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食邑改革
滿寵歸朝受封陳國公在朝中引起眾文武的關注,雖說實採食邑比例在2:1,扣除運輸成本,會比舊爵制下到手的租稅更低,然卻架不住所帶來的等級、身份差距。
十五級爵制下,不單包含受封名稱的不同,而是在政治地位、經濟收入及生活特權上有區別。
如開國國公禮制可享如郡王待遇,見王不拜,准設宗廟,准諡先人,規定府宅面積,府上奴婢數量等,食邑萬戶,采邑五千戶。
開國郡公禮制如舊公,與國公相比,食邑被限定於五千戶以上,采邑2:1,其他如經濟待遇問題上,皆比國公稍遜之。
縣公食邑在五千戶以下,雖准設宗廟,但無法自諡先人,需朝廷追諡。
侯爵不用多說,無法設宗廟,與舊漢侯爵相同,區別在於依舊虛封食邑,位如三千石官吏。
伯爵禮制差侯爵,食邑在千戶以下,位如兩千石官;子、男二爵食邑待遇差伯爵,其中縣子爵食邑在五百戶以上,一千戶以下,男爵在五百戶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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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爵位不同,張虞所授與的田畝不同,國公4000畝,郡公3500畝,縣公2500畝,侯1400畝,伯1000畝,子800畝,男500畝。
在之前的賦稅設計中,張虞僅依照家資劃分戶數等級,故為進一步徵收大族賦稅,張虞採納賈詡的門閥稅。今為了避免勛貴享受稅收優待,張虞必須強制規定相關律法,讓其一律按照門閥徵收。
故以上勛貴田畝必須繳納賦稅,依上上戶規矩徵收,且伯爵及其以上勛貴,需強制性繳納門閥稅。其中子、男二爵因非強制繳納門閥稅,而為了突顯與前三者區別,其采邑比例下降至3:1,九百戶食邑受領三百戶食邑。
當然了,五等爵制下開國與非開國采邑比例有所區別,有冠開國之名采邑2:1,而無開國之名則采邑比例在3:1。子、男二爵位無冠開國之名,其采邑比例在5:1。
至於世襲罔替的話,在唐五等爵之下僅開國爵位準許世襲,如首任國公病逝,其子世襲郡公位,三代者世襲縣公,四代及其後續皆承襲縣公。
侯三級世襲,襲承至縣伯;伯降四級,襲承至子;子降五級,最低承襲至亭男爵;男爵則無法世襲,一代低於一代,最終淪為庶人。
以上五等爵制雖源自張虞想法,但卻出自於崔琰、杜畿之手。二人制定的爵制讓張虞頗為滿意,可以說是將各方面都考慮到。
作為首個受封開國國公的勛貴,滿寵自歸京畿以來,日夜難眠,其倒不是因為激動,而是出於初為國公的惶恐。
閉門擔憂數日,滿寵決意出拜賈詡,以便求得指點。
賈詡雖閉門不見眾人,但今得知滿寵登門,出於尊重與交好之故,遂令子弟引入府堂交談。
「國公大駕光臨,詡有失遠迎!」
「豈敢!」
見賈詡要行禮,滿寵急忙拉住賈詡,說道:「先生開國有功,深受陛下器重,你我遲早將為同事!」
張虞冊封了滿寵,但卻以東南未平為由,暫緩重封其他人爵位,故滿寵算是目前唯一一位國公。
見滿寵臉上憂愁,賈詡迎請滿寵入座,笑道:「國公初受封賞,本應受諸卿慶賀,今怎忽然登門?」
滿寵嘆氣說道:「先生勿要打趣在下,陛下強詔之下,寵不得已受領。而今登門拜謁者之多,國公禮制之重,寵日夜難眠。」
在歸京之前,滿寵或許會享受如此禮儀。但有了與賈詡一番交談,滿寵反而謹慎了許多,生怕自己風頭太甚,引起別人的眼紅,及陛下的忌憚。
「哦?」
賈詡明知故問道:「不知國公為何而憂?」
滿寵說道:「亘古以來,寡有人臣拜公,僅篡位之徒王莽拜領。寵未敢有忤逆之心,卻懼世人因此而起流言,故來拜謁先生!」
「國公多憂爾!」
賈詡笑道:「封茅土、裂山河,然後配宗廟之享,授國公爵位,實乃陛下特恩,國公何須為此而憂?今陛下之所以不重封諸將,乃因東南曹操未平。及曹操蕩平,豈無與卿同事者?」
滿寵擔憂說道:「我雖知陛下特恩,但卻未料到如此厚恩,內宅妻妾、鄉友族人無不震驚,故寵仍舊不安。」
賈詡沉吟良久,說道:「國公欲求心安,避世人流言,詡有一計,國公或能一聽。」
「請先生賜教!」
賈詡捋須微思,說道:「陛下起兵以來,與功臣共定天下,今中國初安,國家待興。陛下感懷諸卿功績,遂特恩封賞文武。」
「累計之下,當有百家以上,國家租賦,多供私門。私門既賞田畝,又領食邑,其資用有餘。國家租賦減少,則支計不足。有餘或致使奢靡,不足坐致國憂。」
「故國公若為國家考慮,不如上疏改革食邑租稅,以實國家府庫。如每戶中分有戶租調力三稅,租為田租,調出巾帛,力為役錢。今徭役折錢,食邑租稅比舊時租稅更多,故不如令田租供州郡,爵者領調、力之錢帛。」
爵位改制侯,依照現有食邑,能為國家至少節省十萬戶賦稅。然考慮到滅曹操之後,後續將校文臣封賞,食邑還會反增。故食邑改革其實已在議題上,其中由鍾繇、杜畿發起,核心在於制定節省食邑方案。
眼下滿寵有意尋求心理安慰,賈詡不介意引導他向張虞上疏。
依照賈詡剛剛說的方案,大概每戶中有三分之一的收入繳納到國庫里,勛貴食邑實際到手數量會比半數還少三分之一。
如滿寵享食邑10000戶,而采邑食半數便是5000戶,再繳納三分之一的田租給國家,大概滿寵到手食邑僅原先的3334戶。然考慮力役折錢,滿寵實際得到的食邑不止3千多戶,往上浮動則與實際用工成本掛鉤,或會比原5千戶多,或比之前少。
明白賈詡用意,滿寵沉默下來,說道:「若某上疏豈不得罪諸卿?」
賈詡笑了笑,說道:「國公初領爵位,今若欲安本心,不妨以此上疏,以討陛下歡喜!」
滿寵思慮少許,說道:「多謝先生明言,既為國事,寵義不容辭。」
「善!」
首倡改革之事,滿寵自知必定會遭到同僚排擠。但考慮到自己之前口出怨言,陛下知曉卻不懲戒,反而重賞於他,這讓滿寵有心報恩於張虞。
不僅於此,滿寵始終擔心自己前段時間的表態會讓張虞不滿,畢竟今不向他計較,不代表張虞不會記在心上。如果能用一份奏疏補償之前魯莽的行為,並非讓他不能接受。
離開賈府之後,滿寵回府擬奏,並準備在次日上疏。
時朝廷大議,張虞高坐於榻,百官齊至。滿寵持笏板出列,首奏改革食邑之疏。
奏疏中,滿寵不僅提議將田租繳納於州郡,更希望三丁以上之戶不作為食邑,以避免國家賦稅流失。
張虞頭戴冕冠,感嘆道:「卿為國體諒之心,朕已知之。然定天下,非朕一人之功勞,實乃諸卿併力所創。故奏改食邑,削減諸卿租賦,朕心有愧啊!」
「陛下厚愛臣下,寵豈會不知!」
滿寵作揖道:「今天下未安,東南割據。寵為私戶,受領賦稅,以為奢侈之用,不如供給國家,以養兵馬南征。臣受田4000畝,勤勉耕作之下,歲至少能有6000石糧,足夠寵及家眷食用。」
張虞拒絕道:「朕行采邑已削半數食邑,今豈能再收租稅於國家?」
「稟陛下!」
鍾繇說道:「稅制改新規之下,服役二十日,足可抵數石糧。故縱田租充實國庫,諸卿所收食邑未有減少,反而或會比原田租更多!」
杜畿趨步出列,說道:「陛下,天下戶籍雖多,但賦稅各有用處。或供給軍需,或供官吏俸祿,亦或為朝廷開支。今食邑授予私戶過多,但影響國家運轉。」
「陳國公一心為公,陛下宜當體諒!」
「計相有何見解?」張虞問道。
「自陛下用度歸計司審驗以來,今歲用度未有千戶一年之所出。陛下節儉至此,臣與諸卿又豈敢奢靡!」庾嶷說道。
若仔細算張虞開支的話,數據肯定不止千戶。但考慮到張虞職業為皇帝,許多開支屬於是公費上,因此庾嶷僅舉張虞在吃喝及穿著上的花銷。
「諸君有何見解?」張虞環顧眾人,問道。
「計相之言有理!」
「陳國公忠心可鑑,臣以為可行!」
在張虞詢問下,諸卿雖不願見新爵制下的食邑再次改革,但考慮到諸上卿及張虞態度,只得贊同爵制改革。今無法對張虞不滿,諸卿大概會對滿寵產生厭惡之情。
「善!」
張虞點了點頭,說道:「諸卿既無異議,那便按陳國公之意。凡三丁以上之戶不為食邑,諸賦中田租供給國家,余者自採食邑,而此事便由尚書台主持,重擬爵制細則。」
「臣領命!」杜畿應道。
說著,張虞看向滿寵,感慨道:「卿不計私利,忠奉國事,實令人感動。」
「為臣職份之事!」滿寵答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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