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共識

  第460章 共識

  事情的最開始，源自人們自發的祭奠。

  自血魔一戰中倖存下來的覺醒者，開始在網絡上轉述事情的經過。

  數以億計的血魔大軍，強大的神使和背叛的天王，不敵的張家族長以及最後時刻拯救所有人的楚休，當然還少不了面對青銅之王最後一擊時，楚休為了不牽累其他人，而決絕邁入虛空的傳說..

  他們認為，楚休為了保護他們犧牲了自己，就算他們做不了什麼，至少也得讓楚休的事跡被更多人所知。

  然而起先這並沒有在網絡上引起多大的波瀾。

  因為楚休的天賦雖然已經在高層中如雷貫耳，幾乎所有強者都知道有這麼一個天賦斷層領先其他天驕的妖孽存在，但在普通人之中，其卻聲名不顯。

  原因也很簡單，楚休太低調了，幾乎所有他的信息都被嚴格保密，唯一令人熟知的鵬城之戰，還是以秦玉的名字打出來的。

  實際上暗夜君王這四個字，也就江城內部稍微知名，出了江城根本無人問津。

  哪怕亞馬爾年紀輕輕就展露出超前的天賦，人們的目光也總是集中在梅西和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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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身上，在天才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是不會受到太多大眾的目光的，因為在天才將天賦兌現的路途中，充滿了太多變數，有太多的天才如流星一般出現又隕落。

  所以這消息傳出的第一時間，大眾的反應都是：扯雞毛淡呢？

  甚至有不少人以為，是最新出的哪本無腦爽文。

  畢竟這太離奇了，三年時間達到巔峰半神，這比無腦爽文還要離譜！

  可漸漸地，眾人發現了不對。

  因為傳播這條信息的人太多了！甚至有王階、英靈的強者開始發聲！

  這就完全不一樣了，要知道整個大夏也不過五百英靈！每一個在社會上都擁有著舉足輕重的能量！

  而當那位天才機械師周炎陽拿出隨身機械錄製的視頻後，所有人都傻眼了。

  雖然半神之間的戰鬥速度太快，錄製機械並未能捕捉，只能看到幾個殘影，但那恐怖的戰場，根本就不需要半神強者來體現！

  整整八百個大型血海巨人，宛如八百個天神般，帶著它們浩蕩的軍團，如同能夠掃平一切的血色洪流，吞沒前進路徑上的一切，他們看到周炎陽這個頂級英靈機械師，火力全開，然而想抵擋那龐大的軍團，卻依舊是杯水車薪，哪怕核彈的引爆，也只是短暫阻擋這支可怕軍團前進的腳步！

  還有血海囚籠的升起，覆蓋三十公里的龐大領域，讓眾人根本無法想像其究竟要消耗多少能量！

  緊接著他們看到了天師盪魔圖的咆哮，這張鎮族寶圖在神兵榜上赫赫有名，是網友們津津樂道的論戰常駐神器之一，此圖祭出意味著張家家主和神威道人已經拼盡了全力。

  然而他們的結局卻是被神秘男子擊敗，便在全場絕望之際，楚休以雷霆之勢擊敗了幕後boss，嚇退了連三位強大半神聯手都不敵的神秘男子..

  之後光劍天降，鬼蜮降臨，之前那勢不可擋的血魔軍團被摧枯拉朽般擊潰..

  可以說這段視頻的每一幀，都在刷新網友們的認知！

  「你是想告訴我，那個以一己之力擊潰血魔軍團的人，是個才覺醒了三年的覺醒者？」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們這些人有概念嗎？從視頻的表現來看，那絕對是天王級別的力量！全世界擁有如此力量的人不會超過二十，不，十五位！你們是想說一個覺醒三年的人擁有逼近天王的力量嗎？就算有文明領域的幫助也不現實！」

  「沒錯，傻子被耍得團團轉，但聰明人都能看出這是一次炒作，可能這根本就是ai合成的視頻。」

  絕大多數網友哪怕視頻出現後依舊在否認事實，畢竟這已經不是超出他們理解的問題了，而是直接摧毀了他們的世界觀！

  但這並非他們的錯，就好像一個人告訴你有位高中生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哪怕他把兩百頁看起來有模有樣的論文拿了出來，絕大部分人都會覺得肯定有哪個步驟出錯了，這不過又是一次譁眾取寵的炒作。

  然而，當張正道發布了一篇悼念楚休的祭文時，全網都震驚了！

  張家家主何等身份？其地位幾乎只在三位天王和至尊之下，這樣的人物一舉一動都是巨大的新聞！

  而熱門話題一旦引爆，便會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傳遍，整整三天的時間內，暗夜君王這個名字就沒有從熱搜話題上下過！而隨著越來越多人關注，大量的實證消息開始流出，這讓眾人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竟真有如此妖孽的天才！竟真有能證明哥德巴赫猜想的高中生！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深深的惋惜。

  這樣一個絕無僅有的天才，就這樣......隕落了？

  每年都有大量的天才隕落，但這次真不一樣！楚休的天賦太強了，強到領先第二名的天才不知多少個檔次！

  更關鍵的是......這是個心中有人民，有國家，願意為了弱小者犧牲的天才啊！

  這個有機會成為第四位天王，或許能給僵化的階級帶來轉機的人物就這樣以一個英雄的方式死了，如何不讓眾人哀悼？

  是以哪怕網絡上的絕大多數人，在之前根本就沒有聽說過暗夜君王或是陳策這兩個名字，此時卻都不約而同地在網絡上發起了大規模的紀念活動，這場自發地紀念甚至蔓延到了線下，商場、飯店等等等等。

  原本，事情也該到此為止了，一個天才的隕落固然讓人惋惜，但生活還要繼續，新的煩惱新的喜悅會讓人們快速遺忘。

  但就在沒幾天後，網絡上突然湧現出了大量的帖子，矛頭直指大夏的三位天王！

  據帖子中的內容介紹，原本三位天王應該提供足夠的幫助的，但由於天王們對於楚休的忌憚，使得他們找了各種理由限制對楚休的支援，讓他陷入了孤軍作戰的境地，這才使得楚休最終慘死。

  這些帖子一經發布，就掀起了滔天巨浪！

  短短半天不到的時間，就傳滿了大夏社群的每一個角落！

  而最令人震驚的是，超過百分之五十的人群都對這毫無根據的陰謀論，保持了相信的態度，哪怕是不信的人群中，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認為，就算天王們沒有陰謀，也該為沒有保護好一位如此潛力無限，甚至可能是人類希望的天才而擔責！

  「如果天王們無法承擔起自己的職責，那我們為什麼每年還要源源不斷地為他們提供那麼多的資源？」

  這個想法迅速發酵，以驚人的速度形成了一股浪潮！

  甚至有人提議，民眾應該自發地以「不合作」的方式進行對抗，來抗議天王們長年來的剝削和不作為。

  「這是有人在挑動情緒，想推翻我們的統治啊。」

  位於京都那棟最神秘的府邸之中，一個面容平和的中年男子坐在房間正中，在桌子的對面，是三個投影的人像。

  如果有大夏高層在此便會駭然發現，那三個投影竟分別是殺生王、武極王和長生王！三位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王們，竟然在同一時間齊聚於此！

  如此一來剩下一人的身份也清晰明了了，能和三位天王共坐一桌的，也只有那位至尊了。

  「李兄此言差矣，我們又不是古代的皇帝國王，談何統治呢？」在右側的武極王笑眯眯地說道，他看起來就像是武館裡隨處可見的年輕學徒。

  「林兄說這話就多少有些虛偽了吧，」長生王冷冷看過去，「你們武極公會每年收入的因果點，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長生王是個第一眼看上去有些陰翳的中年男子，他留著一頭長髮，漆黑如墨，但從額間垂落的兩綹髮絲卻是白色的，看上去頗為神異。

  「好了，我知道你們兩人向來互相看不順眼，但喊你們來不是聽你們吵架的。」坐在最中間的殺生王發話了，他一頭銀髮，看上去是眾人中最老的，但身姿如劍般挺拔，那雙虎豹般的黑眸中像是藏著一頭猛獸，體內生機勃發，反倒叫人感覺其生命力在三位天王中最強。

  「我們還是來談談解決方案吧。」他輕輕拍了拍手掌。

  「有什麼好解決的？」長生王冷哼一聲，「難不成你們還真以為自己是民眾選舉上來的？我們的統治基礎本來就是暴力，有誰能夠動搖？」

  「隨便爆出些八卦醜聞轉移一些他們的注意力，過幾天便沒人記得這事了。」

  「你們財團一向是用這種手段愚弄人心的吧，」武極王咧嘴露出潔白的牙齒，「那就好辦咯，反正網絡上的水軍百分之九十都是你們家養的，你只要發話，黑的也能洗成白的，死的也能說成活的。」

  長生王眯起了眼，那雙細長如蛇一般的瞳孔竟好似出現了重影，他看著武極王，像是在觀察自己將要狩獵的獵物。

  而武極王則是一副毫無察覺的模樣，依然大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臉上是那標誌性的陽光笑容。

  「你們兩個不膩嗎？」殺生王嘆了口氣，「既然你們都不想說在這繞彎子，那就由我來說吧。」

  「事情沒那麼簡單。」

  「維持穩定的統治工具中，法律並非是唯一強有力的手段，在法律之下，還有共識。」

  「法律和共識，缺一不可，沒有法律自不必說，沒有共識，同樣會極大地提高執法成本，使社會向著崩塌傾斜，並且麻煩的是，共識的建立很難，但瓦解起來卻只要一瞬間。」

  「啊——聽不懂啊——」武極王打了個哈欠。

  長生王則是道：「哪有那麼複雜？找出我們的敵人，域外魔或者其他天王，無所謂，他們不敢跟我們正面對敵，在大夏的網絡上沒人是我們的對手，擊潰他們，再清洗輿論就行了。

  殺生王看著還在裝傻的二人，嘆道：「那我說得更直白點吧，禁止因果點私自買賣是明文規定的法律，也是對我們最為重要的條例，這關係到我們每年的因果點收入。」

  「但這條例只對低階覺醒者有效，便是共識的緣故，低階覺醒者們知道調查局的人在時刻監督，幾乎不敢冒險，哪怕實際上調查局根本沒有能力監管那麼龐大的交易。而高階覺醒者則知道調查局不會查他們，所以便肆無忌憚地交易，這就是共識。」

  「你們公會的兄弟情義是共識，財團的契約精神也是共識，我們天王的形象更是共識！而現在就有人在企圖破壞這一共識......當人們心中和我們敵對，偷偷交易因果點的人數便會急劇上升，而當他們發現我們根本沒能力監管，只有殺雞做猴的手段後，這條規則便會被視若無物。」

  「而在現實中的例子遠不止這個......說句危言聳聽的話，整個社會的秩序都有可能崩塌！甚至連軍隊都有可能不再願意戰鬥！」

  殺生王的神情嚴肅，作為軍隊的實際管理者，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共識的重要性，如果只有利益連接而沒有共識凝聚，那麼戰無不勝的軍隊，只會變成一盤散沙的匪軍！

  「輿論操控對於已經形成的共識而言，只會起到相反的效果，這點你們兩人不可能不知道，希望我們能達成確切的方案，而不是還在這裡說些廢話。」

  殺生王的話，讓武極王和長生王對視一眼，但都沒有說話。

  見狀，殺生王濃眉豎起，好似一頭將要發怒的雄獅，但便在這時，「噹噹」兩聲輕響在房間內響起。

  那位至尊依舊面容平靜，他抬手輕敲了兩下桌子，對著三位天王淡淡開口了：「大夏匯聚資源，供你們三人突破的基本方針不會變，政府不會趁機對你們發難。」

  話落，二位天王終於不再沉默。

  「那民眾呢？」長生王問。

  「他們會在心底反對你們，但......這反對也不是從今天才開始的了，國外壓迫得比你們更狼，巫師議會的那尊太陽，北方聯邦的天神，自由聯邦的征服者.......哪個不是吃人不吐骨頭？」

  「共識呢？」武極王問。

  「古代軍隊維持士氣的方法有三個，戰無不勝、同甘共苦和許以重利，前兩個目前來看都無法做到，那就只能是第三個了。」

  至尊緩緩抬眸：「你們這些年吃的也夠肥了，是該稍微吐出來些了。」

  「這些利益優先維持軍隊士氣和獎賞突出貢獻者，我們要塑造一種作出貢獻者必然能獲得更多利益的共識，將國家重心從發展轉向備戰，動員全體民眾以對抗接下來和域外魔的爭鬥。」

  「這也是為你們好......你們應該也不想在第三次成神之路時孤軍奮戰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