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0章 荒蕪歷練，荒祖戰魂

  洪荒之血！

  洪荒之骨！

  墨羽此時能夠感受到，體內的血液不再是溫熱的液體，而是化作了奔騰的熔岩。

  每一次心跳，都如同火山在胸腔內爆發，將滾燙的洪流泵送至四肢百骸。

  

  經脈在灼燒中拓寬，仿佛有無數條岩漿之河在體內咆哮奔流，所過之處，既有撕裂般的痛楚，也有舊軀殼被重塑、新力量蓬勃而生的極致暢快。

  這洪荒之血賦與了墨羽近乎變態的恢復力，即便是深可見骨的傷口都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骨重生亦非難事。

  而如今墨羽的骨骼更是變態，密度遠超金鐵，沉重如山嶽。

  此時的墨羽感覺自己像是背負著一座無形大山，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量。

  但當墨羽適應之後，這份沉重便化作了無與倫比的堅實與穩定。

  站立時，墨羽仿佛與大地相連，紮根萬丈，輕輕一揮拳時，臂骨如龍，輕易便能轟碎虛空。

  而有了洪荒之骨，墨羽便能最大限度地承載和壓縮來自洪荒之血的狂暴能量，使其不至於撐爆自己的身體。

  墨羽緊握拳頭，他能感覺到自己骨骼發出低沉的嗡鳴，如洪鐘大呂，那是力量滿溢、即將爆發的徵兆。

  「好一個洪荒之血，洪荒之骨！」墨羽讚嘆道。

  墨羽有種感覺，哪怕他站著不動，一名仙品天至尊都奈何不了他。

  不過還沒等墨羽欣喜太久，第三道歷練接踵而至！

  噬魂之煉！

  周圍的景象消失了，墨羽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之中。

  無數扭曲、猙獰的荒古惡念，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向他湧來。

  這些惡念，是隕落在歷史長河中的無數強大凶獸殘留的暴戾、嗜血、瘋狂、絕望的意志碎片。

  它們無形無質，卻比任何實體攻擊都要可怕，它們的目標是吞噬墨羽的靈魂，占據他的靈智。

  「殺！殺光一切！」

  「力量！吞噬！進化！」

  「孤獨……永恆的死亡……」

  「臣服吧，將身體交給我！」

  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和混亂意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墨羽的心神防線。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種種幻象，內心深處的恐懼與欲望被無限放大。

  不過就在墨羽即將沉淪的那一刻，他的眼中陡然冒出一抹精光，那對深不可測的黑眸中，猶如深淵般，驅散一切惡念和欲望。

  這對旁人最困難的第三關，對於心志無比堅定的墨羽而言，卻是最輕鬆的一關。

  面對無數扭曲猙獰的荒古惡念，墨羽猶如老僧入定一般，雙眸緩緩緊閉，不為所動，任由風吹雨打。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面對油鹽不進的墨羽，周圍那洶湧而來的惡念也是緩緩消散。

  某一刻，墨羽的雙眸，也是陡然睜開。

  此時此刻，經歷了這麼一番靈魂洗滌，墨羽仿佛能『聽』到靈魂深處傳來的集體迴響，那是開天闢地時的第一聲雷鳴，是洪荒巨獸的咆哮，是先天神魔的低語，是萬物初生時的啼哭。

  「洪荒之魂麼…」墨羽低喃道。

  他感覺自己似乎沒有什麼變化，但似乎又發生了某種翻天覆地的變化，這種變化說不清道不明，但意義深遠。

  墨羽搖了搖頭，緊接著他緩緩起身，他依然站在那片混沌的空間中，但身體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血液如汞，奔流間帶著風雷之聲，骨骼如玉，暗藏金芒，堅不可摧，靈魂澄澈，如歷經淬鍊的琉璃，堅凝無比。

  他成功度過了『三荒之煉』的歷練！

  「凡胎已褪，祖基初成…」不知為何，墨羽心中突然想起來這句話。

  而墨羽低喃聲剛落，只見眼前混沌氣流在前方分開，顯露出一扇仿佛由無數星辰骸骨壘砌而成的古老石門。

  門後，才是荒祖體真正的力量核心，也是決定他最終能否成為荒祖體新主的最終戰場。

  墨羽擦去嘴角的血跡，拖著煥然一新卻依舊感到沉重壓力的身軀，眼神燃燒著更加熾烈的火焰，一步踏入了那扇石門。

  在墨羽渡過『三荒之煉』時，在那大荒塔之外，也是響起了眾多竊竊私語聲，各方強者望著那突然消失的墨羽三人，都是面露驚詫起來。

  「怎麼回事？最後一層的選手呢？荒懸，荒業，墨羽三人怎麼都不見了。」

  「好像是在接受荒祖體的歷練，不知道誰能夠成功？」

  「荒懸的可能性大吧，畢竟他可是荒古族的少族長，如果荒古族得到荒祖體，那麼其實力與名望將會達到頂峰，絕對堪比大千世界中巔峰級別。」

  「那荒業也是絲毫不差，只是沒有一個當父親的族長罷了，我看他有希望。」

  「要我說，那墨羽才是最大的黑馬，搞不好荒祖體要落入非荒古族之人的手中了，如此一來，恐怕荒古族真的是為他人做嫁衣了。」

  ……

  眾多竊竊私語聲響起，聲音中充滿著艷羨，畢竟那可是荒祖體，大千世界中五座原始法身之一，不論是落在誰的手中，都將徹底改變大千世界的格局。

  清衍靜與清萱望著這一幕，對視一眼，後者道：「那墨羽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聽說荒古大會召開了許多次，不過荒古族這麼多俊傑天才，無一人能夠成功。」

  對於得到原始法身的承認有多麼困難，浮屠古族同樣是有所體會，畢竟浮屠古族可是坐擁五座原始法身之一的無盡光明體。

  然而萬千年來，浮屠古族卻無一人能夠得到無盡光明體的認可，只能坐擁金山，卻無任何用途。

  清衍靜聞言，紅唇微抿，道：「以他的本事，或許能創造奇蹟吧。」

  雖說清衍靜也知曉得到原始法身的認可很困難，但不知為何，在墨羽的身上，她總能感覺到奇蹟會發生。

  另外一邊，在那高台上，荒虬的面色也是凝重起來，面色不斷變幻，意味不明。

  本來荒古族有兩人接受荒祖體的考驗，這是一件難得之事，但令荒虬感到擔心的是，那墨羽同樣參與了荒祖體考驗，並且墨羽的表現，同樣令人嘆為觀止。

  而若是墨羽成功得到荒祖體的認可，那荒古族，又該如何自處？

  「族長，無論是荒懸還是荒業，皆是我族千載不出的俊傑，相信他們定不會讓我們失望。」大長老似乎看出了荒虬的擔心，緩緩道。

  聞言，荒虬神色並沒有輕鬆多少，他遙遙看向大荒塔最後一層，低喃道：「希望如此吧，否則的話，即便我荒古族讓世人看一次笑話，但荒祖體也不能外流。」

  聞言，在場荒古族長老面面相覷，他們似乎聽出了荒虬的言外之意。

  若墨羽真的是繼承了荒祖體，那荒古族即便是撕毀當年的承諾，被世人恥笑，也絕不能放任荒祖體外流。

  畢竟荒祖體，已經成為了荒古族的象徵，絕不容有失。

  ……

  此時大荒塔最後一層。

  祭壇上的混沌空間內。

  墨羽進入石門後，便是發覺這裡空無一物，至於所謂的荒祖體，更是絲毫不存在，並且不論墨羽怎麼尋找，這裡都猶如虛無空間般，毫無收穫。

  「你的心，太吵了。」

  然而就在墨羽沉思時，一個蒼老、沙啞，仿佛兩塊頑石摩擦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中響起。

  「是誰？」

  「是你的意志，在喋喋不休地訴說著『我要變強』、『我要征服』、『我要守護』。」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不帶絲毫情感，卻直擊靈魂深處。

  「荒，是寂靜，是歸墟，是萬物最初的『無』，你這般喧囂的念頭，如何能承載『荒』的真意？」

  墨羽心神劇震。

  他瞬間明白，這並非外人，而是『荒祖』意志，或者說，是『荒祖體』傳承的引路之靈。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心中默問：「那我該如何做？」

  「放下。」那意志回答。

  「放下你的執著，放下你的欲望，甚至放下『你』自己，去感受『荒』，不是將它視為工具，而是……成為它的一部分。」

  聞言，墨羽一怔，旋即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與此同時，他眼前場景頓時一變，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此地靈氣稀薄近乎於無，大地乾裂，草木不生，連時間都仿佛變得粘稠而緩慢。

  見狀，墨羽似是意識到了什麼，他摒棄了所有靈力，僅以最純粹的肉身，坐在這片荒蕪之地的中央。

  第一天，極度的死寂讓他心煩意亂，對靈力的渴望如同毒癮般折磨著他。

  第七天，饑渴與虛弱感如潮水般湧來，他開始出現幻覺，看到了彩鱗蕭玉，看到了蕭炎……

  第三十天，他的身體幾乎與周圍乾裂的土地融為一體，皮膚變得灰暗，心跳緩慢到近乎停滯。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時，他第一次『聽』到了這片土地的「聲音」——那不是聲音，而是一種萬物歸於沉寂，從有到無的終極狀態。

  他感受到了大地深處那亘古的死寂，也感受到了在這死寂之下，那一點孕育著新生的、微不可查的悸動。

  他不再是『在荒蕪中修行』，而是開始『成為荒蕪』。

  這一刻，他懷中那枚沉寂的骨片，第一次散發出了微弱的、溫熱的洪荒氣息。

  當墨羽初步與『荒』之意境共鳴時，真正的考驗才降臨。

  那神秘的意志將他引入了一片精神幻境——『萬古荒劫』。

  在這裡，他不再是旁觀者，而是親歷者。

  他的意識被投入到一個又一個走向『荒蕪』的時空片段。

  他成為一個龐大神國的帝王，坐擁萬里河山，億萬子民。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王朝在歲月中腐朽，忠誠的臣子化為枯骨，繁華的城池被黃沙掩埋，最終一切輝煌歸於塵土，只剩下呼嘯的風沙訴說著過往。

  它成為一棵撐天巨樹，枝葉遮天蔽日，生機磅礴。

  然後，他感受著自身在雷火、蟲蛀、時光的侵蝕下慢慢枯萎，枝葉凋零，樹幹腐朽，最終轟然倒塌，化為滋養新生命的養料。

  他成為一頭叱吒洪荒的太古凶獸，吼落星辰，縱橫八荒。

  然後，他體驗著力量的流逝，種族的衰亡，看著同伴一個個倒下，自己則在無盡的孤獨中老去，龐大的身軀成為山脈的一部分。

  每一次經歷，都是一次『失去』，一次『終結』。

  墨羽在其中體會到了極致的悲傷、不甘、憤怒與絕望。

  他的心神一次次被撕裂，又一次次在那種極致的荒蕪與寂滅中重新凝聚。

  他明白了，『荒祖體』代表的不僅僅是力量，更是一種對「終結」的深刻理解與接納。

  不能承受終結之重，便不配擁有起源之力。

  當墨羽從『萬古荒劫』中掙脫時，他的眼神變了。

  曾經的深沉與執著被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所取代，那是一種見證了無數文明興起與覆滅，看透了生命榮枯輪迴後的滄桑與淡然。

  「你擁有洪荒之血，洪荒之骨和洪荒之魂，全身已經蛻變為洪荒之軀，甚至包括你的心，已初步具備了承載『荒』的資格。

  現在，用你的意志與力量，向這具軀體的『舊主』證明，你有資格成為荒祖體的『新主』。」

  那意志的聲音剛落，墨羽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混沌未開的太古戰場，天地間充斥著狂暴的洪荒之氣。

  此時在墨羽的面前，一尊頂天立地，仿佛遠古而來的巨大古老身影緩緩凝聚而起。

  它並非真正的實體，而是由最精純的荒蕪之氣與戰意凝聚而成的——荒祖戰魂！

  它沒有具體的面貌，只有一個人形的輪廓，周身纏繞著讓空間都為之扭曲的恐怖氣息。

  荒祖戰魂那雙燃燒著混沌火焰的眼眸，死死鎖定了墨羽。

  沒有言語，沒有宣戰。

  「戰！」

  荒祖戰魂對著墨羽發出一道震盪靈魂的咆哮，旋即一拳狠狠的轟出。

  這一拳無比的簡單，直接，但卻蘊含著崩碎星辰、磨滅法則的恐怖破壞力量。

  只見那拳風所過之處，連混沌氣流都被打散，重歸虛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