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黑冥長老，夜神之秘

  入駐暗影殿洞府不過數日，夜隼便接到了一道以特殊暗影符文封印的傳訊令符。

  令符氣息幽深晦澀，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正是來自黑冥長老麾下核心成員的召見信號。

  夜隼不敢怠慢，稍作整理，便按照令符中的指引，離開了暗影殿範圍，向著核心區域深處、屬於黑冥長老一系的領地行去。

  嚴格意義上講，他能以夜隼的身份潛伏黑天古族，還多虧了靠上了黑冥長老這棵大樹。

  雖說夜隼迄今為止還從未見過這位黑冥長老，但根據鎮東王府的情報以及他來到黑天古族這些天不經意的打探，也大致清楚了黑天古族的勢力格局和派系分布。

  總得來講，黑天古族最強的自然是那兩位族長，黑天與黑地，二人皆是貨真價實的聖品天至尊強者。

  不過黑天黑地兩人雖然實力強大，但身為聖品強者，再加上性格孤僻，因此大多時間都處於閉關狀態，不理族務，故而黑天古族大部分世俗權力都掌握在長老院的手上。

  能進入黑天古族長老院的，幾乎都是天至尊級別的強者，而黑冥長老，便在長老院坐擁一席之地，並且還是排名極為靠前的那種。

  黑冥長老的府邸並非富麗堂皇的宮殿，而是一座座落於一片黑色竹林深處、風格古樸大氣的殿宇群落，通體以罕見的「冥墨石」築成。

  殿宇線條硬朗，稜角分明，與竹林陰影完美交融，顯得既肅穆又神秘。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沉靜而精純的暗影道韻，比暗影殿區域更添幾分深邃。

  在一位沉默寡言的灰衣老僕引領下，夜隼穿過重重禁制與迴廊，最終來到一座名為「幽玄殿」的主殿門前。

  殿門無聲開啟，一股更加浩瀚、仿佛與整片天地黑暗相合的深沉威壓，隱隱從殿內傳出，令夜隼呼吸都為之一滯。

  「進來吧。」一個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力量感的聲音從殿內傳來。

  夜隼收斂心神，步入殿中。大殿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廣闊，穹頂高懸，光線昏暗，僅靠幾盞懸浮的幽藍色靈燈照明。

  殿內陳設簡單，唯有中央一張巨大的墨玉案幾，以及案幾後方，盤坐於蒲團之上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著樸素黑袍的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清癯，雙眼如同兩顆沉寂萬年的黑色星辰，深邃無波，卻又仿佛能倒映出人心深處的一切秘密。

  他周身並無迫人的氣勢外放，但僅僅是坐在那裡，便仿佛是整個大殿、乃至周圍天地黑暗的中心，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正是黑天古族長老之一，天至尊強者，黑冥。

  「弟子夜隼，拜見長老。」夜隼上前數步，躬身行禮，姿態恭謹，不卑不亢。

  黑冥長老的目光落在夜隼身上，那目光仿佛帶著實質的重量，又似無形的流水，緩緩掃過夜隼的周身，最終停留在他那雙純黑的眼眸上，似乎要透過表象，看到更深層的東西。

  夜隼能感覺到，一股溫和卻無比精微強大的神念，在自己身上悄然流轉了一瞬，尤其在他丹田黑暗祖符所在的位置，略有停留。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幽藍靈燈無聲燃燒。

  片刻，黑冥長老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夜隼……影幽分族遺孤，持幽影令投於老夫麾下。

  暗夜試煉，一鳴驚人，以半步地至尊之身，位列探花，更在九幽台，展現非凡黑暗造詣，疑似觸及…黑暗本源之力？」

  最後幾個字，語氣平淡，卻如同驚雷，在大殿中隱隱迴響。

  該來的總會來。

  夜隼心中早有準備，面上露出適時的「緊張」與「敬畏」，再次躬身，恭敬道：「長老明鑑，弟子……弟子確實有些際遇。」

  他沒有否認，因為九幽台最後一戰，那疑似黑暗祖符的氣息根本無法完全掩蓋，否認反而顯得可疑。

  「哦？說說看。」黑冥長老端起案几上一杯墨色茶盞，輕輕啜飲，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夜隼。

  夜隼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聲音帶著一絲「回憶」的波動。

  「弟子幼年流離，曾偶然陷入一處上古遺蹟廢墟，那廢墟深埋地底，被無盡黑暗籠罩。

  弟子當時修為低微，險些被其中的黑暗侵蝕湮滅，絕境之中，卻於廢墟核心，見到了一枚……殘破的、幾乎快要消散的黑暗符文印記。」

  他頓了頓，仿佛心有餘悸：「那符文玄奧莫測，弟子根本不懂，只是本能覺得親近。

  或許是血脈中對黑暗的親和起了作用，那符文並未傷害弟子，反而在消散前，有一縷極其微弱、近乎本源的黑暗氣息，融入了弟子體內。

  自那以後，弟子修煉暗屬性功法便事半功倍，對黑暗之力的感知與掌控也遠超同儕，甚至……偶爾能引動一絲那符文殘留的氣息。」

  他抬頭，眼神無比坦誠地看向黑冥長老：「弟子愚鈍，一直不知那符文究竟是何物。

  直至此次試煉，被逼到絕境，無意間引動了體內那股殘留氣息，結合一件殘破聖物，才勉強擊退強敵。

  後來聽聞旁人議論黑暗祖符……弟子才惶恐猜測，當初那殘破符文，或許…或許與傳說中的武祖『黑暗祖符』有些相仿或關聯？

  但弟子所得，不過是那黑暗符文消散前的一縷氣息碎片，微不足道，且極難掌控，時靈時不靈。」

  這番說辭，半真半假。

  將黑暗祖符的存在，歸咎於一次遺蹟奇遇得到的氣息碎片。

  既解釋了其力量的來源與特殊性，又強調了其殘破微弱與難以掌控的特性，降低了其可能帶來的過度覬覦與風險。

  畢竟，只是一縷殘破的黑暗祖符氣息碎片，雖然珍貴，但還不至於讓黑冥長老這等人物不顧身份強行奪取。

  黑冥長老靜靜地聽著，黑色星辰般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待到夜隼說完，他放下茶盞，手指在墨玉案几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遺蹟……類似黑暗祖符的殘破黑暗至寶……」黑冥長老低聲重複了一遍，似乎是在推敲其真實性。

  以他的見識，自然知道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上古遺蹟中偶現黑暗本源痕跡的寶物，並非不可能。

  夜隼的說辭，邏輯上勉強能圓上，且與他觀察到的氣息有幾分吻合。

  更重要的是，夜隼展現出的，首先是對黑暗之力超絕的天賦與掌控力，其次才是那疑似黑暗祖符的氣息。

  天賦是根本，黑暗至寶更像是錦上添花的「奇遇」。

  對於黑天古族而言，一個身負精純黑暗天賦、又對古族有歸屬感的苗子，其價值遠比一件黑暗寶物更值得培養。

  「既是你的機緣，好生把握便是。」黑冥長老最終並未深究，語氣緩和下來。

  「黑暗之力，浩瀚莫測，即便你那類似黑暗祖符的至寶，亦非凡俗。

  你能得其認可，融入己身，便是你的造化，不過，外力終究是外力，我族暗影大道，博大精深，唯有夯實自身根基，參悟黑暗真諦，方是正道，切不可過分依賴外物，迷失本心。」

  「弟子謹記長老教誨！」夜隼做出「如釋重負」又「感激涕零」的樣子，連忙應道。

  黑冥長老微微頷首，對夜隼的態度似乎還算滿意。

  「你既入我麾下，又在此次試煉中為老夫爭得顏面，老夫自不會虧待於你。

  暗影殿中，好生修行，所需資源，只要合理，盡可申請，你天賦卓絕，未來成就，當不止於此。」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提道：「我黑天古族，屹立大千，靠的不僅是血脈與傳承，更有無上法身鎮壓氣運。

  我族有一至高法身，名為『夜神古體』，乃黑暗之極，夜之主宰，威能無窮，是大千世界五座原始法身之一，絲毫不遜色昔日不朽大帝之萬古不朽身。

  而在我黑天古族內，唯有血脈、天賦、心性、機緣皆達極致者，方有微渺機會觸及。

  你如今雖只是下位地至尊，但潛力已顯，若能持之以恆，將來未必沒有機會，去爭一爭那通天機緣。」

  夜神古體！

  夜隼心中一震，沒想到這麼快便能接觸到關於夜神古體的訊息。

  不過雖然內心激動，但夜隼面上控制得極好，只流露出適度的「嚮往」與「震撼」，以及一絲「自知之明」的謙遜。

  「夜神古體……弟子也曾聽聞其名，如雷貫耳。

  不過此等至高傳承，豈是弟子所能覬覦？弟子只願能在長老麾下勤勉修行，不負長老期望便是。」

  黑冥長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深意：「有志者，事竟成，老夫當初也曾和你一般，出自微末分支，但卻憑藉自身天賦與毅力，一步步走到族內高位。

  故而修行一途，切莫自餒，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有時候出自微末，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我族雖然規矩森嚴，但對真正的天才，也從不吝嗇給予機會。

  三年之後，祖地將有一次『夜祭大典』，屆時會開啟『夜神秘境』，那是族內篩選有資格嘗試接觸夜神古體傳承者的重要途徑之一。

  你若能在三年內，在暗影殿中脫穎而出，積累足夠的功績與聲望，或許……能為你爭取到一個進入秘境的名額。」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當然，名額有限，競爭者眾。

  不僅僅是我這一脈，其他幾脈，甚至嫡系核心，都會派出最傑出的子弟。

  那裡面……可不乏真正的妖孽，未來的路，老夫給你指了，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己了。」

  這看似不經意的透露，實則包含了大量信息。

  夜神古體傳承的獲取途徑之一，便是那夜神秘境，至於時間節點，更是三年後夜祭大典、競爭的激烈程度、以及黑冥長老對他的某種「投資」與「期待」。

  「多謝長老提點！弟子必當竭盡全力，不負長老栽培！」夜隼再次深深行禮，聲音帶著「激動」與「堅定」。

  「嗯，去吧，好生修煉。」黑冥長老揮了揮手，閉上了眼睛，仿佛入定。

  對於他而言，夜隼只不過是一個值得他投資的天才苗子罷了，這樣的天才，在他一生所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這其中一部分天才順利在他麾下脫穎而出，成為他這一脈的中堅力量，但大多的人，則是漸漸泯然眾人，亦或者不知道隕落在何處。

  因此當下只有下位地至尊的夜隼，還並不值得黑冥過多重視。

  畢竟黑天古族做為五大古族之一，區區地至尊，也只不過勉強上得了台面罷了，唯有觸及到天至尊，方才能登堂入室。

  夜隼對此也是心知肚明，他恭敬地退出幽玄殿，在灰衣老僕的引領下，離開了黑冥長老的府邸。

  返回暗影殿洞府的路上，夜隼面色平靜，心中卻已思緒翻湧。

  黑冥長老的召見，算是初步認可了他的「價值」與「忠誠」，並將其納入了自己的派系之中。

  關於仿製版黑暗祖符的詢問，也以相對穩妥的方式暫時應對了過去。

  而最關鍵的，是關於「夜神古體」的信息！

  夜神秘境……三年後的夜祭大典……競爭名額……

  這些，無疑為他接下來的行動指明了更加具體的方向。

  三年時間，他必須在暗影殿中迅速崛起，積累足夠的資本，去爭奪那個進入秘境的名額。

  黑冥長老的「勉勵」與「指路」，固然有看重他潛力的成分，但何嘗不是一種驅策與利用？

  將他這把「好刀」，用在為自己派系爭奪利益、乃至在未來可能的夜神古體傳承爭奪中增添籌碼之上。

  不過，這正是夜隼，或者說墨羽本尊所期望的。

  唯有捲入其中，才能真正接觸到核心秘密。

  「夜神秘境……夜神古體……」夜隼回到洞府，啟動禁制，純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光。

  潛入計劃的關鍵一步，已然清晰。

  接下來，便是在這暗影殿中，在這黑天古族的核心漩渦里，開始真正的「表演」與「攀登」了。

  三年時間，足夠做很多事情。

  但他，已做好準備。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