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暮漢昭唐> 第538章 進則稱孤道寡,退則富貴一方(23)

第538章 進則稱孤道寡,退則富貴一方(23)

  「唐人奸詐,趁姻親之交,奪我關頭!」

  堂內,孫權神情凝重,說道:「關頭為巴蜀禍福之門,關頭失守,蒹葭、劍閣首當其衝。觀敵之所為,敵寇早有圖謀我巴蜀之意,伐我之軍或已開拔。大軍壓境,形勢險惡,不知諸卿有何高見?」

  眾人交頭接耳,對忽然爆發的戰事充滿震驚與不可思議。

  「袁術被擒,齊袁覆沒,唐人據有中原,以我巴蜀之力,安能與之為敵?」

  「是啊!」

  「使君繼位之初,與曹、劉兩家結怨。今無強援呼應,而形勢危急,恐非唐人之敵啊!」

  「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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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琨咳嗽了聲,嚴肅說道:「敵寇未至,而諸卿慌亂,豈不有失風度!」

  在徐琨的呵斥下,眾人稍微安靜。

  「使君!」

  州吏蹇胤離席而起,拱手說道:「漢亡唐興是為天數,今中國諸州方定,舉大軍南征巴蜀,其意有一統寰宇之念。昔後漢之興,成蜀拒而不降,光武督將遠征,成都告破之時,覆巢安有卵乎?」

  「先君創業不易,西徵用兵多年,方有巴蜀微寸之地。時北連張唐,東伐陳袁,威震江表;先兄奮發圖強,意取漢中門戶,僅得寡民南遷。南中叛反,春出秋返安息諸郡。故二君在世時,尚非張唐之敵,何況使君復繼者?」

  「以胤之拙見,唐人大軍南征,使君何不效竇融東歸之故事,為孫氏求得裂土封疆之榮!」

  蹇胤的話語非常赤裸了,用孫堅、孫策為例子,與張虞為敵的下場。甚至明目張胆說孫堅、孫策非張虞之敵,何況剛剛上位的孫權。如果孫權企圖反抗,那麼下場很可能就是公孫述身死族滅那一結果。

  孫權神情難看,欲發怒卻又不好發怒。畢竟蹇胤所言並非無理。

  「諸君可有別見?」

  「使君,蹇君之言不如道理!」

  墊江人趙敏說道:「唐帝起兵十二年,征討天下無所不勝。昔擊李傕,敗袁紹,擒袁術,皆以少勝眾之故事。今唐帝坐擁中國,治下百姓千萬,良將百員,恐非巴蜀所能敵。天命在上,若執意為敵,有失福祚,則使君豈不辜負父兄之心血。」

  見一眾蜀人紛紛勸自己投降,孫權強忍心中的不滿,遂看向許靖,問道:「君為諸吏之首,如某之仲父,今可有進諫之語?」

  許靖神情猶豫,半響起身之後,說道:「唐帝,龍虎也。以弱冠之齡,奮義兵於代朔,西征董孽,窮極馬、韓,北逐幽州,東破袁紹,南擒袁術。」


  「袁紹者,四世三公之身,坐斷河北之強侯,一役失河北,二役喪命於軍中。袁術者,篡位窺器之詐賊,據有長江上下諸州,竟一役被敵生擒,舉國兵吏歸降。四方群英皆一世之人傑,然皆非唐人之敵,可見張氏之雄猶如高、世二祖。」

  「使君之所以拒唐,無非巴山蜀道之險。今唐人以漢中為基,南窺我巴蜀。時關頭為咽喉要衝,敵軍兵馬動輒數十萬,我軍失巴山之險,久持用兵眾寡不能敵。故為大計而思,使君不妨開城迎之,尚能得萬戶公侯之爵。」

  見委以重任的許靖都勸自己出降,孫權差點眼前一黑暈過去。

  許靖為諸吏之長,連他都支持投降,這讓孫權不得不懷疑今下他是否有堅守的必要性。或許及時歸降,能得到好的待遇。可是就這樣無抵抗歸降,讓他非常不甘心。

  其實許靖的投降之議與歷史上張昭所思如出一轍,皆並非真心出賣孫氏,而是從今下來看,張虞威名赫赫,且占據了中國。作為傳統士大夫,許靖看不到抵抗取勝的希望,故為了孫氏而考慮,及時歸降張虞,得到優渥的封賞,方才對得起孫策的囑託。

  孫權臉色難看,遂拂袖而去。

  見孫權離席而去,眾州吏起身急呼,卻不見孫權回頭。而人群中的法正則是受到侍從的相邀,從偏門至後堂,獨自面見孫權。

  後堂內,孫權神情煩悶,盤腿坐於榻上。

  法正趨步拜見,說道:「正拜見使君!」

  「坐!」

  孫權收斂心神,說道:「今唐人背盟奪城,意圖巴蜀,諸吏惶恐欲降。不知卿是何意見?」

  法正整理了下思緒,故意說道:「唐帝者,無敵於天下。新並袁術,兵馬精銳,而我連喪二君,人心動盪。故乘戰勝之威,伐喪亂之國,必能克復巴蜀。故使君宜當先送家眷謁京。不然,則形勢危矣!」

  見法正同勸自己出降,孫權神情大怒,拍案說道:「我兄臨終有言,大事不決問孝直。今孝直竟勸我歸降,何不當眾言語?」

  說著,孫權欲再次拂袖而去。

  法正伸手急忙去拉孫權,笑道:「一時戲語,使君何故動怒!」

  見法正另有別語,孫權方才平復心情,緊握法正的手,說道:「不知先生有何教我?」

  法正與孫權同坐於榻上,問道:「試問使君何故不降?」

  孫權沉吟少許,說道:「察眾人之議,不足與之圖大事。眾人開門迎唐,不失富貴。乘犢車,仕中原,累官能知州郡,或能進仕長安。為孫氏效力,與為張氏效力有何異同?」

  「然我若迎唐,所得無非數千或萬戶之侯,雖能留封於子嗣,但生死卻操之於唐人。所乘車馬不及今時,舊吏見我稱以同事。若留居巴蜀,雖不敢想進位帝王,但卻能號令巴蜀。二者相比,蓋有天壤之別。」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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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正欣慰說道:「使君心懷大略,早定大計,何須用眾人之議!」

  孫權遲疑說道:「話雖如此,但權恐不得破敵大計,願請先生參謀。」

  法正沉吟少許,說道:「張虞雖據有中國,但舉世皆敵。使君以英武之資,兼仗父兄之業,坐擁巴蜀,地周數千里,治下十餘郡,兵精糧足,將士用命,擁十萬之眾,橫行天下,無所可懼。」

  「光武中興時,天下悉數平定,成蜀負嵎頑抗,而今將軍不然。中國雖安,但吳楚不寧。曹操、劉備尚在江南,為唐人之後患。唐人伐巴蜀從北道入巴蜀,中國雖奪白水,但蜀道險峻,葭萌難守,尚有劍閣險關。」

  「劍閣者,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唐帝驅中國士眾遠涉山嶺之間,騎不得騁,糧需力負。時依孫子曰:『國之貧於師者遠輸,遠輸則百姓貧;近師者貴賣,貴賣則百姓財竭,財竭則急於丘役。力屈財殫,中原內虛於家,百姓之費,十去其七;公家之費,破車罷馬,甲冑矢弩,戟楯蔽櫓,丘牛大車,十去其六。』」

  「故使君如能舉兵固守險要,以劍閣之險據敵,早則半年,遲則一歲,唐人必因勞師遠征而撤軍。另唐為漢家之敵,今漢室在江左,曹、劉輔政,三家乃唇亡齒寒之關係。唐人如若滅蜀,據有大江之上游,二家在下溯,豈能久續乎?」

  「因此,以正之見,使君聚巴蜀之兵,屯於米倉、金牛之險道,以為據中國強兵。另遣使者出使吳楚,勸劉、曹二家北伐,以分中國之兵。曠日持久,日費巨金,唐人進不得取勝,遲早撤軍返程。」

  「唐人北返,使君大振聲威,何愁蜀人反覆?時與吳楚連盟,憑巴山、長江之險,足以割據巴蜀!」

  「彩!」

  孫權大為歡喜,拍案說道:「張虞稱霸中原以來,所憂者無非二袁,曹操與孤。今覆沒二袁,收取中國,篡漢自立,乃天下之敵。曹操與我尚存,長江諸州齊力據敵,未必不能與其較長短!」

  「不僅於此!」

  法正補充說道:「假使唐人兵入巴蜀,大勢已去難收。但使君擁數萬之師,治百萬之民,南中聽候調令,時再出降唐人,縱無萬戶侯爵。但因東南曹、劉未休,亦會優待使君。是故進能退敵,割據一方,稱孤道寡;退能出降,封疆裂土,貴延子孫。」

  總結法正禦敵計策,無非是持久戰。即利用本地作戰的優勢,拉長唐軍的補給線,用時間拖垮唐軍補給,最終令唐人因輜重緊缺而撤軍。期間讓曹、劉襲擾唐人,讓唐軍無法專心南征。

  孫權伸手緊握法正手,感激說道:「先生之語方為誠心之言,今我絕不相忘先生決斷之恩。」

  法正作揖說道:「使君宜當速招諸將,由大將率兵北上據敵。若讓唐軍先行據險,則不利我軍禦敵。」

  孫權從榻上直起,興奮說道:「時勞先生參議軍事!」

  「不敢辭也!」(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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