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坐而論道

  空靈的嗓音傳來，令得李洛有那麼一瞬間處於了失神中。

  他凝視著眼前這個堪稱古往今來最為驚艷的傳奇女子，她的威名，他這些年已經聽過太多太多。

  在神州世界這漫長的歲月長河中，如果說天王是點綴其間的星辰，那麼她必然是其中最為璀璨與耀眼的那一顆。

  她的光輝，映照萬古，引得後代諸多天王都為之黯然。

  她的長髮於身後如瀑布般的傾灑滑落，臉頰上覆蓋著面具，將其容顏盡數的遮掩，只是那面具下的眼瞳，卻是讓得李洛忍不住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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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那眸子，宛如落日熔金，粲然神秘。

  與姜青娥，如出一轍。

  那一瞬間，他幾乎有著一種見到了姜青娥的感覺，但他又明白，她們不一樣。

  「見過宗主。」

  李洛心境中的漣漪漸漸平復，然後他對著眼前的女子拱了拱手，以示尊重，畢竟不論是哪個方面來說，這位傳奇宗主都值得李洛以及後代諸多天王的敬重。

  而且，李洛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宗主有著很重要的因素。

  即便這是他們第一次真正的見面。

  「這麼客氣嗎。」面對著李洛的尊重，宗主似是輕笑了一聲，凝視著李洛的眸光中，饒有興致。

  「宗主對我很熟悉的樣子？」李洛笑問道。

  「那自然是很熟悉的，你獲得了我的萬相種以及諸多相性，從某種意義而言算是我的傳承者，而且，還有著青娥的原因...當你見到我時，我自當知曉一切。」宗主頷首說道。

  「宗主和青娥姐，究竟是什麼關係？」李洛好奇的問著。

  到了如今，他已是知曉，單純的「偽十品」相性，還無法改變自身的生命形態，繼而從一道相性，化為真正的生靈。

  「唔...」

  宗主想了想，說道：「她是我，又不是我，但我們之間的確有著非同一般的羈絆與聯繫，其實從某種意義而言，她更像是「黯宗主」，皆是自我與萬惡之源中而生。」

  「不過「黯宗主」更先一步誕生，她融合了我與萬惡之源的力量，不僅更為強大，甚至在相力之道上，走得比我還要更遠半步，在黯宗主誕生後，我知曉已經無法制衡她，但黯宗主的誕生，也給予我一道靈感，於是在生命最後的時刻，我熔煉自身血肉，與光明相相融，同時還將萬惡之源的一道力量封印在光明相最深處，於是，最終有了青娥的誕生。」

  對於這相當玄妙與複雜的回答，李洛沉默了片刻，嘆了一口氣，道：「好亂。」

  「那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從某種意義而言，算是青娥姐的母親？那從輩分來說，我豈不是還得叫你一聲娘？」李洛思索著說道。

  「可別可別，我孑然一身，母親的話可談不上，充其量算是一體同心的姐妹。」宗主擺了擺手，同時輕笑出聲，覺得莫名的有趣。

  李洛無奈的搖搖頭，也不去糾結這種複雜難言的關係，他望著眼前這個傳奇宗主，道：「宗主倒是跟我想像中不太一樣，從無相六子對你的敬畏來看，原本以為你會是一個威嚴如海的人。」

  無相六子中的每一人，都將宗主視為神靈，有著超乎想像的敬畏與尊崇，那殷天王在明知道黯宗主底細的前提下，依舊自我催眠將其視為宗主的再生，寄託自身的狂熱情感，這就足以顯露出其內心深處對宗主的敬畏已經抵達一種虔誠到甚至病態的地步。

  「你我是追求道路盡頭的同道者，終歸不一樣的，怎能在你面前擺出威嚴呢，而且...」

  「你現在見到的我，也只是一道躲過歲月侵蝕的氣息殘留而已，還能有什麼威嚴？」

  「而你，卻是我在生命最後時刻，所看見的未來一角，這個世界的混亂，將會由你來終結，我這縷氣息固執的留存如此漫長的歲月，所為的，其實無非就是見你一面，印證我之所想。」宗主洒然輕笑。

  「如今看來，你並未令我失望，你勘破了無相聖宗之秘，成為了知曉無相的第三人。」

  李洛聞言，有些疑惑問道：「第三人？」

  如果算上宗主與他，知曉這「無相之秘」的，古往今來應該只有他們兩人才對。

  宗主笑道：「你莫不是將那位無相聖宗的創始人給遺忘了？那位先輩才是第一個知曉「無相之秘」的人，我年幼時得其所遺留的一份機緣，獲其教導，最終方才進入到了無相聖宗，說起來，在我心中，那是我的師父。」

  李洛這才恍然，倒是將那無相聖宗的開創者給遺忘，畢竟那年代太過的古老，再加上眼前這位宗主太過的驚才絕艷，其風采蓋過了無相聖宗過往任何一代的宗主，所以後人已經遺忘了前者。

  而且他也沒想到，宗主與那位先輩還有此等淵源。

  「只不過知曉歸知曉，但不論是那位先輩還是我，都未能將「無相」完全的實現。」

  「而你，才會是古往今來，真正鑄就「無相」者。」

  「所謂無相，需自空始，空轉有，有化多，多成萬，萬歸無。」宗主悠悠而言，空靈的嗓音中，似是散發著能夠引發天地共鳴的極致真韻。

  李洛神色認真起來，他知道，這才是宗主這道氣息留存到此時最重要之處。

  這是一場論道。

  一場通往真正十品的論道。

  以他如今的境界，也算是抵達了與宗主相同的層次，故而他能夠完全明白知曉宗主言語中蘊含的真韻。

  這就是「無相」之道。

  自空相開始，而後由空走向有，繼而在一次次相性的鑄就中，成就更多的相性，體內相性自有化為多相，感悟眾相之間的韻意，之後相性數量走到極致，達成萬相，最終萬相散去，一切歸於無。

  「以空證有，再以有證無。」李洛輕聲說道。

  「萬相種並非是萬相種，應該稱為「無相種」，這才是它最終的形態。」

  雖然之前的感悟中，他恍然發覺自己此生最接近「無相」那一刻，乃是自身空相誕生時，但接近不代表抵達，甚至維持空相一生，李洛都不可能鑄就「無相」。

  因為缺失了「有相」這個過程，空相最終就只是空相，而不是無相。

  這個過程苛刻到極致，艱難到極致，也難怪無相聖宗創立以來，從未有人能夠真正的抵達。

  宗主讚許頷首，道：「唯有如此，方能證十品之道，我也是在最後的時刻，方才明悟這一點，但我的證道之路並不圓滿，所以唯有將萬相種傳承而下，找尋到那個能夠證道之人。」

  李洛這一路而來，自空相開始，自身成就六宮十二相，這個底子就比宗主曾經更好，再加上他此前在記憶世界中，扭轉時間節點中的相性，鑄就出了萬種相性，雖說此為虛假之相，可終歸也感悟到了那萬相之真韻。

  最終他勘破迷霧，將所有相性包括偽十品相性進行「祭無」，此時此刻，李洛的體內，已是開始在明證「無相」。

  在宗主的目光中，眼前的李洛，仿佛不存在此處，但又偏偏會存在於世間的每一處。

  無所不在，無所不是。

  玄之又玄。

  但是...

  「還不夠，十品「無相」，還缺一點。」

  李洛緩緩開口，如今他的體內，無相雖然誕生，並且無限的接近「十品」，但無限接近，也代表著並未真正抵達。

  那是因為「祭無」的相性還不夠。

  可是，連偽十品空霧相都已經被祭無了，那所缺失的最後一點，又在哪？

  另外...

  李洛抬起頭，目光穿透星殿，望著神州世界天穹盡頭處，只見得靜謐十年未曾有動靜的「黑日血月」，開始在無數世人驚恐的目光中，有著令人感到恐懼的邪光開始徐徐的散發。

  而黑日血月之上，由姜青娥身軀所化的神殿群，在此時開始崩塌。

  十年之期，到了。

  不過李洛神色並無波瀾，眼眸依舊如幽潭般，深不見底。

  宗主有些訝異的問道：「你倒是定力不錯，那黯宗主即將破開封印，重新降臨世間，你若是不能完全證得「十品無相」，如何是她的對手？」

  李洛望著眼前臉頰上覆蓋著面具的宗主，微笑道：「自然是在等宗主，將我的相性，還給我。」

  「你的相性？」宗主金色眸子中，似是流傳著好奇。

  李洛指了指自己的身體，聲音中帶著一絲懷念之意。

  「自然是我當年三座相宮中原本應該誕生的那三道相性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