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那便降了!(33)
三月十九日,經一日多的急行軍,孟寧之率步騎兩千趕路上百餘里,終趕至丹陽南山。
稍至丹陽立足,孟寧之率兵在南山紮營,文稷率步騎五千從上游渡江而南下,明晃晃出現在丹徒水道以北,距孟寧之所部僅二十來里。
丹徒水道為秦始皇所修,從丹徒至曲阿,順著丘陵地勢,所開鑿一條彎曲的河道。北固山與南山相對,丹徒水道口在北固山以北,然至南山卻彎曲而流,流至南山以南,如『S』形模樣。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孟寧之搶奪南山用意明顯,便是居高臨下,阻止曹軍控制水道。而文稷出現在水北純粹是想奪回南山,時居高臨下,南依丹徒水,足以阻擊唐兵。
得知文稷兵馬忽至,孟寧之短小精悍的身子佇於上頭,眺望文稷所領五千兵馬。
「將軍,敵寇兵馬觀之恐有四、五千之數,我軍兵馬不及其數,不如據守固守,等候後續援兵。」尹禮擔憂道。
孟寧之思索少許,看向隨軍的丘郎問道:「奮威有何見解?」
丘郎毫不畏懼,說道:「我軍襲渡江東,東南兵民惶恐。今文稷從江北而來,率兵至此無非欲奪南山,憑險以阻我軍。」
「今時形勢,兵家稱客主異勢,客貴速戰,主貴持重。文稷若設營不出,遣水軍分向遂道,會稽兵擊吳郡,斷我糧輜。待春水長,上江曹休等眾軍,必沿流赴援,於我北人不利。」
「我軍利在騎,威在野,以我之見,破其銳卒,擒其驍將,可震南人。兵鋒大漲,聞者多降,是役可戰!」
「善!」
孟寧之大喜,說道:「丘郎思慮長遠,我意與君相同。客急戰,主持重,今不急戰,豈不令敵笑我?」
是役南征,張虞恐孟寧之勇有餘,而兵略不足,遂安排丘郎以校尉兼任參軍,輔孟寧之用兵,並叮囑孟寧之多聽丘郎意見。
今下不用多說,孟寧之下令召集兵馬下山列戰。時丘郎領精騎五百先行下山壓陣,孟寧之自率一千五百名甲士徐徐下山。
而見唐軍有意與自己廝殺,文稷非畏戰之人,沒什麼多說話,下令列陣,欲與之決一雌雄。況且唐軍占據險要,今若不下山廝殺,他登山急攻,怕沒那麼好取勝。
下午時分,艷陽高照,清風徐徐,不熱不冷端是個廝殺的好時候。
先是鼓聲咚咚作響,旌旗揮舞飄揚,兩軍依照陣法相繼列陣。
文稷兵多將廣,坐鎮中軍,調度兵馬。因騎少步多之故,遂將兩百騎卒布置於後陣,兩翼由步卒護衛,列以攻守兼備的魚鱗陣。試圖用優勢兵力,正面強攻擊破唐軍。
孟寧之非安分之輩,不顧左右勸說,披甲持矛,與中軍親衛一起隨時衝殺。而因兵馬較少之故,將步卒列在正面,兩翼由騎卒護衛,騎將為丘郎。觀兵馬列陣,乃是機動性強的鶴翼陣。
二者陣型之區別,魚鱗陣步卒層層迭迭,可以通過連續梯隊衝擊瓦解敵方防線;鶴翼陣兩翼向左右展開,形成類似鶴類翅膀的V字布局,依靠兩翼兵馬機動性,突擊或是包抄之用。
因此,二陣區別非常明顯,魚鱗陣兵鋒在正面,鶴翼陣殺招在側翼。
兩千廝殺五千,規模遠談不上大,屬於是經典廝殺,既考驗將領的指揮、勇猛之能力,又有看兵卒慓悍與高紀律性。
風漸漸吹拂過旌旗!
唐軍前營八百重裝甲士已列好軍陣,嚴密陣型,堅固的甲冑,鋒利兵刃,隨時能夠出擊。
孟寧之身入陣中,望著充當箭頭的兵卒,大聲道:「諸子追隨我多年,皆是廝殺老手了。今下深入敵境,你我除死戰外,我本無別語可說。但眼下擊南賊,我必須申明一點。」
「我受陛下大恩,今日如不勝,我必以死報恩。而天下一統便在眼前,擊破五千賊兵,你我得勝而歸,陛下必有重賞,望你等盡知!」
「哈哈!」
「將軍何事這麼囉嗦?」
有人大笑道:「我固山營兵追隨將軍十餘年,承受蒙陛下器重,多有撫慰,兵員提拔,賞賜豐厚,我等必為陛下效死力!」
「裴二郎所言有理,營中兵卒多是勇士,曉得固山之威名。今莫說為了陛下厚恩,為了戰功都要殺賊!」校尉馬宇說道。
固山營為孟寧之早年所統校營,與陷陣營待遇幾乎一樣。今兵馬廝殺,孟寧之將舊部老卒放在前排。
「我家中差了女婢,容我宰了賊首立功。」有張狂者吆喝道。
刀口舔血之輩,話說的越是稀疏平常,大概已看淡生死。反而叫囂者,或許剛被篩選入營不久。
「殺賊立功!」
孟寧之高呼了聲,眾人齊聲應和,聲音之大連曹軍兵卒都能聽到。
兩側五百騎卒倒是安靜準備廝殺,檢查轡繩、弓弦、箭矢、甲冑,聽著將校叮囑的話語。
隨著鼓聲驟響,步騎無不肅然。八百甲士持長矛、握長刀,一往無前殺去。五百唐騎披甲持弓、握矛,策馬緩緩前行。
望著列陣而來的唐軍步騎,文稷心中驚疑。
上次射陽之役,他心腹部曲多死傷,導致了直領兵馬變少。而今他麾下五千兵馬不少是夏侯尚調配的兵馬,可談的上精壯,但與精兵有些差距。
而今唐軍步騎行進之井然,這是他廝殺至今少有見過的一支軍隊,甚至可以說步騎配合之協調,僅眼前這支兵馬,這讓文稷頗是心憂。
唐軍步騎全員披甲不說,但士氣之高昂,步伐不急不慢,能保持陣型長距離行軍,可以說是非常少見,遠觀可謂強軍!
唐軍步騎並進,隨著距離的拉長,騎卒超越步卒,兩翼兩百多騎卒奔出,利用弓箭襲擾兩翼曹軍,甚至有人嘗試挑沖後陣曹騎。
唐騎中丘郎非常囂張,近身誘曹卒開弓,又抽身離之,稍後加速騎射,趁得空隙,射落兩人,引起曹軍步卒陣陣驚呼。
挑沖步卒一番,順著騎卒的道路,丘郎逼近後陣的曹騎,借著加速前沖,揮舞環首刀,先砍倒一騎,擊落一騎,大挫出擊廝殺的曹騎士氣。
文稷臉色不好看,他竟看到曹騎出擊之後,竟非唐騎之手,竟一次照面,便被殺得離散,陷入被唐騎圍殺的狀態下,差距太大了。
唐騎發起衝擊不久,唐軍八百甲士漸漸逼近。
曹軍陣內箭矢齊飛,射向唐軍步卒,然前排盾牌、甲冑的堅固承受了不少的殺傷,縱有兵卒中箭,僅慘叫幾聲便加快腳步殺向曹卒。
很快,唐卒甲士搗入軍陣,猶如銀瓶乍破之聲,響徹原野上。
校尉馬宇身先士卒,側身讓開一桿刺來的長矛,揮刀躋身衝殺,刀刃從脖頸斜切而下,之後狠狠一抽,血如泉涌。
一刀下去,瞬間身上中兩矛,一矛被甲冑滑走,另一矛順著甲葉往裡刺,但被二三層甲冑所阻。
抽出刀,馬宇兇狠砍劈,利刃斬在頭顱上,又了結一人。
趁著敵軍混亂之際,在左右的掩護下,馬宇又斬一人。短時間內,連殺三人,可謂剽悍至極!
而有校尉身先士卒帶頭,如馬宇一般向前衝殺的唐卒眾多。兵卒深入敵軍,左劈右斬,勇不可當,是幾乎動搖了曹軍前排方陣。
時丘郎忽率百騎折返,趁著前陣承受唐軍甲士衝擊時,持弓奔馳而過,箭矢隨之傾瀉在側翼上,反覆騎射三次,側翼曹卒招架不住。
抓住時機,丘郎持矛衝擊側翼,百騎轟鳴聲響起,排江倒海的聲勢,非人力所能擋。先前尚且穩固的側翼,在唐卒衝擊與騎射打擊下,已在處於混亂邊緣。
隨著唐騎衝擊,騎未近人時,因擔心遭受騎卒的衝撞,曹軍便發生潰敗。
鐵騎入側翼,配合步卒廝殺,前排千餘人被殺得狼奔豕突,甚至波及中軍陣型。
見步騎雙雙受挫,唐軍憑步騎配合作戰,突破前排方陣,這讓文稷臉色鐵青,身邊曹軍將校為之色變。
「殺!」
見步騎配合打出奇效,孟寧之振臂一呼,率七百兵卒向前衝殺,猶如梭哈般,將所有籌碼壓上。
在孟寧之殺入陣中後,廝殺的唐軍步騎大受鼓舞。本在混亂、崩潰的曹陣,僅在短時間內,便被唐卒衝殺至文稷跟前不遠。
「賊帥在前方,旗下便是文稷,擒殺有賞!」
「殺!」
步卒轟然應諾,提著大刀、長矛殺了上去。步騎先是撤離人群,稍後整頓了下兵馬,再次從側翼反衝。
面對唐軍兵卒如雨泄般衝擊,曹軍中陣沒撐多久,便有兵卒逃竄。
馬宇不用多說,他強行率部打開缺口,領頭廝殺至今,隨行兵卒死傷不少,身上布滿傷口,渾身是血,面容猙獰。
而今更多的甲士們沿著被破開的缺口,不斷擁擠湧入陣中,殺得曹軍奔走而逃。受驅趕的曹兵在死亡威脅下,向前裹挾其餘曹軍。
見戰場形勢惡劣,文稷氣得要親自下場衝殺,然被親兵所阻攔。
「將軍,我軍兵馬已敗,今當速撤!」侍從道。
文稷罵道:「今時再敗,丞相豈能容我!」
「丞相自身難保,何來為難將軍!」侍從說道。
文稷緊咬嘴唇,他本以為能憑兵多擊破唐軍,而不料憑兩千兵馬就被殺敗。今甚至被殺到中軍附近,令人實在難以相信!
他都已經兵敗了,後續曹昂率領的兩萬老弱豈不更不堪一擊!
顯然曹氏在江東的統治即將結束,而他為曹操出生入死多年,算得報答了曹操恩德。若是不降的話,此番回去怕會被治罪,畢竟他先後兩次敗於唐人。
「兵敗,那便降了吧!」
為不陪曹氏覆沒,文稷嘆氣道。
「將軍英明!」(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