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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大唐『木馬計』

  伐蜀決意既已排上日程,唐朝上下便為戰爭而籌備,張虞率先秘密下詔南征事宜。

  主副將為徐晃、滿寵二人。徐晃以車騎左將軍之職,持節,都督三衛。滿寵以車騎右將軍之職,副都督,假節。

  高順、許褚、柯比、程普、張豐、馬超等將軍各領麾下精銳兵馬從征,外有雍州地方軍。樞密院遣田豐為中軍師,閻圃為參軍,張魯為巴蜀招撫使。

  三衛合有兵力九萬人,乃張虞起兵征討四方所積之精兵猛將。顯而易見,張虞對徐晃、滿寵二將的信任,及對必下巴蜀的決心。

  九萬大軍南征聲勢浩大,如算上運糧民夫,兵民能高達二十餘萬之多,故南征事宜註定無法急切。

  因此在張虞秘密下詔後,為能夠成功突襲白水關,徐晃率千騎先行至漢中,獨留滿寵於五丈原,等候關中及并州兵將的聚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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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唐欲突襲巴蜀之時,經過兩家多次遣使交談,驗算孫仁與張虞的生辰,兩家定議二月遣送孫仁至長安。

  時二月十一日,孫仁哭別成都的家人,攜侍女上百人,車載金銀數百斤,蜀錦五百匹以為嫁資。護從數百人,一路北上,欲經梓潼、葭萌,出白水關,至漢中。

  白水關距陽平關有四、五百里,依照先前孫權所言,蜀軍護送孫仁至陽平關交接,但被張虞以迎親為由,遂改至白水關迎娶孫仁。

  二月二十三日,漢中太守郭淮率千人至白水關接親。

  關城依託白龍水而建,其白龍水湯湯東注,與嘉陵水會於葭萌,最終在江州(今重慶)注入長江。

  且歷代以來,巴蜀以陽平、白水、魚腹三關為門戶,陽平守漢中,白水守蜀中,魚腹守三巴。故孫氏入主巴蜀以來,因漢中在張虞手中,對金牛道沿線的關隘大有修繕,並駐兵留守戒備。

  白水、葭萌二關兵馬各有數千人,另孫策北伐漢中,途徑金牛道劍門時,因劍門地勢險要,兩壁相對,其狀似門,故中間險峻之地修築了關隘,留置閣尉,並有烽火台。

  白水、葭萌、劍門三關層層依託,孫氏如失守了白水,尚能依託葭萌、劍門固守。甚至金牛道上三關失守,蜀軍如有戰意,固守金牛道口梓潼、閬中,亦是未嘗不可!

  等候孫仁出關之時,郭淮下馬停於關外丘陵上,不斷打量著周圍地勢,試圖發現關口的漏洞。

  「將軍!」

  鹿蚝從山林中鑽出,經由侍從的通報,尋到丘上的郭淮。

  「如何?」

  見到消失數日的鹿蚝出現,郭淮小步上迎,低聲問道:「可有探聽到可用軍報?」


  「蜀人在葭萌關後劍門修有關隘,並留置兵馬數千。而據蜀人軍士所說,梓潼離劍門有數百里之遙,離白水關更有六百里之遙。我軍如若突襲白水關,短期之內將無大軍來援。」

  鹿蚝說道:「但葭萌、劍閣會有戒備,後續恐需大軍方能破關。」

  郭淮沉吟少許,說道:「葭萌、劍閣非今下所能圖,眼前如何襲取白水關,方是關鍵之事。」

  鹿蚝眺望遠處的白水關,說道:「白水關背靠江水,東南與葭萌連通,山高水深,關隘險峻,是為蜀中咽喉。今欲襲取白水,恐需借迎親之機。」

  說著,鹿蚝看向郭淮,問道:「敢問將軍,今可有破白水關之策?」

  郭淮招了下手,鹿蚝耳朵湊上去,一陣嘰里咕嚕的下來,聽得鹿蚝臉色大喜。

  「將軍謀深多智,仆深感欽佩!」鹿蚝面露敬佩之色,拱手道。

  郭淮拍了拍鹿蚝的肩膀,說道:「遠出探查辛勞,今先修養力氣,稍後君有大用。」

  「諾!」

  及鹿蚝告退,郭淮望著其背影,眼眸中閃過欣賞之色。

  中條軍少年作為花費數年培養出的人材,一入軍中便因出色的軍事素養得到一眾軍官的欣賞與青睞。尤其三百少年為天子所培養,身為天子門生,一旦發達起來,前途不可限量。

  鹿蚝在救援漢中一役中發揮出色,受到張虞的親自接見,依照個人意願,至漢中出任軍官。時郭淮至漢中任郡守,因無親信使用,又因鹿蚝能力出色,便常委重任於他。

  少許,白水關門開,數百男女奴婢擁著傘蓋華麗的車駕而出,另有將校陪護。

  郭淮按劍趨步直行,侍婢百人持劍侍立,明晃晃盯著郭淮,令人大感不適。

  見狀,郭淮眉頭微皺,但神色又很快恢復,至車駕前止步,拱手道。

  「漢中太守郭淮拜謁夫人!」

  孫仁掀起車簾,瞧見郭淮膽色出眾,暗自點頭滿意,遂淡淡說道:「有勞郭府君相迎了!」

  說著,又看向身側的守將李異,說道:「有勞將軍護送,今可歸城矣!」

  「諾!」

  李異從懷裡取出文書遞與郭淮,說道:「夫人嫁妝在此,勞郭君查收。」

  郭淮接過文書,親自至馬車上一一檢查,似乎生怕嫁妝數目沒對上。

  等了半天,孫仁見天色不早,有烏雲壓陣來襲,遂不耐煩道:「天色漸晚,若不出發,恐有雨水來襲。」

  郭淮磨蹭了許久,方才揮手,示意車駕啟程。


  郭淮乘馬開道,千人兵卒壓道並行。孫仁車駕居中,男女侍婢隨行左右。

  走了約一個時辰,天色已被烏雲所覆蓋。天空轟隆了聲,雨水淅淅瀝瀝下降。

  「將軍,下雨了!」

  鹿蚝驅馬上前,說道。

  郭淮擦了下臉上的雨水,說道:「通知郭緒依計劃行事!」

  「諾!」

  在鹿蚝的招呼下,一騎快馬出奔,很快就消失在雨幕中。

  雨水下了半響,婢女們的衣裳浸濕,髮髻妝容打散,腳步愈發遲緩,故不得不去找孫仁。

  「千金,雨水太大了!」

  領頭媵女狼狽說道:「看能否先行避雨,待雨水稍停,再行上路。若強行趕路,仆恐婢女感染風寒事小,陪嫁蜀錦若毀恐會事大!」

  「讓郭淮前來!」

  「諾!」

  少許,郭淮被招至車駕前問話。

  「夫人,不知有何吩咐?」郭淮問道。

  孫仁掀起車簾,語氣帶有不容置疑之意味,說道:「今雨水漸大,將軍何不停下歇息。待雨水稍停,方再趕路不遲。」

  郭淮畢恭畢敬說道:「夫人,前方一里便有臣所搭建營帳,今可至前方歇息!」

  孫仁柳眉微挑,不滿說道:「我所之語,莫非將軍聽不懂是嗎?」

  聞言,郭淮愣了愣,沒想到孫仁脾氣這麼大,真不愧是猛虎孫堅之女!

  得勢不饒人,孫仁威脅道:「不怕蜀錦淋濕,令我嫁妝損毀,將軍可自便!」

  說著,孫仁可不管郭淮,便將車簾放下。

  郭淮臉色不太好看,有些擔心孫仁會破壞他的計劃。然經一番考慮,見不影響大局,便安排車駕停下,讓人至山嶺樹中避雨。

  雨水一下便是一個多時辰,其間郭淮在樹蔭下避雨,身上已披上蓑衣。

  過了片刻,鹿蚝再次找上郭淮,低聲說道:「將軍,郭緒人手已至。」

  「好!」

  頓了頓,鹿蚝問道:「仆聞孫夫人脾氣剛烈,驅使將軍如命屬下,不知夫人是否會影響奪城之計?」

  郭淮沉吟了下,笑道:「夫人待你我便已如此放肆,料待下屬會何等跋扈?故如能利用得當,或能助你我奪得白水關。」

  「利用夫人?」

  鹿蚝思考了下,問道:「夫人為陛下妃嬪,陛下若知此事,不知會怪罪否?」

  郭淮正色說道:「陛下為英明之主,豈會不知兵事為先之理?上月之時,陛下來信叮囑,令我等先行奪取關隘,其餘之事為次。」


  「諾!」

  見雨水下得差不多,郭淮便前往尋找孫仁。

  「郭將軍有何要事啊?」

  車內,見是郭淮前來拜謁,孫仁語氣散漫,問道。

  「稟夫人,據兵卒剛剛來報,因雨水太大之故,前方棧道被泥水沖毀。如欲修通棧道,恐要等上一、兩日。」郭淮神情無奈說道。

  孫仁柳眉大皺,說道:「今下雨水雖大,但不至於沖毀棧道。」

  「夫人有所不知!」

  郭淮解釋道:「因漢中與蜀中音訊斷絕數年,其棧道年久失修,風吹日曬難免腐朽,今遭雨水裹挾山泥沖刷,驟而被毀非不可能之事。臣受命護送夫人至長安,豈敢瞞報夫人!」

  見郭淮言語誠懇,孫仁煩悶說道:「今棧道被毀,以將軍之見,當如何是好?」

  郭淮故作沉吟,說道:「今糧、水盡在營寨之中,然棧道斷絕歸途,為夫人安危而慮,或需請夫人返程至白水關歇息。及淮修好棧道,再至白水關迎請夫人。」

  孫仁瞧了瞧天氣,思慮兩家關係,既有心請郭淮至白水關歇息,但又擔心唐人會趁機奪關,遂說道:「雨天突發變故,將軍多有不易。我今先返程白水,將軍在外歇息不便,可先擬份輜重細目於我,我讓李異差人督辦。」

  「謝夫人仁善!」

  「舉手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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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是覺得自己贏得未來丈夫屬下的認可,孫仁心中不由微喜,自我感覺良好。

  返程之時,天色已是漸晚。至傍晚夜深,唐軍兵卒護送車駕回到白水關城下。

  得知車駕去而復返,李異大為詫異,遂至城樓上查明情況。

  城樓上,燈火通明,李異在城樓上與下頭答話。

  「車駕怎去而復返?」李異問道。

  郭淮抱怨說道:「棧道年久失修,大雨裹挾山泥沖毀,不得不返程。棧道修繕需費一、二日,夫人為千金,我恐在野外委屈了夫人,遂暫請夫人至白水關歇息。不知李將軍願否?」

  李異心有疑慮,問道:「夫人何在?能否請出車駕一見?」

  郭淮應了聲,故意改了下言辭,令人告訴孫仁,因恐孫仁身份有假,李異要讓眾人步行入城。言語篡改了下,孫仁大為憤怒,令人駕車至城下。

  「李將軍,夫人令你出城迎接,否則便不入城!」侍從答道。

  聞言,李異謂左右感嘆說道:「此乃真千金矣!」

  蜀中脾氣、排面最大者,莫過於孫仁了。因是嫡女身份,深受孫堅、孫策、孫權三父子的寵愛,故出行有百名侍女隨行,各個持刀劍,大臣如若遇見無不恭迎。


  李異曾經遇見孫仁,彼時孫策尚在,因為有人衝撞孫仁車駕,便將那人便處死,令李異感嘆孫仁之尊。

  故今孫仁發話,李異不察有異,遂開門親迎孫仁。

  白水關門開,在郭淮的故意安排下,載有蜀錦、金銀陪嫁物件的車先行入城,其給出的理由很充分,陪嫁之物在外恐會折損,留在城中更為妥當。

  因是白天從城裡所出,故蜀人不疑車輛有假,遂直接放行入城。僅是沒有人注意的是與白天所出車輛相比,今夜幕回到城中的車輛更為沉重些。

  見車輛一輛輛入內,沒有受到嚴格嚴查,郭淮長吐了口氣。

  「在下李異拜見千金!」

  李異領著數名侍從到城外,向車駕上的孫仁問好。

  見李異親自出迎,孫仁臉色稍微好了些,冷聲說道:「還以為我出嫁至唐,便不入將軍之眼!」

  「千金之語,仆不敢受!」

  李異賠笑說道:「仆在城內備好佳肴、熱水,以供千金下榻歇息。」

  「進城!」

  李異招了下手,示意馭手驅車入城。

  趁孫仁車駕入內之際,郭淮尋上李異,拜謝道:「棧道耽擱腳程,有勞李將軍了!」

  見郭淮模樣狼狽,又有上午和平交接之事,李異不疑有他,說道:「兩家結為姻親,便乃一家之人。何況君之夫人,乃我之千金!」

  「善!」

  二人寒暄了下,便各自拜別。瞧了下周圍混亂的情況,郭淮向左右打了下招呼,遂偷偷從懷裡取出匕首,猛地向回城的李異撲去。

  李異沒有防備,只覺得脖頸一涼,一陣劇痛傳來,繼而被郭淮撲倒在地,不知情況的他急聲喊叫。

  「敵襲!」

  「敵襲!」

  李異侍從聞聲而動,欲仆向郭淮救下自家將軍。

  與此同時,距有數十步之遙精銳唐卒開弓齊射,箭簇精準射中李異扈從。數十根箭矢將四名扈從射成刺蝟,四人先後慘叫了聲,便當場橫死。

  「殺!」

  箭矢射出之後,百名靠近的甲士湧上,沖向城門大開的白水關。

  不僅於此,之前先行入城載有陪嫁的車輛忽然活了起來,二十來名唐軍甲士從蜀錦堆里破出,嚇得城內兵卒觸不及防。

  鹿蚝從車上跳下,一刀砍翻持矛的蜀卒,高聲道:「李異已死,降者不殺!」

  「降者不殺!」

  趁著蜀卒無備之際,身材魁梧的唐軍甲士大開殺戒,幾乎無一合之敵。甚至因沒做好作戰準備,蜀軍兵卒僅有少數人著甲,今在鹿蚝所率二十餘名甲士的衝擊下,門卒潰散而逃。


  殺退蜀卒,鹿蚝沒有趁勢追殺,而是大開城門,招呼唐卒湧進城門,以希望儘快占領白水關。

  今時,郭淮在李異脖頸上扎了七八下,其殷紅的獻血涓涓外流,口鼻已無呼吸,已經死得不能再死!

  郭淮抽出配劍,厲聲道:「今日破城,封賞倍之!」

  「殺!」

  城門口,唐軍一股腦湧進白水關,而在人群中孫仁的車駕孤零零,僅有數十名惶恐的侍女圍繞左右。畢竟玩鬧性質的揮劍女婢怎能和真玩刀的兵卒相比,故今一見真實的戰場,各個被嚇得不輕。

  察覺到車外異樣,孫仁探頭外看,見有兵戈之事發生,急道:「怎麼回事?」

  「千金,郭淮刺殺李異,今唐軍正在趁機攻城!」媵女懼怕說道。

  「什麼!」

  孫仁滿臉的震驚,她怎麼也沒想到唐軍竟敢攻城!

  「叫郭淮來!」

  孫仁顧不上禮儀,直接出了車廂,站在車駕上,指揮左右去叫郭淮!

  孫仁與其餘婢女不同,她膽氣過人,縱然唐軍甲兵從她車駕涌過,城樓上有零星箭矢射出,她毫不畏懼。

  隨著鹿蚝奪門成功,大量唐卒湧進城門,意味著白水關城門被破。而郭淮方才抽出時間,前去拜見孫仁。

  一見到郭淮,孫仁怒容滿臉,責問道:「孫、張兩家聯姻,你怎敢背盟奪城?」

  郭淮坦蕩無畏,說道:「兵不厭詐之理,夫人姻親之時,便是蜀人鬆懈無備之際。」

  說著,郭淮朝孫仁拱手,沉聲說道:「軍情緊急,淮先行一步,請夫人至城外歇息,以免刀劍無情。」

  不管孫仁的反應,郭淮擔心城中軍情,又帶人返回城中,指揮諸部作戰。

  見郭淮不僅當著她的面奪城,還敢當眾打臉,氣得孫仁臉色鐵青,暗暗發誓到了長安後,非要向張虞進言弄死郭淮。

  「撤離城池三里!」

  「諾!」

  因擔心被兵事波及,孫仁不得不憋屈返回車駕中,讓人稍微遠離城池。

  借孫仁而奪城,堪比大唐般的『木馬計』本身就出自張虞的默認。因為在張虞看來,素未謀面的美人怎能比得過巴蜀十餘郡,上百萬人口。奪了白水關,令大軍直抵葭萌、劍閣,如破了二關,便能直趨成都。

  很快,隨著伏軍郭緒率上千唐軍入城,白水關雖說有數千蜀軍,但主將李異被殺,群龍無首及無備之故,不到一個時辰,便被唐軍奪取關隘。

  ps:5k二合一(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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