星球的物質和能量後，最精華的部分會層層精煉，傳遞到女皇體內，幫助她完成最終的進化，這是少有的不是神明，卻能在生命強度上接近神明的生物。」

  說著，大祭司遺憾地搖了搖頭：「可惜，每個女皇在降臨到星球上的第一件事就是隱藏好自己，無論發生什麼事她們都不會輕易露面，我融合源血還需要時間，屆時吞星蟲早就蔓延到了這顆星球的各個角落，連我都無能為力。」

  「所以你知道了吧，這是一顆註定滅亡的星球，生活在其上的明族人無論是百億還是千億，最終都會淪為蟲子的食糧。」

  「唯一的方法，只有徹底融合源血，重啟這座行宮作為躍星艦的能力，尋找其他易居的行星。」「我原本的計劃，是只打算讓將死之人參與血祭，你的那些朋友，他們都好好地生活在行宮之中，我是真心想要讓明族人自由地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直到意識到這些人註定死去，才採取了如此極端的手段。」「如果我沒有進行血祭的話，在熔鋼人的入侵下，只怕連這最後的火種都保不住吧？」

  紅雁咬緊嘴唇，眼底藏著最後一絲希望向楚休看去：「大，大人，那吞星蟲當真如此可怕嗎？」楚休的沉默擊碎了紅雁最後的幻想，她徹底呆在了原地。

  她的怒火和不甘依舊，但卻失去了發泄的對象，就算殺死了大祭司又如何？就算他真是卑劣的篡奪者又如何？這顆星球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倒不如說眼下唯一的希望，就是相信這位大祭司的說辭，那或許還能保下部分明族人。

  紅雁的表現，讓大祭司露出了滿意的神情，他重新看向楚休。

  「雖然不知道你用什麼方法控制了我的大將軍，不過很顯然，你為了藉助她操控領域的力量保留了她的自主意識，雖然你定有控制的手段，但想發揮完全的力量也需要她的配合吧？」

  「這種情況下，你覺得她還能對我出手嗎？你還要與我為敵嗎？」

  「不如考慮一下我先前的提議，我會給出一個讓你滿意的條件。」

  楚休在原地沉默了一陣，隨即點了下頭。

  他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目前局勢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紅雁已經沒理由再戰，甚至還有可能反過來維護這位大祭司。而沒有紅雁的幫忙，就算不提那疑似明尊的傢伙，單是新誕生的那一位大祭司就夠他頭疼了，更別提不知何時大殿中的援軍就會趕到，與其惦念那遠在天邊的源血，還是考慮其他利益更現實一點。大祭司倒也爽快，大手一張楚休四周便洞開了通往寶庫的大門。

  隔著黑漆漆的通道，隱約可以感應到一件件散發著強大力量的兵器。

  「一件【不朽】武器如何？」大祭司說。

  楚休淡淡道：「我只是答應談，可不是已經達成了約定，閣下未免也太過敷衍。」

  大祭司道：「【不朽】裝備如何算得上敷衍？」

  楚休道：「沒有那位明尊的力量，什麼不朽能夠保存兩千三百萬年？這些武器恐怕一離開這片領域，便會力量盡失吧。」

  「即便如此，光是材料也價值連城了，」被戳破心思，大祭司臉上也沒什麼尷尬的神情，只是繼續笑著出價：「再多給你五件神話裝備。」

  楚休道：「五件不朽。」

  大祭司道：「閣下不必獅子大開口，倘若我真有這麼多【不朽】，閣下根本闖不進這核心。」「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和口舌了，兩件不朽外加十件神話，再沒更多了。」

  楚休道：「我要自己選。」

  大祭司道：「成交。」

  「慢著！」還不等楚休說話，紅雁便在旁喊道，「還要將凌風大人還給我們！」

  在如今的情況下，這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大祭司皺眉：「我可不是在和你談。」

  楚休道：「我也是這個意思，這是我最後的要求。」

  大祭司道：「作為源血的容器，他還有用。」

  楚休道：「我少要兩件神話。」

  大祭司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頭道：「好吧，不過我和閣下素不相識，可不能只口頭答應，還要締結「靈魂血契』。」

  楚休沒再多說，對方又不是被他要挾，自然不可能像莉莉絲和蕪那樣，三言兩語就交出秘寶，有一些防備措施也正常。

  締結契約的方式有很多種，傳承殿中有不少記載，楚休對其也有一定的了解，不怕對方耍花招。大祭司凌空虛點，領域的力量在空中匯集，很快一張血契出現在楚休面前。

  血契上沒有任何文字，但只要神識接觸便能感受到其中的一條條限制，大祭司所創造的是一種被稱為【心魔契】類型的契約，這份契約的約束人是簽訂者自己。

  具體而言，簽訂者需要主動將自己靈魂的一部分轉化為「束縛」的形式，需要一定時間後「束縛」才會解除，而在之前，只要簽訂者在心底深處認為自己違約了，那麼這被「束縛」的靈魂就會化作心魔，永遠地撕咬折磨簽訂者。

  哪怕提前準備好克制的手段，也至少需要損失一部分靈魂，這是一種構建難度極大，極其玄妙的契約手段。

  能創造出這種契約，楚休不由再信了幾分眼前的大祭司，可能真蘊含有那位神明的殘魂了。手指一划，一滴精血從楚休指尖溢出，向著那張血契飄去，大祭司也是一般動作。

  這精血之中，蘊含著各自的部分神魂，只要互相接觸，契約便算達成。

  然而就在契約將要簽訂時，大祭司卻面色大變！伸手猛地一抓，精血便原路返回，半空中的血契也從中潰散！

  楚休一愣，不明白大祭司為何突然毀約，但也及時將精血回收，另一邊，大祭司正神情凝重的看向其中一個通道，哪怕在面對楚休和紅雁的夾擊時，他也未露出這般神情！

  楚休順著望去，那通道通往一間密庫，是適才大祭司為了給楚休展示家產時打開的，裡面幽深漆黑，隱約能感受到那些高階武器散發出的強大氣息，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忽然，楚休也察覺到了什麼，面色微變。

  那是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在眾人的注視下，一隻黑色的巨蟲從中爬了出來。

  它不像普通的吞星蟲那樣臃腫，身軀修長，要害部位皆有重甲防護，前肢鋒利，口器猙獰，背生六翅，外殼上有繁雜的金色花紋。

  那自稱明尊的大祭司面色再變，而新創造出的大祭司分身則像是見了鬼一般驚叫：「吞星蟲？！這鬼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密庫中？？？」

  而似在回應它的話語，忽然之間數十個黑洞出現在祭壇四周！每一個黑洞都是一個黑漆漆的通道，連通著這座行宮最機密的區域！

  然而此刻，這些通道在沒有任何指令的情況下，竟不知為何自動洞開！

  下一瞬，讓所有人面色驟變的事情發生了，但見一道又一道的「嗡嗡」聲響起，直至形成嗡鳴的浪潮！每一個通道中，都有大量形態各異的巨蟲湧出!！

  這些巨蟲絕不是那些只會爬在金屬上分泌黏液的蠕蟲，而是完全為戰鬥而生，定向進化出的殺戮兵器！它們中最弱也達到了英靈的水準，軀體上的每一個部位都可化作殺戮的利刃！

  而它們在現身的第一時刻，就目標明確，沒有任何猶豫地向著中心的大祭司狂涌而去！

  這是一次有組織的進攻！

  「滾開！」

  大祭司厲嘯，連楚休和紅雁聯手都無法抵擋的空間浪涌再現，而這些蟲子的身軀雖然經過強化，又如何能和楚休相比？幾乎是毫無懸念地被波動的空間碾成了碎片。

  然而，大祭司本體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原因無他，這些蟲子的軀體雖然被碾碎了，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們的軀體堅固到了一個離譜的程度，尋常半神都比不上！

  蟲群的數量看似無窮無盡，而大祭司還能動用幾次空間浪涌？

  「這些蟲子... 它們吞噬了行宮內的合金來強化自己的軀體！」

  楚休迅速做出了判斷。

  吞星蟲的進化理論上絕沒有那麼快，所以哪怕是四皇子，都只是將它們當做一個逼迫大祭司等人應戰的手段，而從未將其視作進攻主力。

  但很顯然，這種位階極高的生物具有連四皇子都不知道的特性，當時沖入行宮中的精英吞星蟲競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再次完成了進化！

  這時，讓人更加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從通道中新湧出的吞星蟲，競開始吞吃那些被空間浪涌打碎的吞星蟲屍體！它們靠著吞噬同類的屍體變得更加壯大，身上的金色花紋也更加明顯！

  楚休突然想起來四皇子曾經說過，吞星蟲對於它們的同類來說，自身就是最好的食物，它們擁有專門消化同類的能力，消化速度遠比吞吃其他物質要快！

  它們就是靠吞噬同類完成的快速疊代進化，以及物質的傳遞積累！

  如果楚休沒猜錯的話，恐怕這些精英吞星蟲，就是靠著那些趴在行宮表面溶解金屬的同類，完成了行宮合金的快速富集！

  一時間，整片空間內都充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這些蟲子竟完全無視了大祭司，旁若無人的撕咬著同類的軀體，自顧自地在進食演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